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奴 #NTR book18.org
【穿越青銅時代新傳】(1)各方諸侯book18.org
2026年3月10日首發于禁忌書屋book18.org
伏爾加河在七月的陽光下如同一條流淌的銀帶,蜿蜒穿過無邊的草原。河水兩岸,牧草瘋長,高及馬膝。遠處,數不清的氈帳星星點點地散落在草海之中,如同白色的蘑菇。更遠處,馬群在天地間奔馳,蹄聲如雷,揚起遮天蔽日的煙塵。book18.org
這裡是遊牧者的國度。book18.org
是那些從不耕種、從不建築、只知騎馬射箭的蠻族的家園。他們的騎兵曾經讓無數帝國顫抖,他們的箭矢曾經射穿過羅馬軍團的盾牌,他們的馬蹄曾經踏碎過無數城市的城門。book18.org
如今,他們是阿迪斯王朝最鋒利的刀。book18.org
而刀的柄,握在一個女人手裡。book18.org
海涅斯站在氈帳門口,望著遠處的馬群。book18.org
他今年十九歲,是皇帝阿迪斯與皇太后賽米拉密斯的長子——至少,從出生順序來說是長子。可在帝國的排序里,他從來不是第一順位。幼年時,他就被送到這片草原,作為和親的籌碼,入贅給蠻族的女酋長。book18.org
那一年,他七歲。book18.org
七歲到十九歲,十二年。十二年的草原生活,把他從一個帝國皇子變成了一個蠻族男人。他會騎馬射箭,會宰殺牛羊,會喝烈酒,會用蠻族的方式戰鬥。他的皮膚被草原的風吹得粗糙,他的眼睛習慣了千里之外的眺望,他的心跳和著馬蹄的節奏。book18.org
可他始終記得一件事——他是被送走的。book18.org
是他的父親,他的母親,親手把他送到這片荒原上,送給一個比他大二十歲的女人。book18.org
遠處,馬蹄聲由遠及近。book18.org
一隊騎兵從地平線上湧出,捲起漫天的煙塵。他們騎術精湛,在狂奔中還能彼此呼喝,揮舞著手中的彎刀。陽光照在刀鋒上,反射出刺目的光。book18.org
海涅斯沒有動。book18.org
他只是站在那裡,眯著眼睛望著那隊騎兵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他們在他面前勒住馬韁,戰馬人立而起,嘶鳴聲震耳欲聾。book18.org
為首的女人翻身下馬。book18.org
她身形高挑,比大多數男人還要高出半個頭。一身皮甲裹著修長健碩的身體,胸口飽滿得幾乎要撐破皮甲的系帶,腰肢被寬大的皮帶束緊,越發顯得那腰肢纖細、胯部寬闊。她的大腿修長而有力,常年騎馬讓她的腿部線條流暢而結實,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那肌肉的韻律。book18.org
她的臉,是一張充滿野性美的臉。book18.org
深褐色的皮膚是陽光與風沙的饋贈。高顴骨,深眼窩,一雙灰藍色的眼睛銳利如鷹隼。鼻樑高挺,嘴唇偏厚,卻厚得恰到好處——那是一張適合親吻、適合發號施令、適合在任何場合都不輸給任何男人的嘴。book18.org
她的頭髮是深栗色的,編成無數細辮,辮子裡綴著銀飾和金珠,在陽光下叮噹作響。book18.org
她的名字,叫托米麗司。book18.org
是這片草原的主人。book18.org
是曾經與阿迪斯麾下第一女將伊瑞斯特夫人殺得難解難分的女戰士。book18.org
是那個讓阿迪斯都起了招攬之心、最終決定用聯姻來收服草原的女人。book18.org
也是——海涅斯的妻子。book18.org
托米麗司走到海涅斯面前,站定。book18.org
她比他高半個頭——這個高度差,讓她能夠俯視他。草原上的女人從不低頭看男人,男人是她們的騎手,是她們孩子的父親,是她們帳篷里的裝飾。唯獨不是主人。book18.org
她望著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有著只有他才能讀懂的東西。book18.org
「信使到了。」她說,聲音低沉,帶著草原女人特有的沙啞,「你父親死了。」海涅斯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book18.org
只是一下。book18.org
然後他恢復了那張永遠冷淡的臉。book18.org
「哦。」他說。book18.org
托米麗司盯著他看了很久。book18.org
她知道他。book18.org
十二年。她看著他從一個七歲的孩子長成十九歲的男人。她知道他每一個表情的含義,知道他在什麼時候會真的憤怒,在什麼時候只是假裝冷漠。book18.org
此刻,他是真的冷漠。book18.org
還是假裝?book18.org
「他的遺囑也傳過來了。」她繼續說,聲音里不帶任何情緒,「你母親——賽米拉密斯皇太后——可以自由選擇下一任丈夫。誰娶了她,誰就是新皇帝。」這一次,海涅斯的眼睛動了動。book18.org
「誰娶了她,誰就是新皇帝。」他重複了一遍,嘴角忽然扯出一個弧度——那個弧度算不得笑,只是某種複雜的、難以名狀的表情,「我父親……還真是孝順。」托米麗司沒有接話。book18.org
她只是轉身,向氈帳走去。book18.org
「進來。」她說,「有酒。」海涅斯望著她的背影——那寬闊的肩膀,那被皮甲裹緊的腰,那隨著步伐輕輕擺動的胯。十二年,這個背影他看了十二年,卻始終看不透。book18.org
