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永恆連接book18.org
袁書站在急診大廳，耐心等候著，他的目光越過熙嚷的人群，緊緊盯著護士站的出口。book18.org
黃雨晴步伐沉重地向他走了過來，整個人籠罩在一片蒼白之中，下午發生的醫療事故和文護士長那尖銳的嗓音還迴蕩在她的腦海里。book18.org
袁書壓抑住內心那股想立即擁抱她的衝動，快步上前，興奮地牽住了黃雨晴冰冷的手。book18.org
「雨晴，我好想你。」book18.org
「袁書，我累極了，我們回家吧。」 黃雨晴的聲音低啞，像一塊破損的砂紙，磨擦著空氣。book18.org
袁書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那份牽連，將她的手暖在他的掌心。他們沿著縣城昏暗的街道慢慢走著。book18.org
「回家給我做點吃的吧。」 黃雨晴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顯得病懨懨的。book18.org
「好，做個打滷面，我新學的。」 袁書回憶道，側頭看著黃雨晴，眼神中帶著關切和一絲他自己也未察覺的憂慮。「你今天看起來特別累，是不是病人太多？」book18.org
黃雨晴只是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她的眼神一直盯著腳下的地面，仿佛上面刻著她所有的疲憊和困境。book18.org
回到家，袁書快速而安靜地在廚房裡忙碌著。黃雨晴直接在沙發上躺下了，她甚至沒有打開電視看劇，只是盯著天花板發獃。book18.org
晚餐時，黃雨晴吃得很慢，幾乎沒有抬頭看袁書一眼。book18.org
她吃完後，袁書帶著一絲憂慮去清洗碗筷。這沉默異常的黃雨晴，比她「犯病」時的歇斯底里更加可怕。book18.org
袁書洗完碗筷，擦乾手，走到沙發邊，安靜地坐在她身邊。book18.org
黃雨晴馬上起身，主動摟住了他的胳膊，將頭深深埋入他的肩膀。袁書的心臟緊了一下，抬起手環抱住她，輕輕地拍著她的背。book18.org
「怎麼了？是不是科室里有人說你什麼了？」袁書儘可能放柔聲音，溫和地問道。book18.org
黃雨晴再也繃不住了，雙手捂住臉，壓抑了一天的情緒瞬間決堤，嗚嗚地哭了起來。book18.org
「……下午，出事了……文護士長說我違反操作規程，病人差點失救……我被她停職了……」說完，哭聲更大了。book18.org
「……工資也停了，袁書，家裡開銷……怎麼辦……」book18.org
袁書緊緊抱住了正在發抖的她，用拇指擦去她臉上的淚水。book18.org
"別擔心錢的事。"袁書堅定地說道，將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口，手指插進她凌亂的頭髮里，輕輕梳理著，眼中的慌亂轉瞬即逝。book18.org
"雨晴，這一個月，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給我。"book18.org
他說這話時，腦海里閃過程勵那張塗著大紅唇的臉，感到一陣刺痛般的愧疚，但表面上沒有露出分毫。book18.org
"我們去洗澡，然後早點睡。"袁書扶起她，"明天我陪你，你想幹什麼都行。"book18.org
他站了起來，黃雨晴緊緊摟著袁書，像一隻樹懶一樣在他身上掛著。book18.org
袁書感受著懷裡這具瘦弱的身體，內心深處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他知道，她現在只有他。book18.org
"雨晴，我一直在。"book18.org
臥室，袁書與黃雨晴面對面的抱著，他伸出手扶著黃雨晴臉上的頭髮，那絲滑的髮絲下，她的頭皮帶著洗髮水的清香，這片刻的溫存讓他得以暫時逃離程勵帶來的罪惡感。book18.org
突然，黃雨晴乾嘔了一聲，她猛地坐了起來，飛奔向廁所，在洗手台旁不停地乾嘔。book18.org
袁書也立即起身跟了過去，站在黃雨晴的身後，伸出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黃雨晴只有乾嘔，卻沒有任何東西吐出，她咳嗽了幾聲，面色蒼白，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book18.org
袁書馬上給她倒了一杯水，遞到她嘴邊，同時，他的內心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book18.org
這嘔吐……是不是？book18.org
「雨晴，難道……」 袁書的聲音低沉而緊張，沒有完成那句猜想。他的眼睛像被困的動物，焦躁地在黃雨晴的臉、天花板和地面之間來回掃視。腿部肌肉微微顫抖，後背滲出了一絲冷汗。book18.org
黃雨晴的手緊緊抓住洗手台的邊緣，指甲幾乎要嵌進陶瓷里。book18.org
「可能……是有了。」book18.org
她沒有看袁書，只是將頭低垂著，說話間急切地搖著頭，肩膀微微抽動，淚水無聲地從她蒼白的臉上落下，打濕了洗手台的水漬，肩膀一抽一抽的低聲啜泣著。book18.org
袁書抬起手，試圖安撫她，但手在半空中僵硬了幾秒，最終緊緊抱住自己的手臂，仿佛這樣能阻止自己顫抖，緩緩開口說道：「雨晴，上次你的大姨媽是什麼時候？」book18.org
