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舟舟和陳選手今天在一起了嗎？book18.org
見周夏晴滿臉寫著無語，低頭一邊吃飯一邊看手機不再回話，陳津山笑了笑，夾了一個芝士球到自己碗里，用筷子戳開，等待內餡冷卻。book18.org
寢室群里張明珠問她昨晚突然說回來，沒多久又突然說不回來，是不是今天還要繼續給表弟當導遊。book18.org
周夏晴瞄了一眼對面正吃飯的陳津山，打字的時候難免有些心虛：「結束了，我現在正在外面吃飯，馬上回去。」book18.org
張明珠：「那我等你一起去圖書館！」book18.org
周夏晴：「好！」book18.org
她今天狀態很好，重回巔峰的感覺，不學個八百回合都對不起她籌謀策劃了這麼久。book18.org
返回微信主頁面，手指點開她和許凌的對話框，昨晚她說她不回寢室後，那邊發了一句：「注意安全，別出狀況。」book18.org
她回了個「收到」的表情。book18.org
對話到此結束，再沒新消息進來。book18.org
真是說不上的奇怪。book18.org
畢竟以前就屬她給她發消息發得最勤快，今天卻一反常態一條消息也沒有。book18.org
手指動了動，她發了一條消息過去：「許女神，在寢室嗎？」book18.org
許凌秒回：「正和心動男嘉賓在外吃飯中。」book18.org
隔了幾秒，又發來：「咦，我好像看到你了，表弟看著好眼熟哦。」book18.org
平地驚雷，嚇得周夏晴埋頭用手擋臉，透過指縫悄咪咪觀察四周情況。book18.org
見她鬼鬼祟祟一副偷東西擔心被抓包的模樣，陳津山打心底覺得可愛，忍不住打趣：「周夏晴，除了行為藝術，咱們還有別的愛好嗎？」book18.org
周夏晴狠狠剜了他一眼，「滾。」book18.org
手機螢幕上又慢悠悠地刷新了一條消息：「哦不好意思，看錯了。」book18.org
驚魂未定，周夏晴穩了穩心神，連忙轉移話題：「下午和我們一起去圖書館？」book18.org
許凌勉強回覆：「給你個面子吧。」book18.org
周夏晴：「我吃完飯就回去，你呢？」book18.org
許凌：「著什麼急，你多陪陪你表弟，畢竟表弟不常來。」book18.org
周夏晴心中有鬼，隨意回了個一個表情就匆匆結束了對話。book18.org
陳津山看她愁眉緊鎖渾身不自在，出聲詢問：「心情不好？」book18.org
周夏晴放下手機，看都不看他，悶頭吃飯，「對，所以你別再說話了，要不然我心情更差。」book18.org
陳津山毫不遲疑地拿起手機，打開某pay。book18.org
幾秒鐘後，周夏晴某pay上收到一條1w的轉帳，備註是「自願贈與」。book18.org
「你幹嘛？」她屬實覺得莫名其妙。book18.org
「我媽心情不好也不想聽我爸說話，我爸就會給我媽轉帳。」理所當然的語氣。book18.org
周夏晴三下五除二給他轉了回去，「有病就去醫院治啊。」book18.org
又收到一條2w的轉帳。book18.org
她露出了看智障的眼神，「你腦子確定沒問題嗎？」book18.org
「百分百，沒問題。」book18.org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冷卻好的芝士球夾到她的碗里，不動聲色。book18.org
飯吃得差不多了，寢室群里張明珠發來一條微博連結，緊接著發來幾行文字：「還記得我之前提到過的季學姐嗎！她已經結婚了！！就在今年暑假！我怎麼才知道，我天吶！」book18.org
周夏晴點開那條微博，那個已經幾年沒有更新的帳號「季學姐和陳某人今天分手了嗎」更新了一條帖文，就在今年七月下旬。book18.org
內容很簡短，只有五個字：book18.org
「結婚了，祝福。」book18.org
配圖是季學姐和陳某人婚禮當天的雙人照。book18.org
背景是藍綠色的大海，她穿著素凈優雅的一字肩緞面婚紗，手中拿著白綠色的洋桔梗，長發挽在腦後，頭紗隨風起舞。身旁的他則身著剪裁考究的亞麻色西服，英俊挺拔。book18.org
二人郎才女貌十分登對，雙手緊握，面對鏡頭笑意盈盈。book18.org
是快要溢出螢幕的浪漫、幸福和愛意。book18.org
周夏晴聽張明珠講述過季學姐和她男友的事，其實她對別人的感情並不感冒，但今天看到他們二人的結婚照，內心深處那塊柔軟的地方忽然被觸動了一下，像是有一顆種子正堅韌地破土而出，冒出幼芽。book18.org
原來看到別人幸福，真的想落淚。book18.org
即使是素不相識的人。book18.org
看得正入神，耳邊突然響起陳津山無比認真的聲音：「也想在海邊辦婚禮？」book18.org
他不知什麼時候挪了椅子到她旁邊，也跟著她一起看起了那張照片。book18.org
「你偷看別人手機幹嘛！」周夏晴用手指使勁戳他的肩膀，橫眉怒目地質問道，「素質呢？」book18.org
「我看你不講話，還以為你偷拍了我的帥照，在偷偷欣賞。」陳津山煞有介事地瞎說，純屬逗她玩兒。book18.org
「給我找個垃圾桶來，我真的要吐了。」真沒見過這麼自戀的人。book18.org
「這什麼帳號？」陳津山一字一頓地讀出螢幕上的帳號名稱，「季學姐和陳某人今天分手了嗎？」book18.org
見他滿臉疑惑，周夏晴大致給他講述了一下季學姐和隔壁學校她男友的故事，說這個分手博竟然是以二人結婚結尾，非常具有戲劇性。book18.org
最後用了一句不太恰當的話總結一番：「大概就是念念不忘，必有迴響吧。」book18.org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book18.org
走回宿舍的路上，陳津山腦袋裡一直迴蕩著這句話，一到寢室他就用郵箱註冊了一個新的微博帳號，帳號名稱是：周大美女和陳小帥今天在一起了嗎？book18.org
「嘖」了一聲，他覺得太俗，又一個一個字刪除掉。book18.org
坐在吊椅上晃來晃去，他絞盡腦汁想了許久，字是打了又刪，刪了又打，前前後後鼓搗了二十分鐘，才終於確定了帳號名稱：book18.org
舟舟和陳選手今天在一起了嗎？book18.org
大功告成，他放下手機，身體完全放鬆窩進吊椅里，耳邊仿佛響起了海浪輕拍沙灘的旋律，沙沙作響。book18.org
微風拂過學校大道兩側的銀杏樹時，葉子也被吹得沙沙作響，明快又動聽。book18.org
夜晚，周夏晴和許凌張明珠從圖書館出來，踏上大道，枝椏相撞，樹葉簌簌，似乎在為她一下午加晚上的投入學習而奏樂鼓掌。book18.org
「今天狀態很好啊，周班長。」張明珠笑著揶揄道，「說！是誰給你打通了任督二脈？」book18.org
周夏晴一想到陳津山就卡殼，臉色也有些不自然，許凌在一旁雙臂抱胸幽幽道：「高人吧。高人一般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book18.org
張明珠誇張哀嚎：「給我找高人！我也要高人！我的腦容量要不夠用了！」book18.org
許凌：「我就是高人，你給我捶捶背按按摩我可以考慮對你略作點撥。」book18.org
「你上次就是這麼騙我的！」張明珠過來摟住周夏晴的肩膀，「夏晴，此人真是機關算盡，你為我主持公道！」book18.org
周夏晴眼珠轉了轉，「咳，我覺得你可以再試一下。」book18.org
張明珠揮起小粉拳，輕打周夏晴的肩膀，「連你也欺負我！」book18.org
三人一路嬉笑打鬧回了寢室，周夏晴洗漱完繼續學習，知識仿佛水流入腦，她做起題來也如魚得水，電腦螢幕上顯示的分數也漲了一大截。book18.org
書桌上的電子鐘安靜地變了個數字，還有幾分鐘就要到零點了。book18.org
手中的筆停下，周夏晴再度想起了灰姑娘，那個身著華服卻到午夜時分就要變回原本模樣的可憐女孩。book18.org
她好像忘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book18.org
也不管陳津山有沒有睡著，她打開微信，斟酌了片刻，先試探性地給他發了條消息：「今天吃的炸雞和部隊火鍋挺好吃的。」book18.org
正打遊戲的陳津山立刻退出遊戲介面：「是還不錯。」book18.org
麵包大王：「有的時候我感覺你壓力肯定也很大，你從小就練習游泳，不知道熬過多少困難的日子才走到現在，你頂著這麼多人的期望，壓力一定也大得睡不著覺吧。」book18.org
陳津山仔細瞧了瞧這幾行字，她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態度非常不對勁，一般來說她用過他就翻臉不認人的。book18.org
看出她的用意後，他笑出了聲，飛速打字：「明天晚上九點上次賓館見，記得帶身份證。」book18.org
（三十一）曖昧的酸臭味book18.org
沒想到他一下子就戳破了她的小心思，話還說得這麼直白，搞得她好像一個只顧自己利益目的明確的小人一樣。book18.org
雖然她確實只想睡他解壓。book18.org
思索了幾秒，她還是故作矜持地將事態往回拉了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真的覺得你很辛苦，排解起來也很難。」book18.org
早就看透的陳津山這次倒是沒順著她的話說，直接挑明：「想和我長期？」book18.org
再拉扯就顯得太過惺惺作態了，周夏晴默認：「。」book18.org
此句號是她最後的倔強。book18.org
奶油戰神：「求人該有個態度吧？」book18.org
麵包大王：「求。」book18.org
奶油戰神：「太敷衍了，拒絕。」book18.org
麵包大王仍舊吝嗇：「求求。」book18.org
奶油戰神：「沒有誠意，拒絕。」book18.org
麵包大王：「求求求。」book18.org
奶油戰神無語：「……不行。」book18.org
周夏晴看著他發過來的這兩個字，真心實意地反思了一下自己，她確實太敷衍了，畢竟有求於人，就要做到能屈能伸。book18.org
秉持著真誠為上的信念，她出門走到走廊盡頭，醞釀了片刻，準備給他打個語音電話。book18.org
用了五年的手機卻又卡了，點了好幾下也沒動靜。book18.org
周夏晴早已習慣，望著窗外隨風搖曳的樹葉，安靜等待。book18.org
另一邊，陳津山死死盯著手機，眼神迫切得要將螢幕燒出個洞來。book18.org
手指哆哆嗦嗦將對話框刷新了好幾遍，仍沒有新消息進來。book18.org
急得要死，他可算懂了熱鍋上的螞蟻是什麼心情。book18.org
擔心她收回提議，也害怕她像上次那樣突然和他撇清關係，不再聯繫他。book18.org
陳津山啊陳津山，你就作死吧，非裝模作樣拿什麼喬！book18.org
在心中瘋狂埋怨自己後，他不知所措地給她發消息：「我確實壓力也很大。」book18.org
那邊還不回。book18.org
陳津山抓耳撓腮：「你知道的，我從小就肩負著父母親戚和朋友們的期望，希望我登上更高的台階。」book18.org
陳津山：「雖然他們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是很多時候我都在深夜默默哭泣。」book18.org
還發了個哭泣的表情。book18.org
極其做作。book18.org
手機終於恢復正常，周夏晴在看清他新發的消息後，忍俊不禁。book18.org
她正準備給他打語音，旁邊的寢室門忽然打開，是隔壁班的同學。book18.org
走廊靜悄悄的，看見她在這兒，同學很明顯驚訝了一瞬，「夏晴，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兒，嚇我一跳。」book18.org
周夏晴晃了晃手機，「準備打個電話。」book18.org
同學也拿起手機，「真巧，我也是。那我去走廊那邊。」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說話的時候放在手機螢幕上的手指動了動，不小心按了視頻通話。book18.org
那邊陳津山仍哭喪著臉耷拉著耳朵，苦苦等待來自麵包大王的新消息，正糾結要再發什麼話過去才能力挽狂瀾時，從洗手間出來的高之揚催他去洗澡：「陳老闆，哥給你留了熱水，洗去吧！」book18.org
陳津山握著手機眉頭緊鎖，只覺得他聒噪，「你們先洗。」book18.org
「就剩你一個人了。」高之揚說，「我今天要早睡，快去洗，別打擾我睡覺。」book18.org
生怕錯過周夏晴的消息，陳津山拿著手機進了洗手間，一聽到微信來電就火急火燎接了。book18.org
視頻接通，周夏晴低頭一瞧，螢幕里的陳津山竟然滿頭滿臉和上半身都是濕的，熱水從頭頂淋下來，水珠順著他的下頜往下淌。book18.org
「哇，你洗澡竟然還接視頻？」周夏晴下意識捂眼，音調也比平常尖了不少，「變態！」book18.org
見她還和他開著玩笑，陳津山懸著的心終於落下。book18.org
還有機會。book18.org
「啊？你不是都看過了嗎？」他滿臉淡定，口吻是一如既往的賤，「有什麼大驚小怪的。」book18.org
「滾。」周夏晴起了逗他的心思，「你洗澡還把手機放旁邊，不會是怕錯過我的消息吧？」book18.org
「胡說什麼，我這是喜歡洗澡的時候聽歌。」book18.org
「什麼歌？」book18.org