他跟著她走進氈帳。book18.org
帳內鋪著厚厚的羊毛氈,四周堆著獸皮和毛毯。正中央的火塘里,炭火正紅,上面架著一隻烤得金黃流油的羊羔。空氣里瀰漫著肉香、奶香和草原特有的腥膻氣息。book18.org
托米麗司在主位坐下,隨手解下腰間的彎刀,放在身側。那柄刀跟隨她二十年,殺過無數人,刀刃上至今還殘留著洗不凈的暗紅色痕跡。book18.org
她拍了拍身側的位置。book18.org
海涅斯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book18.org
她倒了兩碗酒。那是草原上最烈的馬奶酒,一口下去,能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book18.org
海涅斯端起碗,一飲而盡。book18.org
托米麗司看著他喝完,自己也喝了一口。book18.org
「你想回去嗎?」她忽然問。book18.org
海涅斯望著火塘,沒有回答。book18.org
「想回去爭那個位置嗎?」她又問,聲音依然平靜,「你是長子。雖然你母親和你父親生了雙胞胎,但他們只是次子。你是老大。按任何地方的規矩,你都應該是第一順位。」海涅斯終於轉過頭,望著她。book18.org
火光在她臉上跳動,讓那張充滿野性美的臉看起來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book18.org
「第一順位?」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我七歲就被送到這裡,給一個比我大二十歲的女人當丈夫。你說我是第一順位?」托米麗司的眼睛微微眯起。book18.org
那目光里,有刀鋒一樣銳利的東西,也有……別的什麼。book18.org
「那個女人,」她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叫托米麗司。她有名字。她是你十二年的妻子。她給你生了五個孩子。」海涅斯沉默了。book18.org
他知道。book18.org
他知道她對他好。book18.org
草原上的規矩,酋長沒有丈夫,只有男人。可自從她選了他,十二年來,她的帳篷里再沒有第二個男人。她把所有能給的東西都給了他——草原上最好的馬,最鋒利的刀,最軟的獸皮。她給他生了五個孩子,三個兒子,兩個女兒。每一個孩子,都有一雙和他一樣的、淺褐色的眼睛。book18.org
可他從未正眼看過她。book18.org
從未正眼看過那些孩子。book18.org
不是因為他們不夠好。而是因為——他們是他被流放的證明。book18.org
是他被拋棄的證據。book18.org
是這個草原囚禁他的鎖鏈。book18.org
「我知道。」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知道你對我好。」托米麗司望著他,沒有說話。book18.org
「可你知道那種感覺嗎?」他忽然轉頭,直視著她的眼睛,「你知道被自己親生父母送走的感覺嗎?你知道每天晚上躺在這個帳篷里,想著千里之外的皇宮,想著那些人正在做什麼,而自己只能在這裡……只能在這裡……」他沒有說完。book18.org
托米麗司站起身。book18.org
她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book18.org
然後她蹲下,與他平視。book18.org
「我不知道。」她說,聲音很低,低得只有他能聽見,「我不知道被父母送走是什麼感覺。我父母在我三歲那年就被敵人殺了,我連他們長什麼樣都不記得。」海涅斯的嘴唇動了動。book18.org
「但我……」「聽我說完。」她打斷他。book18.org
她伸出手,粗糙的手掌貼上他的臉頰。那手掌上有厚厚的繭,是常年握刀磨出來的。可那觸感,卻奇異地溫柔。book18.org
「你恨你父母,應該的。」她說,「你恨這片草原,也應該的。你恨我——」她頓了頓,「也應該的。」「但是海涅斯,」她望著他的眼睛,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你十九歲了。你不是七歲的小孩了。你該知道,這世上有些東西,不是用恨能解決的。」海涅斯望著她,沒有躲開她的手。book18.org
火光在他們之間跳動。book18.org
「你父親死了。」她說,「你母親在拜占庭守寡。你的兄弟們都在盯著那個位置。你——我草原上的主人,我五個孩子的父親——你想怎麼做?」海涅斯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久到火塘里的炭火暗了又紅,紅了又暗。book18.org
然後他抬手,握住了她貼在他臉上的手。book18.org
那是他第一次主動碰她。book18.org
托米麗司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book18.org
「托米麗司,」他喚她的名字,聲音沙啞,「你願意幫我嗎?」她望著他。book18.org
這個十九歲的男人,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親。十二年,他第一次問她願不願意。book18.org
