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青銅時代新傳 (2-5)血脈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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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餘暉將整座皇宮鍍上一層暗金色的光。阿爾森站在走廊盡頭,望著那扇緊閉的雙扇門,心跳得厲害。他已經在這裡徘徊了一刻鐘,腳步抬起又落下,始終沒有勇氣走過去。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不該來。book18.org

昨夜的事情像一根刺,扎在他心裡,拔不出來。母親說「無論我穿不穿衣服,你隨時都歡迎來這裡」——可那是客套,還是真心?他分不清。他只知道自己的腳不受控制地把他帶到了這裡,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book18.org

走廊很長,燈火昏暗。他經過那一排早已無人使用的廢棄房間,經過那些銹跡斑斑的鐵環,經過無數扇緊閉的門。每走一步,他的心就跳得快一分。到了寢宮門前時,他的掌心已經全是汗。book18.org

守在外面的衛兵叫布拉加,是個光頭,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貫到顴骨的疤痕。他跟隨英格魯德多年,是從北方戰場上下來的老兵,渾身透著一股鐵鏽與血腥混合的氣息。此刻他持戟而立,像一尊石像,只有那雙灰色的眼睛在阿爾森身上緩緩掃過。book18.org

那目光很慢,從阿爾森的臉看到他的腳,又慢慢移上來。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掂量。阿爾森站在那裡,感覺那道目光像一把刀,把他從裡到外剖了個遍。book18.org

布拉加沒有說話。他只是微微側了側頭,用下巴朝門的方向揚了揚。book18.org

那意思很明確:進去吧,但別耍花樣。book18.org

阿爾森垂下眼帘,推開了門。book18.org

厚重的雙扇門發出低沉的吱呀聲,緩緩向內開啟。門後的世界撲面而來——溫暖的空氣,壁爐里跳躍的火焰,還有那股熟悉的香氣。薄荷的清香混著牛奶與花朵的甜膩,在暖氣的蒸騰下變得愈發濃郁,幾乎讓人微醺。book18.org

「我可以進來嗎,母親?」阿爾森輕聲問道,同時跨過門檻。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book18.org

房間裡比上次來的時候更亮了。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橘紅色的光芒在深金色的錦緞牆面上流淌,將那些繁複的銀色藤蔓紋樣照得忽明忽暗。高大的窗戶半開著,深紅色的天鵝絨窗簾被系在兩側,露出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空。書桌上點著一盞銅質油燈,燈罩是磨砂玻璃的,將光芒柔化成一團暖黃。book18.org

塞米拉米斯從書桌前抬起頭。book18.org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裙,領口不高不低,恰好露出一截鎖骨和頸項。她的金髮沒有束起來,鬆散地披在肩上,在燭光中泛著蜂蜜般的光澤。她的灰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唇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微笑。book18.org

「當然,阿爾森。」她說,聲音軟糯如蜜糖,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慵懶的親昵。「我剛才在給你姐姐寫信。」book18.org

阿爾森的目光越過她,落在書桌上。一張羊皮紙攤開在桌面,墨水瓶敞著口,鵝毛筆擱在旁邊,筆尖上的墨水還沒有干。旁邊的燭台上,一滴蠟油正順著銀質的燭身緩緩滑落。book18.org

房間裡還有另一個人。女僕格特魯德在角落裡忙碌地收拾著——她正將一疊洗凈的亞麻布疊好,放進衣櫃里。她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面容平庸,身材瘦削,在皇宮裡服務了十幾年,早已學會了隱形。阿爾森進來時,她抬起頭,好奇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快,快得幾乎難以察覺,可阿爾森捕捉到了。book18.org

那目光里有審視,有猜測,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薄荷的清香。阿爾森嗅了嗅,發現那股香氣是從壁爐旁的陶罐里飄出來的——幾隻乾燥的薄荷枝浸在水中,被壁爐的熱氣一熏,滿室都是清涼的草木氣息。可那清涼並不能驅散他心中的不安。他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曲,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整個房間都能聽見。book18.org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很荒謬——他來這裡做什麼?他有什麼話非說不可?那些在走廊上反覆醞釀的措辭,此刻全部煙消雲散,只剩下一種莫名的緊張,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他血管里爬。book18.org