陳津山被問得一時語塞，腦瓜靈光乍現，嘴巴隨之唱出一首兒歌：「門前大橋下，游過一群鴨，快來快來數一數，二四六七八……」book18.org
他唱得難聽又刺耳，周夏晴不知怎麼眼前竟然浮現出二四六八個陳津山在大橋下游泳的畫面，一個一個像浴缸里用的玩具小鴨子，滑稽得很。book18.org
她不禁笑了出來。book18.org
陳津山看著螢幕里她的笑容，佯裝嚴肅，「笑什麼？我這是有童心。」book18.org
周夏晴沒經思考就脫口而出道：「你游泳像鴨子嗎？」book18.org
陳津山：「你不是看過我的比賽片段嗎？」book18.org
周夏晴：「誰仔細看了，隔著螢幕哪有直觀感受。」book18.org
「那你過兩天來看我訓練，就知道像不像了。」book18.org
「你們訓練的游泳館讓閒雜人員進嗎？」book18.org
「那我打個招呼。」book18.org
「也行。」book18.org
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會兒，視頻通話結束。book18.org
周夏晴看著螢幕上他們的通話時長，猛然想起她出來是要和陳津山聊長期關係的事，結果正事沒講一句，凈說廢話了。book18.org
那個同學也打完了電話，推門前眼神瞟了過來，語氣中帶了幾分戲謔：「聞到了一股味。」book18.org
周夏晴沒反應過來，「啊？」book18.org
同學壞笑：「曖昧的酸臭味。」book18.org
周夏晴頓時有些不自在，「瞎說什麼。」book18.org
同學只是笑：「好吧，我室友和別人搞曖昧都這個語氣。」book18.org
「快睡吧！」book18.org
周夏晴丟給她這句就匆忙逃離了現場，明明她和陳津山只是單純的肉體關係，但被人調侃時她竟然會沒來由地慌張……和害羞。book18.org
心臟也像和她作對似的，撲通撲通快速跳個不停。book18.org
（三十二）女飛賊去看小黃鴨的訓練book18.org
下午只有兩節課。book18.org
下課後，周夏晴讓許凌和張明珠先走，扯謊說有認識的學姐找她一起聊天吃飯。book18.org
接著磨磨蹭蹭地收拾電腦和書本，等到偌大的階梯教室中空蕩蕩的只剩她一人，她才慢吞吞地拿著包走出外國語學院。book18.org
他們學校有兩個游泳館，普通館所有師生都可以自由出入，還有一個是體育園區里僅供學校游泳運動員使用的專業訓練館。book18.org
周圍是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學生，她走在其中，說不清是什麼心情，覺得自己像單刀赴會的女戰士，又想自己是不是偷雞摸狗做賊心虛的女飛賊。book18.org
雙方在心中正激烈博弈，視野前方竟然出現了許凌和張明珠的身影，她們原路返回腳步匆匆，看樣子是有什麼東西忘了拿。book18.org
眼見著她們離她越來越近，擔心自己再被追問，女戰士……不，女飛賊慌裡慌張地拐進小路，穿過光禿禿的草坪，直奔體育園區。book18.org
服了，她跑八百米都沒這麼拚命。book18.org
哦，那次還少跑了兩圈。book18.org
看來她還真是偷奸耍滑的女飛賊。book18.org
一路上，周夏晴憋著一口氣腳下不停歇終於跑到了目的地，由於跑得太猛，直到進了游泳館她還在大喘氣。book18.org
陳津山本來在老老實實挨訓，長長一條站在教練旁邊，垂頭耷耳悶悶不樂，抿著嘴唇不時點點頭。book18.org
略微抬眼時，他瞄見了不遠處那抹熟悉的身影，眼睛頓時有了神采，眼角眉梢瞬間染上止不住的笑意。book18.org
「陳津山，你覺得我說的話很好笑？」方華大學的馬教練也是省隊教練，「別以為你有點天賦就有恃無恐了，國選賽就剩半個來月了，再不好好練，想進國訓營門都沒有！」book18.org
「明白了，馬教練。」陳津山費了老大勁兒才勉強壓下嘴角。book18.org
「還笑！我看你是想挨抽！」馬教練抬腳朝他的小腿虛踹過去。book18.org
「我沒笑啊教練。」陳津山作勢躲了一下，表情真摯無辜。book18.org
「得了吧，你那嘴角咧這麼大還說沒笑！」一旁的高之揚善意拱火調節氣氛，「老馬，他這不是挑釁是什麼！」book18.org
「你也躲不過，下一個就是你。」馬教練瞥向高之揚，眼神犀利。book18.org
高之揚：「……」book18.org
陳津山找準時機迅速開溜，「教練我去個洗手間，馬上回來。」book18.org
捨己為人的高之揚眼見他朝觀眾席小跑過去，那邊來了個和他們同齡的女生，她戴了口罩，他看不清她的臉，不過隱隱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book18.org
他不自覺小聲嘀咕：「那是洗手間的方向嗎？真當我們眼瞎啊。」book18.org
「高之揚，你偷摸說我眼瞎？」馬教練橫眉怒目，語氣倒是平靜，「今晚加練。」book18.org
高之揚再度：「……」book18.org
死嘴快閉上！book18.org
陳津山快到周夏晴跟前時，她下意識理了理頭髮，從椅子上站起。book18.org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頭望著她，臉上的笑容硬是收斂了幾分，姿態彆扭，語氣也酸酸的：「不是說不來嗎？」book18.org
她是給他發過這條消息來著。book18.org
上次在走廊被隔壁班同學揶揄後，她是想過要明確界限來著。book18.org
在學習之餘放空大腦時，她告訴自己只能和陳津山保持床上的友好關係，私下儘量不要碰面，所以面對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明示暗示時，她統統選擇了視而不見。book18.org
最後他似乎是忍無可忍了，給她發了一大段話：「周夏晴，你無恥！你欺騙我的感情！你說話不算數！你答應過我要來看我訓練的！你個大騙子！」book18.org
當時她心情忐忑地盯著手機，看到他還單獨發了三句，一條緊接著一條：book18.org
「你以後別再想騙我清白乾凈的身體！」book18.org
「我以後絕對不會再上你的當！」book18.org
「不會再和你睡！」book18.org
發完沒兩秒，這三條就立馬被撤回了。book18.org
周夏晴雖然內心的確有幾分內疚，但當時氣性也上來了，手指飛速在手機鍵盤上打字，給他發：「你管我去不去，我還說我要去火星種瓜呢！」book18.org
陳津山很有骨氣，半個小時沒回她。book18.org
後來又給她發：book18.org
「你種的瓜好吃嗎？」book18.org
「我可以嘗一口嗎？」book18.org
周夏晴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看到這兩句話的時候，她感覺心臟立刻被名為愧疚的情緒裹挾住了，胸口漲漲的，酸澀難忍。book18.org
遂決定還是來游泳館看一次訓練現場吧，反正也沒耽誤多少時間。book18.org
也能觀摩一下他游泳時是不是像浴缸里游來游去的塑膠小黃鴨，以解她心頭之惑。book18.org
「我想來就來，你管我？」周夏晴沒好氣地回答道。book18.org
「誰樂意管你？你去哪兒種瓜都沒人管你。」陳津山目光落在她臉上的口罩上，「戴什麼口罩？」book18.org
說完，陳津山就有意無意地將肩膀上的大浴巾拿下來，露出自己只穿了泳褲的身體。book18.org
只見他裝腔作勢地甩了甩頭髮，又抬起了手，將半濕的頭髮往後捋，超絕不經意間展示了一下他薄而緊實、肌理清晰的肌肉線條。book18.org
「陳津山你幹什麼？」周夏晴屬實要看笑了，「擱這兒開屏呢？」book18.org
「你不就是怕見到我的身體臉紅，才戴口罩的嗎？」陳津山語氣很是理所應當，模樣極度無恥，「給你看個夠啊。」book18.org
「你以後游泳的時候記得戴耳塞。」周夏晴說，「防止腦袋裡進更多水。」book18.org
「我游泳的時候腦袋才不會進水，雨天才會。」陳津山定定地注視著她的眉眼，忽然之間變得很認真，「晴天也會。」book18.org
周夏晴沒太懂他突如其來的正經，頓了頓，說了句：「你嘰里咕嚕說什麼呢？」book18.org
他還沒回答，泳池旁馬教練扯著嗓子遠程喊人：「陳津山，你撒尿撒到看台了是吧？還不滾回來？」book18.org
「來了來了！」陳津山轉頭應了一聲，回過頭來對她說，「我大概還有兩個小時結束，你餓嗎？要不等我一起吃飯吧。」book18.org
周夏晴還真摸了摸肚子，現在還不到四點半，她當然不餓。book18.org
「餓啊，當然餓了。」周夏晴嘴硬，「誰要等你？」book18.org
「句號。」陳津山突然接了句不知所謂的話。book18.org
四目相對，她立刻懂了他話里的意思，聲音中含了些笑意：「求人該有個態度吧？」book18.org
陳津山：「求。」book18.org
周夏晴：「太敷衍了，拒絕。」book18.org
陳津山學她：「求求。」book18.org
周夏晴：「沒有誠意，拒絕。」book18.org
陳津山：「求求求。」book18.org
周夏晴擺足了姿態，晾他十幾秒，才勉為其難地吐出兩個字：「行吧。」book18.org
「你說的啊。」book18.org
陳津山眼睛更亮了，像是一直吃無味狗糧的狗狗第一次吃到了人類的零食，瞳孔放大。book18.org
他還叮囑她：「你想想要吃什麼，要是在這裡等累了也可以出外面逛逛，一定要等我結束。」book18.org
周夏晴敷衍地點了下腦袋。book18.org
陳津山笑著：「又敷衍我？」book18.org
周夏晴坐下掏出電腦做PPT，看都不看他，草草回覆：「嗯嗯。」book18.org
等他小跑回去繼續訓練，周夏晴一直敲打著鍵盤的手指慢慢停下。book18.org
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她發現每個文本框里她打的都是某個人的名字——book18.org
陳津山。book18.org
嚇得她猛地合上電腦。book18.org
真是見了鬼了。book18.org
（三十三）沒吃成飯book18.org
腿上的電腦還合著。book18.org
過兩天就要做pre了，晚上還要和陳津山一起吃飯，此神人上次和她一起吃部隊火鍋時磨磨唧唧，細嚼慢咽到了常人難以理解的程度。book18.org
鑒於他的吃飯速度，周夏晴大致估算了一下她的回寢時間，本留好的作業時段也會有一定的縮減，她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趁當前工夫將ppt做完。book18.org
雖然她心有餘悸。book18.org
她從包里掏出耳機戴上，鬼使神差地播放了上次陳津山唱的兒歌，循環播放，就那樣聽著「二四六七八」的歌詞，把二四六七八個文本框里的「陳津山」全部刪除，敲上正確的句子。book18.org
讓她引以為傲的專注力重新擁她入懷。book18.org
記憶力也是。book18.org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腦螢幕，重煥新生的大腦快速運轉，手指在鍵盤上不斷跳動，心無旁騖。book18.org
手指終於停下。book18.org
文件完成得差不多了，她從頭到尾瀏覽了一遍，沒什麼大問題，回到寢室後再修改一下細節就大功告成了。book18.org
把電腦放回包里，又將耳機取下，周夏晴坐在觀眾席椅子上，視線投向前方的游泳池。book18.org
他們正在進行並道訓練，五個選手同時躍入水中，卯足了勁兒往前游。book18.org
馬教練雙手環臂站在泳池側面中間，面色嚴肅地盯動作，助理教練則在泳池盡頭的計時區，待他們觸壁就掐表報數，在本子上記成績。book18.org
高之揚是這一組的第一名，樂得見牙不見眼，咋咋呼呼的樣子引來馬教練的呵斥：「高之揚，游成這樣還嘚瑟，你還真是缺根筋兒！」book18.org
高之揚沉浸在雀躍的情緒中本能想回嘴，下一組的陳津山沖他比了個手砍脖子的手勢，示意他少作死。book18.org
高之揚立刻收斂。book18.org
再作搞不好明天也要加練。book18.org
陳津山這一組只有四個人，他在岸邊熱身時就已把泳帽泳鏡戴好，待教練喊「各道上台」後，他和其他三人一同站上各自的出發台。book18.org
屈膝沉肩，壓穩重心，指尖抵住台面。book18.org
緊接著就如同以往無數次那樣——book18.org
哨聲入耳，躍入水中。book18.org
目光一刻不停地跟隨著陳津山的身影，周夏晴不禁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這個距離她並不能完全看清他動作的細節，但她能捕捉到他繃緊的背部線條、乾脆利落的划水姿勢、一氣呵成的換氣、絲滑輕盈的轉身，以及爆發力十足的衝刺。book18.org
周夏晴是個只能看個熱鬧的外行，即便如此，她也能感受得到陳津山除天賦之外，平日訓練時也必定是下了苦功夫的。book18.org
才不是浴缸里搖搖晃晃隨波逐流的塑膠小黃鴨。book18.org
是有目標的、有衝勁的、有實力的……book18.org
小黃鴨。book18.org
陳津山不出所料得了小組第一，也是全隊第一。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朝她的方向望過來，一雙眼睛亮亮的，臉上掛著淺笑，他還衝她挑了挑眉頭，神色頗為得意。book18.org
