【染指仙途】（18-23）book18.org
作者：勺貳book18.org
字數：36961book18.org
第18章book18.org
撕心裂肺的哭聲不知持續了多久，直到喉嚨乾澀發疼，直到眼淚幾乎流干，只剩下斷續的、壓抑的抽噎。book18.org
門外傳來小心翼翼、帶著遲疑的叩擊聲。book18.org
「葉師姐？葉師姐你沒事吧？」book18.org
是同院那位林師妹的聲音。book18.org
葉清瑤猛地收聲，慌忙用衣袖胡亂擦拭臉上的淚痕，卻越擦越狼狽。她啞著嗓子勉強應道：「沒……沒事。」book18.org
「師姐，我聽見你……」林師妹的聲音透著關切，「我進來了？」book18.org
不等葉清瑤回答，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book18.org
林師妹探進半個身子，看見屋內昏暗，葉清瑤縮在牆角，頭髮散亂，眼睛紅腫得駭人，臉上淚痕交錯，哪裡是沒事的樣子。book18.org
她連忙走進來，返身關好門，快步來到葉清瑤身邊蹲下。book18.org
「師姐，到底怎麼了？」林師妹年紀尚小，入門不久，平日見這位葉師姐雖清苦，卻總帶著一股子韌勁，何曾見過她這般崩潰絕望的模樣。book18.org
葉清瑤看著她清澈擔憂的眼眸，剛剛止住的淚水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book18.org
她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瀉的缺口，壓抑了太久的委屈、心酸、恐懼、羞恥，混雜在一起，衝垮了最後的堤防。book18.org
「他……趙師兄……他罵我蠢……」她抽噎著，語無倫次，「我們……我們一起買的殘片……是假的……被騙了……還借了印子錢……」book18.org
「我去找他……他還罵我……說都是我蠢……都是我輕信別人……害了他……」book18.org
「他說……錢是我借的……讓我自己還……他不管了……」book18.org
葉清瑤斷斷續續地哭訴著，將坊市被騙、債務累積、趙錦程翻臉無情拋棄她的過程說了出來。只是，說到最後陳染那五百靈石的來源時，她的話語頓了頓，模糊了過去。book18.org
「……後來，陳染師兄……他……他看我們可憐，想辦法……幫我們周轉了五百靈石應急。」她的聲音低了下去，避開林師妹的目光。」book18.org
這話半真半假，聽在林師妹耳中，卻勾勒出一個在葉清瑤走投無路時伸出援手、甚至不惜拿出五百靈石巨款幫忙周轉的熱心能幹的雜役弟子形象。book18.org
至於這熱心背後真正的代價，葉清瑤死死咬住了嘴唇，一個字也不敢吐露。book18.org
「太過分了！」林師妹聽完，小臉氣得通紅，替葉清瑤抱不平，「趙師兄怎麼能這樣？當初一起做決定的是他，借錢也是你們商量好的，出了事就把責任全推給你，還罵你……還一走了之？算什麼男人！」book18.org
她握住葉清瑤冰涼的手，憤憤道：「師姐，你別太難過了，為這種人，不值得！」book18.org
葉清瑤只是流淚搖頭。book18.org
不值得？book18.org
可那些共同省吃儉用攢下的靈石，那些她悄悄塞給他的、自己都捨不得用的丹藥，那些對未來卑微卻美好的憧憬……都是真實存在過的。book18.org
林師妹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book18.org
「師姐，要不……你再去找找陳染師兄？」book18.org
葉清瑤身體不易察覺地一顫。book18.org
「你看，他上次就幫了你，能拿出五百靈石周轉，說明他……他或許真的有些門路，或者認識什麼人？」book18.org
林師妹努力思索著，「這次你被趙師兄這樣對待，一個人面對那麼大的債，他……他要是知道了，說不定還能再幫你想想法子？」book18.org
「不……」葉清瑤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驚懼的顫音。book18.org
再去找陳染？book18.org
再去那間木屋？book18.org
再去用身體……換取那冰冷而屈辱的幫助？book18.org
不……絕不！book18.org
再去一次，她怕自己會徹底碎掉，再也拼不回來。book18.org
「我……我再想想……」葉清瑤低下頭，避開林師妹疑惑的目光，聲音細若蚊蚋，「陳師兄已經幫了很多……不能再麻煩他了。」book18.org
她需要時間，需要想想，除了那條早已骯髒不堪的路，是否還有別的、哪怕更渺茫的出路。book18.org
蘇家後院。book18.org
蘇若雪站在自己開闢的那一小片試驗田邊，黛眉微蹙。book18.org
田壟中，兩株凝魂草蔫頭耷腦地立著，墨綠色的葉片失去了應有的潤澤光澤，邊緣甚至隱隱有些發黃捲曲。book18.org
無論她如何小心翼翼地模仿陳染的手法，同樣的玉鏟角度，同樣深度的底肥埋放，同樣節奏的靈力灌注，這兩株草的長勢，始終與園中其他由陳染親手打理的凝魂草相差甚遠。book18.org
後者葉片肥厚，靈光流轉圓融，一派生機勃勃。而她手下這兩株，卻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只是勉強活著。book18.org
她自幼便有才女之名，讀書修煉，無往不利。book18.org
可在這小小的田壟見，這顯然易見的失敗，令她有些不知所措。book18.org
一種名為挫敗感的陌生情緒，在心頭悄然滋生。book18.org
更讓她心煩意亂的，是腦海中時不時閃過的、木屋窗縫內窺見的那些畫面。book18.org
陳染精悍背脊上滾落的汗珠，葉清瑤失神呻吟時潮紅的面頰，還有那兩人身體最私密處緊密結合、激烈交戰的淫靡景象……book18.org
每每想起，都讓她心浮氣躁，臉頰發燙，繼而升起一股強烈的自我厭惡。book18.org
她竟然會去偷看那種事。book18.org
竟然……身體還會有那樣可恥的反應。book18.org
這陳染，行事放浪，毫無廉恥，與那等為了靈石便可出賣身體的外門女弟子廝混，實乃下作之人！book18.org
可偏偏，父親傷勢所需的藥材，此刻卻又繫於此人。book18.org
厭惡與依賴，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在她心中激烈拉鋸，讓她下意識地選擇了逃避。book18.org
她刻意避開陳染，專挑他不在的時候，悄然潛入雲霖園，只為近距離觀察那些長勢驚人的凝魂草，試圖找出自己失敗的關鍵。book18.org
這日傍晚，殘陽如血，給整片園子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book18.org
蘇若雪照例悄無聲息地踏入園中，剛要俯身查看陳染種植的凝魂草，一個帶著幾分懶洋洋笑意的聲音，便在她身後不遠處響起。book18.org
「許久不見，蘇師姐愈發清麗動人了。」book18.org
蘇若雪背脊瞬間僵直。book18.org
她緩緩直起身，沒有回頭，指尖卻微微收緊。book18.org
他……怎麼忽然回來了？book18.org
陳染站在田埂另一端，斜倚著一株老樹的樹幹，雙手抱胸，目光落在她清冷的側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book18.org
「陳師弟。」蘇若雪轉過身，臉上已然恢復了平日的淡漠，語氣疏離，「我來看看凝魂草長勢。」book18.org
「哦？」陳染挑眉，目光掃過她那兩株萎靡的靈草，又看向園中其他生機盎然的植株，笑意更深，「看來師姐對我這粗淺手法，很是上心。」book18.org
蘇若雪被他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刺得心頭微惱，不欲多言，側身便要離開。book18.org
「蘇師姐留步。」陳染慢悠悠道，「有件事，或許師姐會感興趣。」book18.org
蘇若雪腳步頓住，沒有回頭。book18.org
陳染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明日夜間，子時前後，魂草花開。」book18.org
蘇若雪猛然回頭。book18.org
凝魂草的花便是要採摘之物，一年兩次。三個月前這批凝魂草剛剛收割過一次，怎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再次開花？book18.org
是了，他說過能將凝魂草產量翻倍，便是指的這個嗎？book18.org
由一年開花兩次變為四次！book18.org
她蹙眉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一個關節，他又是如何能確定，花開的時機？book18.org
蘇若雪抬眼直視著他，「凝魂草花期難測，便是門中擅長靈植的長老，也不敢斷言具體時辰。師弟莫不是信口開河？」book18.org
「是不是信口開河，明日一看便知。」陳染走近幾步。book18.org
蘇若雪下意識地想後退，卻強行穩住身形。book18.org
「不過……」book18.org
陳染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壓低聲音，「光看多無趣。不如……我們打個賭？」book18.org
「賭什麼？」蘇若雪警惕地看著他。book18.org
「就賭我方才所言。」陳染直起身，好整以暇。book18.org
「若明日子時，凝魂草未能如期開花，便算我輸。我便將這套凝魂草的培育秘法，盡數傳授於師姐，絕無保留。」book18.org
蘇若雪心尖猛地一跳。book18.org
秘法……盡數傳授？book18.org
若能掌握……book18.org
「若你贏了呢？」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問道，帶著一絲緊繃。book18.org
陳染笑了，目光在她如冰雪雕琢般的面容上流連，最終停在那兩片淡粉色的唇瓣上。book18.org
「若我贏了……」他慢條斯理道，每個字都像帶著鉤子，「師姐便需……親我一口。」book18.org
蘇若雪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眼中瞬間燃起羞怒的火焰。book18.org
「放肆！」她冷斥道，袖中的手已握成拳。book18.org
「師姐不敢？」陳染似笑非笑，語氣卻帶著挑釁，「還是說，師姐已經信了我能讓凝魂草開花，方才的質疑，只是嘴上說說？」book18.org
蘇若雪胸脯微微起伏，呼吸略顯急促。book18.org
她不信。book18.org
他即便有些特殊手法，又怎能精準預知到具體時辰？這賭約，他必輸無疑。book18.org
可是……萬一呢？book18.org
萬一他真能做到呢？book18.org
那親一口的賭注，像一根細刺，扎進她心裡。僅僅是想像那畫面，便讓她耳根滾燙，羞恥難當。book18.org
但……秘法。book18.org
種種念頭在她腦中激烈交鋒。book18.org
良久，她抬起眼，避開陳染那灼人的視線，看向天邊最後一抹殘霞，聲音冷硬，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book18.org
「……好。」book18.org
「我賭。」book18.org
第19章book18.org
葉清瑤站在執事殿外那面巨大的任務玉璧前，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任務。book18.org
與那些宗門指派的任務不同，這上面的任務，報酬都很誘人。book18.org
只不過，越是誘人的東西，往往也越危險。book18.org
她的目光在上面徘徊了許久，最終停留在最下方，字體顏色微微泛紅的那一欄，這意味著任務存在相當風險，通常只有自信實力過人的內門弟子才會組隊接取。book18.org
陰風澗。book18.org
那地方常年陰風刺骨，毒瘴瀰漫，據說還有低階妖物出沒。寒煙草生長在峭壁岩縫中，採集不易，以往也偶有外門弟子為豐厚報酬鋌而走險，重傷乃至失蹤的消息時有耳聞。book18.org
葉清瑤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顫抖。book18.org
三百靈石……若能成功，雖說不足償還全部債務，至少能讓她有些喘息之機。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凝聚一點微光，就要點在任務描述下方的接取符文上。book18.org
「師姐！」book18.org
林師妹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小臉上滿是焦急，「你……你真要接這個？我打聽過了，上個月有兩位靈動境的師兄結伴去陰風澗採藥，只回來一個，還丟了一條胳膊！」book18.org
葉清瑤的手僵在半空。book18.org
她自然知道此行的兇險，但……她還有別的選擇嗎？book18.org
趙錦程逃了。那筆債如附骨之疽，釘在她身上，劉師兄的雜役昨日又來過，眼神里的不耐與威脅，讓她夜不能寐。book18.org
她已經指望不上任何人。book18.org
所以，她必須去。book18.org
「我……我需要靈石。」她聲音乾澀。book18.org
「可是……」林師妹急得眼圈發紅，壓低聲音，「師姐，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實在不行……實在不行，再去找找陳染師兄？他上次……」book18.org
「別說了！」葉清瑤猛地打斷她，聲音裡帶著驚懼的顫音。book18.org
陳染。book18.org
這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心口一縮。book18.org
再去求他？book18.org
用什麼求？book18.org
用這幅早已不再乾淨的身體？book18.org
不。book18.org
葉清瑤用力搖頭，仿佛要將這念頭甩出去。book18.org
她不能再陷進去了。那是一條看不到底的深淵，一次比一次更深的墮落。book18.org
「我……我自己能行。」她像是說給林師妹聽，更像是在說服自己，「只是採藥，我小心些，快去快回……」book18.org
林師妹看著她蒼白卻倔強的臉，知道勸不動了，只能憂心忡忡地看著她指尖那點微光，最終落在紅色的任務符文上。book18.org
光芒一閃，任務信息流入她的弟子令牌。book18.org
葉清瑤收回手，掌心一片冰涼。book18.org
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令牌的邊緣：「趙師兄……走了。這債，是我一個人的。總得……有個了結。」book18.org
林師妹看著她蒼白憔悴的臉，那副認命般的平靜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頭髮堵。她心中難受，卻又不知該如何勸。最後，只能低聲道：「那……你千萬小心。帶上我這張金光符吧，雖然只是下品，關鍵時刻或許能擋一擊。」book18.org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張微微泛著淡金色澤的符籙，不由分說塞進葉清瑤手裡。book18.org
符籙帶著林師妹掌心微暖的溫度。葉清瑤握著它，冰冷指尖終於感到一絲暖意。她鼻子一酸，險些掉下淚來，連忙別過臉，低聲道：「……謝謝。」book18.org
「……我走了，小師妹。」book18.org
「那……你一定要保重呀！」林婉心疼的對她的背影說道。book18.org
「嗯。」book18.org
葉清瑤向外走去，口中的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萬一死了，也就乾淨了。」book18.org
夜幕降臨，弦月如鉤，清輝灑在靜謐的雲霖園。book18.org
白日裡生機勃勃的靈草，在月光下顯出一種幽謐的墨綠色。book18.org