他把那些想法拋到一邊,專注於當下。book18.org

「你想讓我替你給你姐姐捎個口信嗎?」塞米拉米斯語氣溫柔地問道。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關切,可那關切的底下,似乎還藏著什麼。book18.org

阿爾森嗤之以鼻。book18.org

「我還以為她迷戀上了她嫁的那個乏味無趣的王子呢。」他說,嘴角浮起一絲冷笑。「現在她得承擔自己選擇的後果了。」book18.org

他的姐姐嫁給了東方行省的一個小貴族,那人據說相貌平庸、性情木訥,與姐姐的明艷活潑全然不配。當初姐姐執意要嫁,母親沒有阻攔,如今才過了不到兩年,便聽說夫妻不睦,姐姐常常獨守空房。book18.org

「請不要當著我的面用如此不敬的語氣談論你的姐姐……」book18.org

她的聲音不高,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阿爾森閉上了嘴。book18.org

這時,格特魯德收拾完了衣櫃,轉過身來,朝塞米拉米斯深深鞠了一躬。book18.org

「女皇陛下,我先退下了。」book18.org

塞米拉米斯點了點頭,沒有看她。格特魯德低著頭走向門口,經過阿爾森身邊時,又飛快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比之前更複雜了一些——有同情,有憐憫,還有一種讓他渾身不舒服的東西。book18.org

門在她身後合上了。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book18.org

壁爐里的火噼啪作響,偶爾有木柴爆裂的聲響。塞米拉米斯將鵝毛筆蘸入墨水瓶中,繼續書寫。她的手很白,手指修長,握著筆桿的姿勢優雅得像是在彈奏一件樂器。筆尖在羊皮紙上划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阿爾森站在那裡,看著她書寫。她的側臉在燭光中顯得格外柔美,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下頜的線條流暢而精緻。幾縷碎發垂落在耳側,隨著她書寫的動作輕輕晃動。她的身體微微前傾,月白色的長裙領口便敞開了一些,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胸口——那肌膚在燭光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鎖骨下方的陰影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胸脯的弧度。book18.org

阿爾森移開目光,看向壁爐。book18.org

「我打算明天騎馬去。」塞米拉米斯放下羽毛筆,抬起頭,灰眸里映著跳動的火焰。「阿爾森,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嗎?」book18.org

阿爾森愣了一下。book18.org

他沒想到母親會邀請他。他們已經很多年沒有一起騎過馬了——自從她嫁給英格魯德之後,那些母子共處的時光便像退潮的海水一樣,一去不返。他幾乎記不清上一次和她並肩騎馬是什麼時候了。book18.org

他猶豫了一下。book18.org

「我擔心國王不會贊同,」他說,聲音有些遲疑。「我悠閒地騎馬而不是履行我的職責……他會覺得我在逃避。」book18.org

塞米拉米斯露出一個令人安心的微笑。那笑容很淡,卻讓她的整個面部都柔和了下來,眼角細細的紋路在燭光中若隱若現,不但沒有削減她的美麗,反而增添了一種成熟女人特有的韻味。book18.org

「交給我吧。」她說,聲音溫柔而篤定。「我會去跟國王商量。再說,我還需要人幫忙安撫一下馬匹。」book18.org

她頓了頓,唇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book18.org

「你也知道,現在是交配季節。我們那匹珍貴的種馬似乎忘記了它的母親就在馬廄里。我們應該阻止它們交配。」book18.org

阿爾森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知道母親說的是那匹純種的黑色公馬——那是阿迪斯時代留下的遺產,整個帝國僅此一匹。那匹馬脾氣暴烈,只有在母親面前才會溫順下來。每逢交配季節,它便躁動不安,連最老練的馬夫都制不住它。book18.org