像極了一隻昂首挺胸搖著尾巴笑著求表揚的狗狗。book18.org
隔著老遠，周夏晴在口罩外比了一個笑臉的手勢。book18.org
陳津山咧著一口大白牙，身上披著浴巾，彎腰去拿池邊的運動水壺。book18.org
起身時浴巾卻猛地下滑，他反應敏捷，條件反射般伸手拽住。book18.org
視線從被踩的浴巾下擺上移，到對面來人的臉上。book18.org
陳津山陽光燦爛的臉色立刻轉陰。book18.org
「抱歉。」孫年的語氣可聽不出來半分歉意，「踩到你了。」book18.org
腳也完全沒有挪動的意思。book18.org
手部發力，陳津山用勁一扯，將浴巾扯離地面。book18.org
「沒關係。」他毫不示弱地直視他的眼睛，同樣話中有話，「我理解。」book18.org
理解你的技不如人。book18.org
理解你的氣急敗壞。book18.org
兩人之間暗流涌動，火藥味十足，氛圍僵持。book18.org
連看台上的周夏晴都感到了他們倆的針鋒相對，看得她眉頭緊蹙。book18.org
一聲脆哨響起，馬教練凌厲眼神掃過來，「陳津山！孫年！歸位！」book18.org
陳津山先轉身回去，孫年也若無其事地回到隊列里。book18.org
訓練繼續，周夏晴目睹了別人和陳津山較勁的場面，莫名的心口發悶，有些喘不過氣。book18.org
她拎著包出了場館，取下口罩，在附近漫無目的地走走停停，放鬆呼吸調整情緒。book18.org
更衣室里，陳津山換上運動服，一手擦頭髮一手看手機。book18.org
旁邊的高之揚正慢騰騰地換衣服，嘴上不停：「老馬讓我吃完飯再回來加練，今天怎麼突然大發善心，是不是看我今天表現好？」book18.org
「有可能。」陳津山心思不在他的話上，簡短應道。book18.org
手機螢幕上，和周夏晴的聊天框里，他給她發了一句：「去哪兒了？」book18.org
都五分鐘了她還沒回，他就又發：「大騙子！」book18.org
還是不回。book18.org
更衣室里只剩幾個人，高之揚壓低聲音轉換了話題：「孫年他這是第幾次挑釁你了？他萬年老二能怪誰？也就你能忍得住，換我氣血上涌，我可得和他好好打一架！」book18.org
陳津山背靠儲物櫃，一本正經地說上了警方標語：「別打架，打輸住院，打贏坐牢。」book18.org
「喲陳老闆，你還挺能看得開。」高之揚調侃，「心胸這麼開闊，那你怎麼臉色黑得像鍋底？」book18.org
臉色黑是因為周夏晴這個大騙子不回消息。book18.org
他急得直嘆氣，這時消息刷新了一條，麵包大王：「我在場館外等你。」book18.org
鍋底即刻變朝陽。book18.org
高之揚換好衣服再抬頭，眼睛差點被他臉上的光芒閃瞎。book18.org
陳津山將衣物毛巾水壺胡亂塞進訓練包里，單肩挎包，匆匆留下一句「我走了」就快步出了門。book18.org
周夏晴還是到了場館裡。book18.org
走著走著就進來了，還離更衣室越來越近。book18.org
陳津山一出來就看見了不遠處的她，著急忙慌地朝她的方向小跑過去，半路不小心碰到了一個隊員。book18.org
「抱歉。」book18.org
陳津山目光只落在周夏晴身上，沖他點了一下頭，準備繼續邁步。book18.org
「陳津山，你故意的是不是？」竟然是孫年的聲音。book18.org
深知來者不善，陳津山面向他，站穩。book18.org
他怒瞪著他，音量抬高：「我肩膀有舊傷，誰都知道。」book18.org
這一嗓子引來了不少隊員，高之揚也聽到了動靜，跟著其他隊員跑過來，穿著白色藍槓運動服的男生們人高馬大，自發形成兩個陣營。book18.org
也不管他是不是在故意找茬借題發揮，陳津山只想趕快離開，他不想讓周夏晴看到衝突場面。book18.org
況且撞到人就是要好好道歉的。book18.org
他看著孫年，語氣真誠：「我不是故意的，我太著急了，不好意思。」book18.org
沒想到他這句好好的道歉更是激發了孫年的怒火，他突然上前一步，揪住陳津山的衣領，一群人沸沸揚揚。book18.org
周夏晴眼見事態愈演愈烈，又急又慌，不自覺捏緊手心，下意識地往他們的方向快步走去。book18.org
陳津山沖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過來。book18.org
高之揚和另外兩個室友衝上去，他早就看孫年不爽了，此時此刻也顧不上什麼陳津山說的警方標語，「說話就說話，動什麼手！想打架就直說！」book18.org
孫年身邊一個長相斯文的選手也衝上來，試圖阻攔：「大家都是一個隊的，低頭不見抬頭見，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book18.org
孫年還是緊攥著陳津山的領子，「走得高摔下來也慘。」book18.org
陳津山見慣了他爸爸處理爭執時的樣子，天天聽他念叨著「做生意就講個和氣生財」，但他也有毫不退讓的時候。book18.org
這個時候他就會說：「兒子，先禮後兵是規矩，不能惹事也不能怕事。」book18.org
「我說了，我不是故意的。」陳津山不再退讓，手捏住對方的手腕往下甩掉。book18.org
接著也拽住他的衣領，眼神中帶著一股狠勁，「我走得高是因為我有能力，而不是像你一樣，靠挑事搏存在感。就算我摔下來，也不一定能輪得到你。」book18.org
場面一觸即發，雙方就要動手的時候，一陣急促短哨傳來，尖銳刺耳，極具威懾力。book18.org
馬教練疾步走到那一群人面前，看著正對峙的兩人，一手扯住一人的衣領，拉開他們。book18.org
教練徹底暴怒：「真是反了你們了？打群架？還有規矩嗎？不想練了就滾！」book18.org
又吼道：「都別吃飯了！把包給我放回去！先繞泳池蛙跳三圈！」book18.org
周夏晴站在原地，見事態被及時控制住，僵硬的身體總算鬆了下來。book18.org
陳津山轉身回更衣室的時候，還寬慰性地沖她揚了揚嘴角，無聲地說：「先回去吧。」book18.org
又指了指她手裡的手機。book18.org
蛙跳第三圈的時候，高之揚已經累得喘不過氣快要趴下，就算這樣還有心情問陳津山：「忘了問，剛才在那邊一直等你的女生是誰？」book18.org
陳津山也累得滿頭大汗，嘴中吐出兩個字：「堂妹。」book18.org
他知道周夏晴戴口罩是不想讓高之揚認出來她。book18.org
「怎麼一直戴口罩？」book18.org
「管得著嗎你！」book18.org
話音剛落，馬教練的糾正棒就敲到了他倆後背上，「看來你倆還是不累，你們再跳半圈。」book18.org
高之揚：「！！！」book18.org
陳津山：「……」book18.org
（三十四）小狗辛苦了，兩隻都是book18.org
回到宿舍後，周夏晴埋頭於書桌前，正式開啟學習模式。除了去了兩次洗手間外，屁股在椅子上就沒離開過。book18.org
手機放在電子鐘旁邊，安安靜靜的。book18.org
單手揉了揉腦袋一側的太陽穴，視線再次收回。book18.org
她今晚看時間的次數好像有點多。book18.org
好奇怪。book18.org
手機忽然響了兩下，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起手機立刻解鎖，是齊言朗發了兩份文件至翻譯大賽群里。book18.org
周夏晴懨懨地放下手機，重新拿筆練題。book18.org
筆尖在紙上點了又點，遲遲沒有寫出一個單詞，等她回過神來時，她才發覺自己畫了一大團醜陋的小雀斑。book18.org
手臂放上桌子，她側臉壓著手臂，空著的另一隻手終究還是再次拿起了手機。book18.org
像發獃似的盯著她和陳津山的聊天對話框，手指戳著螢幕往上滑了好幾下，仍沒有新消息進來。book18.org
陳津山在6:50左右的時候給她發了幾條：book18.org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book18.org
「你先去吃飯。」book18.org
「剛才都是小場面，我力氣蠻大，打起來也不會吃虧。」book18.org
又賤嗖嗖地耍貧：book18.org
「你不是知道嗎？我小時候和別人打架可從來沒輸過，猴子偷桃可是哥絕技。」book18.org
「你不會一走出去就為我擔心得掉眼淚吧？」book18.org
她給他發了一個狗狗被使勁搖晃，配字是「你清醒一點啊」的表情。book18.org
陳津山沒有再回，應該是從更衣室返回了泳池。book18.org
都快三個小時了，還沒結束嗎？book18.org
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book18.org
腦袋裡這樣想著，手指又不死心地滑了滑，竟然真的刷新出一條消息：「別哭了，下樓吧。」book18.org
周夏晴猛地坐起來，一瞬間還以為自己眼花。book18.org
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沉悶的響聲，她腳步輕快地出了門，一口氣未歇飛奔著衝下三樓。book18.org
在樓梯口遇到了認識的同學，人家隨口問道：「夏晴，這麼著急要去哪兒？」book18.org
她喘著粗氣搖頭：「不著急，沒著急，零著急……」book18.org
誰著急了？book18.org
她才沒有。book18.org
放慢腳步，調整呼吸，她盯著腕錶上的指針，圍繞著一樓中央的花壇慢吞吞地走了好幾圈，才雙手插著衛衣兜，面不改色地走出宿舍樓。book18.org
目光觸及熟悉身影的那一刻，她不知怎麼突然怔住。book18.org
陳津山還是站在那個路燈旁，穿著通體白色側邊藍槓的運動服，個頭高挑，骨架利落舒展，身材比例極佳，整個人清爽又乾淨。book18.org
頭髮是順毛，劉海柔柔滑滑地遮住他的額頭，路燈清冽的白光拂著他的臉，他的臉也是沒什麼贅肉的，麵皮緊實貼骨，骨相也極為優越，臉部輪廓清晰分明。book18.org
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輕快爽朗的少年感。book18.org
驀地，周夏晴的腦海中湧入了一段奇妙的片段——book18.org
也是如此場景，她一刻不停從樓上跑到樓下，再飛奔到他面前，不顧一切撞進他溫暖寬闊的懷裡。book18.org
她雙臂抱住他的腰，抬頭心疼地望著他，說：book18.org
「小狗辛苦了。」book18.org
「小狗受委屈了。」book18.org
「小狗很厲害。」book18.org
「小狗還有很長的路要走。」book18.org
「小狗一定能站在更高的台階上。」book18.org
他低頭注視著她，一雙眼睛清澈明亮，眼底儘是溫柔深情。book18.org
他的語調懶懶的，嗓音含笑：book18.org
「小狗不准叫別人小狗。」book18.org
「小狗也很辛苦，空著肚子等我這麼久。」book18.org
「小狗學習累嗎？」book18.org
「小狗一定會一個接一個實現自己的目標。」book18.org
「小狗會很幸福。」book18.org
他們就像校園裡的尋常情侶一樣，互相擁抱，互相安慰，互相訴說愛意。book18.org
會很幸福嗎？book18.org
周夏晴不知道這個畫面從哪裡冒了出來，又是如何鑽進她的大腦，但是感受著胸腔中流動的艷羨和喜悅，她竟然呆呆地自言自語：「是很幸福。」book18.org
「周夏晴！」book18.org
陳津山在不遠處叫她。book18.org
她猛地回過神來，下了台階走到他面前。book18.org
「你怎麼這麼久才下來？」陳津山低頭望著她。book18.org
「學習中，誰會一直看手機？」周夏晴覺得自己撒起謊來越來越得心應手了，要不說熟能生巧呢。book18.org
「你不會真擦完眼淚平復好情緒才下來的吧？」陳津山語氣欠欠的，抬手用拇指摩挲了兩下她的眼尾，故意逗她，「喲，眼睛還真紅了，學習的時候是不是一直在想著我掉眼淚？」book18.org
周夏晴打開他的手，「精神病院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book18.org
「吃飯了嗎？」陳津山把手裡的袋子往前伸了伸，「給你買的零食。」book18.org
「哪能吃這麼多？」周夏晴瞄了一眼那個大袋子，滿滿登登的。book18.org
「和你室友一起分。」陳津山說。book18.org
「你想得還挺周到。」周夏晴隨口誇了他一句。book18.org
他就特別認可地點了點頭，「嘖」了一聲，表情略得意地說：「說實話，我的確有點優秀在身上的。」book18.org
周夏晴：「……」book18.org
樓下有相識的同學來來往往，周夏晴提議去附近的靜思橋逛逛，晚上那邊人少。book18.org
陳津山拎著袋子走在她旁邊，腳步慢而輕，膝蓋壓根不敢完全伸直，稍微沒注意，身體就晃動得厲害。book18.org
走路姿勢非常怪異。book18.org
周夏晴知道他肯定被重罰了。book18.org
她醞釀了片刻，關心的話還沒說出口，就又聽見他問：「吃飯了嗎？」book18.org
問第二遍了。book18.org
「吃了吃了。」她連著他問的第一遍一起回答了。book18.org