蘇若雪踏著月色而來時，陳染已在園中那方石桌旁等候。book18.org
桌上已擺好幾樣精緻小菜，一壺溫好的靈酒散發著清冽香氣。菜色簡單卻頗費心思，一碟碧玉筍片，一碟水晶蹄凍，一尾清蒸銀鱗魚，還有一盅冒著熱氣的靈菌湯。酒是普通的竹葉青，但年份足夠，靈氣雖淡，入口卻醇。book18.org
陳染坐在桌旁，自斟自飲了一杯。目光投向園中小徑的入口。book18.org
他算準了她會來。book18.org
蘇若雪依舊穿著內門弟子的月白長裙，外罩一件素紗披風，面上神色清冷如常。book18.org
她走到石桌前站定，並未落座，只是冷冷掃了一眼桌上酒菜，最後目光落在陳染臉上。book18.org
「陳師弟倒是好興致。」她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book18.org
「良辰美景，佳人赴約，豈能無酒助興？」陳染執壺，為她面前的玉杯斟滿。澄澈的酒液在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香氣清冽。book18.org
他放下酒壺，目光卻未從她臉上移開，那視線如同帶著實質的溫度，緩慢地掃過她清冷的眉眼，挺翹的鼻尖，最終落在她因不悅而微微抿起的唇瓣上。book18.org
「師姐今日這身月色裙衫，比白日裡更襯氣質。」book18.org
蘇若雪指尖搭在冰涼的杯壁上，沒有去碰那杯酒。book18.org
「陳師弟邀我來，是為賞花，還是為說這些無謂之言？」她抬眼，眸光清冽如寒潭，試圖壓下心頭那絲被冒犯的惱意。book18.org
「賞花需待時辰，閒談亦是風雅。」陳染笑了笑，自顧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依舊鎖著對面的佳人。book18.org
「師姐可知，這凝魂草花開，亦有其風月之意？花苞初綻時，需吸納月華精華，陰陽調和，方能凝聚神魂之效。此中道理，與人間某些事，倒也相通。」book18.org
「我與你，無風月可談。」book18.org
這番明目張胆的挑逗，令蘇若雪臉上寒色更重。book18.org
「現在沒有，未必以後沒有。」陳染意有所指，目光在她因薄怒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打了個轉，「就像那凝魂草，白日裡瞧著平平無奇，誰能想到，它會在子夜悄然綻放？有些事，有些人，須得在特定時辰、特定情境下，才能窺見真容，嘗到……滋味。」book18.org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極慢，尾音微微上揚。book18.org
蘇若雪胸中怒氣翻湧，幾乎要拍案而起。book18.org
還不能翻臉。至少，現在不能。book18.org
她不再接話，只將目光投向不遠處那片在月光下靜靜矗立的凝魂草田。book18.org
陳染也不再緊逼，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雲霖園近況，或是坊市趣聞，言語間依舊時不時夾雜著幾句撩撥，目光更是不曾從她身上移開。book18.org
接近子時，陳染終於放下酒杯。book18.org
「時辰差不多了。」book18.org
蘇若雪幾乎同時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微風。她不想再在這張桌子旁多待一刻。book18.org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那幾畦凝魂草前。book18.org
月光比方才更亮了些，清輝如水銀瀉地，將靈田、草木、以及佇立其間的兩人都鍍上了一層清冷的銀邊。夜風拂過，凝魂草細長的葉片輕輕搖曳，發出沙沙微響，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草木特有的清新氣息，間或夾雜著幾縷屬於凝魂草的奇異冷香。book18.org
蘇若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靈植上。她蹲下身，湊近那一株株尚未開放、僅有一個小小淡紫色花苞的凝魂草。花苞緊閉，毫無異狀，與她白日觀察時並無二致。book18.org
陳染沒有蹲下，只是站在她側後方半步遠的位置。book18.org
從這個角度看去，月光勾勒出蘇若雪窈窕的身姿曲線。她因俯身而微微前傾，月白長裙的布料貼合腰臀，勾勒出渾圓飽滿的弧線，細腰不盈一握。修長脖頸在月光下白皙如瓷，幾縷碎發垂落頰邊，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拂動。側顏清絕，長睫低垂，專注凝視的神情為她平添幾分平日裡少見的柔和。book18.org
確實……很美。book18.org
是那種高高在上、清冷疏離、不容褻瀆的美。book18.org
陳染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流連，從纖細的腳踝，到勻稱的小腿，再到那引人遐思的腰臀曲線，最後停駐在她優美的頸側和微微抿起的唇上。book18.org
蘇若雪全部心神都放在凝魂草上，起初並未察覺。但身後那道目光存在感太強，熾熱得幾乎要灼穿她的衣衫。她猛地直起身，回頭怒視陳染：「你看什麼！」book18.org
「看花。」陳染面不改色，甚至還笑了笑，「也看……人。」book18.org
蘇若雪臉頰發燙，羞怒交加：「你若再出言無狀，休怪我不客氣！」book18.org
「師姐誤會了。」陳染攤手，一臉無辜，「我只是在欣賞月下美人觀花之景，何來無狀？莫非師姐自己心裡……想到了別處？」book18.org
「你！」蘇若雪氣結，胸脯起伏。她發現自己根本說不過這無賴乾脆冷哼一聲，扭回頭不再看他，語氣帶著譏諷：「子時將到，花苞毫無動靜。陳師弟，你的預言，怕是要落空了。」book18.org
「花開有訊，師姐莫急。」他語氣從容，換不走了過去，與她並肩，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清雅的體味，「師姐只觀其形，未察其息，自然看不出端倪。」book18.org
「哦？」蘇若雪側目，儘管厭惡他的靠近，但關於凝魂草的話題還是吸引了她的注意，「有何徵兆？」book18.org
陳染伸出手指，虛點向最近的一株凝魂草花苞下方寸許處的莖稈。「師姐細看此處。」book18.org
蘇若雪順著他所指看去。月光下，那截淡紫色的莖稈表面似乎……比別處更潤澤一些？她凝神感應，隨即微微睜大了眼睛。book18.org
「靈氣……在向這裡匯聚？」她低聲自語，語氣帶著驚訝。非常微弱，若非陳染點明，她幾乎感應不到。那是一絲絲極其精純的陰屬性靈氣，正從土壤中、從空氣中，被某種力量牽引著，悄然滲入那截莖稈。book18.org
「凝魂草感知月相盈虧與天地間靈氣潮汐的細微變化。」陳染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比剛才近了些，帶著溫熱的呼吸。book18.org
「白日蓄積的日精，需待子時陰氣最盛時，與月華交融，刺激花苞內蘊藏的魂力……看，萼葉開始鬆動了。」book18.org
陳染所講的這套理，蘇若雪聞所未聞，細想之下，又確有幾分道理。不知不覺間，蘇若雪便聽得入神，身體隨著他手指指示的方向，再次貼近那株凝魂草，鼻尖幾乎要碰到墨綠的葉片。book18.org
只見那株凝魂草頂端緊裹的花苞，最外層的一片淡紫色萼片，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顫動了一下。若非全神貫注，絕對會以為是錯覺。book18.org
蘇若雪完全被這景象吸引住了。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靠得更近，幾乎將臉貼到花苞前，清澈眼眸一眨不眨，屏息凝神。book18.org
原來真的可以預測！原來開花前的徵兆如此精微！book18.org
陳染所說的那些原理，在她腦中飛速串聯印證。她感覺自己觸摸到了培育凝魂草的另一個境界，一個她之前從未窺見的、更為精妙深奧的世界。book18.org
因為過於專注，她並未察覺，隨著她的靠近，她與身旁陳染的距離已近在咫尺。她的右臂幾乎貼著他的左臂，發梢甚至拂過他的手背。陳染微微側頭，便能將她近在咫尺的側顏盡收眼底——那因興奮和專注而微微泛紅的耳廓，輕顫的長睫，挺翹鼻尖下輕啟的、無意識微微張開的唇瓣，呼出的溫熱氣息，帶著一絲清甜。book18.org
月光下，美人如玉，花香暗浮。兩人的剪影在靈田旁幾乎重疊。book18.org
蘇若雪正沉浸在對凝魂草開花的觀察與領悟中，忽然感覺身側氣息迫近，溫熱呼吸幾乎噴吐在她耳畔。她猛地驚醒，霍然轉頭，對上陳染近在咫尺的、深不見底的眼眸。book18.org
「你——！」她剛要怒斥，拉開距離。book18.org
陳染的聲音驟然壓低，帶著一絲奇異的蠱惑：「快看，花……開了。」book18.org
蘇若雪下意識地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扭頭看去。book18.org
就在這一剎那，那株凝魂草頂端，緊裹的花苞仿佛終於積蓄夠了力量，外層萼片優雅地向後翻卷、垂落，露出內裡層層疊疊、宛如冰雕玉琢般的淡紫色花瓣。花瓣中心，幾點細如塵埃的、散發著柔和瑩白光暈的花蕊，悄然探出。如沉睡的美人初醒，慵懶而優雅地，層層綻開。book18.org
開了。book18.org
真的……開了！book18.org
在她眼前，在子時將至未至的這一刻，精準地綻放了。book18.org
蘇若雪怔怔地看著眼前這神奇的一幕，心中被巨大的驚訝和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充斥。book18.org
她一時間忘了身後近在咫尺的男人，忘了剛才的羞惱，心中只剩下對自然造化的驚嘆，以及對陳染那匪夷所思的預判能力的震動。唇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清淺的、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發自內心的笑意。月光落在她眼中，映出細碎的光。book18.org
這笑意只維持了短短一瞬。book18.org
因為陳染的聲音，緊跟著在她耳畔響起，溫熱的呼吸撩撥著她敏感的耳垂，話語內容卻讓她瞬間從雲端跌落冰窖。book18.org
「花開……勝負已分。」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師姐，該兌現賭約了。」book18.org
蘇若雪身體一僵。book18.org
方才因凝魂草開花而升騰起的所有情緒瞬間凍結，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洶湧而來的慌亂。book18.org
她猛地轉過頭，想要說些什麼。book18.org
踐諾自然是不願的，可拿什麼理由拖延，一時間也沒想好。book18.org
但陳染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book18.org
在她轉頭的瞬間，在她唇瓣因驚怒而微微張開、尚未發出聲音的剎那，他已然湊近。book18.org
溫熱的、帶著淡淡竹葉酒氣的唇，精準地印上了她的。book18.org
「唔——！」蘇若雪瞳孔驟縮，腦中轟然一片空白。book18.org
他……他怎麼敢？！book18.org
唇上傳來陌生而灼熱的觸感，混合著男性獨有的氣息，霸道地侵入她的感官。她本能地想要後退，掙扎，雙手抵上他的胸膛用力推拒，喉嚨里發出含糊的抗議。book18.org
陳染卻紋絲不動，一手穩穩攬住她的後腰，將她更緊地壓向自己，另一手則撫上她的後頸，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固定住她試圖偏開的頭顱。book18.org
他的吻起初只是貼合，但隨即，舌尖便靈巧地撬開她因震驚而微啟的牙關，長驅直入。book18.org
蘇若雪從未經歷過如此親密。book18.org
不！book18.org
這已不是親密，是侵犯！是掠奪！book18.org
濕滑滾燙的異物在她口腔內肆虐，勾纏著她無處可躲的舌，吮吸舔舐，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耐心和技巧，搜刮著她每一寸敏感的黏膜。酒氣混合著他身上一種清冽又危險的氣息，充斥她的鼻端，麻痹她的神經。book18.org
「嗯……放……唔……」book18.org
破碎的抗議被堵回喉間，化作模糊的嗚咽。缺氧的感覺襲來，大腦陣陣眩暈，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變得滾燙酥麻。一種陌生而可怕的戰慄感，隨著他深入的吻和在她腰間、頸後摩挲的手指，一點點擴散至四肢百骸。book18.org
她未經人事，哪裡懂得如何應對這樣老練的侵略。所有的掙扎都顯得徒勞，所有的抵抗都在那灼熱的唇舌交纏和近乎禁錮的擁抱中，被寸寸瓦解。book18.org
願賭服輸……book18.org
腦中閃過這蒼白的四個字，像最後一塊遮羞布，讓她瀕臨崩潰的理智找到一點點可悲的支點。book18.org
是了，賭約……她答應了……是自己同意的……book18.org
這自我說服如此無力，卻讓她緊繃的身體，在陳染嫻熟而富有技巧的唇舌撩撥下，一點點軟了下去。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十息，也許有一炷香。蘇若雪只覺得肺里的空氣快要被抽干，眼前陣陣發黑，渾身軟得幾乎站不住，只能依靠他攬在腰間的手臂支撐。book18.org
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要窒息時，陳染終於緩緩退開。book18.org
唇瓣分離，牽出一道極細的銀絲，在月光下一閃而逝。book18.org
新鮮的空氣湧入胸腔，蘇若雪劇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臉頰滾燙得嚇人，唇瓣又麻又腫，口腔里還殘留著他肆虐過的觸感和氣息。book18.org
她眼神迷濛，帶著未散的水汽和茫然，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陳染。book18.org
陳染也微微喘息，目光深沉地看著她此刻的模樣。book18.org
清冷盡褪，面染霞色，眸含水光，唇瓣紅腫微張，一副被徹底吻到失神的誘人姿態。他喉結滾動，攬在她腰間的手，拇指不動聲色地在她腰側軟肉上，輕輕摩挲了一下。book18.org
這一下細微的觸感，像一根針，刺破了蘇若雪混沌的感知。book18.org
她猛地徹底清醒過來。book18.org
「你……混蛋！」book18.org
巨大的羞恥感後知後覺地洶湧而來，羞憤至極的叱罵衝口而出。她用力一把推開陳染，這次陳染順勢鬆開了手。book18.org
蘇若雪踉蹌後退兩步，險些摔倒。她穩住身形，用手背狠狠擦著自己的嘴唇，眼睛狠狠瞪著陳染，那眼神里混雜的慌亂大過於憤怒。book18.org
蘇家大小姐，何時曾如此狼狽。book18.org
第20章book18.org
蘇家。book18.org
庭院深深，古木枝葉篩下細碎的光斑。book18.org
蘇若雪站在抄手游廊的拐角處，抬頭望著院牆外一角灰褐色的屋檐。book18.org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懸掛的、觸手生溫的暖玉佩，眼神卻有些空茫。book18.org
唇上仿佛還殘留著昨夜那陌生而強勢的觸感，溫熱、濡濕，帶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意味。book18.org
每當這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閃現，她便感到一陣細密的麻癢從脊椎竄起，混雜著強烈的羞恥與惱怒，讓她下意識抿緊嘴唇，仿佛這樣就能將那感覺徹底抹去。book18.org