一想到能陪母親一起兜風,阿爾森心中就湧起一陣興奮。那興奮像是從胸腔里升騰起來的火焰,燒得他臉頰微微發燙。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量平靜。book18.org

「能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我的女王陛下。」他回答道。book18.org

塞米拉米斯看著他,灰眸里閃過一絲什麼。那目光很柔和,柔和得幾乎像是在看一個孩子——可又不僅僅是看一個孩子。book18.org

「那很好。」她說,然後低下頭,繼續書寫。寫了幾個字之後,她又抬起頭,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你找到合適的妻子人選了嗎?」book18.org

阿爾森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確實找到了。或者說,他終於從納里姆呈上來的那一長串名單里,圈出了幾個勉強可以接受的名字。那些姑娘家世顯赫,容貌端正,性情溫順——任何一個都可以成為帝國王子的妻子。可沒有一個人能讓他心動,沒有一個人能讓他在深夜裡輾轉反側地思念。book18.org

他點了點頭的同時,注意到母親平日裡嚴肅的表情發生了變化。那雙灰眸柔和下來,注視著他,目光里有欣慰,有驕傲,還有一種他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溫柔。那溫柔像是壁爐里的火焰,無聲地燃燒著,將她的整個面龐都照亮了。book18.org

「聽到這個消息我很高興,」她說著,放下羽毛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book18.org

她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慵懶的優雅。她站起身的那一刻,阿爾森才真正看清了她今日的裝束——月白色的長裙裁剪得極為合體,面料輕薄柔軟,緊緊貼著她的身體,勾勒出每一處起伏的曲線。裙子的腰線收得極高,將她纖細的腰肢勒得盈盈一握,而從腰際向下,裙擺驟然展開,卻在臀部的位置繃得極緊,將那渾圓的弧線毫無保留地呈現出來。她的臀部飽滿挺翹,將那薄薄的裙料撐得幾乎要裂開,隨著她起身的動作微微顫動,像是熟透的果實掛在枝頭,沉甸甸地墜著。book18.org

她轉過身,面向阿爾森,胸前的布料被那對豐盈撐得緊繃繃的,領口處露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月白色襯得她的肌膚愈發白皙,那溝壑兩側的弧線飽滿而柔軟,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在燭光中泛著誘人的光澤。book18.org

「國王一定會很高興的。」她說。book18.org

阿爾森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腰。book18.org

那動作幾乎是下意識的。他的手觸到她腰側的那一刻,隔著薄薄的衣料,他感受到了她肌膚的溫度——溫熱,柔軟,帶著一種讓他指尖發麻的觸感。她的腰肢比他想像的還要纖細,收束得極緊,而就在他的手掌下方,那渾圓的臀部便驟然展開,像是一座隆起的山丘,飽滿得幾乎要溢出他的掌心。book18.org

他的目光順著她的身體向下移動。book18.org

那月白色的長裙緊緊貼著她的身體,將她每一寸曲線都勾勒得清清楚楚。從纖細的腰肢到渾圓的臀部,那道弧線像是用最精妙的畫筆勾勒出來的,飽滿、流暢、驚心動魄。裙擺垂到腳踝,卻在臀部的位置繃得幾乎透明,隱約可以看見內褲的痕跡——那是一條極小的布料,深深地陷進那兩瓣渾圓的臀肉之間。book18.org

他的目光繼續向下,落在她的大腿上。裙子雖然垂落,卻因為臀部的飽滿而繃緊,將大腿的輪廓也勾勒了出來——那雙腿修長而豐腴,從臀下延伸而出,筆直而勻稱,每一寸肌膚都像是被上蒼精心雕琢過的。他想像著那雙腿在月光下是什麼樣子——雪白,光滑,泛著象牙般的光澤,從大腿根部到膝彎,再到纖細的腳踝,每一處曲線都恰到好處。book18.org