「我還以為你會等我一起。」陳津山又貧嘴。book18.org
「幹嘛要等你？」周夏晴垂下腦袋，眼睛看著自己的鞋尖，視線又不由自主地移到他的運動鞋上，「那你吃飯了嗎？」book18.org
她聽到她的嗓音悶悶的低低的，音量也很小，像是胸腔里藏了只胡亂躲藏的小老鼠，夜深人靜的時候它才敢伸出小腦袋四處張望，腳步輕輕的，動靜淺淺的。book18.org
「吃了吃了。」陳津山樂此不疲地學著她，「和高之揚一起吃的。」book18.org
不知不覺走到了靜思橋，夜色朦朧，橋下湖水波光粼粼，水上浮著一層絲紗似的霧氣。book18.org
腳步頓住，陳津山背靠橋欄休息，周夏晴站在他身旁，與他方向相反，目光投向夢境一般的湖面。book18.org
小老鼠似乎要藏不住了，用小爪子急切地捶打她的胸口，像是要尋求無邊無垠的自由。book18.org
「陳津山。」她猶豫了一下，再度開口，「你是不是很辛苦？」book18.org
從小泡在水裡訓練很辛苦，四處奔波比賽很辛苦，成績平平時很辛苦，表現突出被針對很辛苦，只是因為反擊卻被重罰，也很辛苦。book18.org
陳津山一定很辛苦。book18.org
她明明知道答案，卻還是想聽他說一說。book18.org
「世界上很多人都很辛苦。」陳津山轉頭看著她的側臉，一動不動，目光炯炯，「我認識一個小女孩，從小非常努力地學習，一刻不停，從未懈怠，也很辛苦。」book18.org
（三十五）沒人會不愛周夏晴book18.org
現在這個點橋上無旁人經過，只有他們兩個並肩而立。book18.org
周夏晴轉過身來，也靠在橋欄上，「我問你話，你說我幹嘛？」book18.org
「自作多情。」陳津山用上了戲謔的語氣，「我認識的愛學習的小女孩，又不止你一個。」book18.org
周夏晴扭頭瞪他，抬手打了一下他的胳膊，動作行雲流水中透著自然親昵。book18.org
「嘶……你下手好重。」陳津山另一隻手捂住剛才被打的部位，蹙緊眉頭，「我這裡本來就疼。」book18.org
見他表情痛苦不像在說假話，周夏晴不由得緊張起來，說了一連串的問句：「沒事吧？很痛嗎？要去醫務室看看嗎？」book18.org
促狹的眼神瞟過來，看到她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慌張，頓了幾秒，他才欠欠地說：「逗你的。」book18.org
周夏晴黑臉：「陳津山！」book18.org
陳津山立即正色，清了清嗓子轉移了話題：「聊正事聊正事。」book18.org
他說在他進入省隊之前，孫年的成績一直穩居第一，是隊里主力里的頭號選手，意氣風發。但正要衝擊國選賽時卻出了嚴重的車禍，肩膀受傷極重，手術加康復歇了整整兩年，再回來時才發現不管再怎麼努力，都已趕超不了他這個才進省隊一年半的新人了。book18.org
孫年有怨氣很正常。book18.org
隊里也有和他走得很近的老隊員，但大家都是體面人，暗地裡那幫人是和他們這些新人之間有些小摩擦，可雙方都心照不宣地閉了嘴。book18.org
只有這一次矛盾激化，才鬧得這麼大。book18.org
「那你平時多留意一點。」周夏晴叮囑道。book18.org
「放心吧，我人高馬大什麼時候受過欺負？」陳津山不假思索，「你一個瘦弱小女孩才要多注意。」book18.org
話說出口他才發覺自己說得不對，趕忙加上一句：「收回這句！」book18.org
他的舟舟從來都沒有受過欺負。book18.org
她雖然外表看起來柔弱可欺，和別人交流起來也是溫聲軟語的模樣，很像她的媽媽。但她骨子裡卻像極了她的爸爸，強大堅韌不服軟。book18.org
除了小學的時候有男同學揪她的馬尾，她同樣揪住男同學的頭髮和衣服反擊之外，她初中和高中階段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book18.org
初二的時候，她因成績外貌拔尖而遭人嫉妒，被遊手好閒的刺頭學姐堵在小巷。book18.org
當時他被班主任留堂罰抄作業，同班的一個女生急匆匆跑進來，對班主任說有三個混子學姐堵住了周夏晴，就在不遠處的巷子裡。book18.org
他比班主任跑得還快，到巷口的時候卻愣住了。book18.org
只見周夏晴正騎在其中一個女生身上，用手猛扇她巴掌，一邊扇一邊還惡狠狠地說：「以後！不准！欺負！別人！」book18.org
另外兩個女生在地上坐著，頭髮凌亂，臉上脖子上都有抓痕。book18.org
她的校服和頭髮也亂了，馬尾歪到一邊。book18.org
卻絲毫不顯狼狽。book18.org
陳津山想起電視劇里行俠仗義的女俠，默默給她們都改了姓，統統改為「周」。book18.org
周夏晴和那三個挑事的學姐一同進了教導主任的辦公室，班主任聲淚俱下地表示周夏晴可是他們班的寶貝疙瘩，為他們班長臉，為學校爭光，平常文文靜靜柔柔弱弱，走路連一隻螞蟻都不忍心踩死，今天怎麼能受她們如此欺負，讓教導主任可得為她為他們班做主啊。book18.org
教導主任的視線在她們三人的臉上停留，又轉移到周夏晴的臉上，為難地「嘖」了一聲，看來看去，這明顯是她們三個傷得更重啊。book18.org
看得門外的陳津山想笑。book18.org
「周夏晴，你說，她們怎麼欺負你的？」教導主任發問。book18.org
「沒欺負成。」周夏晴十分冷靜，「是互毆。」book18.org
班主任沖她瘋狂使眼色。book18.org
「是互毆。」她眼也不眨，又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於是這次事件的性質就被定為互毆了。book18.org
至今無人知曉周夏晴是怎麼以一敵三的。book18.org
還有高中那一次。book18.org
高一下學期她被一個高三的學長追求，她拒絕了他很多次，可他還是死性不改地糾纏她，她沒選擇讓家長和老師介入，在某個傍晚把人約進了游泳館。book18.org
陳津山返回遊泳館拿東西時，正好看到周夏晴把人推進泳池的場景。book18.org
那人在泳池裡撲騰，臉上滿是恐慌，大聲喊道：「我不會游泳啊……救我……」book18.org
周夏晴無動於衷，拿著手機在泳池旁安靜地錄像。book18.org
錄得差不多了，她才吝嗇地說：「你站起來。」book18.org
水深才到他的胸口。book18.org
尷了個尬。book18.org
「你再來騷擾我，我就把你剛才的視頻發出去，你也不想最後幾個月留個笑柄吧。」周夏晴說。book18.org
第二天學校廣播，陳津山聽到大喇叭里傳來周夏晴熟悉的聲音，語調公事公辦：「……強化學生防溺水意識、落實學生防溺水責任、嚴防學生溺水事故發生……」book18.org
陳津山簡直要笑抽過去。book18.org
舟遇萬事，皆能自渡，山逐舟而立。book18.org
沒人會不愛周夏晴。book18.org
他總是在想。book18.org
一同回憶完往事，陳津山不禁問她：「你不緊張嗎？發生這些事的時候。」book18.org
「為什麼要緊張？」周夏晴實事求是地說，「我一般只有心虛、難過、害怕的時候會緊張。」book18.org
「那你今天看我和別人起衝突，緊張嗎？」陳津山問。book18.org
「有點。」周夏晴說，「我確實有點害怕。」book18.org
頓了頓，又正兒八經地補充道：「害怕你被按在地上打。」book18.org
「……好會損人啊周夏晴。」book18.org
周夏晴看著他無奈的模樣笑，他也跟著她笑，笑聲混在一起，像是一首悅耳和諧的歌曲。book18.org
微風吹過，輕拂起她的髮絲，光影朦朧柔暗，他望著她明媚的笑容，心下一動。book18.org
想睡周夏晴。book18.org
明明才睡了沒幾天，他就又想了。book18.org
想和她在睡前講一些悄悄話，想聽著她的呼吸聲抱著她入眠，想在早晨睜眼後看到的第一個人是她。book18.org
「再過半個多月，我就要去濟淮打全國游泳錦標賽了，達標了才能進國訓營。」陳津山假裝嘆氣，言語間意有所指，「壓力真的很大啊，肩膀上的擔子真的很重啊。」book18.org
周夏晴不回話，只饒有興致地望著他，想看他到底能演到什麼程度。book18.org
沒想到他接下來就是直白粗暴的一句：「要做嗎？」book18.org
一點兒緩衝也沒有。book18.org
「做作業嗎？」周夏晴揣著明白裝糊塗，「反正我今天是做完了。」book18.org
陳津山知道她在裝，笑著湊近她，在她耳邊加重了咬字：「做愛。」book18.org
周夏晴伸手推了他一下，他靠著橋欄，直勾勾地看著她，眼神不能說算不上清白，分明全是黃色廢料。book18.org
「你今天都這樣了還想著做，況且明天早上我還要起早上課。」周夏晴想了想，「等周六吧。」book18.org
「以後每個星期都這樣嗎？」book18.org
「……差不多。」book18.org
「再加一個周五晚上可以嗎？」他討價還價。book18.org
「……也行吧。」book18.org
陳津山打開手機日曆，煞有介事地掰著手指算了算，「那在我離開前還能做四晚。」book18.org
周夏晴：「……」book18.org
羞恥心爆棚。book18.org
「明明是我求你和我睡，你這麼主動幹嘛？」book18.org
「上次被你這麼一說，我忽然發現自己的確好累啊，原來我以前都是在硬撐……」book18.org
「行了，回去吧。」book18.org
周夏晴打斷他的一番慷慨陳詞，率先轉身往回走。book18.org
沒走兩步，就聽後面咚的一聲，她連忙回身，眼前陳津山摔坐在了地上，零食也有幾包掉了出來。book18.org
他雙手撐著地面想站起來，可憐又難堪的模樣。book18.org
「是不是腿軟？」周夏晴急忙蹲下去扶他。book18.org
待她靠近，陳津山逮住時機，對著她的臉頰飛速親了一口。book18.org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面仿佛盛著一片星野，只聽他得逞地說著：「周夏晴啊周夏晴，沒想到相同的當你能上兩次。」book18.org
隨後他就撿起零食來，將它們一個一個放回袋子。book18.org
周夏晴怔了半晌。book18.org
有莫名的情緒在心底迅速發酵，她費盡力氣在大腦中搜尋這種情緒的名字。book18.org
那隻鑽出胸腔的小老鼠跑到她耳邊，用小爪子扒住她的耳廓，嘰嘰喳喳地告訴她答案——book18.org
是緊張。book18.org
原來她不止在心虛、難過、害怕的時候會緊張。book18.org
在心動的時候，也會。book18.org
（三十六）白日宣淫book18.org
依舊是這個房間。book18.org
女生溫軟細柔的叫聲和男生微促的喘息聲充斥著整個空間，肢T激烈碰撞時自然也有隱晦卻又曖昧的聲音，忽快忽慢。book18.org
校外小賓館的大床質量不是很好，動作稍微重一些就會羸弱地晃動，並且隨著床上兩人的動作發出有節奏的咯吱聲。book18.org
聲響越來越大，周夏晴都怕床塌了。book18.org
現在還是白天，房間裡並沒開燈，窗簾透光，滲進來的光線足夠讓他們看清對方。book18.org
陳津山半躺在床上，上身微倚著床頭，性膛輕輕起伏，滿臉著迷地看著在他身上動作的周夏晴。book18.org
她一頭柔順烏髮散落著，髮絲壓著白皙的肩膀和精緻的鎖骨下來，發尾及性。book18.org
臉蛋小小的，好看的眉頭微蹙，眼睛舒服地半眯著，雙頰泛著可愛的紅暈，嘴唇微張，發出一聲聲難耐的呻吟。book18.org
周夏晴正叉開雙腿跪坐在他身上，細腰不停地前後扭動。book18.org
粗長的肉棒刮蹭著柔軟的內壁，將她的敏感區域點燃，可她還是覺得少了些什麼，停下來調整了一下姿勢。book18.org
肉棒盡數沒入她的身體里，緊緻濕潤的小穴將他的性器包裹得更緊，沒有任何多餘的縫隙。book18.org
靈活的腰肢繼續擺動。book18.org
陳津山目不轉睛地望著她，她堅挺圓潤的濕an干Ru輕晃，發梢磨蹭可愛的乳尖，粉嫩的乳頭一會兒被覆蓋，一會兒又露出。book18.org
想咬。book18.org
想舔。book18.org
想吸。book18.org
於是他就坐起來，大手撫住她的腰側，低頭一口咬住她柔嫩的性r，用牙齒淺淺磨咬，又伸出舌頭一下一下舔舐她粉粉的r暈。book18.org
他垂著眼睫，動作很慢，表情竟然有幾分虔誠。book18.org
舌尖圍繞r暈畫了一個圈，終於到已經發硬的乳頭了。book18.org
他張開嘴，含住她小小的乳頭，抬眼往上看，眼神操黃11u0直白，就那樣直乾乾地觀察著周夏晴此時此刻的表情。book18.org
手指在他的頭髮里穿插了幾番，手掌緊貼他微燙的皮膚，順著他的肩頸線條一路觸碰，最後再用手指扣住他的肩膀。book18.org
他吸了吸她的乳頭，她眉頭皺得更厲害了，小嘴發出的哼唧聲也更明顯。book18.org
他又對著乳頭溫柔地舔舐了幾下，緊接著，用力吮吸起來。book18.org
吸得她有點痛，痛中夾雜著難以抗拒的舒爽和刺激。book18.org
下身情不自禁地扭動得更快，A液e也分泌得更多，濕濕滑滑，一片泥濘。book18.org
「陳津山……哼啊……別吸了……」book18.org
她仰起頭，無助地閉上眼睛，聲音斷斷續續帶了些哭腔。book18.org
話雖是這麼說，下一秒身體卻像脫離大腦掌控一樣，不自覺地挺性往他嘴裡送。book18.org
房間裡響起男生清朗乾淨的低笑聲，「舟舟，你的身體很誠實。」book18.org