「小姐。」book18.org
貼身侍女的聲音將她從怔忡中驚醒。book18.org
「按您的吩咐，已將凝魂草起出，根系用潤土靈液包裹，玉匣內亦刻有簡易的聚靈陣紋，可保三日內生機不散。」侍女聲音輕柔，帶著詢問，「是現在便送去雲霖園麼？」book18.org
蘇若雪的目光落在玉匣上，心頭划過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挫敗。book18.org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恢復了一貫的清冷。book18.org
「送去。」她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book18.org
「是。」侍女應下，卻未立刻離開，略作遲疑，輕聲道，「小姐，您不用再叮囑他幾句嗎？」book18.org
蘇若雪身形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book18.org
「不必了。」她轉身，朝著游廊深處走去。book18.org
陰風澗深處，風聲如鬼哭。book18.org
葉清瑤趴在濕冷的岩石後，手臂上一道寸許長的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本就破舊的灰布衣裳。她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發紫，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三十丈外，那片長在懸崖縫隙中的、泛著淡藍色光澤的寒煙草。book18.org
天色已近黃昏，陰風澗的夜風比白日凌厲數倍，再待下去，她這條命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這裡。book18.org
「寒煙草……」她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book18.org
「再試一次……」葉清瑤咬緊牙關，將懷中那張林師妹硬塞給她的金光符攥在手心。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陰風澗的寒氣灌入肺腑，刺得五臟六腑都在疼。book18.org
然後猛地從岩石後衝出！book18.org
金光符瞬間燃燒，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將她全身籠罩。book18.org
陰風如刀，刮在光罩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咬牙前沖，十丈、二十丈……距離那片寒煙草越來越近！book18.org
就在她指尖幾乎觸碰到最近那株寒煙草淡藍色的葉片時——book18.org
「嘶——！」book18.org
岩縫深處，一道漆黑如墨的影子驟然射出！book18.org
又是一條鐵線蜈蚣！比之前那條更大，足有手臂粗細，通體烏黑髮亮，百足划動間帶起腥風！book18.org
葉清瑤瞳孔驟縮，想也不想就往回撤！book18.org
晚了。book18.org
蜈蚣的速度快得驚人，漆黑的口器張開，一道墨綠色的毒液如箭射來！book18.org
金光罩劇烈震盪，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毒液附在光罩表面，迅速腐蝕，發出「嗤嗤」的聲響。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變淡——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細微的碎裂聲。book18.org
葉清瑤心頭一涼，想也不想就往側方撲倒！book18.org
「轟！」book18.org
金光罩徹底破碎，毒液濺落在地，將岩石腐蝕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葉清瑤狼狽滾出數丈，後肩傳來火辣辣的疼——還是被一滴濺射的毒液擦中了。book18.org
她顧不上查看傷勢，連滾帶爬地往回逃。book18.org
身後，鐵線蜈蚣沒有追來，只是盤踞在那片寒煙草前，昂著頭，冰冷的複眼盯著她逃竄的背影。book18.org
直到退出百丈外，徹底離開陰風澗的核心範圍，葉清瑤才癱軟在一棵枯樹下，劇烈喘息。book18.org
完了。book18.org
全完了。book18.org
金光符碎了，寒煙草一株都沒採到，手臂和後肩的傷需要丹藥治療，而她現在……連買一顆最廉價止血丹的靈石都沒有。book18.org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book18.org
她坐在枯樹下，抱著膝蓋，把臉深深埋進去。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初是細微的，後來變成劇烈的抽泣，最後是壓抑不住的、絕望的嚎啕。book18.org
哭聲在荒涼的山澗外圍迴蕩，很快就被更悽厲的風聲吞沒。book18.org
沒有人聽見。book18.org
也沒有人在乎。book18.org
山路崎嶇，霧氣未散。book18.org
葉清瑤拄著一根臨時削成的粗糙木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左小腿上包紮的布條被滲出的暗紅色血跡浸透，每走一步，都牽扯出鑽心的疼痛。book18.org
她拖著傷腿，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走向了趙錦程的居所。book18.org
路上，她無數次在腦海中預演著見面時的情形。或許，他看到自己受傷，會有一絲愧疚？或許，他冷靜了幾日，會想起往日情分，願意一起再想辦法？哪怕……只是分擔一點點壓力？book18.org
門虛掩著。book18.org
葉清瑤在門外站了許久，直到腿上的疼痛一陣陣襲來，才鼓起勇氣，輕輕叩了叩門。book18.org
「……趙師兄，是我。」葉清瑤聲音嘶啞。book18.org
短暫的寂靜。book18.org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趙錦程的臉出現在門後，眼神警惕，上下打量她。當看到她一身狼狽、手臂帶傷的樣子時，眉頭皺得更緊：「你來幹什麼？」book18.org
「趙師兄……」book18.org
葉清瑤喉嚨發乾，「我……我去陰風澗的任務失敗了，受了傷，寒煙草一株都沒採到。那邊……期限只剩最後一天了。我、我真的沒辦法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book18.org
「幫你？」趙錦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葉清瑤，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book18.org
他推開房門，走了出來。book18.org
「當初是你自己蠢，非要信那個什麼古修殘片的鬼話，拉著我一起跳坑。」趙錦程抱著手臂，語氣冰冷，「欠債是你簽的字，是你按的手印，從頭到尾跟我趙錦程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葉清瑤呆呆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可是……可是那些靈石……」book18.org
「葉師妹。」趙錦程打斷她，聲音里透出明顯的疏離與不耐。book18.org
「我最後再說一次，錢，是你借的，契約也是你簽的。與我無關。」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補充道：「至於你去陰風澗受傷……那是你自作自受。」book18.org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砸在葉清瑤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想說當初借錢是為了兩人一起買殘片，想說那些共同省下的靈石，想說她一次次為他付出的心意……可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冷漠，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原來，心死的感覺是這樣的。book18.org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book18.org
是一種更深的東西……什麼東西徹底死掉後，留下的空洞的冷。book18.org
她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book18.org
趙錦程似乎被她這空洞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挪開視線，語氣生硬：「沒什麼事的話，我還要修煉。師妹，你好自為之。」book18.org
說完，他不再看她，後退一步，伸手將門緩緩關上。book18.org
木門門在她面前合攏，隔絕了最後一絲光景，也隔絕了那段曾經卑微卻真實存在過的、關於溫暖與未來的幻夢。book18.org
葉清瑤站在原地，一動不動。book18.org
腿上的疼痛似乎感覺不到了，心裡的空洞卻越來越大，呼嘯著吞噬她殘存的意識。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緩轉身，拄著木杖，一步一拖地，沿著來路往回走。book18.org
她沒有回自己的小屋。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自己還能去哪。book18.org
她什麼都不願再想，仿若一具行屍。book18.org
腳步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帶著她穿過熟悉的山道，繞過一片蕭索的竹林，最終停在了那扇熟悉的、略顯陳舊的木柵門前。book18.org
雲霖園。book18.org
葉清瑤看著門楣上那三個褪色的字，忽然低低地、沙啞地笑了起來。book18.org
笑聲乾澀，帶著淚意，更多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自嘲。book18.org
天意麼？book18.org
還是……她早已別無選擇？book18.org
逃來逃去，絕望之中，最後無意識走到的地方，竟然還是這裡。book18.org
木屋的門吱呀一聲從裡面被推開。book18.org
陳染走了出來，似乎正要出門。book18.org
他看到門外站著狼狽不堪的葉清瑤，腳步頓住。book18.org
他的目光從她染血的左腿，移到她蒼白失神的臉，再到她手中那根粗糙的木杖，最後落回她那雙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裡。book18.org
沒有驚訝，沒有詢問，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憐憫。book18.org
他只是微微挑起眉梢，表情中是洞悉一切的從容。book18.org
「來了？」他開口，聲音平淡。book18.org
「傷得不輕。」陳染又說，目光落在她手臂上，「趙錦程那裡，沒討到好處吧。」book18.org
不是疑問，是陳述。book18.org
葉清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僵硬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她的眼眶迅速泛紅，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book18.org
陳染看了她片刻，側身讓開門口：「先進來。」book18.org
葉清瑤沒動。book18.org
「要我請你？」陳染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book18.org
葉清瑤終於挪動腳步，踏進門檻。動作生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book18.org
「坐。」陳染指了指桌邊的木凳。book18.org
葉清瑤遲疑了一下，慢慢坐下。凳子冰涼，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陳染在她對面坐下，隔著一張舊木桌，目光平靜地打量她。book18.org
「說吧。」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屋內顯得格外清晰，「是不是被你的情郎拋棄了。」book18.org
葉清瑤肩膀一顫。book18.org
她不想說。那些狼狽與絕望，她一點也不想再回憶一遍，更不想在這個男人面前剖開。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向陳染。男人的臉半明半暗，眼神深邃得像不見底的寒潭。沒有同情，沒有憐憫，甚至沒有好奇。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和一絲……早就知道會如此的瞭然。book18.org
她忽然明白了。book18.org
在這個人面前，隱瞞、偽裝、強撐，都沒有任何意義。book18.org
他早就看穿了。book18.org
從她踏進這個門的那一刻起，從她這副狼狽模樣出現在他眼前的那一刻起，她所有的路，就已經只剩下一條了。book18.org
喉嚨里哽著什麼，又干又澀。book18.org
葉清瑤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里的最後一點掙扎也熄滅了。book18.org
她開始說。book18.org
聲音很輕，很平，沒有起伏，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book18.org
從陰風澗三次失敗的嘗試，到鐵線蜈蚣的毒液，到金光符的破碎，到趴在枯樹下絕望的哭泣。book18.org
再到今日去找趙錦程，他冰冷譏諷的話語， 以及決絕的態度。book18.org
她說得很慢，偶爾會停頓，像是在回憶某些細節，又像是在壓抑某些即將崩潰的情緒。book18.org
但自始至終，沒有哭。book18.org
陳染安靜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而輕微的嗒嗒聲。book18.org
那聲音像某種倒計時，敲在葉清瑤心上。book18.org
等她說完最後一個字，屋內陷入一片死寂。book18.org
良久，陳染才緩緩開口：「所以，你現在背著債，帶著傷，一無所有，走投無路。」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葉清瑤點了點頭。book18.org
「然後，你走到了我這裡。」陳染身子往後靠了靠，椅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為什麼？」book18.org
葉清瑤猛地抬頭，看向他。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絕望之中，雙腳不由自主地就走到了這裡。book18.org
就像溺水之人，看到一根浮木，雖然不知那浮木不知會把她帶往何處，還是本能地想要抓住。book18.org