他忍不住伸出手。book18.org

他的手掌覆上了她的胸口。book18.org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那對巨乳的柔軟和溫度。它們飽滿得讓他的手掌完全無法覆蓋,沉甸甸地墜在他的掌心,卻柔軟得像是一團溫熱的棉花。他能感受到那柔軟的弧線在他掌心裡微微變形,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壓在他手指上,感受到那隔著衣料的溫熱從指尖一直傳遍全身。那觸感讓他想起昨夜驚鴻一瞥的那一幕——那半邊露出的乳房,那雪白的肌膚,那粉色的頂端——此刻就在他手掌之下,只隔著一層薄薄的月白色布料。book18.org

他開始揉捏。book18.org

那動作起初很輕,帶著試探,像是在觸碰什麼易碎的珍寶。他的手指陷進那柔軟的肉里,感受著那飽滿的弧度在他掌心裡變形、回彈。那對豐盈比他想像的還要柔軟,還要溫熱,還要讓他失控。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手指的力度也越來越大,幾乎是在揉搓——將那團柔軟在掌心裡反覆擠壓,感受著它從指縫間溢出的觸感。book18.org

他想要更多。他的另一隻手也抬了起來,想要去探索她身體的每一寸曲線——想要撫摸那纖細的腰肢,想要揉捏那渾圓的臀部,想要沿著那飽滿的弧線一路向下,去觸碰那雙腿之間最隱秘的地方。book18.org

「你在做什麼?」book18.org

那聲音很冷。book18.org

冷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book18.org

阿爾森的手僵住了。book18.org

塞米拉米斯低下頭,看著覆在自己胸口上的那雙手。她的表情變了——方才的溫柔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神色。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是失望,是不可置信,是一種讓他渾身發冷的審視。book18.org

她抬起手,抓住他的手腕。book18.org

她的手指很涼,涼得讓阿爾森打了個激靈。她將他的手從自己胸口上移開,動作不快不慢,卻有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那雙手曾經抱過他,喂過他,在他額頭上印下過無數個吻——此刻卻像鐵鉗一樣,將他牢牢鎖住。book18.org

「你知道我愛你嗎?」阿爾森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就和父親,還有兄長他們一樣。」book18.org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book18.org

塞米拉米斯臉上露出驚訝和尷尬的表情。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嘴唇抿成一條線,那雙灰眸里翻湧著複雜的東西——有驚愕,有困惑,還有一種她極力壓制的情緒。她不知道該如何看待達里安突然的示愛。他是在玩什麼把戲嗎?還是那些傳聞是真的——阿迪斯家族的男人,世世代代都會愛上自己的母親?book18.org

她的手指收緊了一些,掐在他手腕上,幾乎要留下紅印。book18.org

「我當然知道,阿爾森。」她的聲音平靜,可那平靜底下有什麼東西在顫抖。「但是,你知道的……我和你父親,或者,你如果喜歡,也可以稱呼他為兄長……我們的婚姻並不幸福。」book18.org

阿爾森的手還懸在半空中,保持著被母親推開時的姿勢。他看著她,看著她灰眸里翻湧的那些東西。book18.org

「相反,我們不停的內耗。」塞米拉米斯繼續說,聲音低了下來,像是在自言自語。「即使你們這些小傢伙出生了,也沒有改變什麼。他更喜歡陪著他的那些情婦……當然,我也好不到哪裡去。」book18.org

她鬆開阿爾森的手腕,退後一步。月白色的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那對豐盈在她胸前微微起伏。book18.org

「當初,我們開始互相傷害。你父親阿迪斯逼迫我改嫁給恩克——就是那個年輕的小貴族——後來又殺了他。」她頓了頓,聲音里有一種他從未聽過的疲憊。「我們之間,沒有什麼情感可言。」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阿爾森的眼睛。那雙灰眸里沒有了方才的溫柔,只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book18.org

「阿迪斯家族亂倫的傳統,」她說,一字一頓,「不是什麼好事情。」book18.org

阿爾森站在那裡,聽著她說的每一個字。那些字像是一把把刀,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她說她和阿迪斯沒有感情,她說那段婚姻只剩下內耗和傷害,她說亂倫不是什麼好事情——每一句話都是在拒絕他,每一句話都是在告訴他:你想要的,是不可能的。book18.org