這句略帶嘲諷的話讓她出走的理智回歸，周夏晴放慢底下的動作，穩了穩心神，佯裝嗔怒：「說了，一句話不准超過三個字。」book18.org
「我就不。」這倒也沒超過三個字。book18.org
「真乖，繼續保持。」周夏晴摸了摸他的腦袋，語氣像在哄小孩。book18.org
她就是在故意逗他玩，誰讓他三天兩頭地捉弄她，還總是對她油腔滑調地說話。book18.org
「周夏晴！」聲音大了些。book18.org
「好厲害啊，還是沒超過三個字。」周夏晴笑得燦爛。book18.org
陳津山望著她彎彎的眼睛，怔了怔，嘴角上揚，忽然就笑了。book18.org
不知道是被氣笑的，還是被她可愛到難以自持才笑的。book18.org
反正他湊上前去啄了啄她的嘴唇，表現得無b溫馴：「聽你的。」book18.org
她的鼻尖抵住他的，呼吸交融難捨難分，「什麼聽我的？」book18.org
他的嗓音低沉，啞得冒火：「三個字。」book18.org
隨即嘴唇一張一合，又輕聲說：「操哭你。」book18.org
話音未落，周夏晴還沒反應過來，他就挺腰往上不斷頂弄。book18.org
一下緊接著一下，又急又重，力道發狠。book18.org
大床發出摧枯拉朽的噪音，周夏晴也叫得更歡了。book18.org
頭髮和身體快速劇烈地上下舞動，她夾緊腿間的陽物，不自覺咬住自己兩根手指，意識混沌，含糊不清地說：「床……床要被撞壞了……」book18.org
「別夾。」陳津山頭皮發麻，咬著牙重重喘息，「你也是。」book18.org
「是什麼……」book18.org
「被撞壞。」book18.org
又要被操哭，又要被撞壞。book18.org
可惡的陳津山。book18.org
但是可惡的陳津山的確把她頂弄得神魂顛倒，她沉浸在此等歡愉中無法抽身，甚至主動幹著他的脖子，把舌頭伸進他的嘴裡和他深吻。book18.org
可是……她總感覺不對勁。book18.org
怎麼少了些什麼？book18.org
問題到底出在哪裡？book18.org
分明他們的身體已經親密無間地交合，小穴被填得滿滿的很充實，分明她也盡情地和他接了吻，唇齒間都是對方的氣息，分明他們這次做得很激烈，兩個人都很賣力。book18.org
但她還是感到了幾分難以忽略的空虛。book18.org
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陳津山伸出大手，抓住她的小手。book18.org
掌心緊貼，十指相扣。book18.org
咔嚓，像是齒輪咬合了一般，嚴絲合縫。book18.org
空虛蕩然無存。book18.org
「啊……」book18.org
甬道急劇收縮，小腹不受控制地抖動，這次是她快感最盛的一次搞潮，她腦袋暈乎乎的，意識抽離，恍然發覺自己身下竟然噴出水來。book18.org
來自她的A液e浸潤小腹，陳津山感到無與lb的滿足感，他抱住她軟乎乎的上身，悶哼一聲，也盡數S了出來。book18.org
笑得不能自已。book18.org
舟舟很爽，他就很爽。book18.org
結束後他先是給她簡單地清理了一下身體，然後抱著她一同平靜，聽著她的呼吸聲由急漸緩。book18.org
腦袋枕著陳津山的性膛，周夏晴用右手食指在他線條清晰的腹肌上畫圈圈。book18.org
他則用手指給她順著長發，把她耳邊的碎發挽到她耳後，還忍不住低下了頭，疼惜地親了親她的頭髮。book18.org
「怎麼不說話？」周夏晴在他懷裡笑，「這次允許你每句多加一個字。」book18.org
「白日宣淫。」陳津山順心而說，「嘿嘿嘿嘿。」book18.org
嘿嘿嘿嘿。book18.org
好傻。book18.org
好可愛。book18.org
周夏晴仰起頭，去夠他的下巴。book18.org
輕輕親了一下。book18.org
嘿嘿嘿嘿。book18.org
（三十七）睡醒日常book18.org
又睡到十一點多才醒來。book18.org
也還是被陳津山從背後緊緊抱住。book18.org
這次周夏晴在他懷裡稍微動了動他就醒了，兩個人一同起床穿衣，一起去衛生間洗漱。book18.org
整理好頭髮後，周夏晴回到床邊坐下，往後一倒，閉上眼睛，長嘆一口氣：「好累啊。」book18.org
過幾天陳津山就要去濟淮了，昨天是他離開之前的最後一個周六，下周六他應該還沒回來。book18.org
所以自從昨天上午他訓練結束並和她一起吃了個午飯後，他們就來到熟悉的賓館開了房，不知疲倦地做起了正事。book18.org
白日宣淫，嘿嘿嘿嘿。book18.org
做得很過火，像是要把即將錯過的周末補回來一樣。book18.org
後遺症就是她一覺醒來身體仿佛散架了似的，渾身使不上力氣，她現在就屬於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的狀態。book18.org
「等一會兒吃完午飯，回到寢室再好好休息一下。」陳津山一邊說著，一邊走去門旁拿她的板鞋。book18.org
「累算什麼，天塌了我也要學習。」周夏晴閉著眼睛緩慢搖頭。book18.org
話雖是這麼說，但她的語氣非常虛弱，好像有人將她的精神氣全部抽走了一樣。book18.org
就是陳津山抽走的！book18.org
就是他主動用身體和美色引誘她，用那啥和吻技蠱惑她和他做了一次又一次，讓她的身體越來越敏感，對性愛的需求也越來越旺盛，如同上癮一般。book18.org
就是他這個狐狸精讓她淪落成了「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她分明可以再早起三個小時去學習背書的。book18.org
悔恨交加，以淚洗面。book18.org
周夏晴在心中哽咽著抹眼淚。book18.org
「天塌了，我先頂著，你能學一秒是一秒。」陳津山到她身邊半蹲下來，垂眼動作小心地給她換鞋。book18.org
「誰要讓你頂？」周夏晴口是心非，「世界上比你高的人有的是。」book18.org
陳津山正給她繫著鞋帶，「比我矮的人也有的是。」book18.org
周夏晴坐起來，緊追不捨：「比你帥的人有的是。」book18.org
陳津山淡淡回擊：「比我丑的人也有的是。」book18.org
「比你身材好的人有的是。」book18.org
「比我身材差的人也有的是。」book18.org
「比你體力好的人有的是。」book18.org
「比我體力差的人也有的是。」book18.org
「比你性格有趣的人有的是。」book18.org
「比我性格無趣的人也有的是。」book18.org
「比你……比你……」book18.org
無聊又沒營養的拉鋸戰持續了幾個回合，最終以周夏晴的無言落敗而告終。book18.org
見她不說話了，陳津山坐到她身旁，望著她晴轉多雲的臉，難免有些想笑。book18.org
他叫了她一聲：「周夏晴。」book18.org
周夏晴不理他，低頭看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戳了一下又一下。book18.org
「在看什麼？」他伸長了脖子去瞅她的手機螢幕。book18.org
「看別人手機，沒素質。」她往旁邊挪了挪，離他更遠了些。book18.org
「去吃飯嗎？」他又問。book18.org
「不餓。」她冷淡地吐出兩個字。book18.org
「做了這麼久還不餓，那你體力比我好。」他欠嗖嗖地說著，仔細觀察她的表情。book18.org
「閉嘴。」依舊不想和他說話。book18.org
「哦我明白了。」陳津山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你剛才的意思是不是誇我又高又帥，身材好體力好，性格也很有趣？」book18.org
他故意曲解她的話，「下次直接夸就好了，沒必要繞這麼一大圈。」book18.org
她還是不回話。book18.org
他接著洋洋自得地感慨道：「有的時候我也在想我怎會如此優秀，年輕又貌美，有趣又迷人，堅韌又勇敢，就算訓練再苦，也始終流血流汗不流淚……」book18.org
實在聽不下去了，周夏晴忍不住打斷他的話，「你不是經常在深夜的時候默默哭泣嗎？」book18.org
是上次他給她發的消息。book18.org
她本意是想把這個話拿出來嘲笑他的，沒想到卻被他反將一軍：「連我隨便發的一條消息都能記住，周夏晴你是不是暗戀我？」book18.org
「暗戀你個大頭鬼。」周夏晴著實無語。book18.org
「別不好意思啊，哥這麼優秀，喜歡哥也是正常的。」book18.org
「好煩啊你，閉嘴閉嘴閉嘴。」book18.org
「那和你接吻的時候也要閉嘴嗎？」book18.org
「……陳津山！」book18.org
「小山山在此，有啥吩咐？」book18.org
「……」book18.org
此人不僅伶牙俐齒而且臉皮厚如城牆，周夏晴講不過他，只能快步走出房間。book18.org
陳津山長腿邁步，輕易追上了她，望著她氣鼓鼓的臉蛋，趁著四周沒人上去偷親了一口。book18.org
「陳津山，你有病！」周夏晴捂著臉。book18.org
「我都說了我身體很清白。」book18.org
……book18.org
兩人吵吵鬧鬧下了樓，前台的中年阿姨也是這家賓館的老闆，他們退房的時候，阿姨忽然對著陳津山問了一句：「小伙子你是學體育的吧？」book18.org
陳津山下意識問道：「阿姨你看過我的比賽？」book18.org
阿姨搖頭，「什麼比賽？我從來不看。」book18.org
陳津山笑著：「那您怎麼知道我是學體育的？我這麼好猜的嗎？」book18.org
阿姨：「因為你體力很好。」book18.org
陳津山：「！！！」book18.org
旁邊的周夏晴：「……」book18.org
臉頰爆紅。book18.org
走出大廳的時候，周夏晴聽到身後阿姨幽幽地說：「小年輕們真有勁，每次都弄到凌晨……」book18.org
兩人走在路上，沉默許久。book18.org
周夏晴磕磕巴巴地開口：「這家賓館隔音不好，下次不來了。」book18.org
陳津山耳朵通紅，「嗯，下次換一家。」book18.org
周夏晴沒忍住：「……我叫得很大聲嗎？」book18.org
「不大啊。」陳津山說，「我動的時候，床晃動得很厲害嗎？聲音大嗎？」book18.org
「不厲害啊。」周夏晴說，「聲音也不大。」book18.org
「……下次不去了。」book18.org
「不去了。」book18.org
（三十八）不敢逾矩book18.org
吃完午飯，陳津山送周夏晴回宿舍。book18.org
因為她之前說只有周五周六可以見面，所以這段時間以來，他從沒在其他日子約她出來過，聽話得過分。book18.org
一方面是他對於現狀已經很滿足了，能和她長期保持這種關係，能和她同床共枕，每星期能有兩天可以抱著她入眠，種種都像是夢中的畫面。book18.org
另一方面是他內心深處始終藏著恐懼，他清楚地知道他們這種關係持續不了多久，在未來的某一天她會厭倦，會醒悟，會不需要他。book18.org
緊接著她會像急於擺脫黑歷史那般，會果斷決絕地和他斷掉聯繫，就如國外那次一樣，甚至會有過之而無不及。book18.org
他了解周夏晴，這段關係於她而言就是歧路，路上的景色讓她感到舒適放鬆，可新鮮感總有一天會消失，她會走回正確光輝的道路。book18.org
他表面一副嘻嘻哈哈沒心沒肺的模樣，但在這個方面他卻不敢試探，擔心她會提前叫停，也害怕叫停之後他會控制不住自己似的，毫無自尊地糾纏她，那樣……就更惹她厭煩了。book18.org
他曾做過類似的噩夢。book18.org
夢裡他去她宿舍樓下堵她，她正和朋友說說笑笑，一見到他，她就立刻變了臉色，眉頭緊皺，滿臉的嫌惡。book18.org
到沒人的地方，她只吝嗇地瞟了他一眼就移開了視線，語氣中充滿不耐煩，「陳津山，我們只是睡了一段時間，你為什麼要纏著我不放？求你大發善心放過我好嗎？早知道這樣的話，我一開始就不會和你睡，不會和你產生一絲一毫的關係。」book18.org
他醒來時一身冷汗，夢裡她那個眼神仍歷歷在目。book18.org
眼底儘是厭惡，就像在看陰溝里的臭蟲。book18.org
就算他之前有過得寸進尺的心思，想通過裝傻充愣的方式達成每天和她見面的目的，如今也壓了下去。book18.org
他不敢逾矩。book18.org
能維持現狀就已是天大的恩賜。book18.org
所以這是他去濟淮前，兩人最後一次見面。book18.org
到了那個標誌性的路燈下，陳津山停下腳步，遲疑了幾秒，才對周夏晴說：「你上去吧。」book18.org
周夏晴點了點頭，垂眼習慣性地瞧著自己的鞋面，目光悄悄地往前挪動，一寸寸地挪到他的運動鞋上。book18.org
「……你周幾走？」她聲音壓得很低。book18.org
得虧陳津山聽力好，要不然她小如蚊聲的音量，誰能聽得見。book18.org
周夏晴默默地想。book18.org
「周三，下午。」陳津山佯裝生氣，和她開著玩笑，「我早就告訴過你了啊周夏晴，你果然沒認真聽我說話，整天就知道點頭嗯嗯敷衍我。」book18.org
她確實仔細聽了。book18.org
她在賓館戳手機，就是在查當日的高鐵班次。book18.org
「去幾天？」book18.org
「八九天吧。」book18.org
「……哦。」book18.org
「我還沒走，就已經想我了？」陳津山故意打趣道。book18.org