「我……」她喉嚨滾動，聲音嘶啞，「我不知道……」book18.org
陳染看著她，忽然低低笑了一聲。book18.org
那笑聲很短促，很輕，卻讓葉清瑤渾身汗毛倒豎。book18.org
「葉清瑤。」他喚她的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玩味，「你知道我最欣賞你哪一點嗎？」book18.org
葉清瑤茫然地看著他。book18.org
「你總是能在絕境里，做出最正確的選擇。」陳染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燈光在他臉上投下跳躍的陰影，「就像現在，你來找我，是你唯一可能活下去的路。雖然這條路，可能比死更難受。」book18.org
葉清瑤身體開始發抖。book18.org
「但你還是來了。」陳染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因為你心裡清楚，我能救你。也只有我能救你。」book18.org
他頓了頓，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些，帶著冰冷的譏誚：「哪怕代價是……徹底成為我的東西。」book18.org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像重錘砸在葉清瑤心上。book18.org
她猛地低下頭，肩膀劇烈顫抖起來。book18.org
這一次，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大顆大顆砸在手背上，滾燙。book18.org
她沒有反駁，也沒有否認。book18.org
因為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book18.org
從她踏進這個門開始，從她在他面前剖開所有狼狽開始，她就再也沒有退路了。book18.org
陳染看著她顫抖哭泣的模樣，沒有安慰，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等著，像在等一場早就預知的雨停。book18.org
良久，葉清瑤的哭聲漸漸止息，變成壓抑的抽泣。book18.org
她抬起頭，眼睛紅腫，臉上淚痕狼藉，卻異常平靜地看著陳染，聲音嘶啞：「你……你能幫我？」book18.org
「能。」陳染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book18.org
「條件呢？」葉清瑤問，語氣死寂。book18.org
陳染笑了。book18.org
這次的笑容里，終於透出一絲真實的、帶著慾望的溫度。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葉清瑤身邊。伸出手，手指輕輕拂過她散亂的髮絲，動作溫柔得像對待珍愛的藏品。book18.org
葉清瑤身體僵直，卻沒有躲。book18.org
「先不急談條件。」陳染收回手，轉身走向門口，「你在這裡等我。」book18.org
他拉開門，「我出去辦點事，晚些回來。」book18.org
陳染回頭看了她一眼，天光從身後打來，他的臉在陰影里，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在我回來之前，你就坐在這裡，哪兒也別去。」book18.org
玄霄劍宮，山門廣場。book18.org
平日裡略顯冷清的山門今日卻聚了不少人。外門弟子、雜役、甚至一些內門弟子都遠遠站著，翹首望向天際。book18.org
陳染混在人群邊緣，一身灰撲撲的雜役服飾毫不顯眼。他靠著廣場邊緣一棵老松，目光平靜地投向遠空。book18.org
不多時，東方的天際，雲層忽然開始翻湧。book18.org
不是自然的雲動，而是某種龐大的力量由遠及近，攪動了方圓百里的靈氣。雲層被無形的氣浪推開，露出一條筆直的、通往山門的通道。book18.org
緊接著，一點金光自天際盡頭亮起。book18.org
那金光初時只有米粒大小，瞬息之間便膨脹成拳頭大小，再一眨眼，已化作一輪灼目的烈陽！book18.org
不，不是烈陽。book18.org
是一艘船。book18.org
一艘通體鎏金、雕琢著無數繁複符文、船首如龍首昂起的巨型仙舟！book18.org
仙舟破雲而出，船身長達三十餘丈，寬近十丈，懸浮於空時，投下的陰影將大半個山門廣場籠罩。船體散發出的靈壓如實質般擴散，廣場上修為較低的弟子臉色發白，忍不住後退幾步。book18.org
「是天衍道宗的鎏金雲舟！」有人低聲驚呼，「好大的排場！」book18.org
「聽說這次帶隊的是天衍道宗外事長老之一的青陽子，化境中期的大修士！」book18.org
「後面那三個……就是天衍道宗此次派來『交流的精英弟子吧？嘖，這氣勢……」book18.org
陳染眯起眼，目光越過巨大的仙舟，落在舟首甲板上。book18.org
那裡站著四個人。book18.org
為首一名老者，身著青色雲紋道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手持一柄白玉拂塵，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卻隱隱與天地靈氣共鳴——正是化境修士獨有的「天人交感」之象。book18.org
他身後，並肩站著三名年輕人。book18.org
兩男一女，皆著天衍道宗制式的月白色核心弟子服，衣襟袖口以金線繡著繁複的陣紋圖案，在陽光下流淌著淡淡的靈光。book18.org
左側男子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氣。背負一柄長劍，劍鞘上鑲嵌七顆不同顏色的寶石，隱隱構成一個小型聚靈陣。修為……真元中境。book18.org
右側男子稍年輕些，二十五六歲模樣，神色略顯冷峻，腰間掛著一串三十六枚玉符，每一枚都刻著不同的符文，隨著他呼吸微微閃爍。真元下境。book18.org
而中間那名女子……book18.org
陳染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book18.org
女子看起來不過雙十年華，容顏清麗絕倫，肌膚勝雪，眉如遠山，眸似寒潭。她靜靜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如青竹，周身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星辰般的光暈。那是瑤光聖地特有的星輝護體訣修煉到一定境界的外顯。book18.org
瑤光聖地與天衍道宗交好，派弟子隨行交流，倒不意外。book18.org
但這女子的氣質……太過出塵，甚至隱隱壓過了身旁兩位天衍道宗的男弟子。book18.org
她修為也是真元下境，但氣息凝練純粹，顯然根基極為紮實。book18.org
三人站在那裡，雖未言語，但那種出自頂尖大派的自信與傲氣，已撲面而來。book18.org
他們看向下方玄霄劍宮眾人的眼神，平靜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book18.org
就像在看一群需要評估價值的物品。book18.org
這時，山門內傳來兩道破空聲。book18.org
兩道劍光一前一後落下，化作兩名老者。book18.org
左側一人，正是許輕煙的師尊，玄霄劍宮長老司空霽月。她今日換了一身較為正式的月白色長老服，髮髻高挽，面容依舊溫和高貴，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book18.org
右側是一名面色紅潤、身形微胖的老者，乃是劍宮另一位外事長老赤松子，化境初期修為。book18.org
兩人落地後，司空霽月上前一步，拱手朗聲道：「玄霄劍宮司空霽月、赤松子，恭迎青陽子道友與天衍道宗諸位高徒。」book18.org
聲音清越，在山門廣場迴蕩。book18.org
仙舟之上，青陽子微微一笑，手中拂塵輕甩：「司空道友、赤松道友，久違了。」book18.org
說罷，他一步踏出。book18.org
沒有御劍，沒有借力，就那麼憑空一步，從三十餘丈高的仙舟甲板上，輕輕落在地面。book18.org
落地無聲。book18.org
甚至連衣角都沒有飄動一下。book18.org
這一手舉重若輕的「虛空踏步」，讓廣場上不少弟子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化境中期……果然深不可測！book18.org
青陽子身後，那三名精英弟子也相繼躍下。他們自然做不到青陽子那般舉重若輕，但身法也極盡飄逸瀟洒，落地時點塵不驚，顯露出頂尖大派弟子紮實的根基。book18.org
待雙方站定，司空霽月正要引薦身後弟子，山門內卻傳來一聲清越的劍鳴。book18.org
「嗡——！」book18.org
劍鳴如龍吟，清脆悠長，瞬間壓過了廣場上所有的竊竊私語。book18.org
一道純白劍光自山門深處掠出，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book18.org
劍光落地，散去。book18.org
一道身影顯現。book18.org
白衣墨發，身姿挺拔如孤峰雪松。眉眼清絕冷艷，肌膚在陽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她站在那裡，周身三尺內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book18.org
正是許輕煙。book18.org
她沒有看天衍道宗的人，而是先向司空霽月和赤松子躬身行禮：「弟子許輕煙，拜見師尊、赤松長老。」book18.org
聲音清冷，如碎玉落冰盤。book18.org
司空霽月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與……痛惜。book18.org
然後，許輕煙才轉過身，看向青陽子與那三名天衍道宗弟子。book18.org
她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沒有絲毫波瀾。book18.org
但當她視線掃過時，那三名原本傲氣凌人的天衍道宗精英弟子，竟不約而同地神色微凜。book18.org
尤其是那名背負七寶石長劍的男子，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凝重的神色。book18.org
許輕煙的修為，是真元下境。book18.org
和他們三人中的兩人相當。book18.org
可她站在那裡，那股渾然天成的孤高劍意，那種仿佛與生俱來的、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冷傲氣度，竟讓他們感到了一絲……壓迫感。book18.org
「玄霄劍宮首徒，許輕煙。」許輕煙開口，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見過青陽子前輩，見過三位道友。」book18.org
青陽子看著許輕煙，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隨即又化為更深的惋惜。book18.org
如此良材美玉……可惜，生在了玄霄劍宮。book18.org
「許師侄不必多禮。」青陽子撫須微笑，態度和藹，「早聞玄霄劍宮出了一位百年不遇的劍道天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book18.org
許輕煙微微垂眸：「前輩過譽。」book18.org
一番客套寒暄後，司空霽月側身引路：「青陽子道友，諸位高徒，請隨我入內。宗門已備好靜室與靈茶，為諸位接風洗塵。」book18.org
青陽子含笑點頭：「有勞。」book18.org
一行人轉身，在司空霽月和赤松子的陪同下，向山門內走去。book18.org
許輕煙落後師尊半步，目不斜視，白衣在風中輕輕拂動。book18.org
廣場邊緣，陳染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道白色的背影。book18.org
直到她消失在重重殿宇的拐角處，再也看不見。book18.org
周圍弟子們開始低聲議論。book18.org
「那就是許師姐……好強的氣勢！」book18.org
「天衍道宗那三個人，剛才臉色都變了！」book18.org
「哼，讓他們傲！在許師姐面前，還不是得收斂！」book18.org
「不過……許師姐看起來比上次更冷了……」book18.org
「唉，宗門現在這情況，許師姐壓力一定很大……」book18.org
議論聲嗡嗡作響。book18.org
陳染卻仿佛什麼都沒聽見。book18.org
他依舊靠著那棵老松，目光投向許輕煙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得看不見底。book18.org
剛才那一幕，像一幅畫，深深烙在他腦海里。book18.org
青陽子高高在上的姿態。book18.org
天衍道宗弟子毫不掩飾的傲氣與審視。book18.org
司空霽月眼底深藏的凝重。book18.org
以及……許輕煙那孤高清絕、仿佛獨立於整個世界之外的身影。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像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名劍，寒光內斂，卻已讓方圓百里的空氣都為之凍結。book18.org
美得驚心動魄。book18.org
也……冷得讓人心悸。book18.org
陳染緩緩閉上眼睛。book18.org
再睜開時，眼底深處，某種火焰悄然燃起。book18.org
不是慾望，不是占有。book18.org
是一種更深、更暗、更滾燙的東西。book18.org
他想起自己現在的身份——外門雜役，雲霖園管理者，凝息中境。在這個龐大的修仙世界裡，渺小如塵埃。book18.org
他也想起許輕煙的身份——玄霄劍宮首徒，真元下境的天才劍修，清冷絕塵的仙子，背負整個宗門存亡的希望。book18.org
雲泥之別。book18.org
天壤之差。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陳染嘴角，緩緩勾起笑意，那笑容，鋒利如刀。book18.org
他轉身離開廣場，沿著山道往回走。book18.org
腳步很穩，很沉。book18.org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板上，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book18.org
「許輕煙……」book18.org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book18.org
那聲音里，沒有敬畏，沒有仰慕。book18.org
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滾燙的野心。book18.org
「總有一日……」book18.org
他抬起頭，望向玄霄劍宮深處那些巍峨的殿宇，望向許輕煙消失的方向。book18.org
「我會站在你面前。」book18.org
「站在……足夠將你徹底拉下來的高度。」book18.org
第21章book18.org
陳染回到雲霖園時，天色已染上昏黃。book18.org
晚風穿過藥田間，帶著些許涼意，吹拂著他素色的雜役衣袍。他走得很慢，腳步踏在碎石子鋪就的小徑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book18.org
木屋的門虛掩著。book18.org
推開門時，昏黃的光線從門縫湧入，照亮了屋內一角。葉清瑤就坐在靠牆的那張木凳上，聽見響動，她猛地抬起頭，像只受驚的兔子，幾乎是彈了起來。book18.org