可他沒有退後。book18.org

他伸手撫摸她的頭髮。那金髮柔軟而順滑,在他指間流過,像是一匹上好的絲綢。他的手指觸到她的耳廓,感受到那微涼的體溫,然後俯身吻了上去。book18.org

他們的唇瓣交纏在一起。book18.org

那一瞬間,阿爾森感受到了母親嘴唇的柔軟——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柔軟,像是花瓣,像是雲朵,像是他小時候喝過的溫熱的奶。她的唇微微張開,帶著薄荷的清涼和某種說不清的甜膩。他的舌尖探了進去,貪婪地品嘗著她口腔的每一寸——她的牙齒,她的上顎,她的舌頭,每一處都讓他發狂。book18.org

他吻得很用力,幾乎是在掠奪。他的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手指插進她的金髮里,將她固定在這個吻里。他不想讓她逃開,不想讓這個吻結束——這是他等了太久的、想了太久的、在無數個深夜裡輾轉反側地幻想過的瞬間。book18.org

塞米拉米斯愣了一瞬。她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然後猛地推開他。book18.org

那力氣很大,大得阿爾森踉蹌後退了兩步,撞上了身後的書桌。墨水瓶搖晃了一下,傾倒下來,墨汁在羊皮紙上漫開一大片黑色的污漬。book18.org

「你這是在幹什麼?」她的聲音嘶啞,壓抑著怒火,胸口劇烈起伏著。那對豐盈在月白色的衣料下起伏不定,像是兩座即將噴發的火山。book18.org

阿爾森站在那裡,嘴唇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氣味。他舔了舔嘴唇,嘗到了薄荷和墨水的味道。book18.org

「那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吻而已。」他說,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book18.org

「我可沒這種感覺。」塞米拉米斯反駁道,語氣中充滿了失望和憤怒。她的灰眸里燃燒著火焰,那火焰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沒。她的手指攥緊了胸前的衣襟,將那片被吻過的嘴唇死死遮住。book18.org

她掙脫了他的懷抱——不,她從來就沒有在他的懷抱里。是她推開了他,是她用盡全力將他從自己身邊推開。此刻她站在壁爐前,月白色的裙擺被火光映得發紅,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又長又大,像是一尊憤怒的女神像。book18.org

「夠了。」她說,聲音冷得像冰。「你最好走。」book18.org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走到小兒子的床邊。塔爾圖夫在搖籃里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這房間裡發生了什麼。她彎下腰,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嬰兒的臉頰。她的背影對著阿爾森,那月白色的長裙緊緊貼著她的身體,勾勒出從腰肢到臀部的每一道曲線——那渾圓的弧線在火光中顯得格外飽滿,像是兩輪滿月,沉甸甸地墜在她身後。book18.org

可此刻阿爾森看著那個背影,只感到一陣徹骨的寒冷。book18.org

「衛兵!」book18.org

那聲音尖銳,刺破了房間裡的寂靜。壁爐里的火焰都似乎被這聲音震得搖晃了一下。book18.org

門幾乎是在同一瞬間被推開的。book18.org

光頭衛兵布拉加大步跨進房間,手中的長戟反射著火光。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整個房間——掃過書桌上傾倒的墨水瓶,掃過塞米拉米斯攥緊的衣襟,掃過阿爾森通紅的臉頰和凌亂的頭髮。那目光在這對母子之間來回遊移,像是在拼湊一幅他不該看到的圖畫。book18.org

「遵命,女皇陛下。」他說,聲音粗糲得像兩塊石頭摩擦。book18.org

「帶王子出去。」塞米拉米斯頭也不回地說,聲音恢復了那種女皇特有的威嚴和冷漠。「他今天身體不舒服。」book18.org

說完,她便不再看阿爾森一眼,只是低著頭,看著搖籃里的塔爾圖夫。壁爐的火光在她側臉上跳躍,照亮了她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睫毛。book18.org