黃雨晴閉上眼睛，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推遲一個月了。」book18.org
袁書的身體猛地向後退了一步，撞在了門上，發出了「嘭」的一聲悶響。額頭上頓時滲出細密的汗珠，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八九不離十了。」book18.org
黃雨晴突然將洗漱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濺。book18.org
"都是我的錯！"她尖叫起來，"我就是個廢物！患者差點在我手上死掉，停職了，現在還懷孕了！"book18.org
她開始用力拍打自己的小腹大喊道："我不配做媽媽！滾出去！滾出去！我不要它！"book18.org
袁書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立刻上前，用力抓住黃雨晴的手腕，將她的雙手固定在身側。"別這樣！雨晴！"book18.org
但黃雨晴掙扎得更厲害了，她扭動身體想要掙脫，嘴裡不停地重複："我不配……我不配當媽媽……我髒，我是個垃圾……"book18.org
她突然停止掙扎，身體一軟，跪坐在地上，雙手抱住頭，開始嗚嗚地哭泣。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袁書……我不想，我不想的，『它』又來了……我控制不住……"她的哭聲低沉而破碎，一邊哭，一邊用指甲抓撓著自己的手臂，很快就留下了一道道紅痕。book18.org
袁書立刻蹲下身將黃雨晴緊緊抱進懷裡，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腦勺說道：book18.org
"沒有……不是你的錯。"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她真的懷孕了，他們就有了永恆的連接。一陣病態的興奮和罪惡感交織在內心深處湧現。book18.org
但緊接著，程勵的臉又浮現出來。那個下午，黑暗中他聞著絲襪那腥臊的氣息時射在她體內的快感。一陣劇烈的噁心和自厭讓他瞬間無地自容。book18.org
"雨晴，聽我說。"袁書將她的臉從胸口掰起來，強迫她看著自己。他的眼睛通紅，但聲音異常堅定，"這孩子，我要，我養你們。我會想辦法的，就是去偷自行車，我也不會讓你們娘倆餓著。"book18.org
袁書將黃雨晴從地上抱起來，抱著她走回臥室，輕輕放在床上，然後躺在她身邊，將她緊緊摟在懷裡。book18.org
"明天我們去買驗孕棒。先確認一下，好嗎？"book18.org
他的手放在黃雨晴平坦的小腹上，那裡或許正孕育著一個生命。袁書閉上眼睛，不一會又睜開，眼中有了一絲光明。book18.org
與程勵那病態的關係，是時候結束了。book18.org
但同時，她那雙穿著黑絲襪的腿、那股混合著香水、尿騷和精液味道，又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的理智。book18.org
袁書再次閉上眼睛，將臉埋進黃雨晴的頸窩。book18.org
"我們會好起來的，會好起來的……"他重複著這句話，像是在說服黃雨晴，更像是在說服自己.book18.org
沒等到第二天，半夜袁書就去街口的藥房買了兩隻驗孕棒。book18.org
二人躺在床上都沒睡著。凌晨四點多的時候，黃雨晴有了尿意，袁書忙跟著她去了廁所。book18.org
「一道槓……是不是失效了。」袁書拿著早早孕試紙在燈光下反覆觀看，不知道是想看到那很淡的二道槓，還是在確認真的只有一道槓。book18.org
「怎麼可能失效？」黃雨晴坐在馬桶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種極度的自厭和冷漠。「它在告訴你，我是個連懷上你孩子都做不到的廢物。」book18.org
說完，她抬起頭繼續道：「別看了，袁書，我能感覺到，它就在裡面。」book18.org
「雨晴，我們直接去醫院驗血吧，早早孕試紙可能不准。」袁書蹲下身子看著坐在馬桶上低著頭的黃雨晴說道。book18.org
黃雨晴聽到這話，猛地抱緊了自己的雙臂，身體再次顫抖起來。book18.org
「去醫院？不……不！我不想去醫院。讓人看見，不好解釋……」她頓了頓，身體靠在馬桶水箱上，像一塊搖搖欲墜的石膏像。book18.org
「那我們去豎陽，去那裡的醫院好不好？坐大巴40分鐘就到了。」袁書想了想說道，如果在雨晴工作的醫院被人認出來去婦科驗血，傻子也會明白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現在就走。」她突然語氣堅決地說道：「我不想再等了。」book18.org
下午，豎陽縣人民醫院附近。book18.org
這是一個比鐘聲縣更小的縣城，當地的醫院似乎管理十分混亂，人手也是嚴重不足，隔幾分鐘就是飛速駛過的病床和大喊大叫的醫生護士。驗血的結果要晚上或者明天才能知道。book18.org
這時候，袁書和黃雨晴來到了醫院附近的一個小旅店的房間，這裡比二人的出租屋還破敗。黃雨晴暈車暈的厲害，此時她的面色是從未有過的蒼白。一進屋就躺到了床上。book18.org