「別光顧著游泳，有的時候也用泳池裡的水照照自己。」周夏晴翻了個白眼。book18.org
「不敢照。」陳津山賤賤地說，「怕帥我一大跳。」book18.org
「自戀狂。」周夏晴被他的無恥逗笑了，緩了緩，抬眼注視著他那雙清亮的眼睛，「那你比賽加油。」book18.org
「嗯。」陳津山靜靜地望著她，突然之間正經了許多，目光不舍地停留在她臉上，連眨眼都是緩慢的，回答也僅是一個簡短的鼻音。book18.org
「敷衍我？」這句話陳津山常說，現在輪到她說了。book18.org
「嗯嗯。」陳津山學著她之前的樣子點頭，角色完全對調。book18.org
「不想理你。」周夏晴利落轉身，「我上樓了。」book18.org
「嗯。」仍是淡淡的鼻音。book18.org
眼神卻一直追隨著她的身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他的視野中。book18.org
進了樓梯口，周夏晴扶著樓梯扶手緩慢地爬起了樓，如同一隻笨笨的小蝸牛。book18.org
腦袋裡面亂糟糟的擠滿了亂七八糟的想法，心裡卻空空蕩蕩，仿佛有冷風席捲而過。book18.org
終於到了寢室。book18.org
見她心事重重地回來，張明珠關切地問：「怎麼了？你表弟惹你生氣了？」book18.org
「沒有。」周夏晴在椅子上坐下。book18.org
渾身酸痛，腿也軟，心也累。book18.org
「沒有什麼沒有？不是我說，表弟這種獨特生物必須得好好管一管，像我有的時候到我小姨家，我表弟膽敢挑釁我，我就直接給他一下，他就老實了。」張明珠義憤填膺地說，「而且你表弟小小年紀就不上學了，直接來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工作，你每星期和他出去的時候可得好好說道說道他。他要是敢多嘴，你就像我一樣，狠勁給他一下，他還敢反抗？」book18.org
周夏晴聽著她的話，表面風輕雲淡地點頭，內心則心虛得要死，她可真是為自己每周出去過夜編造了一個完美的謊言。book18.org
最開始是來這邊旅遊，現在是直接輟學來這邊工作，她唯一的親表弟一直在兢兢業業地讀高三，滿心期待考上理想大學，要是知道她這麼咒他，會不會也得給她一下。book18.org
陽台的推拉門打開，許凌彈了彈指間的煙灰，喊她：「乖巧的周班長，表弟惹你生氣了？來支煙？」book18.org
「你知道你這像什麼嗎？」張明珠對許凌說，「你像個長著兩個紅色犄角的小惡魔，站在門外沖夏晴招手引她出去。」book18.org
還挺形象。book18.org
周夏晴看著許惡魔，笑道：「婉拒。」book18.org
「逗你玩的。況且我哪有本事讓正直的周班長誤入歧途？」許凌夾著煙的手往後隨意指了指，「我是想說，下雨了。」book18.org
下雨了？book18.org
周夏晴起身往陽台走去，與進來的許凌擦肩而過。book18.org
外面的確下雨了，雨絲如線，隨風的方向斜斜地傾灑，眼前一幕像是戲劇落幕時緩緩合上的幕布，也像是即將開場時馬上被扯開的帷幕。book18.org
視線從遠處逐漸下移，定格於那個路燈上。book18.org
周夏晴忽然愣住。book18.org
路燈旁有一個高個男生，他穿著黑色衛衣和深藍色牛仔褲，頭上戴著衛衣帽子。book18.org
正如上次她在雨天踏入了和外公的回憶，回過神來發覺他在樓下，恍然之間就像他闖入了她的往事一樣，微妙奇異的情緒。book18.org
陳津山抬起了頭，隔著雨幕和她對視。book18.org
她不清楚他有沒有看清她。book18.org
但是她卻確定了。book18.org
是開場。book18.org
（三十九）不是小情人，是小黃鴨book18.org
全國游泳錦標賽第四天。book18.org
晚上8:00，男子100米自由式決賽正式開始。book18.org
周夏晴搬了個小板凳，在圖書館一樓側門的無人角落坐下，雙手捧著手機，戴上耳機目不轉睛地觀看直播。book18.org
決賽一共有八名選手，解說員按照每一泳道的順序分別介紹他們的名字，來自哪個省隊，半決賽成績如何。book18.org
陳津山處在最中間的位置四道，半決賽排名第一，用解說員的話來講，「他是這次比賽奪冠的最有力選手」。book18.org
介紹完畢，選手們紛紛屈膝彎腰，雙手扶住出發台前沿，重心前傾，一個個如同拉滿的弓，蓄勢待發。book18.org
現場安靜得不像話，螢幕外的周夏晴也屏住呼吸，耳邊只剩自己咚咚的心跳聲。book18.org
裁判的聲音如湖面投石：「各就各位——」book18.org
陳津山進一步壓低身體，雙腿緊繃，指尖抵住台面，用力到泛白。book18.org
眼神堅定地鎖定前方水面，他想起八歲的時候，他幾番偷懶耍滑被教練罵得狗血淋頭，被送回家後他夜不能寐，第二天在爸媽的鼓勵下跑去找教練，請求他再給他一次機會。book18.org
教練問他這次真的想好了嗎，確定了嗎，決定不能輕易做，競技體育的意義在於堅持拼搏永不放棄，一旦下定決心就直奔頭往前沖，不管再苦再累。book18.org
年幼的他點頭，鄭重其事地說：「一定。」book18.org
一定，不放棄。book18.org
一定，往前走。book18.org
一定，竭盡全力。book18.org
「嘟——！」book18.org
尖銳的電子哨音響起，他蹬離出發台，身體在空中劃出精準的弧度，霎時沒入水中。book18.org
仿佛被人按了快進鍵，所有的一切極速變化，畫面飛快切換，一直到最後一幕——book18.org
陳津山肩膀以下依然浸在水裡，他將泳鏡推至額頭，眼睛望向泳池上方的巨大螢幕。book18.org
稜角分明的臉龐上仍有殘留的水滴，他緩慢地眨了兩下眼，清澈明亮的眼睛漸漸彎了彎，嘴邊也漾起淺淺的漣漪。book18.org
一滴淚水從眼眶落下，滑下臉頰。book18.org
眼前模糊一片。book18.org
伸手擦了擦眼淚，周夏晴恍惚了一瞬，她竟然哭了。book18.org
她怎麼會哭？book18.org
明明身為主角的陳津山都沒落淚。book18.org
衝擊國選賽的關鍵一戰已經落幕，剩下的賽項不過是錦上添花，周夏晴放下心來，整理好情緒之後，上了二樓接著翻閱資料。book18.org
今天是周日，她早早就起床和張明珠去圖書館占位學習，張明珠還好奇地問她怎麼這個星期表弟沒來蹭吃蹭喝，搞得她直撓脖子，尷尬得要死。book18.org
在圖書館學習了一整天，不僅大腦運轉過度，身體也難免有些疲倦，所以周夏晴回到寢室第一件事就是進衛生間洗澡，用熱水舒緩一下身心。book18.org
用干發帽包裹住頭髮，周夏晴走出衛生間。book18.org
許凌正噼里啪啦地敲著電腦鍵盤，扭頭看她的時候手也沒停，「周班長，你的手機一直在響。」book18.org
她的語調悠悠拉長，很明顯是在開玩笑，「哪個小情人憋不住來求關注了？」book18.org
輔導員說晚上會在翻譯大賽群里發許多資料，周夏晴心中清楚手機一直響是再正常不過的事。book18.org
但她今天心情十分不錯，不由得也跟著許凌瞎侃：「別急，讓我看看是哪個小情人。」book18.org
她在椅子上坐下，解鎖手機。book18.org
準備點擊螢幕的手指一時頓住。book18.org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book18.org
比賽群里是發了一些文件，但是來自陳津山的消息竟然多達六十條，還不包括他頻繁撤回的幾十條。book18.org
真是有病。book18.org
「看到了吧？消息多吧？我剛開始還以為誰在寢室里奏交響樂。」許凌說。book18.org
「看到了。」周夏晴怔愣著回答她的問題，話說得非常簡短，「多。」book18.org
「話怎麼這麼少？」許凌倚著椅子往後仰了仰，揶揄道，「到底是哪個小情人啊？」book18.org
「你瞎說什麼。」周夏晴一心虛就緊張，壓根沒心思和她打趣，她本著臉不苟言笑道，「我沒有小情人。」book18.org
這副模樣和剛才她興致勃勃接許凌話茬的樣子一對比，反差極大。book18.org
「你說沒有就沒有吧。」許凌作勢嘆了口氣，繼續打字，嘴裡莫名其妙地數數，「一個小情人，兩個小情人，三個小情人……」book18.org
一個小黃鴨，兩個小黃鴨，三個小黃鴨……book18.org
二四六七八個小黃鴨在她眼前游過。book18.org
周夏晴差點唱出聲來。book18.org
趁許凌專心致志地做作業，她鬼鬼祟祟地走到陽台，把推拉門拉緊。book18.org
然後打開手機，給小情人……book18.org
呸！book18.org
給游泳很厲害的小黃鴨發消息。book18.org
陳津山正半躺在酒店的床上休息，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翻看著自己的微博。book18.org
名為「舟舟和陳選手今天在一起了嗎」的帳號下，每條動態都是言簡意賅的兩個字：「沒有。」book18.org
整齊劃一，簡直是赤裸裸的嘲諷。book18.org
他又想著，在一起就怪了，他又不敢做出行動，膽小鬼似的躲在嬉笑的面具後面偷偷喜歡著她，真要鼓足勇氣想和她更進一步的話，她會不會斬釘截鐵地和他徹底劃清界限。book18.org
他們現在這樣……就已經很好了。book18.org
螢幕上方顯示微信有消息進來，他如有預感地點進去，果然是周夏晴發來的。book18.org
麵包大王：「你給我發那麼多條沒營養的消息幹嘛？」book18.org
他確實沒發什麼有效內容，基本上都是「周夏晴，在不在？」「不理我？」「快回復我」之類的消息。book18.org
奶油戰神：「消息還分營養不營養？」book18.org
奶油戰神：「我就發。」book18.org
然後開始刷屏——book18.org
「周夏晴。」book18.org
「舟舟。」book18.org
「夏晴。」book18.org
「麵包大王。」book18.org
「偷吃火龍果的小狗。」book18.org
「天塌了也要學習的小狗。」book18.org
「一對三也能打贏的小狗。」book18.org
「推人入水反擊的小狗。」book18.org
「要用膠帶粘我嘴的小狗。」book18.org
「我被打屁股來安慰我但自己先哭了的小狗。」book18.org
「不愛吃草莓的小狗。」book18.org
「不愛逛街的小狗。」book18.org
「不喜歡吃藥不愛惜自己身體的小狗。」book18.org
「喜歡吃台州菜的小狗。」book18.org
「喜歡先在本子倒數第九頁寫字的小狗。」book18.org
……book18.org
反反覆復刷了兩遍才停下來，周夏晴面對他時有一個專屬的口頭禪：「有病。」book18.org
陳津山又發了一條：「喜歡對我說有病的小狗。」book18.org
又被他逮住一個特點，周夏晴氣得牙疼，無奈她的嘴皮子沒他的厲害，只能條件反射般給他發語音：「有病有病有病！！」book18.org
陳津山又優哉游哉地補充了一句：「被我激惱只會給我發語音說有病的小狗。」book18.org
（四十）晚安，舟舟book18.org
他最後一句話譏諷意味十足，看得周夏晴憋屈得不行。book18.org
沉不住氣就會被抓到把柄，她可算明白了。book18.org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精心組織了一番語言，摩拳擦掌準備回懟。book18.org
沒想到剛打了兩個字，手機就好像承受不住陳津山剛才連環消息的攻擊似的，後知後覺地卡住了。book18.org
頁面停滯，隨之黑屏。book18.org
一大堆話就堵在了喉嚨里。book18.org
周夏晴回到寢室里，梳頭吹頭髮。book18.org
宿舍限功率，不能使用大功率吹風機，她頭髮又長又密，想把頭髮完全吹乾得半個小時。book18.org
酒店裡陳津山目不轉睛地盯著手機，紋絲不動，像塊望妻石。book18.org
還是沒回復。book18.org
無影手在手機鍵盤上飛速跳躍，他打了一篇飽含血淚的小作文，結尾時用了九個嘆號來表達自己等待的憤怒。book18.org
眼前忽然閃過她厭惡至極的眼神。book18.org
是冰冷的、不屑的、避之不及的。book18.org
夢裡她的神態表情動作都那樣真實，像是未來一定會發生的事一樣。book18.org
不想惹她嫌惡，就算真的會發生，他也想晚一點。book18.org
再晚一點，就好。book18.org
把打的字一個一個刪掉，陳津山去洗手間洗了把臉。book18.org
冷水一捧一捧澆在臉上，他按下水龍頭，雙手撐在洗手台邊緣，微微低頭，眼睛無焦距地看著下方，許久都沒有動作。book18.org
鏡子裡的男生垂著眼睛，臉部線條繃緊，一言不發，狀若蠟像，唯有輕微起伏的胸膛能證明他是活物。book18.org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book18.org
終於吹完頭髮，周夏晴打開手機，本以為按照陳津山的調性，他會給她發幾十條消息來控訴她不回信息，或者問她有沒有看他比賽之類的問題，沒想到這次來自他的消息，只有一條。book18.org
是條語音。book18.org
她戴上耳機，將手機音量放大了些。book18.org
手指點擊語音條。book18.org
清朗乾淨的聲音通過耳機一路游進她的耳朵，輕緩敲打著她的耳膜——book18.org