「你……回來了。」book18.org
她聲音很輕，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那身青衣已經破損不堪，袖口撕裂，裙擺沾著泥濘與乾涸的血跡。手臂和後肩處，衣料下隱約透出包紮的痕跡。book18.org
陳染沒立刻應聲。book18.org
他反手關上門，屋內頓時暗了下來，只有窗外透進的暮色，勾勒出模糊的輪廓。他走到桌邊，取出火折，點亮了油燈。book18.org
昏黃的光暈漫開，照亮了葉清瑤蒼白憔悴的臉。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垂著眼，不敢看他。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幾縷黏在汗濕的額角。唇瓣乾裂，眼下有濃重的青黑。book18.org
陳染在桌邊坐下，提起桌上的粗陶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book18.org
茶水入口，微澀。book18.org
「等了多久？」他問，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天氣。book18.org
葉清瑤肩膀輕顫了一下，低聲說：「……兩個時辰。」book18.org
「餓嗎？」book18.org
她愣住了，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這個問題太尋常，尋常得讓她不知該如何反應。book18.org
「……不餓。」她下意識地回答，聲音更輕了。book18.org
陳染放下茶杯，目光終於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審視，從她凌亂的頭髮，到破損的衣衫，再到那些包紮的傷口。book18.org
「會做飯嗎？」他又問。book18.org
葉清瑤怔住，半晌，才點了點頭。book18.org
「柴房有菜有糧，」陳染說，語氣依然平淡，「你先去準備晚飯。以後就在此住下，其他事情都不用再想了。」book18.org
說完，他站起身，推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門在他身後合攏。book18.org
葉清瑤獨自站在昏黃的燈光里，久久沒有動彈。她耳邊反覆迴響著那句話——「以後就在此住下，其他事情都不用再想了」。沒有質問，沒有羞辱，沒有提任何條件。就像……就像收留一隻無家可歸的流浪貓狗，隨意而自然。book18.org
這比任何刻薄的言語更讓她心口發堵。book18.org
陳染在藥田裡待到天色徹底暗下。book18.org
暮色褪盡，夜空泛起深藍，幾點疏星隱約浮現。藥田裡的凝魂草在夜風中微微搖曳，葉片上凝結著細小的露珠，映著屋內透出的燈光，泛起溫潤的微光。book18.org
他蹲在田埂邊，手指拂過一片葉子。book18.org
白日裡山門廣場那一幕，許輕煙白衣墨發、清冷孤高的身影，再次浮現在腦海。還有她周身那若有若無的劍意，凜冽如寒冬初雪，壓得天衍道宗那些精英弟子都不得不側目。book18.org
玄霄劍宮首徒。book18.org
清冷絕塵的仙子。book18.org
陳染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靈草的葉片在他指腹下微微變形。他鬆開手，看著葉片緩緩恢復原狀，嘴角卻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book18.org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book18.org
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一個外門雜役，在這偌大的修仙界裡，渺小得連塵埃都算不上。他也知道許輕煙是什麼，雲端之上的明月，是無數人仰望卻不敢褻瀆的存在。book18.org
雲泥之別。book18.org
天壤之差。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以後的事，誰又說得准呢。book18.org
推門進屋時，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book18.org
簡陋的木桌上擺著兩碟素菜，一碗米飯冒著熱氣，擺在桌邊。book18.org
葉清瑤端坐在桌旁，聽見門響，立刻抬起頭。她已經換了一身衣裳——不知從哪裡翻出來的粗布衣裙，略顯寬大，但洗得很乾凈。頭髮也簡單梳理過，在腦後鬆鬆挽了個髻，露出蒼白纖細的脖頸。book18.org
「陳師兄。」她低聲喚道，聲音依然很輕。book18.org
陳染嗯了一聲，在桌邊坐下。book18.org
兩人沉默地開始吃飯。book18.org
飯菜的味道很普通，甚至可以說粗糙，輕菜炒得有些老，竹筍鹹得發苦。但陳染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嘗什麼珍饈。book18.org
葉清瑤吃得心不在焉。book18.org
她時不時偷偷抬眼看向陳染，見他神色平靜，才稍稍放鬆，卻又立刻被更深的茫然淹沒。book18.org
這頓飯吃得太尋常，尋常得讓她不安。book18.org
飯後，葉清瑤主動收拾碗筷。她動作麻利地將碗碟摞起，端著走向屋後的水槽。陳染沒有阻攔，只是坐在桌邊，提起茶壺，又倒了一杯茶。book18.org
茶水已經涼透，入口更加澀苦。book18.org
他卻喝得很慢，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不知在想什麼。book18.org
葉清瑤收拾完回來時，陳染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她站在門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門框，等著他開口——等著他提條件，等著他像之前那樣，用言語或行動將她徹底碾碎。book18.org
陳染終於轉過頭，看向她。book18.org
油燈的光暈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那雙眼睛在陰影里顯得格外幽深。他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木桌上，發出輕微的一聲響。book18.org
「脫光了，」他說，聲音平淡無波，「躺到床上。」book18.org
葉清瑤身體一僵。book18.org
該來的，終於來了。book18.org
她垂下眼，手指顫抖著，開始解衣帶。粗布衣裙的系帶很簡單，她卻解了好幾次才解開。外衣滑落，露出裡面單薄的褻衣。褻衣下，那些包紮的白色布條更加顯眼。book18.org
她咬著唇，繼續脫。book18.org
褻衣褪下，然後是裘褲。衣物一件件落在地上，堆在腳邊。昏黃的燈光灑在她赤裸的肌膚上，勾勒出纖瘦得近乎嶙峋的身體曲線。肋骨隱約可見，腰肢細得仿佛一折就斷。手臂、後肩、大腿上，那些包紮的布條下，隱隱透出血色。book18.org
她赤著腳，走到床邊，躺了上去。book18.org
床板很硬，鋪著薄薄的草蓆。她仰面躺著，雙手放在身側，手指緊緊攥住草蓆的邊緣。眼睛盯著屋頂的梁木，一眨不眨。book18.org
腳步聲響起。book18.org
陳染走了過來，卻沒有立刻上床。他走到床邊，俯身從床頭的抽屜里拿出一個小瓷罐。打開蓋子，一股清苦的藥香瀰漫開來。book18.org
葉清瑤怔住了。book18.org
陳染在床邊坐下，伸手揭開她手臂上的一處包紮。布條下，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邊緣紅腫，滲著淡黃色的膿水。他蘸了些藥膏，塗抹在傷口上。book18.org
藥膏觸及傷口的瞬間，葉清瑤身體猛地一顫。book18.org
「疼？」陳染問，手上動作卻沒停。book18.org
「……不疼。」她咬著牙說。book18.org
陳染沒再說話，只是繼續塗抹。他的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粗率，藥膏抹得厚厚一層，將傷口完全覆蓋。然後他重新取來乾淨的布條，將傷口包紮好。book18.org
一處，又一處。book18.org
手臂上的傷口處理完，他示意葉清瑤翻身。她僵硬地側過身，將後背對著他。後肩的傷口更深，布條揭開時，連陳染都微微皺了下眉。book18.org
藥膏塗抹上去時，葉清瑤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抽氣。book18.org
「你一個女孩子，」陳染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平淡，「那麼要強幹什麼，還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book18.org
葉清瑤的身體，徹底僵住了。book18.org
這句話太輕，太淡，卻像一把鈍刀，猝不及防地捅進了她心裡最柔軟、最潰爛的地方。book18.org
那些在陰風澗的恐懼，被妖獸追趕時的絕望，金光符破碎時的無助，趙錦程將她拒之門外時的冰冷……所有被她強行壓下的情緒，在這一刻轟然決堤。book18.org
眼眶驟然發熱。book18.org
她死死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可身體卻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越來越劇烈。book18.org
陳染包紮完最後一處傷口，將布條系好。他正要起身，葉清瑤卻忽然轉過身，猛地抱住了他。book18.org
她的手臂很細，卻用盡了全力，緊緊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前，身體顫抖得像風中落葉。book18.org
陳染沒有動。book18.org
他任由她抱著，垂眼看著她散亂的長髮，看著她瘦削顫抖的肩膀。許久，他才緩緩抬手，撫上她的後背。book18.org
掌心觸及的肌膚冰涼，布條下傷口的凸起清晰可感。book18.org
葉清瑤抬起頭。book18.org
燈光下，她眼眶通紅，淚水終於控制不住，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無聲地流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book18.org
然後，吻上了他的唇。book18.org
這個吻生澀而笨拙，帶著淚水的咸澀，和一種近乎絕望的孤注一擲。她閉著眼，唇瓣緊貼著他的，身體依然在顫抖。book18.org
陳染停頓了一瞬。book18.org
隨後，他抬手扣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book18.org
不再是之前的粗暴掠奪，這個吻緩慢而深入。他舔開她的唇齒，舌尖探入，勾纏著她的。另一隻手撫上她的後背，沿著脊柱緩緩下滑，最終停在她纖細的腰際。book18.org
葉清瑤的呼吸徹底亂了。book18.org
她生澀地回應，手臂環上他的脖頸，身體不由自主地貼近。那些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出口。她不再去想趙錦程的背叛，不再去想陰風澗的恐懼，不再去想那七百靈石的債務……她只想抓住眼前這個人，抓住這片刻的溫暖，哪怕這溫暖來自深淵。book18.org
陳染的吻從她的唇瓣滑落，吻過她的下頜，吻上她纖細的脖頸。舌尖舔過鎖骨凹陷處時，葉清瑤身體輕顫，發出一聲壓抑的輕吟。book18.org
他順勢將她放倒在床上。book18.org
草蓆的粗糙感透過薄薄的被單傳來，葉清瑤仰面躺著，長發散開在枕上。燈光從側面照來，在她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她眼眶依然紅著，淚水未乾，眼神卻已變得迷離。book18.org
陳染俯身，吻上她的唇，同時手撫上她的胸前。book18.org
那對乳丘不算豐滿，卻形狀姣好，頂端櫻紅挺立。他掌心復上，緩緩揉捏，指腹不時擦過頂端。葉清瑤身體繃緊，呼吸更加急促，唇間溢出細碎的呻吟。book18.org
他的吻一路下滑，吻過鎖骨，吻上胸前的柔軟。舌尖舔過頂端時，葉清瑤猛地弓起身，手指緊緊攥住了床單。book18.org
「陳……陳師兄……」她聲音顫抖，帶著哭腔。book18.org
陳染沒有回應，只是繼續。他的另一隻手滑到她腿間，指尖探入那片幽秘的叢林。觸感溫熱潮濕，早已濡濕一片。book18.org
葉清瑤身體劇烈一顫，腿下意識地併攏。book18.org
陳染用膝蓋頂開她的雙腿，指尖繼續深入，在那片濕熱柔軟中緩慢探索。指腹擦過某處時，葉清瑤猛地仰起頭，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book18.org
「別……別碰那裡……」book18.org
她聲音裡帶著哀求，身體卻誠實地顫抖著，汁水更加泛濫，順著他的手指流淌。book18.org
陳染抬起眼，看向她。book18.org
燈光下，她臉色潮紅，眼神渙散，嘴唇微張，喘息急促。那副清瘦的身體此刻布滿了情慾的痕跡，羞怯又渴望，抗拒又迎合。book18.org
他抽出手指，俯身吻了吻她的唇。book18.org
「放鬆。」他在她耳邊低聲說，氣息灼熱。book18.org
隨後，他分開她的腿，腰身下沉，緩緩進入。book18.org
進入的瞬間，葉清瑤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她咬住唇，卻還是漏出一聲壓抑的輕呼。手指緊緊攥住床單，指節發白。book18.org
陳染停頓了片刻，等她適應。book18.org
然後，他開始緩慢抽送。book18.org
起初的節奏很慢，每一次進入都深入到底，每一次退出都幾乎完全抽出。葉清瑤起初還強忍著，但隨著節奏的持續，她漸漸控制不住自己。book18.org
細碎的呻吟從唇間溢出。book18.org
她開始無意識地扭動腰肢，去迎合他的動作。腿也不知何時纏上了他的腰，腳踝在他背後交疊。每一次深入，她都會發出一聲短促的喘息，身體繃緊又放鬆。book18.org
陳染的節奏漸漸加快。book18.org
撞擊的力度越來越大，速度也越來越快。木床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和著肉體碰撞的黏膩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葉清瑤的呻吟徹底失控。book18.org
她不再壓抑自己，任由那些羞人的聲音從喉間溢出。長發在枕上散亂，隨著撞擊的動作晃動。臉頰潮紅，眼神迷離，整個人沉溺在情慾的浪潮里，無力掙扎，也不想掙扎。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在她又一次被推上快感的巔峰邊緣時，葉清瑤忽然抬手，推了推陳染的胸膛。book18.org
陳染動作微頓。book18.org
葉清瑤喘息著，眼神迷濛地看著他，聲音沙啞：「……讓我……讓我來……」book18.org
陳染挑了挑眉，順從地停下，翻身躺到一旁。book18.org
葉清瑤撐起身，跨坐到他身上。這個姿勢讓她完全暴露在他眼前——胸前那對晃動的乳丘，纖細腰肢下那片泥濘的幽谷，還有那張潮紅迷離的臉。book18.org
她生澀地扶住他的性器，對準，緩緩坐下。book18.org
進入的瞬間，她仰起頭，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隨後，她開始上下起伏，雙手撐在他胸膛上，長發隨著動作披散下來，晃蕩的乳丘在燈光下劃出誘人的弧線。book18.org