「幫什麼?」「幫我回拜占庭。」他說,「幫我爭那個位置。」托米麗司盯著他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笑了。book18.org
那是草原女人才會有的笑——放肆的、張揚的、帶著野性的笑。那笑容讓她整個人都亮了起來,讓她看起來比任何時候都美。book18.org
「我等了十二年,」她說,聲音裡帶著笑意,「終於等到你這句話。」她站起身,走到氈帳門口,掀開氈簾。book18.org
外面,夕陽正沉入草原的盡頭。天空被染成瑰麗的紫紅色,無數的氈帳在夕陽下如同燃燒的火焰。遠處,馬群奔騰而過,蹄聲如雷。book18.org
她轉身,望著他。book18.org
夕陽從她身後照進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那高挑健碩的身體,那飽滿的胸脯,那寬闊的胯部,那修長的雙腿——都在逆光中變成了一幅剪影,美得驚心動魄。book18.org
「海涅斯,」她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我是你的妻子。這十二年,我等的就是這一天——等你不再把我當成仇人的一天。」「草原上的騎兵,有三萬。每一個都能在馬上射中百步之外的野兔。每一個人都願意為我而死。」「他們,從現在起,是你的了。」海涅斯站起身,走向她。book18.org
走到她面前,他停住。book18.org
夕陽照在他臉上,讓他那張總是冷淡的臉看起來柔和了一些。book18.org
「托米麗司。」他說。book18.org
「嗯?」「謝謝。」托米麗司望著他,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領,把他拉近。book18.org
然後她吻了他。book18.org
那個吻,霸道,熾烈,帶著草原的風沙和酒氣。十二年,她第一次這樣吻他。因為他第一次,願意接受。book18.org
當這個吻結束時,她抵著他的額頭,輕聲說:「別謝我。我是你妻子。你去哪兒,我去哪兒。你爭什麼,我幫你爭什麼。」「只是——」她頓了頓。book18.org
「只是什麼?」「只是別忘了,」她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走了,我跟你走。可我們的孩子……他們還小。他們不能沒有父親。」海涅斯沉默了。book18.org
他想起那五個孩子。三個兒子,兩個女兒。每一個都有一雙淺褐色的眼睛。每一個都曾經試圖親近他,卻被他的冷漠一次次推開。book18.org
「他們……」他開口,聲音艱澀,「他們恨我嗎?」托米麗司望著他,目光複雜。book18.org
「他們不恨你。」她說,「他們只是不知道,自己的父親為什麼從來不看他們。」海涅斯閉上眼睛。book18.org
夕陽照在他臉上,那張年輕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近乎痛苦的表情。book18.org
良久,他睜開眼。book18.org
「等我回來。」他說,「等我爭到那個位置。等我成為皇帝。到時候——」「到時候什麼?」「到時候,我帶他們去拜占庭。」他說,「讓他們看看,他們父親從小長大的地方是什麼樣子。讓他們看看,那個皇宮,那個城市。讓他們知道——」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讓他們知道,他們的父親,不是不愛他們。只是……只是不知道該怎麼愛。」托米麗司望著他。book18.org
良久,她輕輕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溫柔,帶著草原女人少有的柔軟。book18.org
「好。」她說,「我等著。」夕陽終於沉入地平線。草原陷入深紫色的暮靄。遠處的氈帳里,燈火一盞盞亮起,如同散落在無邊的黑暗中的星星。book18.org
海涅斯站在氈帳門口,望著這片他恨了十二年的草原。book18.org
明天,他將離開這裡。book18.org
明天,他將踏上那條通往拜占庭的路。book18.org
明天,他將去爭奪那個屬於——或者不屬於——他的位置。book18.org
而在他身後,那個比他大二十歲的女人,正望著他的背影。她的目光里,有驕傲,有不舍,有期待,也有恐懼。book18.org
****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草原。book18.org
氈帳外,篝火已經燃起,遊牧者的歌聲隱約傳來,伴隨著馬頭琴蒼涼的弦音。那是慶祝新生的歌,是祭奠死者的歌,是草原上千年不變的旋律。book18.org
氈帳內,火塘的光跳動在兩人臉上。book18.org
海涅斯鬆開托米麗司的嘴唇,後退半步,望著她。book18.org
她的嘴唇因為那個吻而微微發紅,嘴角還帶著笑意。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有火光跳動,也有別的東西在閃爍——是期待,是興奮,是那種草原女人才會有的、嗅到戰爭氣息時的亢奮。book18.org
「托米麗司。」他開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book18.org