「周夏晴，我這幾天都不能熬夜，我現在必須要睡覺了。晚安，舟舟。」book18.org
晚安，舟舟。book18.org
如荷葉上的水珠落入湖面一般，如騎自行車時煦風拂動衣角一般，如遮天陰雲忽然四散一般。book18.org
驀地，她想起和他度過的每一個夜晚，在她入睡之後，迷濛之中都有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含著淺淺笑意。book18.org
「晚安，舟舟。」book18.org
是這句。book18.org
周夏晴覺得自己的心臟軟成了棉花糖，蓬蓬的軟軟的，用手捏扁就能一口吃掉的那種。book18.org
明明現在該收心學習了，但她的手指卻脫離了她大腦的掌控，打開短視頻軟體，搜索起陳津山的賽後採訪。book18.org
大眾對全國游泳錦標賽的關注度不高，發視頻的大多都是一些體育媒體。book18.org
視頻里他身披浴巾，手裡拿著泳帽泳鏡，濕漉漉的頭髮被他隨意抓了幾下，凌亂又可愛。book18.org
他在鏡頭面前故作沉穩，一本正經地回答記者的問題，最後才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微笑。book18.org
不知不覺就看了好幾遍。book18.org
還點贊了。book18.org
……還收藏了。book18.org
也想轉發來著，但是發給誰都顯得她不太正常。book18.org
發給爸媽，他們會說她什麼時候關注起津山了，不是一見到他就擺臉的嘛。book18.org
發給余阿姨陳叔叔的話，他們會說舟舟你心地太善良了，他這麼作你還特意把他的視頻發給我們看，真是個好孩子。book18.org
遂放棄，自己偷偷摸摸看也挺好的。book18.org
張明珠從隔壁寢室串門回來，剛進門就對她們不可思議道：「姍姍給他男朋友買了個運動水壺，你們猜多少錢？」book18.org
「幾百？」周夏晴很捧場。book18.org
張明珠搖了搖頭。book18.org
「一千？」許凌也加入。book18.org
「兩千六！」張明珠抬高聲音，「我的媽呀，這比我一個月生活費還高！」book18.org
正看書的劉佳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來，「這麼貴！」book18.org
「是啊。」張明珠感慨道，「瘋了瘋了，都瘋了，談戀愛的人都瘋了……」book18.org
周夏晴裝作無意地問：「什麼牌子？」book18.org
張明珠說了一個牌子，還嘟嘟囔囔地說這個牌子還有個聯名款，聯名款更貴，不知道怎麼一個水壺能賣這麼貴，難不成鑲金邊了嗎？book18.org
入睡之前，周夏晴側躺在床上，檢查了一下鬧鐘，然後打開購物軟體，下單了某個牌子的聯名款運動水壺。book18.org
看了看送達時間，從國外運來得五六天，正好陳津山回來她就能送給他。book18.org
心滿意足地睡了覺。book18.org
陳津山是在周五下午回來的。book18.org
聽說他公示期一過就能入選國訓營，高之揚和另外兩個室友直呼陳老闆牛掰，攛掇他請他們吃飯。book18.org
四人在校外的烤肉店吃了頓大餐，走出店時，高之揚吃飽喝足摸著肚子，不咸不淡地說了句：「這烤肉一般啊，沒上次在國外吃的和牛好吃。」book18.org
「是一般。」陳津山瞥了他一眼，「一般到就你吃得最多。」book18.org
兩個室友在前面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他們兩個走在後面，高之揚忽然湊近他，神神秘秘地說：「我知道你對她有意思。」book18.org
「誰？」陳津山挑眉。book18.org
「就許凌的室友啊，在園區里玩的時候，你的眼睛都要黏在人家身上了，摳都摳不下來的那種。」高之揚說。book18.org
許凌不是多嘴的人，到現在高之揚都不知道她室友就是他室友的髮小。book18.org
「你看出來了？」陳津山輕聲問。book18.org
「對啊，可惜郎有情妾無意，人家對你壓根沒感覺。」高之揚說，「看你沒死皮賴臉地追，沒像我似的回學校還猛發消息給許凌那樣，我其實挺寬慰的。」book18.org
他的話落在他耳朵里，陳津山不自覺放緩了腳步，最終停下。book18.org
無意嗎？book18.org
沒感覺嗎？book18.org
他掏出手機，指尖停留在和周夏晴的對話框上，眸色晦暗。book18.org
他回學校沒告訴她，她知道他回來，會開心嗎？book18.org
他這兩天甚至都想著，不能經常見她，擔心見的次數多了，他會控制不住自己，會渴求更多。book18.org
渴求戀愛關係，渴求海邊的婚禮。book18.org
渴求在那個帳號下，發一句：「在一起了！」book18.org
不能見她。book18.org
至少今天不能。book18.org
雖然他在心裡如此信誓旦旦地發了誓，但是走到她宿舍樓附近，他還是告訴幾個室友他要在這邊的小操場跑步，讓他們先回去。book18.org
暗罵自己沒出息。book18.org
又走到那個路燈下，他給周夏晴發消息：「我陳漢三又回來啦！」book18.org
緊盯手機，五分鐘沒回復。book18.org
十分鐘，還是沒有。book18.org
他想給她打電話，卻又覺得太打擾。book18.org
他真去旁邊的小操場跑了幾圈，全力加速地跑，跑到氣喘吁吁倒在操場中央的草坪上。book18.org
拿起手機看了看，還是沒回復。book18.org
眼睛望著天空，胸腔沉沉的滿滿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book18.org
上湖的夜空星星不多，怎麼這邊的星星比家那邊還少啊？book18.org
一顆也沒有。book18.org
手機突然響起。book18.org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機查看消息，是周夏晴發來的：「我現在在學院機房做題目，要很晚才能回去了。」book18.org
又發來：「明天中午在游泳館外等你。」book18.org
將這兩句話品鑑了好久，陳津山把手機貼在胸口，再次看向夜空。book18.org
有不明物體在眨眼，一閃一閃的，很亮很耀眼。book18.org
是他眼拙，剛才竟然沒有看到星星。book18.org
他錯了，這邊的星星還是比上湖那邊要亮得多。book18.org
多得多。book18.org
（四十一）你是在邀請我嗎，周夏晴？book18.org
取件簡訊是周六上午10:05發到手機里的，周夏晴是10:15將快遞取到手的。book18.org
回到寢室，她心急火燎地開了箱，把那個運動水壺裡里外外檢查了好幾遍，發現沒任何瑕疵後，她才放下心來。book18.org
她周夏晴送別人禮物從不將就，自己用的東西有點小問題都無所謂，但是送別人的一定要完好無損，一丁點兒缺陷都不能有。book18.org
就像給人祝福絕不能有缺憾一樣。book18.org
她將水壺小心放進贈送的手提袋裡，好好放在書桌靠里的位置。book18.org
做完一切，周夏晴看了眼時間，打開電腦繼續做題。book18.org
做著做著，視線游移起來，不知不覺間落在了一旁的黃色便利貼上。book18.org
敲字的手指頓住。book18.org
她伸手拿過便利貼，提筆。book18.org
一筆一畫，在上面寫了一行剛勁有力的字：book18.org
「恭喜你，得償所願。」book18.org
恭喜陳津山能進入國訓營，她真心祝願他以後的路途一帆風順，順利進入國家隊，再在國際賽場上乘風破浪。book18.org
她盯著那行字瞧了許久，想了想，最終還是把那頁撕下，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里。book18.org
矯情。book18.org
做作。book18.org
扭捏。book18.org
太過文縐縐，她只見面的時候把禮物遞過去，再說一句乾脆利落的「恭喜」就可以。book18.org
不必再說多餘的話。book18.org
又做了一會兒題目，看時間差不多了，她帶著禮物出了門。book18.org
訓練結束後，陳津山洗完澡立刻沖回更衣室吹頭髮穿衣服，也顧不得整理，把所有物件胡亂塞進訓練包里，接著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出遊泳館。book18.org
周夏晴正在場館外隱蔽的小角落等他，不知道從哪兒撿了根樹枝，在空地上畫著小黃鴨的簡筆畫。book18.org
她視力很好，陳津山剛一出來她就鎖定了他的身影，嘴張了張，隨口喊了一聲他的名字。book18.org
陳津山聽力好，雖然她和他有些距離，聲音算不上大，但他還是成功尋找到她所在的位置。book18.org
他停了半拍，目光灼灼地望著她，緊接著不管不顧地奔向她。book18.org
像極了確認了主人的方位就撒開爪子跑過來的狗狗。book18.org
順毛劉海飄啊飄的，怎麼有點像小狗奔跑時向後擺動的毛茸茸小耳朵。book18.org
已經有十多天沒見到周夏晴，陳津山到她面前站定，低頭注視著她的眼睛，很興奮地喊她的名字：「周夏晴！」book18.org
「幹嘛？」周夏晴應了一聲。book18.org
「周夏晴。」他又喊。book18.org
「什麼事？」她回復。book18.org
「周夏晴。」又來了一遍。book18.org
「……接著說。」她佯裝不耐煩，想讓他把後半句話快點講完。book18.org
不知道陳津山是誤解了她的話，還是故意逗她，竟然一直重複起她的名字來：「周夏晴周夏晴周夏晴……」book18.org
簡直像魔音繞耳，周夏晴出聲打斷他：「閉嘴。」book18.org
陳津山裝無辜，「不是你讓我接著說你名字的嗎？」book18.org
周夏晴一眼看透，眯著眼瞧他，「別裝。」book18.org
「說起裝……」陳津山老早就注意到她手裡的手提袋了，心中陡然升騰起滿滿的期待，「你袋子裡裝的是什麼？」book18.org
周夏晴裝腔作勢地咳嗽了兩聲，本來面對他的身體轉了個向，將袋子往上提了提，眼睛望著遠方，那兩個字在嘴裡上上下下，終究還是換了別的話：「給你的。」book18.org
她覺得她就像電視劇里的冷麵霸道總裁，明明為女主角精心準備了禮物，卻為了表示不在意，在送給她禮物時，故意滿臉冷漠地說出那句經典台詞「路上撿的」。book18.org
鬼知道她怎麼連「恭喜」都難以說出口。book18.org
陳津山趕忙用雙手虔誠接住，好不容易穩住心神，才沒在她面前旋轉跳躍起來。book18.org
「回去再看。」周夏晴有些不好意思。book18.org
「好。」陳津山幸福得頭上直冒泡泡，「待會兒你想吃什麼？」book18.org
「不和你一起吃了，我中午要和一起參賽的學長學姐聚餐，回去睡個覺，下午三點還要去外院開會。」周夏晴說。book18.org
「……行程好繁忙啊周夏晴。」泡泡碎了幾個。book18.org
周五沒見成，今天見也只是中午匆匆一面。book18.org
拎著袋子的手指不自覺地絞著，雖然他心裡想著要控制和她的見面次數，不期待不奢求，但今天才見了五分鐘就分開，他是打心底接受不了的。book18.org
見陳津山的情緒略有幾分低落，周夏晴瞄了他兩眼，手握成拳頭堵住嘴巴，像掩蓋什麼似的又咳嗽了一聲，說：「不過開完會，我們可以去金融街那邊吃台州菜。」book18.org
泡泡越來越多，四處亂飄。book18.org
陳津山恢復了他一貫的欠樣，語氣也賤嗖嗖的：「你是在邀請我嗎，周夏晴？」book18.org
他這句話的重心放在了「邀請」二字上，怪腔怪調，周夏晴知道他的腦子裡一定儘是些黃色廢料。book18.org
周夏晴不禁瞪他，「你在胡思亂想什麼？」book18.org
陳津山回嘴：「就吃個飯而已，我怎麼胡思亂想了？」book18.org
周夏晴戳破他：「別狡辯了，看你那表情，你明明就是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book18.org
陳津山笑著：「亂七八糟？我就想要不要帶身份證也是亂七八糟嗎？」book18.org
周夏晴說話有些磕巴：「你帶身份證幹嘛？」book18.org
「帶身份證怎麼了？」陳津山正兒八經地說，「出門在外帶身份證好證明自己身份啊，我可是生在國旗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book18.org
周夏晴：「……」book18.org
陳津山越說越來勁：「我還在想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隔音好不好。」book18.org
周夏晴：「……好了，別說話了。」book18.org
陳津山面不改色，繼續說：「別小瞧我，我近期正在對不同星級、不同定位酒店的實際噪音情況，進行調研與分析。」book18.org
周夏晴陰陽怪氣：「那你好棒棒哦。」book18.org
陳津山毫不猶豫點頭：「我確實有點優秀在身上的。」book18.org
周夏晴：「……」book18.org
徹底無言，此人臉皮厚到常人難以企及的程度，她絕對不能把他當作正常人來看待。book18.org
（四十二）恭喜你，得償所願book18.org
陳津山忍了一路。book18.org