「雨晴，你休息一會吧，我去買點吃的，然後去醫院一趟，說不定他們結果能出來的早一點呢？」book18.org
「別走。」黃雨晴躺在床上，抓著身下的髒床單，聲音虛弱得像呻吟，「我快要死了，袁書，我就是想吐……我真沒用……連坐個車都會吐成這樣……」book18.org
黃雨晴說著說著，突然，她猛地坐起身，眼神里充滿了混亂和自責。book18.org
「都是因為你！」黃雨晴尖叫著，聲音充滿憤怒和絕望，她抬手指向袁書，那手指顫抖得厲害。「你為什麼要對我好？我不用你施捨我，全都是毒藥！」book18.org
她突然將手伸向自己的腿，沿著腿側用力抓撓，指甲在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紅色印記。book18.org
「我應該爛掉！我不配擁有孩子！我連自己都救不了！」黃雨晴站起來，她將房間裡唯一的塑料水杯猛地砸向牆壁，水花四濺。「你滾！滾！滾得越遠越好！」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向後仰去，重重地摔在了那張老舊的彈簧床上，發出了「吱呀」一聲刺耳的摩擦聲，接著就是一聲嚎啕大哭。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袁書……我控制不住，我好害怕……」她的哭聲越來越大，沒過五秒鐘就戛然而止，接著是一陣十分劇烈的咳嗽。黃雨晴被迫起身，用力捶打自己的胸腔。book18.org
袁書快速地上前將她抱在懷裡，在她的後背輕輕拍著，低聲說道。book18.org
「沒事，我在這裡。我就在這裡。」袁書輕聲說，一下下拍著她的後背，像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你把所有情緒都發泄出來，我聽著。你罵我打我都行，能讓你舒服，做什麼我都願意。」book18.org
他俯下身，溫柔地親吻著她被眼淚浸濕的髮絲。「我不會走。無論結果是什麼，我都陪著你。」他像在安慰她，又像在證明自己的忠誠。直到黃雨晴疲憊地靠在他的懷裡，哭聲漸漸平息。袁書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經逐漸變暗。book18.org
等待結果的每一分鐘都格外漫長，天已經全黑了。袁書來到醫院查詢結果，黃雨晴執意要跟過來，她緊緊地抱著袁書的手臂，生怕他消失一樣。book18.org
檢查結果出來了。看著檢查結果，袁書的心情複雜極了，高興的是黃雨晴沒有懷孕，驗血是絕對準確的。姨媽推遲的原因大機率是她因為護士的工作而極度不規律的生活。book18.org
黃雨晴反覆看著那份沒有 HCG 陽性結果的報告，身體像是篩糠一樣的發抖，袁書觀察到，她看著自己的肚子，有擔憂，有懊悔，還有一點……期待落空的感覺。book18.org
「……沒有。我就知道。我根本就不配。」她緩緩放開袁書的手，手撫摸著自己的小腹，眼神中帶著任命般的失落。book18.org
「雨晴，我們今晚上在這裡湊合一夜吧……」沒等他說完，黃雨晴突然捂著肚子向廁所跑去。book18.org
過了十多分鐘，她從廁所出來，左手捂著小肚子，面色帶著一絲紅暈，眉頭皺起，像是終於卸下了重擔。走到袁書身邊，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book18.org
「還好，髒東西來了。你看，袁書。我沒懷孕，上天覺得我不配懷你的孩子。」book18.org
「那我們回家，這裡終究沒有自己家裡方便，現在去車站，還能趕上最後一班車。」book18.org
大巴車上空氣混濁，混合著廉價的香煙和油膩的汗味。黃雨晴疲憊地靠在袁書的肩膀上，一言不發，帶著一種大病初癒後的虛弱感。book18.org
袁書緊緊將她摟在懷裡，那手臂上的力道證明著黃雨晴的依賴和脆弱。他知道，現在黃雨晴體內沒有孕育生命，這讓他鬆了一口氣，程勵那邊，他又迷茫了，小腹的那團火，倔強地燃著，不肯熄滅。一種深沉的、難以言喻的失落卻在心底蔓延。book18.org
那個孩子，本可以成為他徹底逃離程勵、洗凈罪惡的錨點。那個孩子，本來應該是將他與黃雨晴的關係正式升華、從「共生」推向「責任」的唯一籌碼。book18.org
袁書的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黃雨晴的髮絲，他的眼神盯著行李架上一個個紅藍相間的編織袋，帶著一種被放空的虛無感。book18.org
黃雨晴將臉埋入袁書的頸窩，呼吸輕柔。她感受著他身上熟悉的氣味。她的身體因為來潮而隱隱作痛，但內心的混亂和自厭像是被血液沖刷了一樣，暫時得到了平息。book18.org
她抬起頭，眼神中的一絲狂熱在昏暗中閃動，伸手捏住了袁書的下巴，強迫他看向自己，接著用唇堵住了袁書的嘴，用舌頭肆意地在袁書的口腔里探尋。book18.org
「袁書，想讓你現在就插進去。」她鬆開他，輕聲說著。book18.org
袁書微微偏了偏頭，輕聲說道：「不差這兩天，等『那個』安全離開吧。」book18.org
黃雨晴沒有接話，將頭靠在袁書的肩膀上，窗外高速公路的路燈和車燈組成了快速變換的光影，頻率不一的投射在黃雨晴的臉上，沒過一會，輕微的鼾聲響了起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