「嗯?」「基輔那邊的情報滲透,做得如何了?」托米麗司的眼睛微微眯起。book18.org
那是她的習慣動作——每當談到正事,她就會眯起眼睛,如同一隻準備撲向獵物的母豹。book18.org
「你終於問到這個了。」她說,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轉身走向氈帳角落的箱籠。book18.org
那是一隻包著鐵皮的木箱,上面刻著游牧民族的圖騰。她打開箱蓋,從裡面取出幾張羊皮紙,攤在火塘邊的毯子上。book18.org
海涅斯在她身邊蹲下,借著火光查看那些羊皮紙。book18.org
是地圖。book18.org
基輔公國的城池布防圖。第聶伯河的渡口標記。北境軍的駐防分布。基輔大公府的建築結構圖——甚至連亞爾斯蘭寢宮的位置都用硃筆圈了出來。book18.org
「這是……」他抬頭,望著托米麗司。book18.org
她跪坐在毯子上,火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陰影。那飽滿的胸脯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皮甲的系帶在火光下泛著暗沉的光。book18.org
「你以為我這十二年都在幹什麼?」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每天除了放馬射箭,就是生孩子?」她伸出手指,點在地圖上基輔城的位置。book18.org
「從三年前開始,我陸續派了二十多個探子進基輔。有商人,有鐵匠,有醫者,有妓女。」她說,「他們分布在城裡各個角落,每月彙報一次。」「妓女?」海涅斯挑眉。book18.org
托米麗司笑了。那笑容里有狡黠,也有得意。book18.org
「你知道北境軍的將軍們最喜歡什麼嗎?」她說,「不是戰馬,不是刀劍,是女人。尤其是年輕漂亮的妓女。我的探子裡,有三個是頂尖的美人。其中一個,現在就在拜爾努斯的府上當侍妾。」海涅斯盯著她,目光里多了一絲陌生的東西——那是他從未對這個女人有過的東西:欣賞。book18.org
「你……」他開口,卻又停住。book18.org
「我怎麼?」她迎著他的目光,不躲不避,「你以為我只會在草原上殺人?」海涅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頭繼續看地圖。book18.org
「亞爾斯蘭呢?」他問,「我那個變態的弟弟,你了解多少?」托米麗司的笑容收斂了一些。book18.org
「你弟弟。」她緩緩開口,語氣變得複雜,「他和你……很不一樣。」「哪裡不一樣?」托米麗司沉默了一瞬。book18.org
「他喜歡成熟的女人。」她說,聲音平穩,「非常成熟的女人。」海涅斯抬起頭,望著她。book18.org
火光照著托米麗司的臉,那張充滿野性美的臉上,此刻浮現出一種難以名狀的表情——是厭惡,是輕蔑,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多成熟?」他問。book18.org
「拜爾努斯把自己的原配夫人獻給了他。」托米麗司說,「四十三歲的葉蓮娜。還有魯緬采夫的夫人,四十五歲的娜斯塔西婭。這兩位將軍的夫人,現在是亞爾斯蘭床上的常客。」海涅斯的眉毛微微揚起。book18.org
「還有更離譜的。」托米麗司繼續說,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冷意,「拜爾努斯把自己的親生母親也嫁給了他。那個女人的名字叫克桑西,今年五十二歲。現在,她是亞爾斯蘭最寵愛的妻子。」海涅斯沉默了。book18.org
火塘里的炭火噼啪作響。遠處的歌聲不知何時停了,只剩下風的聲音。book18.org
「五十二歲。」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古怪,「他娶了一個五十二歲的女人。」「還把她當寶貝。」托米麗司說,「根據探子的消息,亞爾斯蘭對那個克桑西言聽計從。每天晚上都要她陪著,連議事的時候都帶著她。拜爾努斯和魯緬采夫對此視若無睹——或者說,他們就是故意這樣的。」海涅斯望著火光,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他為什麼要這樣?」他忽然問,像是在問托米麗司,又像是在問自己。book18.org
托米麗司望著他,目光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也許……」她緩緩開口,「是因為他從小沒有母親在身邊。他和你一樣,被送走過。只是他被送到了基輔,你被送到了草原。他身邊沒有母親,只有一個老將軍照顧他。所以——」「所以他現在找了一堆老女人?」海涅斯打斷她,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找別人的母親,別人的妻子,來填補自己缺的東西?」托米麗司沒有說話。book18.org
海涅斯忽然站起身。book18.org
他在氈帳里走了幾步,然後停住,背對著托米麗司。book18.org
「我那個變態的弟弟。」他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他至少……能找到人填補。」托米麗司站起身,走到他身後。book18.org