急得連午飯都沒吃，腳步匆匆直接回了宿舍。book18.org
根據手提袋上面低調簡潔的logo來看，他能確定是某個牌子的運動水壺。book18.org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款。book18.org
但不管是哪一款，他都會很喜歡。book18.org
他也想過在半路找個地方拆開看看，但又覺得如此隨意拆開周夏晴送的禮物是種褻瀆，硬是等進了寢室才把手提袋裡的盒子拿出來。book18.org
將盒子規規矩矩地擺在桌子上，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一個黑色磨砂半透明的運動水壺呈現在他眼前。book18.org
質感乾淨，透著一種沉穩的高級感。book18.org
他拿在手上，水壺側面有一行白色小字，那是他的名字——book18.org
Carl Chen.book18.org
指腹緩緩摩挲著這行小字，陳津山不由得彎了眉眼，眼底盛滿溫柔和憧憬。book18.org
他從訓練包里掏出現在正在使用的水壺，去洗手間把裡面剩餘的運動飲料倒掉，將它刷洗幾遍擦乾淨後收回了柜子里。book18.org
算是正式退休了。book18.org
又仔仔細細洗了洗新的水壺，去走廊水箱接了滿滿一壺水。book18.org
正吃著奶油麵包充飢時，高之揚和另外兩個室友推門而入。book18.org
看到一洗完澡就不見了蹤影的陳津山，高之揚好奇問道：「你跑得怎麼比兔子還快？給你發消息也不回。」book18.org
陳津山抬頭，臉上是止不住的笑容，「嘿嘿嘿，你怎麼知道我收到一個新的水壺。」book18.org
室友之一也跟著問他：「你中午沒吃嗎？怎麼突然開始啃麵包了？」book18.org
陳津山繼續傻樂：「嘿嘿嘿，你怎麼知道我收到一個新的水壺。」book18.org
室友之二見他狀若呆鵝，有些擔心：「陳老闆，你受什麼刺激了？你別嚇我們啊。」book18.org
陳津山：「嘿嘿嘿，你怎麼知道我收到一個新的水壺。」book18.org
高之揚正和另外兩個室友圍在一起小聲討論陳津山是不是范進中舉喜極而傻的時候，只見某人哼著小曲兒站起來，興致勃勃地搭配起了衣服。book18.org
然後站在全身鏡前，又是熟悉的搔首弄姿。book18.org
嚇得另外三人不敢吭聲。book18.org
陳津山三點半就到了外國語學院。book18.org
明明周夏晴給他發消息說會議大概四點鐘結束來著。book18.org
他坐在一樓大廳靠牆的沙發上玩消消樂打發時間，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都四點二十了，周夏晴還沒下來。book18.org
他給她發了一個哭泣的表情，她沒回復。book18.org
應該還在開會不好當眾看手機。book18.org
繼續等待。book18.org
手機螢幕上幾個相同的水果並在一起就能消掉，他百無聊賴地挪動著水果的位置，消著消著竟然消出一個周夏晴來。book18.org
她的臉蛋出現在螢幕上，橫眉怒目的模樣，正不滿地說著：「陳津山，不準點草莓，你明明知道我不吃草莓。」book18.org
他真的就不再點草莓了。book18.org
不知不覺間等到了五點，陳津山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出門去活動身體。book18.org
剛要回去，耳尖的他就聽到了不遠處周夏晴的聲音。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躲在後門的方柱後，想趁機嚇嚇她。book18.org
方柱寬大敦實，把他的身形遮擋住完全不成問題。book18.org
透過玻璃看進去，周夏晴正在和一個女生講話，她們簡單說了兩句，那個女生隨後離去，剩下周夏晴站在正門前，拿出手機打字。book18.org
他的手機響了兩下，果然是給他發的。book18.org
又見她轉過身來朝這邊的方向走來，四處張望。book18.org
他耐心等待著，直到她走到方柱旁。book18.org
就在他要跳出去的前一秒，一個男聲傳來：「周夏晴。」book18.org
只見一個身材高挑清瘦的男生走過來，他分明穿著一身運動套裝，氣質卻依然溫潤儒雅。book18.org
不得不說，外國語學院的男生和他們這些學體育的人對比起來，的確顯得格外斯文，更具書卷氣。book18.org
等他走近了些，陳津山才看清他的臉。book18.org
挺帥的，和他不是一個類型的帥。book18.org
那個男生走到周夏晴身旁，垂眼望著她，溫聲說道：「我還以為你走過了。」book18.org
陳津山心中突然迸發出強烈的危機感，作為一個有著多年暗戀經驗的男人來說，就憑這人看周夏晴的眼神，他就篤定他一定對她有別樣的心思。book18.org
虧他剛才還覺得這人帥。book18.org
他可以摸著良心說，此人的確是有幾分姿色。book18.org
但！book18.org
遠不如他！book18.org
他陳津山年輕又貌美，有趣又迷人，訓練時就算再苦再累也流血流汗不流淚，只有他能勉強配得上舟舟。book18.org
就算舟舟以後厭煩他甩了他，這人也排不上號，一看就是個羸弱的小瘦猴，風一吹就倒，怎麼能夠保護舟舟？！book18.org
不過還好舟舟看起來只把他當作普通同學，她臉上的笑容客套又疏離，他聽到她回答道：「一會兒就走，你先走吧。」book18.org
那個男生腳步沒動。book18.org
陳津山在方柱後面咬牙切齒，腹誹道：趕你呢！你還不走？聽不懂人話是不是？book18.org
不僅沒走，他還開啟了新的話題：「你樂跑跑一半了嗎？」book18.org
「沒有，我還剩好多次。」周夏晴口吻淡淡的，「我不喜歡跑步。」book18.org
「我打算現在就打卡。」齊言朗頓了頓，將本來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後，把話說得收斂了些，「你也看看軟體上的打卡點，我們倆的打卡點相隔不遠的話，我幫你跑。」book18.org
「不用了。」周夏晴委婉拒絕，「學校讓體育學院好多學長來逮樂跑替跑的學生，我還是自己跑吧。」book18.org
哪些學長？book18.org
陳津山決定回去就去找認識的學長，著重讓他們注意外國語學院某表面文雅實則就會耍小聰明的男同學。book18.org
不僅投機取巧，還心懷不軌，覬覦對他沒有一點兒興趣的女同學。book18.org
這種人難道不可恨嗎？book18.org
在古代是要被浸豬籠的！book18.org
「現在都五點多了，你要去吃飯嗎？」齊言朗繼續說，「我們正好順路，一起去食堂吧。」book18.org
「我約人一起吃飯了。」周夏晴低頭查看手機。book18.org
陳津山還沒回復。book18.org
齊言朗沉默了片刻，溫柔克制的目光落在女孩的黑髮上。book18.org
她今天用白色的大腸發圈扎了一個低馬尾，鬆鬆垮垮搭在胸前，顯得尤其溫順乖巧。book18.org
馬尾上有一個很小的褐色線頭，顏色淡得幾乎快要看不見。book18.org
但就是，很扎眼。book18.org
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用兩根手指將它捻掉。book18.org
「齊言朗？」周夏晴往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不管是她提防的動作，還是她沒什麼實際內容的話，都仿佛在提醒他，告訴他，他越界了。book18.org
「你的頭髮上有線頭。」他若無其事地說了句。book18.org
陳津山氣得差點把後槽牙咬碎。book18.org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這樣擺著臉色出去的話，會讓周夏晴丟臉的。book18.org
他深呼吸了幾口，走出去，笑著喊周夏晴的小名：「舟舟。」book18.org
「舟舟？」齊言朗不經意地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對啊，是她小名。」陳津山笑得很明朗，「舟行看山，山隨船移的舟。」book18.org
周夏晴怔了怔，隨口介紹：book18.org
「這是齊言朗，我同學。」book18.org
「他是陳津山，我發小。」book18.org
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我就是和他約著一起吃飯。」book18.org
場面並沒有陳津山想像得那般劍拔弩張，對面的齊言朗沖他露出一個禮貌的笑，非常客氣地說：「你好，陳同學。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你是不是剛剛參加過全國游泳錦標賽？」book18.org
這話聽不出來半分別的意思，甚至還透著幾分讚許和欣賞。book18.org
「你好。我是剛剛參加過比賽，你看過？」陳津山語氣沉了下來，嚴肅又認真。book18.org
「我空閒的時候也喜歡游泳，所以也會關注一些游泳賽事。」齊言朗表情真誠，「陳選手，你很優秀。」book18.org
他夸人誇得誠懇，語氣也十分平和，完全出乎陳津山的預料，讓他在走出校園的路上都止不住地在想齊言朗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book18.org
……或許這樣的人才配得上舟舟？book18.org
沉穩溫和，喜怒不形於色，永遠體面從容，不失分寸。book18.org
性格底色決定一切。book18.org
他陳津山再怎麼樣，也成為不了這樣的人。book18.org
見陳津山一路一言不發，都走到上次學校停電時她沒走成的小路了，周夏晴用手指使勁戳了戳他的肩膀，問他：「陳津山，你怎麼了？」book18.org
陳津山緩過神來，輕聲開口：「沒怎麼。」book18.org
周夏晴抬眼望著他晦暗的雙眸，「那怎麼不說話？」book18.org
「我話多。」陳津山語氣沒什麼起伏，「你說的。」book18.org
「所以又只說三個字及以下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兩人之間沉默許久。book18.org
月末了，銀杏樹葉落了滿地，風拂過，葉子卷過地面，四處飄散。book18.org
「陳津山。」清冷柔和的女聲響起。book18.org
「嗯？」淡淡的鼻音。book18.org
「我覺得你話多也挺好的。你說的每句話幾乎都是帶著情緒的，讓我能立刻明白你在想什麼。我遇到過很多棘手的情境，我爸教我說話教我打太極，我確實能應對了，但其實我內心是牴觸的。」周夏晴放慢了腳步，「我喜歡簡單直接充滿情緒的表達。」book18.org
「真的嗎？」陳津山扭頭望著她的側臉。book18.org
「嗯。」她也看著他。book18.org
「那我可要說了。」陳津山的表情漸漸亮了起來。book18.org
「說吧。」book18.org
於是他就扁著嗓子，撇著嘴，像唐老鴨似的搖頭晃腦地模仿起齊言朗的話：book18.org
「周夏晴，我還以為你走過了。」book18.org
「周夏晴，你樂跑跑一半了嗎？」book18.org
「周夏晴，我幫你跑。」book18.org
「周夏晴，要去吃飯嗎？」book18.org
「周夏晴，正好順路，我們一起去食堂吧。」book18.org
「周夏晴，你頭髮上有線頭。」book18.org
「周夏晴周夏晴周夏晴……」book18.org
陳津山像個旋轉的陀螺一樣三百六十度圍繞著她，不斷陰陽怪調地重複齊言朗說過的話，表情欠欠的，語氣賤賤的。book18.org
剛才鼓勵他表達自己的周夏晴滿頭黑線，誰知道陳津山想說這個，她真的要被吵死了。book18.org
到底怎麼才能讓他閉嘴！book18.org
這條小路的盡頭就在學校最外側的大道旁，這個路口兩側有教學樓遮擋，視野隱蔽，從這穿過來的學生很少。book18.org
中間有棵銀杏樹，樹下落滿了明亮金黃的葉子。book18.org
厚厚一堆，踩在上面軟軟的，簌簌作響。book18.org
上次她心灰意冷著急回寢室要穿過這個路口時，陳津山就在這棵樹下俯下了身，親了她的臉頰。book18.org
猝不及防，她完全沒有預料到——book18.org
所以她這次也猝不及防地，踮起腳尖，親了他的臉頰。book18.org
柔軟如羽毛的吻，清淺如過水的吻。book18.org
陳津山卡住了。book18.org
不僅是嘴裡的話，還有他的動作。book18.org
世界終於安靜下來。book18.org
安靜到她終於可以隨著心意說出在腦海中縈繞許久的話。book18.org
「陳津山，恭喜你，得償所願。」她說。book18.org
她的眸子亮亮的，瞳孔里映照著他小小的影子，仿佛她的眼裡只有他一個人。book18.org
陳津山不由得看呆了。book18.org
半晌，他才聽到自己有幾分喑啞的聲音：「我還沒有得償所願。」book18.org
周夏晴面露困惑。book18.org
直到在酒店將她抱在自己大腿上，親了又親時，他才緩緩地說：「這樣才算，得償所願。」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