起初的動作很笨拙，但隨著快感的累積，她漸漸找到了節奏。腰肢扭動得越發熟練，起伏的速度也越來越快。book18.org
陳染雙手扶住她的臀，輔助她的動作。book18.org
「終於放開了？」他低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book18.org
葉清瑤沒有回答，只是低頭吻上他的唇。這個吻熱烈而混亂，唇舌交纏間，她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急。終於，在某個瞬間，她身體猛地繃緊，發出一聲近乎哭泣的嬌喘，顫抖著達到了高潮。book18.org
她癱軟在他身上，喘息急促，渾身被汗水浸透。book18.org
陳染卻沒有給她休息的時間。他托著她的臀，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將她雙腿扛在肩上，腰身一沉，開始了新一輪的征伐。book18.org
這一次的撞擊更加猛烈，更加深入。book18.org
葉清瑤臉埋在枕頭裡，呻吟聲被枕頭悶住，變成破碎的嗚咽。她已無力反抗，只能被動承受，身體隨著撞擊的節奏晃動，汁水泛濫，將兩人交合處染得一片濕滑。book18.org
快感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將她徹底淹沒。book18.org
在第二次被推上巔峰時，葉清瑤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那不是悲傷的哭泣，而是極致的快感衝破理智防線的宣洩。她哽咽著，顫抖著，身體痙攣般收緊。book18.org
陳染在她體內最後幾次猛烈衝刺後，終於釋放。book18.org
滾燙的液體注入深處時，葉清瑤身體又是一陣劇烈的顫抖，然後徹底癱軟下來。book18.org
屋內安靜下來。book18.org
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油燈的火苗微微晃動，將兩人交疊的身影投在牆上，模糊而曖昧。book18.org
陳染從她體內退出，躺到一旁。葉清瑤蜷縮著身體，背對著他，肩膀微微顫抖。許久，她才緩緩轉過身，挪進他懷裡。book18.org
陳染沒有推開她，手臂自然地環上她的腰。book18.org
葉清瑤臉貼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受著他身體的溫度。這一刻的溫暖和安全感，真實得讓她想哭。book18.org
可是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book18.org
就像暴風雨中一個脆弱的避風港，隨時可能被更大的浪潮摧毀。她不知道陳染留她在身邊是為了什麼，不知道未來等待她的是什麼，甚至不知道明天醒來，這一切會不會只是一場夢。book18.org
她只是……太累了。book18.org
累到不想再思考，累到只想抓住眼前這一點點溫暖，哪怕這溫暖帶著毒。book18.org
陳染的手撫過她汗濕的長髮，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一縷髮絲。book18.org
「睡吧。」他說，聲音裡帶著事後的慵懶。book18.org
葉清瑤閉上眼，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book18.org
她在黑暗中，輕輕「嗯」了一聲。book18.org
然後，她真的睡著了。睡得很沉，很沉。這是自趙錦程將她拋棄後，她第一次睡得這麼沉。book18.org
他收緊手臂，將她往懷裡帶了帶。book18.org
葉清瑤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胸口，發出小貓般的囈語。book18.org
第22章book18.org
清晨的第一縷曦光透過窗欞，落在許輕煙的臉上。她睜開眼，體內真元已自行運轉了三周天。緩緩收功後從蒲團上起身，白衣如水般垂落，不見一絲褶皺。book18.org
窗外傳來晨鳥啁啾，殿外隱約有弟子洒掃的聲音，一切如常。book18.org
她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清冷絕塵的臉。眉眼如畫，鼻樑挺直，唇色淡如初櫻。墨色長髮以一根簡單的白玉簪綰起，幾縷碎發垂在頰邊，更襯得肌膚瓷白。book18.org
這樣一張臉，本該只映照著劍意與道心。book18.org
她伸手，指尖撫過鏡面。book18.org
今日又要去演武殿。book18.org
自天衍道宗來訪，已是第五日。按照師尊司空霽月的吩咐，她每日需帶領幾名劍宮核心弟子，與那三名精英弟子切磋論道，說是切磋，實則更像彼此的試探。book18.org
尤其是那兩個男弟子。book18.org
許輕煙垂下眼睫，將心底那股不悅壓下去。book18.org
她轉身，從架上取下那柄陪伴多年的佩劍染霜。劍鞘古樸，入手微涼。book18.org
推門而出時，天光正好。book18.org
演武殿位於主峰半山腰，地勢開闊，殿前是一片鋪滿青石板的廣場。晨霧未散，空氣中瀰漫著濕冷的草木氣息。book18.org
許輕煙到時，陸雲逸、方凌、南宮清璃三人已在殿前等候。book18.org
陸雲逸一襲青衫，面容俊朗，嘴角掛著看似溫和的笑意。方凌則身材粗壯，雙臂抱胸，一副不耐煩的模樣。南宮清璃站在稍遠處，一身淺紫衣裙，眉眼嫵媚，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廣場上練劍的劍宮弟子。book18.org
「許師妹來了。」book18.org
陸雲逸率先開口，聲音清朗，「今日又要叨擾了。」book18.org
許輕煙微微頷首：「陸師兄客氣。」book18.org
她身後跟著三名劍宮內門弟子，皆是玄海境修為，此刻面色凝重，顯然對這場交流並不輕鬆。book18.org
眾人入殿。book18.org
殿內空曠，四壁懸掛著歷代先賢的劍譜圖錄，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常年浸染的劍氣。中央地板上刻著一個巨大的太極圖，陰陽魚眼處光滑如鏡，是被無數弟子踏足磨礪的結果。book18.org
按照慣例，先是論道。book18.org
雙方弟子分坐兩側蒲團，陸雲逸率先開口，講起天衍道宗「以陣入符、符陣相生」的獨門法門。他語速不疾不徐，引經據典，確實展現了不俗的見識。方凌偶爾插話，言語直率，甚至有些粗魯，但句句切中要害。book18.org
許輕煙靜靜聽著，偶爾回應幾句。她聲音清冷，言辭簡潔，卻總能點出關鍵。當她開口時，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會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book18.org
那是種天生的氣場，清冷，孤高，不容侵犯。book18.org
論道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book18.org
結束後，方凌忽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噼啪輕響。他看向許輕煙，咧嘴笑道：「許師妹，這論來論去，終究是紙上談兵。不如咱們切磋幾手，如何？」book18.org
許輕煙抬眼看他：「方師兄想怎麼切磋？」book18.org
「簡單。」方凌走到太極圖中央，抬手指向許輕煙身後一名內門弟子，「就你，來，咱們過幾招。不用真元，只比劍招。」book18.org
那弟子看向許輕煙。book18.org
許輕煙輕輕點頭。book18.org
切磋開始。book18.org
方凌雖粗魯，但劍招大開大合，力道沉猛。那劍宮弟子起初還能應對，十餘招後便漸落下風。第二十招時，方凌一記橫斬震飛了對方手中長劍，劍尖停在對方喉前三寸。book18.org
「承讓。」方凌收回劍，臉上並無得意之色，反倒皺起眉頭，「你們劍宮弟子的劍招，未免太綿軟了些。」book18.org
那弟子臉色漲紅，默默撿起劍退回。book18.org
許輕煙眸色微沉，卻未說話。book18.org
接下來又切磋了兩場，劍宮弟子一勝一負。勝的那場，是許輕煙親自指點過的一位師妹，劍招靈動，險勝半招。book18.org
陸雲逸始終坐在蒲團上，含笑旁觀。待切磋結束，他撫掌贊道：「玄霄劍宮果然劍術精妙，名不虛傳。」book18.org
這話聽著是誇讚，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book18.org
許輕煙正要開口，陸雲逸卻忽然話鋒一轉：「說起來，在下曾聽聞，貴宗有一門秘傳劍舞，據說是千年前某位師祖為其道侶所創，劍意纏綿悱惻，卻又暗藏殺機，不知是真是假？」book18.org
殿內安靜了一瞬。book18.org
許輕煙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book18.org
劍舞確有其事，但那本是極為私密之事，是那位師祖在月下為心愛之人獨舞的劍式。後世弟子雖可修習參悟其中劍意，卻極少在人前展示。book18.org
那太過私密，太過……輕佻。book18.org
「陸師兄從何處聽聞？」許輕煙聲音平靜。book18.org
「道聽途說罷了。」陸雲逸笑道，「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一睹許師妹舞劍的風姿？」book18.org
方凌立刻起鬨：「是啊是啊，聽聞劍宮劍舞乃是一絕，師妹可別藏私啊！」book18.org
許輕煙看向南宮清璃。那紫衣女子正把玩著一縷髮絲，唇角噙笑，一副看好戲的神情。book18.org
她身後幾名劍宮弟子臉色難看，其中一人忍不住低聲道：「師姐，那劍舞……」book18.org
許輕煙抬手止住了他的話。book18.org
她緩緩起身，白衣如水般垂落。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擔憂，有憤怒，也有陸雲逸和方凌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貪婪。book18.org
「既然兩位師兄想見識，」許輕煙聲音清冷，聽不出情緒，「那輕煙便獻醜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看向身後弟子：「你們先退下吧。」book18.org
「師姐——」book18.org
「退下。」book18.org
那幾名弟子咬牙，最終還是躬身退出了演武殿。殿門緩緩合上，將外界的光線隔絕大半，只留下幾扇高窗透入的天光，在殿內投下幾道朦朧的光柱。book18.org
塵埃在光柱中飛舞。book18.org
許輕煙走到太極圖中央，解下腰間佩劍染霜。她沒有拔劍，只是握著劍鞘，緩緩閉上眼睛。book18.org
片刻後，她睜開眼。book18.org
那一瞬，她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平日裡的清冷疏離，而是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纏綿，幾分欲說還休的哀愁。book18.org
她開始舞動。book18.org
起初很慢，只是一個簡單的起手式，劍鞘在手中翻轉，劃出一道弧線。但隨著動作展開，速度漸漸加快。白衣翻飛，墨發飛揚，劍鞘在她手中仿佛活了過來，時而如游龍驚鴻，時而如弱柳扶風。book18.org
那不是殺伐的劍招，而是傾訴的劍語。book18.org
每一個轉身，都帶著欲拒還迎的羞怯；每一個回眸，都藏著欲語還休的情意。劍意纏綿如絲，卻又在纏綿中藏著凌厲的鋒芒。book18.org
許輕煙的腰肢在舞動中自然扭轉，白衣布料貼服著身體，勾勒出胸脯飽滿的弧度，腰身纖細的曲線，以及臀瓣在動作中微微顫動的圓潤。汗水漸漸浸濕了額角碎發，貼在瓷白的肌膚上，更添幾分脆弱的美感。book18.org
陸雲逸和方凌的目光，早已不是在看劍舞。book18.org
他們的視線如黏膩的蛛絲，緊緊纏繞在許輕煙身上。從她因動作而起伏的胸脯，到腰肢扭轉時露出的那一截雪白脖頸，再到裙擺翻飛間隱約可見的修長小腿。book18.org
目光中赤裸裸的貪婪毫不掩飾。book18.org
方凌甚至舔了舔嘴唇，低聲道：「真他娘的……帶勁。」book18.org
陸雲逸沒有接話，只是眼神更深了。book18.org
一曲劍舞將盡時，許輕煙做了一個收勢的動作，身體後仰，劍鞘指天，腰肢彎成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那一刻，胸前衣料緊繃，勾勒出的曲線幾乎要破衣而出。book18.org
然後她緩緩起身，收劍，氣息微亂。book18.org
殿內一片寂靜。book18.org
許久，方凌才撫掌讚嘆，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慾望：「仙子劍姿曼妙，腰肢輕顫，當真是……令人心癢難搔啊。」book18.org
許輕煙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但那紅很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冰冷。她沒有看方凌，只是淡淡開口：「劍舞已畢，今日便到此為止吧。三位師兄早些休息，明日再會。」book18.org
她說完，徑直走向殿門，推開，頭也不回地離去。book18.org
走出演武殿時，清晨的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身後幾名弟子立刻圍上來，臉色擔憂：「師姐，他們……」book18.org
「無事。」許輕煙打斷他們，「回去吧。」book18.org
她快步離開，白衣在風中翻飛，背影挺拔孤絕。book18.org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舞劍時，那兩道黏膩的目光如附骨之疽，在她身上每一寸肌膚爬過。那種被窺視、被意淫的感覺，讓她幾乎要壓制不住體內的劍意。book18.org
廂房裡，陸雲逸和方凌相對而坐。book18.org
方凌灌了一口茶，抹了抹嘴，壓低聲音道：「陸師兄，你今日膽子可真夠大的。那可是玄霄劍宮首徒，真元境修士，你就不怕她翻臉？」book18.org
陸雲逸把玩著手中的茶盞，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翻臉？她敢嗎？」book18.org
「怎麼不敢？人家修為比你我高——」book18.org
「修為高又如何？」陸雲逸打斷他，抬眼看向窗外，目光深邃，「方師弟，你可知道，五百年前玄霄劍宮為何得罪了浮嶼神闕？」book18.org
方凌搖頭。book18.org
「具體緣由我也不知，」陸雲逸淡淡道，「但自那以後，浮嶼神闕雖未明言打壓，可態度幾乎盡人皆知。這些年，劍宮日漸式微，資源被截，弟子凋零，你以為是誰的手筆？」book18.org
方凌一愣。book18.org
陸雲逸繼續道：「咱們天衍道宗早已向浮嶼神闕低頭，這次來交流，你以為真的只是交流？」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臨行前，師尊特意囑咐，要好好試探劍宮的底線。至於試探到什麼程度……他說，只要不鬧出人命，上面自然會有人給咱們收場。」book18.org
方凌眼睛一亮：「你是說，浮嶼神闕那邊……」book18.org
陸雲逸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book18.org
「有些事，心裡明白就好。」他笑道，「所以啊，咱們便是鬧得再過，只要不真的動手傷人，劍宮……也只能忍著。」book18.org
方凌恍然大悟，隨即露出猥瑣的笑容：「那明日……」book18.org