她伸手,從背後環住他的腰。她的胸膛貼著他的脊背,那飽滿柔軟的觸感透過兩層衣料傳遞過來。她把臉埋在他肩頸處,呼吸溫熱。book18.org
「海涅斯。」她輕聲喚他。book18.org
他沒有動。book18.org
「你也有我。」她說,「你一直有。」他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久到火塘里的炭火又暗了幾分。book18.org
然後他忽然轉身,面對著她。book18.org
他的手抬起,捏住她的下巴。book18.org
那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她無法轉頭。他的眼睛盯著她的眼睛,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有火光跳動,也有別的什麼——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東西。book18.org
「托米麗司。」他說,聲音低沉而嚴肅。book18.org
她望著他,沒有掙扎,沒有說話。book18.org
「如果我讓你在一周之內拿下基輔,」他一字一句地問,「你辦得到嗎?」托米麗司的眼睛亮了。book18.org
那是她等待了十二年的光。book18.org
那是草原女戰士聽到戰鼓聲時的光。book18.org
那是母豹看到獵物時的光。book18.org
她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燦爛,張揚,帶著嗜血的興奮。book18.org
「一周?」她說,聲音裡帶著笑意,「殿下,你太小看你的妻子了。」她抬手,握住他捏著她下巴的手,緩緩拉下。但她沒有鬆開,而是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裡。book18.org
「基輔的布防圖,我已經看了三年。」她說,「北境軍的輪換規律,駐防漏洞,補給路線,我全都了如指掌。拜爾努斯和魯緬采夫手下有幾個將領可以被收買,有幾個死忠需要除掉,我也清清楚楚。」她湊近他,近到鼻尖幾乎碰到鼻尖。book18.org
「給我五天。」她說,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令人戰慄的自信,「五天之內,我帶著草原騎兵出現在基輔城下。三天之內,破城。」「然後呢?」「然後——」她笑了,那笑容里有血腥的氣息,「我把拜爾努斯和魯緬采夫的腦袋送給你。」海涅斯盯著她,沒有眨眼。book18.org
「順便,」她繼續說,語氣輕描淡寫得如同在談論天氣,「把你那個變態弟弟,活捉了。送到你面前。」海涅斯望著她。book18.org
火光在他眼中跳動,在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book18.org
那是恨嗎?book18.org
那是野心嗎?book18.org
那是——他也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book18.org
「活捉?」他重複。book18.org
「活捉。」托米麗司說,「你想怎麼處置他,你自己決定。殺了他,關著他,或者——」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book18.org
「或者,把他送給你母親。讓她親自選。」海涅斯的眼睛微微眯起。book18.org
那是和托米麗司一模一樣的、準備撲向獵物的眼神。book18.org
「托米麗司。」他說。book18.org
「嗯?」「你是認真的?」她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是草原女人才會有的笑——肆無忌憚,無所畏懼,仿佛整個世界的規則都不放在眼裡。book18.org
「殿下,」她說,聲音裡帶著笑意,「我嫁給你十二年。十二年里,你從來沒有問過我任何事。今天,你第一次問我。你問的第一件事,就是能不能為你打仗。」她伸手,捧住他的臉。book18.org
「你知道這十二年,我每天都在想什麼嗎?」她問,「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你終於願意接受我,願意讓我幫你——我要讓你看看,你的妻子,是什麼樣的女人。」她鬆開手,退後一步。book18.org
火光在她身後跳動,把她整個人都籠罩在光影之中。那高挑健碩的身體,那飽滿的胸脯,那寬闊的胯部,那修長的雙腿——此刻看起來,不再只是一個女人的身體,而是一尊戰爭女神的雕像。book18.org
「海涅斯,」她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給我五天。五天後,基輔就是你的。」「拜爾努斯的腦袋,魯緬采夫的腦袋,我會親手砍下來,裝進盒子裡,送到你面前。」「至於亞爾斯蘭——」她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殘忍的溫柔,「我會把他活著帶來。你想讓他跪在你面前叫哥哥,還是想把他閹了送進後宮,都隨你。」海涅斯望著她。book18.org
良久,他忽然笑了。book18.org
那是他十二年來,第一次對她露出真正的笑容。book18.org
那笑容里有驚訝,有欣賞,有——也許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東西。book18.org
「托米麗司。」他說。book18.org
「嗯?」「你知不知道,」他走近她,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拉近,「你現在看起來,特別美。」托米麗司愣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她也笑了。book18.org
兩個人在火光中對視,笑著。那是他們結婚十二年來,第一次這樣看著對方笑。book18.org
「所以,」托米麗司仰頭望著他,「你答應了?」海涅斯低頭,抵著她的額頭。book18.org
「五天。」他說,「我等你。」托米麗司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那不是淚——草原女人不流淚。那是比淚更熾熱的東西。book18.org
「好。」她說,「五天。」氈帳外,夜風吹過草原。馬頭琴聲重新響起,這一次,是出征的戰歌。book18.org
氈帳內,火塘的光跳動在兩人身上。book18.org
十九歲的皇子和四十歲的女酋長,在火光中對視。book18.org
他們身後,是無邊的草原,是即將啟程的大軍,是千里之外那座等著他們去征服的城市。book18.org
而他們面前,是彼此。book18.org
是十二年的疏離之後,終於開始靠近的、兩顆孤獨的心。book18.org
***尼羅河在七月的光照下如同一匹流動的碧綢。book18.org
河水從南方湧來,裹挾著衣索比亞高原的泥沙,在入海口附近鋪展成廣闊的三角洲。無數條灌溉渠如同血管般向兩側延伸,滋養著兩岸黑得發亮的土地。田壟上,小麥已經成熟,金黃色的麥浪一直鋪到天邊。收割的人群在田間勞作,歌聲隨著熱風飄散。book18.org
這是埃及。book18.org
是帝國的穀倉,是阿迪斯王朝最富庶的行省,是養活拜占庭千萬人口的糧倉。book18.org
此刻,亞歷山大城的總督府里,一個年輕人正站在露台上,望著遠處的港口。book18.org
奧修斯。book18.org
十八歲,與遠在基輔的亞爾斯蘭是雙胞胎兄弟。同樣的深褐色卷髮,同樣的高挺鼻樑,同樣的淺褐色眼睛。但細看之下,兄弟倆卻又截然不同——亞爾斯蘭的眼神總是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溫和得令人發寒;而奧修斯的眼神,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波瀾不驚,深不見底。book18.org
他穿著一襲產自埃及本地的白色亞麻長袍,腰系金色綬帶,簡單而不失貴氣。身後,幾個幕僚垂手而立,等待著他的反應。book18.org
他手裡捏著一卷剛從拜占庭送來的羊皮紙。book18.org
信使三天三夜不敢停歇,渡海而來,把這封信送到他手上。信里只有寥寥數語——皇帝駕崩,遺囑公開,皇太后擇偶而定帝位。book18.org
奧修斯把這封信看了三遍。book18.org
然後他轉身,走回室內。book18.org
「傳令。」他說,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book18.org
幕僚們精神一振,齊刷刷站直。book18.org
「以埃及總督的身份,向全帝國發布公告。」奧修斯在案前坐下,隨手拿起一支蘸滿墨水的蘆管筆,邊寫邊說,「本人,奧修斯·馬其頓尼庫斯,埃及總督,阿迪斯王朝皇子,在此鄭重聲明——」他頓了頓,筆尖懸在莎草紙上方。book18.org
「本人無意參與此次帝位競爭。」幕僚們面面相覷。book18.org
一個年長的幕僚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問:「殿下……您確定?」奧修斯沒有抬頭,繼續書寫。book18.org
「確定。」另一個幕僚忍不住開口:「殿下,那可是帝位!您只需……只需贏得皇太后的歡心,整個帝國就是您的了!您——」奧修斯終於抬起頭,望著他。book18.org
那目光平靜,卻讓幕僚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book18.org
「你說得對,」奧修斯說,「只需贏得我母親的歡心。」他把「母親」這兩個字咬得很清楚。book18.org
幕僚們沉默了。book18.org
他們當然知道,贏得皇太后的歡心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娶她為妻。意味著和自己的親生母親同床共枕。意味著成為阿迪斯王朝又一代母子夫妻的男主角。book18.org
奧修斯低下頭,繼續書寫。book18.org
「本人所轄之埃及軍團,共三萬將士,自今日起,宣誓效忠於皇太后賽米拉密斯陛下所擇定之新君。無論新君為何人,埃及軍團皆願為之效死。此誓,天地共鑒。」他寫完,蓋上自己的印璽,遞給那個年長的幕僚。book18.org