兩人相視而笑，笑聲在廂房裡迴蕩，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book18.org
窗外，南宮清璃倚在廊柱旁，把玩著手中的一枚玉符。方才廂房裡的對話，她聽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她臉上露出玩味的表情。book18.org
「真是……有趣呢。」book18.org
翌日午後，許輕煙如約帶著陸雲逸三人參觀劍宮後山。book18.org
後山多奇峰怪石，古木參天，一條青石小徑蜿蜒向上，沿途可見飛瀑流泉，景致確實不俗。許輕煙走在最前，白衣素凈，墨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起，幾縷碎發隨風輕揚。book18.org
陸雲逸和方凌緊隨其後。book18.org
起初還算規矩，只是偶爾問些關於景致的問題。但走了一段後，方凌忽然指著遠處一座孤峰道：「那座峰形狀倒是奇特，不知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許輕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斷劍峰，傳聞是千年前一位師祖練劍時，劍氣所斬形成的。」book18.org
她說話時，陸雲逸忽然向前一步，幾乎貼到她身側。book18.org
「是嗎？那可得好好看看。」他說話時，氣息噴在許輕煙耳畔。book18.org
許輕煙身體一僵，不著痕跡地向旁邊挪了半步。可陸雲逸卻像是沒察覺，也跟著挪了半步，手臂甚至有意無意地碰到了她的胳膊。book18.org
粗糙的布料摩擦，帶著灼人的溫度。book18.org
許輕煙抿緊唇，繼續向前走。book18.org
接下來，這樣的無意接觸越來越多。上台階時，陸雲逸伸手虛扶她的腰；過窄橋時，方凌故意擠到她身邊，胳膊蹭過她胸前；在一處觀景台駐足時，兩人更是將她夾在中間，前後都無退路。book18.org
許輕煙能感覺到，他們的目光如影隨形，在她身上每一寸遊走。那種感覺，就像被濕冷的蛇纏上，黏膩，噁心。book18.org
走到一處僻靜的瀑布旁時，陸雲逸忽然道：「許師妹，你看那瀑布下的水潭，清澈見底，倒是個修煉的好地方。」book18.org
許輕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book18.org
就在這一瞬間，陸雲逸的大手忽然復上了她的腰。book18.org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隻手掌的粗糙與溫度。掌心緊貼著她腰側，拇指甚至緩緩下壓，摩挲著衣料下的肌膚，一路向下，直至臀縫的邊緣。book18.org
許輕煙渾身一顫，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催動劍意。book18.org
可就在這時，她看到遠處小徑上，幾名劍宮外門弟子正背著竹簍採藥，有說有笑地向這邊走來。book18.org
她咬緊牙關，強壓下體內翻湧的真元。book18.org
「陸師兄，」她聲音冰冷，一字一句道，「請自重。」book18.org
陸雲逸不但沒鬆手，反而輕笑一聲，手掌又揉捏了一下，才緩緩收回。book18.org
「抱歉，方才腳下打滑，失禮了。」他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剛才真的只是無心之舉。book18.org
許輕煙沒再說話，只是快步向前走去。book18.org
她走得很快，白衣在風中翻飛，背影繃得筆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隻手觸碰過的地方，此刻依然殘留著灼熱的觸感，像烙印，像恥辱的標記。book18.org
回到宗門時，已是傍晚。book18.org
夕陽西下，將天空染成一片淒艷的橘紅。許輕煙將陸雲逸三人送到客院門口，正要告辭，陸雲逸忽然開口。book18.org
「許師妹留步。」book18.org
許輕煙停下腳步，轉身看他。book18.org
陸雲逸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今日參觀後山，見貴宗山水靈秀，頗有感悟。我天衍道宗有一門山水符陣，以自然地勢為基，布陣畫符，威力倍增。方才觀瀑時心有所得，想立刻記錄下來，只是有些細節還需推敲……」book18.org
他頓了頓，看著許輕煙：「不知師妹可否移步我房中，一同探討？若能藉此機會，將此符陣改良，想必對貴宗護山大陣也有所助益。」book18.org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book18.org
許輕煙沉默。book18.org
她知道陸雲逸目的不純。方才後山那隻手，已經說明了一切。可她更知道，天衍道宗在符咒陣法一途確有獨到之處，劍宮如今勢微，若能學到一二，哪怕只是皮毛，對宗門也是莫大助力。book18.org
更何況，這幾日論道，陸雲逸等人多有保留，今日卻主動提出傳授……book18.org
她抬眼，看向陸雲逸。book18.org
對方笑容溫和，眼神坦蕩，仿佛真的只是想探討陣法。book18.org
良久，許輕煙輕聲開口：「好。」book18.org
客院廂房。book18.org
牆角擺著香爐，青煙裊裊。窗欞半開，夕陽餘暉斜斜照入，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book18.org
陸雲逸將許輕煙引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符紙。book18.org
「這門山水符陣，關鍵在於借勢。」他執筆蘸墨，在符紙上勾畫，「你看，這是山勢走向，這是水脈流向，二者交匯處，便是陣眼所在……」book18.org
他講得認真，起初確實是在傳授陣法。book18.org
許輕煙起初還保持著距離，可隨著講解深入，陸雲逸不知不覺間靠近，胸膛幾乎貼到她後背。灼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滲入她的肌膚。book18.org
「這裡，需要以真元引導水勢，與山勢共鳴。」陸雲逸說著，忽然伸手，復上了許輕煙執筆的手。book18.org
許輕煙手指一僵。book18.org
那隻手很大，掌心粗糙，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他握著她的手，十指交纏，指腹緩緩摩挲著她的指縫，動作輕柔，卻帶著說不出的曖昧。book18.org
像是在愛撫。book18.org
「這樣運筆，」陸雲逸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氣息溫熱，「感覺到了嗎？真元要如水般流動，不能太急，也不能太緩……」book18.org
許輕煙咬住下唇。book18.org
她想抽回手，可陸雲逸握得很緊。他的拇指還在她手背上緩緩畫著圈，粗糙的繭子摩擦著細膩的肌膚，激起一陣陣戰慄。book18.org
「陸師兄，我自己來就好。」她聲音發緊。book18.org
「這符陣精妙，稍有偏差便前功盡棄。」陸雲逸輕笑，另一隻手不知何時攬上了她的腰，「我帶你畫一遍，你感受一下真元走向。」book18.org
說話間，他的手在她腰間輕輕一按。book18.org
許輕煙腰身一顫，幾乎站立不穩。book18.org
陸雲逸順勢將她往懷裡帶了帶，胸膛緊貼她的後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甚至能聽到他沉穩的心跳。book18.org
「別緊張，」陸雲逸的唇幾乎貼到她耳垂，聲音低啞，「放鬆些。」book18.org
他的手開始在她腰側緩緩移動，指尖隔著衣料，輕輕掐捏她腰間的軟肉。那是女子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許輕煙渾身一僵。book18.org
她咬緊牙關，將聲音死死壓在喉間。book18.org
可陸雲逸並不滿足。book18.org
他的手掌緩緩下移，隔著薄薄的裙料，復上了她的臀瓣。book18.org
那一瞬間，許輕煙腦中一片空白。book18.org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隻手掌的形狀，感受到掌心傳來的灼熱溫度，感受到他五指緩緩收攏，揉捏著她臀肉的力道。布料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許師妹的腰肢，」陸雲逸的聲音帶著笑意，還有毫不掩飾的慾望，「真是柔軟呢。」book18.org
許輕煙閉上眼。book18.org
羞恥，憤怒，噁心……種種情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她體內真元瘋狂運轉，劍意幾乎要破體而出。可就在那一瞬，她想到了劍宮，想到了師尊，想到了即將到來的蒼梧試道大會……book18.org
她不能翻臉。book18.org
至少現在不能。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眸中已是一片冰冷。book18.org
「陸師兄，」她聲音平靜得可怕，「陣法我已領會，今日便到此為止吧。」book18.org
陸雲逸動作一頓。book18.org
他鬆開手，後退半步，臉上依然掛著溫和的笑容：「既然師妹已領會，那便好。明日若有疑問，隨時可來找我。」book18.org
許輕煙沒說話，只是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book18.org
走出廂房時，夕陽已完全落下，天邊只剩一抹殘紅。book18.org
她快步走過長廊，穿過庭院，直到走出客院範圍，才在一棵古樹下停下腳步。book18.org
她扶住樹幹，低頭，肩膀微微顫抖。book18.org
不是哭泣，只是那種極致的噁心感，讓她幾乎要嘔吐出來。方才那隻手觸碰過的地方，此刻依然殘留著黏膩的觸感，像髒污，像烙印。book18.org
許久，她才直起身，整理好情緒，向主峰走去。book18.org
背影依然挺拔孤絕。book18.org
主峰，司空霽月的居所。book18.org
殿內燭火通明，香氣裊裊。司空霽月一襲素衣，坐在蒲團上，正在翻閱一卷古籍。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許輕煙走進來。book18.org
「師尊。」許輕煙躬身行禮。book18.org
「回來了。」司空霽月放下書卷，聲音柔和，「與天衍道宗的方師侄論道，可有所得？」book18.org
那張清絕的臉上，依舊沒有太多表情，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安靜的陰影。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息，才開口，聲音平靜無波：book18.org
「尚可。」book18.org
第23章book18.org
葉清瑤盤膝坐在床上。book18.org
夕陽從窗欞斜斜照進來，在她清瘦的身子上鍍了一層暖金。她閉著眼，五心朝天，呼吸悠長而綿緩。丹田內靈氣流轉，沿著經脈遊走，絲絲縷縷的清涼感在四肢百骸間蔓延。book18.org
這是她住進雲霖園的第十六日。book18.org
每日修煉，丹藥不曾斷過。陳染給她的，不是那種品質低劣、雜質斑駁的尋常貨色，而是貨真價實的內門弟子日常用度。每一顆丹藥都圓潤飽滿，丹紋清晰。藥力溫和卻渾厚，滋養著她的經脈，修補著過往留下的暗傷。book18.org
起初她還有些不習慣。book18.org
在過去，一顆這樣的丹藥，她要攢上三四個月的外門月俸，還得省吃儉用，才能咬牙換來。得來後更是珍惜無比，要選在狀態最佳、心境最寧的時刻服用，生怕浪費一絲一毫藥力。book18.org
可在陳染這裡，丹藥真的就像糖豆。book18.org
每當她煉化完一顆丹藥，次日清晨，桌案上總已放好一個玉瓶。book18.org
瓶身溫潤，觸手生涼。拔開塞子，濃郁的丹香便撲鼻而來，光是聞著，便覺心曠神怡。book18.org
她甚至不用開口問，不用像過去那樣小心翼翼地討要。book18.org
他給得自然，仿佛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而她，也從最初的惶恐不安，到漸漸麻木，再到如今……竟生出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book18.org
約莫半個時辰後。book18.org
葉清瑤頭頂，一縷極淡的、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靈氣如煙般緩緩溢出，在夕陽的光束中盤旋片刻，最終消散於空氣里。book18.org
這意味著，蘊元丹的藥力，已被她完全吸收，再無半分浪費。book18.org
她緩緩睜開眼。book18.org
眸子清澈了許多，不再像剛來時那般枯藁絕望，卻也並非純粹的明亮。那是一種褪去了沉重死氣，卻仍帶著迷茫的清澈，像初春融雪後的山泉，清冽，卻不知該往何處流淌。book18.org
她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下了床。book18.org
腳步輕盈，落地無聲。短短十餘日，修為的進境堪稱神速。靈動下境本已穩固，如今隱隱已有觸摸到中境門檻的感覺。這般速度，若放在從前，是她連做夢都不敢想的。book18.org
她走到窗邊，推開那扇半舊的木格窗。book18.org
晚風拂面，帶著山間特有的草木清氣。遠處，那片被規劃得整整齊齊的靈田壟間，一個男人的身影正彎腰忙碌著。book18.org
是陳染。book18.org
他挽著袖子，露出半截精悍的小臂，手裡拿著一柄樣式奇特的短鋤，正仔細地為一株葉脈泛著淡淡金光的靈植鬆土。動作不疾不徐，神情專注，偶爾還會停下來，用指尖輕輕觸碰葉片，似乎在感受著什麼。book18.org
夕陽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book18.org
葉清瑤靜靜地看著，眼神複雜。book18.org
除了丹藥，生活也變了。book18.org
執事殿仿佛徹底遺忘了她這個弟子。book18.org
那些繁瑣耗時的，甚至帶著危險的指派任務，再不曾落到她頭上。她如今只需待在雲霖園這片小小的天地里，每日修煉、吃飯、睡覺……以及，滿足那個男人的需求。book18.org
就連日常花銷的靈石，陳染也給得大方。book18.org
前幾日，他甚至塞給她一袋靈石，逼著她去宗門坊市，給自己添置幾身新衣裳。book18.org
「你那些舊衣，料子粗劣，顏色也晦暗。」他當時正低頭查看帳本，頭也不抬地說，「去買幾身像樣的。雲紋紗的料子不錯，顏色選素凈些的，青、白、月白都行。別給我省。」book18.org
她去了。book18.org
在成衣鋪里，手指撫過那些質地柔軟、光潔如水的衣料時，指尖竟有些微微顫抖。最後，她依言選了一身月白雲紋長裙，一身淺青窄袖束腰襦裙。回到雲霖園換上，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個陌生又熟悉的自己，竟有片刻的恍惚。book18.org
鏡中人身姿纖穠合度，雖仍清瘦，但臉頰已有了幾分血色。新衣合身，勾勒出少女初熟的曲線，月白的顏色更襯得肌膚細膩，眉眼間那股揮之不去的愁苦倦怠，似乎也被沖淡了些許。book18.org
這……真的是她嗎？book18.org
這種輕鬆、寧靜、甚至帶著幾分被精心供養起來的感覺，是她過往十幾年人生中，從未體驗過的。book18.org
便是內門那些拜入長老門下，備受重視的師姐們，日常用度想來也不過如此了吧？book18.org
甚至……可能還不如。book18.org
她輕輕摩挲著自己的手指。book18.org
指尖細膩，那些因常年練習劍法而磨出的薄繭，在這十幾日的靜養與丹藥滋養下，已軟化了許多。指腹上，仿佛還殘留著與男人溫存時的觸感。book18.org