「發出去。全帝國通報。」幕僚接過文書,仍有些遲疑:「殿下,如此一來……您就徹底退出競爭了。萬一新君是……是……」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萬一新君是亞爾斯蘭,是伊西斯,是任何一個對奧修斯有敵意的人——到時候,奧修斯還能在埃及坐得穩嗎?book18.org
奧修斯望著他,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book18.org
「你放心。」他說,「我有分寸。」幕僚們不敢再問,躬身退下。book18.org
但他們剛走到門口,又被奧修斯叫住。book18.org
「等等。」眾人回頭。book18.org
奧修斯依然坐在案前,手指輕輕叩著桌面。book18.org
「傳令埃及商團,」他說,「組織一千艘貨船,裝滿今年新收的小麥,運往拜占庭。」幕僚們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一千艘船。裝滿小麥。那是埃及整整一個季度的收成。book18.org
「另外,」奧修斯繼續說,語氣依舊平靜如水,「從總督府金庫里調撥五十萬帝國銀幣,隨船隊一起送往皇都。交給皇太后陛下,作為埃及的……孝儀。」那個「孝」字,他說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年長的幕僚嘴唇動了動,終於還是忍不住問:「殿下,這一千船小麥和五十萬銀幣……是不是太多了?王都那些人,未必會記得您的好。萬一……」「萬一什麼?」奧修斯問。book18.org
「萬一新君即位後,照樣不領您的情?」奧修斯望著他,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然後他輕輕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可那笑容里,卻有某種讓幕僚們脊背發涼的東西。book18.org
「你叫什麼名字?」奧修斯問。book18.org
年長幕僚一愣:「老臣……老臣叫伊西多魯斯,殿下。跟隨先帝二十三年,三年前奉命來埃及輔佐殿下。」「伊西多魯斯。」奧修斯點點頭,「你追隨我父親二十三年,應該見過很多事。」「是,殿下。老臣見過。」「那你告訴我,」奧修斯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尼羅河,「我父親當年征服波斯的時候,靠的是什麼?」伊西多魯斯想了想,謹慎地回答:「靠的是……先帝的英明神武,和將士們的用命。」奧修斯沒有回頭。book18.org
「還有呢?」「還有……還有……」「還有糧草。」奧修斯替他說完,「三十萬大軍遠征,每天要吃掉多少糧食?要花掉多少錢?我父親征服了半個世界,可你知道他欠了商人多少錢嗎?」伊西多魯斯沉默了。book18.org
奧修斯轉過身,望著這幾個幕僚。book18.org
「戰爭快開始了。」他說,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入眾人耳中,「基輔那邊,亞爾斯蘭在秣馬厲兵。草原那邊,海涅斯在召集騎兵。波斯那邊,伊西斯有整個東方的支持。還有那些總督,那些將軍,那些自以為有機會的貴族——他們都會動起來。」他頓了頓。book18.org
「他們會爭。會打。會殺得血流成河。」「然後呢?」沒有人回答。book18.org
「然後,他們會發現,」奧修斯一字一句地說,「打仗需要糧食,需要錢。而整個帝國,只有埃及有糧食,只有埃及有錢。」幕僚們愣住了。book18.org
伊西多魯斯最先反應過來,眼睛猛地睜大。book18.org
「殿下……您是說……」奧修斯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走到案前,拿起另一卷空白的莎草紙,開始書寫第二封信。book18.org
「派出信使,」他說,「去基輔,去見亞爾斯蘭。告訴他——兄長在上,弟弟在下。埃及願為兄長提供糧草資助,只求兄長以和為貴,善待北境百姓。」他寫完,蓋上印,遞給另一個幕僚。book18.org
「再派一個信使,」他繼續說,「去草原,去見海涅斯。告訴他——長子在上,次子在下。埃及願為兄長提供軍資支持,只求兄長以和為貴,莫讓草原鐵騎踐踏帝國疆土。」又一個幕僚接過信。book18.org
「再派一個信使,」奧修斯說,「去波斯,去見伊西斯。告訴他——無論出身如何,你我皆是先帝血脈。埃及願與波斯結好,互市通商,共保東方平安。」第三個幕僚接過信。book18.org
「再派一個信使,」奧修斯最後說,「去拜占庭,去見我母親。告訴她——兒子在埃及,時刻惦念母親。埃及的一千船小麥和五十萬銀幣,是兒子孝敬母親的。母親想怎麼用,就怎麼用。母親想選誰,兒子就支持誰。」四個信使,四封信,四個方向。book18.org
幕僚們望著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一時間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伊西多魯斯喃喃道:「殿下……您這是……」奧修斯坐回案前,端起一杯產自亞歷山大城郊的葡萄酒,淺淺抿了一口。book18.org
「我什麼也沒做。」他說,聲音平靜得如同在談論天氣,「我只是給我兄弟們寫信,勸他們以和為貴。我只是給我母親送點糧食和錢,表表孝心。」他放下酒杯,望著那幾個目瞪口呆的幕僚。book18.org
「至於他們聽不聽勸,那是他們的事。」他說,「我勸過了,問心無愧。」一個年輕的幕僚忍不住問:「可是殿下,萬一……萬一他們不聽勸,真的打起來了呢?」奧修斯望著他,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book18.org
那笑意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可不知為何,那個年輕的幕僚忽然覺得脊背發涼。book18.org
「打起來了,」奧修斯緩緩說,「會怎麼樣?」年輕的幕僚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回答。book18.org
奧修斯替他說完:「會死人。會消耗糧草。會需要錢。」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尼羅河三角洲。夕陽正在西沉,把整條大河染成金紅色。田壟上的麥浪隨風起伏,如同金色的海洋。book18.org
「而我這裡,」他說,「有尼羅河。有埃及的黑土地。有每年兩次的收成。有通往整個地中海的商路。」他沒有回頭。book18.org
「戰爭會結束的。」他說,「總會有人贏,有人輸。贏的人,會需要糧食養活他的軍隊,需要錢賞賜他的將士。輸的人……輸的人就不用管了。」幕僚們終於明白了。book18.org
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不是不爭。他是在用另一種方式爭——爭的不是一時的勝負,而是最後的結局。book18.org
「所以,」奧修斯轉過身,望著他們,「你們還覺得,我那一千船小麥和五十萬銀幣,送得多嗎?」伊西多魯斯率先跪下。book18.org
「殿下英明。」他說,聲音微微發顫。book18.org
其餘幕僚也紛紛跪下。book18.org
「殿下英明。」奧修斯望著跪了一地的幕僚,臉上依然沒有什麼表情。book18.org
「起來吧。」他說,「該做什麼做什麼。埃及一切照舊。該收的稅照收,該種的糧照種,該訓練的兵照練。」幕僚們站起身,躬身退下。book18.org
走到門口時,伊西多魯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夕陽的光從窗口照進來,把那個年輕人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他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如同一尊雕像。book18.org
伊西多魯斯忽然想起二十三年前,他第一次見到先帝阿迪斯時的場景。那時候阿迪斯才十幾歲,站在馬其頓的山崗上,望著遠方,眼神也是這樣平靜,這樣深不見底。book18.org
他忽然打了個寒顫,快步離開了。book18.org
室內只剩下奧修斯一人。book18.org
他站在窗前,望著夕陽一點點沉入尼羅河。book18.org
遠處,最後一艘商船正緩緩駛入亞歷山大港,帆影在夕陽下如同剪影。更遠處,收割的人群還在田間勞作,歌聲隱約傳來。book18.org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book18.org
他的雙胞胎兄弟,亞爾斯蘭。book18.org
他們一同出生,一同長大,直到十歲那年被分開——一個去北境,一個來埃及。分別八年,他只在每年的書信里知道對方的消息。book18.org
他知道亞爾斯蘭在北境做了什麼。知道他把拜爾努斯的母親娶了,知道他把兩位將軍的夫人收進後宮,知道他的名聲在朝野間傳得沸沸揚揚。book18.org
變態。瘋子。亂倫的怪物。book18.org
這是別人對亞爾斯蘭的評價。book18.org
可奧修斯知道,他們是一樣的人。book18.org
一樣的血,一樣的出身,一樣的——在這個荒誕的皇室里學會如何活下去。book18.org
只是他們選擇了不同的方式。book18.org
亞爾斯蘭選擇瘋狂。book18.org
而他,選擇冷靜。book18.org
誰對誰錯?book18.org
他不知道。book18.org
也許根本沒有對錯。book18.org
也許在這場即將到來的血腥爭奪里,只有活到最後的人,才有資格說對錯。book18.org
奧修斯閉上眼,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當他睜開眼時,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book18.org
只有平靜。book18.org
深不見底的平靜。book18.org
窗外,尼羅河依舊流淌。book18.org
夕陽終於沉入地平線,天色漸暗。亞歷山大城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如同散落在海岸線上的珍珠。book18.org
而在那燈火最亮的地方,年輕的埃及總督轉過身,走進黑暗的內室。book18.org
他還有很多事要做。book18.org
很多。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