這般近乎被豢養，安逸到不真實的生活，全拜窗外那個男人所賜。book18.org
而她所付出的……book18.org
想到這裡，葉清瑤的臉頰，驀地騰起兩片紅暈。book18.org
她想起這幾日，男人在床笫之間，教給她的種種……羞人至極的本領。book18.org
那些姿勢，那些觸碰的方式，那些羞於啟齒卻不得不發出的聲音……起初是生澀的，被迫的，帶著屈辱的顫抖。可漸漸地，身體仿佛有了自己的記憶，在他刻意引導的歡愉浪潮中，她竟開始笨拙地迎合，甚至……在他滿意的低笑與撫慰中，生出一種被填滿的踏實感。book18.org
昨夜，他甚至教會她一種新的方式。book18.org
「這裡，」他握著她的手，引導她的指尖，輕輕按在自己小腹下某個溫熱而柔軟的凹陷處，「慢慢來，對……感覺它在跳動麼？」book18.org
她的指尖發抖，卻依言探索。book18.org
「記住這感覺。」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以後每日晨間，我不想起身時，你便該知道要做什麼。」book18.org
當時她羞得渾身滾燙，將臉深深埋進他胸膛，不敢回應。可不知為何，自己的內心深處對此居然毫不感到抗拒，甚至……隱隱生出一種想要嘗試、想要看他露出滿意神色的衝動。book18.org
她會偷偷回想那些細節，揣摩他的喜好，然後在下次時，笨拙地、卻又全心全意地，只想讓他能更暢快一些，更盡興一些。book18.org
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男人呢？book18.org
葉清瑤倚在窗邊，目光追隨著田壟間的身影，思緒飄遠。book18.org
他很年輕，大抵比自己年長不了幾歲。book18.org
明明只是個外門雜役，可偏偏能弄來如此多的資源。book18.org
他還很神秘。book18.org
他也很神秘，明明境界低微，可每當她修煉中遇到滯澀，他總能三言兩語，點出最關鍵的那處關竅，令她茅塞頓開。book18.org
平日裡待人接物，他溫文爾雅，說話不疾不徐，嘴角總噙著淡淡笑意，讓人如沐春風。book18.org
可一到了到了那張床榻之上……他便全然像是換了一個人。強勢，掌控，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卻又總能精準地撩撥起她身體里最深處的火焰，將她拖入情慾的漩渦，讓她失神，讓她沉溺，讓她心甘情願地主動迎合。book18.org
甚至在那種被徹底掌控、予取予求的境地中，尋到了一種扭曲的安全感。book18.org
至少，他不會像趙錦程那樣，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將她像破布一樣丟棄。book18.org
至少，他給的，是實實在在的東西，溫暖的棲身之所，充足的丹藥，平靜的生活，還有……那些讓她面紅耳赤、卻也讓她身體誠實地顫慄歡愉的夜晚。book18.org
葉清瑤怔怔地想著，不覺間，雙腿併攏，輕輕摩擦了一下。book18.org
那裡……有些濕了。book18.org
「吱呀——」book18.org
房門被推開。book18.org
陳染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泥土與草木的清新氣息。他抬眼，便看到葉清瑤站在窗邊，側臉映著夕陽餘暉，臉頰緋紅，眼神飄忽，不知在想些什麼。book18.org
他微微一笑，將手裡的短鋤倚在門邊，走到水盆前凈手。book18.org
「怎麼，」他一邊用布巾擦手，一邊隨口問道，「今日小野貓偷懶，不想做飯了？」book18.org
葉清瑤回過神，轉身望向他。book18.org
那雙總是含著怯意或絕望的眸子，此刻卻漾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眼波流轉間，竟有幾分初綻桃花般的嬌媚。她沒說話，只是輕輕咬了咬下唇，然後邁開步子，一步步朝他走過來。book18.org
走到近前，她抬起手臂，環住了他的脖頸。book18.org
動作有些生澀，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book18.org
「陳郎……」她仰起臉，聲音又輕又軟，像羽毛搔在心尖，「先不急用膳。」book18.org
她踮起腳尖，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下頜。book18.org
「若是餓了，」她閉上眼，長長的睫毛顫抖著，「便先吃了清瑤吧。」book18.org
說完，她主動將唇貼了上去。book18.org
起初只是輕輕觸碰，帶著試探的羞怯。可當陳染的手臂環上她的腰肢，將她牢牢按進懷裡時，那點羞怯便如冰雪遇陽，迅速消融。她開始笨拙地回應，學著記憶中他親吻她的方式，用舌尖試探著撬開他的齒關，生澀地糾纏。book18.org
陳染低笑一聲，收緊手臂，將她抱離地面，幾步便走到了床邊。book18.org
他將她放在柔軟的床褥上，俯身壓了下去。吻變得更加深入，更加掠奪，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葉清瑤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手臂卻將他摟得更緊，身體微微弓起，迎合著他的重量。book18.org
衣衫被一件件剝落。book18.org
月白色的雲紋長裙散開，像一朵頹敗又靡麗的花。少女青澀卻日漸豐潤的身子暴露在微涼的空氣里，肌膚在暮色中泛著象牙般的光澤，兩點櫻紅在親吻與撫摸下悄然挺立。book18.org
陳染的吻順著她的唇，一路向下。book18.org
划過纖細的脖頸，在精緻的鎖骨上流連，最後含住一邊的頂端，輕輕吮吸舔弄。另一隻手也沒閒著，撫過平坦的小腹，揉捏著纖細卻富有彈性的腰肢，然後緩緩探入那早已泥濘不堪的幽谷。book18.org
「嗯……」葉清瑤渾身一顫，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book18.org
她的雙腿被他分開，身體最隱秘的地方徹底暴露在他眼前。羞恥感如潮水般湧來，可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洶湧的空虛與渴望。她能感覺到他手指的探索，那靈活的長指熟稔地找到敏感處，或輕或重地揉按刮擦。book18.org
快感如細密的電流，從那裡炸開，瞬間竄遍全身。book18.org
她不由自主地扭動著腰肢，迎合著他的手指，喉間溢出細碎難耐的嗚咽。雙眼迷濛，看著上方男人深邃的眼睛，那裡燃燒著她熟悉的慾望火焰。book18.org
「陳郎……給我……」她喘息著，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般的哀求。book18.org
陳染抽出手指，上面沾滿了晶瑩的蜜液。他低頭，在她耳邊吹了口氣。book18.org
「這麼濕了？」他聲音低啞，帶著笑意，「看來，是想了很久了？」book18.org
葉清瑤羞得別過臉，卻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下一刻，灼熱堅硬的物體抵住了入口。book18.org
沒有太多前奏，他沉腰，緩慢而堅定地擠了進來。book18.org
「啊——」葉清瑤仰起脖頸，發出一聲拉長的、似痛苦又似歡愉的尖叫。身體被撐開、填滿的飽脹感如此清晰，帶著微微的刺痛，卻又奇異地撫平了心底那處空洞的瘙癢。book18.org
陳染開始動作。book18.org
起初很慢，像是故意折磨她，每一次頂入都碾過最敏感的那點，每一次退出又帶出令人羞恥的水聲。葉清瑤的理智早已潰散，只剩下身體本能的反應。她修長的雙腿緊緊纏住他的腰身，腳趾蜷縮，隨著他的節奏一下下繃緊又放鬆。book18.org
呻吟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失控。book18.org
「慢、慢一點……陳郎……太深了……」她哭著求饒，身體卻誠實地將他絞得更緊。book18.org
陳染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淚，動作卻陡然加快。book18.org
床榻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與肉體撞擊的啪啪聲、女子婉轉承歡的呻吟喘息聲交織在一起，在這間黃昏的屋子裡迴蕩。空氣里瀰漫著情慾的腥甜氣息，混合著窗外飄來的草木清香，形成一種靡麗又墮落的氛圍。book18.org
葉清瑤覺得自己像一葉小舟，在驚濤駭浪中被拋起又落下。意識浮浮沉沉，眼前只剩下男人滾動的喉結，繃緊的下頜線條，還有那雙始終注視著她的、深不見底的黑眸。book18.org
她突然生出一種衝動。book18.org
顫抖地抬起手，撫上他的臉頰，然後主動湊上去，吻住他的唇。book18.org
這個吻毫無技巧，只有全然的奉獻與沉溺。book18.org
陳染喉間發出一聲低吼，將她翻了過去，從背後進入。book18.org
這個姿勢進得更深。book18.org
葉清瑤趴在床上，臉埋進枕頭，嗚咽聲被悶在裡面，只露出微微顫抖的肩背和繃成一條漂亮弧線的腰臀。她能感覺到他滾燙的手掌緊緊扣住她的腰肢，每一次撞擊都力道十足，幾乎要將她撞碎。book18.org
快感累積到了頂點。book18.org
她眼前白光炸開，身體劇烈地痙攣，內壁不受控制地一陣陣緊縮。幾乎在同一時刻，陳染低吼一聲，將她死死按在身下，滾燙的液體注入最深的地方。book18.org
餘韻悠長。book18.org
兩人交疊著倒在床上，喘息聲此起彼伏。汗水浸濕了身下的被褥，黏膩地貼在皮膚上。book18.org
陳染沒有立刻退出，依舊停留在她體內，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她的脊背。葉清瑤渾身酸軟，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像只被馴服的小獸，溫順地趴在他身下，任由他撫摸。book18.org
許久，陳染才翻身躺到一邊。book18.org
葉清瑤勉強動了動，側過身，將臉貼在他汗濕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book18.org
窗外，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book18.org
屋子裡沒有點燈，只有月光透過窗紙，灑下朦朧的清輝。book18.org
「餓麼？」陳染忽然開口，聲音帶著情事後的慵懶沙啞。book18.org
葉清瑤輕輕搖頭，髮絲蹭著他的皮膚。book18.org
「那便睡吧。」他拍了拍她的背，「明日早些起。」book18.org
她含糊地「嗯」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book18.org
倦意如潮水般湧來，她很快便沉入了黑甜的夢鄉。book18.org
次日晨光熹微。book18.org
葉清瑤是被脖頸處細微的癢意弄醒的。book18.org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仍蜷在陳染懷裡。男人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側著身，低頭輕咬著她的耳垂，溫熱的呼吸噴洒在敏感的頸側。book18.org
「嗯……」她無意識地哼了一聲，像只貪睡的小貓，往他懷裡鑽了鑽。book18.org
陳染低笑，轉而吻住她的唇。book18.org
半夢半醒間，葉清瑤下意識地回應。舌尖交纏，帶著晨起特有的慵懶與溫存。吻了許久，他才稍稍退開，手指撥開她頰邊散亂的髮絲。book18.org
「醒了？」他問。book18.org
葉清瑤點點頭，眼神還有些迷濛。book18.org
「還記得我昨日教你的規矩麼？」陳染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暗示。book18.org
葉清瑤身體微微一僵，睡意瞬間消散了大半。book18.org
她當然記得。book18.org
臉頰又開始發燙，連耳根都紅透了。她咬著唇，抬眼看了他一下，那雙清澈的眸子裡盛滿了羞怯。book18.org
陳染沒催促，只是靜靜看著她，手指漫不經心地在她光滑的肩背上畫著圈。book18.org
半晌，葉清瑤輕輕吸了口氣。book18.org
然後，她將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book18.org
陳染笑了。book18.org
他掀開被子一角。葉清瑤像只受驚的兔子，紅著臉，飛快地往下縮，整個腦袋都鑽進了暖烘烘的被窩裡。book18.org
被浪起伏。book18.org
片刻後，陳染髮出一聲舒服的嘆息，抬手按住了被子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book18.org
晨光越來越亮。book18.org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細微的，令人面紅耳赤的吮吸水聲，還有男人偶爾低沉的喘息。被子鼓起一個包，微微晃動著。book18.org
過了好一陣，陳染的身體驟然繃緊，喉嚨里溢出壓抑的低吼。book18.org
被窩裡的動靜停了下來。book18.org
又過了片刻，葉清瑤的腦袋才從被子裡鑽出來。臉頰潮紅，鬢髮微濕，眼眶也濕漉漉的，唇瓣嫣紅微腫，嘴角還殘留著一絲可疑的銀亮。book18.org
她看著陳染，眼神羞怯又帶著某種完成任務般的期待。book18.org
然後，她按照陳染教她的，緩緩張開了嘴。book18.org
粉嫩的口腔微微顫動，舌尖微微翹起，將那一灘濃稠溫熱的精液展示在他眼前。book18.org
她保持著這個姿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像只等待主人確認的寵物。book18.org
陳染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手指插進她微汗的髮絲間，輕輕揉了揉。眼底掠過滿意的神色。book18.org
「乖。」book18.org
得到肯定，葉清瑤才閉上嘴，喉頭滾動，將口中的東西咽了下去。然後，她像是耗盡了所有勇氣，將臉重新埋進他頸窩，不肯再抬頭。book18.org
陳染摟著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她的背。book18.org
窗外傳來鳥雀清脆的啼鳴。book18.org
晨風帶著涼意，吹動窗紙，發出輕微的沙沙聲。book18.org
「今日我有事要處理。」陳染忽然開口，「你用過早飯，便自己修煉吧。」book18.org
葉清瑤在他懷裡輕輕點頭。book18.org
「晚些時候，坊市新到了一批雲州特產的靈茶，聽說味道不錯，你去買些回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再帶些酥月齋的點心，要桂花糖餡的。」book18.org
「好。」book18.org
一問一答，簡單平常，仿佛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清晨。book18.org
陽光終於完全照亮了屋子。book18.org
塵埃在光束中飛舞，靜謐，安然。book18.org
葉清瑤閉著眼，聽著耳邊沉穩的心跳，聞著男人身上混雜著草木與情慾的獨特氣息，心底那片荒蕪了許久的土地，竟悄悄生出了一星半點、連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綠意。book18.org
或許……這樣活著，也不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