布拉加一言不發,大步走到阿爾森身邊。他的手掌像鐵鉗一樣抓住阿爾森的手臂——那力度大得讓阿爾森齜了齜牙。他拖著阿爾森向門口走去,腳步沉穩,像拖著一隻不聽話的幼獸。book18.org

阿爾森被他拽出了房間。book18.org

走廊里很暗,油燈在夜風中搖曳,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扭曲而變形。門在身後重重地合上了,發出沉悶的聲響,將房間裡的溫暖和火光全部隔絕。book18.org

「別碰我!」阿爾森怒吼道,猛地甩開布拉加的手。book18.org

他的力氣當然比不過那個從北方戰場上下來的老兵,可布拉加還是鬆了手。他只是站在一旁,看著阿爾森,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輕蔑,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冷漠。book18.org

「你知道你的房間在哪兒嗎?」布拉加問,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回去。」book18.org

阿爾森站在那裡,雙頰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個戰士竟如此厚顏無恥——把他當成孩子一樣對待,像趕一隻迷路的狗一樣趕他回去。他可是阿迪斯的兒子,帝國的王子,這個粗魯的北方蠻子怎麼敢——book18.org

可他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低低地說:他敢。因為他背後站著英格魯德,因為你是被剝奪了繼承權的王子,因為你剛才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book18.org

阿爾森看著布拉加走開。那個光頭的背影在走廊盡頭消失了,腳步聲也漸漸遠去,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昏暗的走廊里。book18.org

他站在那裡,氣得雙頰通紅。那紅色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燒到脖頸,燒到他攥緊的拳頭裡。他恨不得一拳砸在牆上,恨不得拔出牆上的彎刀,恨不得——book18.org

可他什麼都沒有做。他只是站在那裡,任由那怒火在心裡燃燒,又漸漸冷卻。冷卻之後剩下的,是一種更可怕的東西——羞恥。book18.org

阿爾森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book18.org

靴底叩擊石階的聲響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一下,一下,又一下。那聲音很慢,很沉,像是一個遲暮老人的腳步。他經過那一排廢棄的房間,經過那些銹跡斑斑的鐵環,經過無數扇緊閉的門。每一扇門後面都是黑暗,都是寂靜,都是他不想面對的真相。book18.org

沿著昏暗的走廊向自己的房間走去。book18.org

走廊兩側的油燈在晨風中微微搖曳,橘紅色的光芒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斑駁的石壁上,忽明忽暗。他的腳步不疾不徐,靴底叩擊石階的聲響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一下,一下,又一下。book18.org

他的手下意識地撫摸著嘴唇book18.org

那個吻的餘韻依然讓他心頭微微發麻。母親低下頭,那個吻——柔軟,溫熱,帶著她身上那股幽微的香氣。那觸感像是烙在了他的嘴唇上,怎麼都揮之不去。他的指尖輕輕拂過被吻過的地方,仿佛那裡還殘留著她的溫度。book18.org

他走得很快,卻沒有注意到一個佝僂的身影從走廊的暗處走了出來。book18.org

「殿下。」book18.org

那聲音蒼老而沉穩,像是從石壁里滲出來的。book18.org

阿爾森猛地停下腳步,手指從唇邊放下。他轉過頭,看見納里姆正站在一根石柱旁,雙手攏在袖中,那雙小而明亮的眼睛正定定地看著他。老人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可那目光卻像是一把細長的錐子,不輕不重地刺進他的胸口。book18.org

「老師。」阿爾森微微欠身,聲音平靜。「你怎麼在這兒?」book18.org

納里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從石柱旁走出來,步履蹣跚地走到阿爾森身邊,與他並肩而立。老人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滿是擔憂,像是一潭被風吹皺的深水。book18.org

「裡面發生了什麼事?」納里姆問道,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book18.org

阿爾森垂下眼帘。book18.org

「沒什麼特別的。」他說,語氣輕描淡寫。「就是稍微惹惱了女王。」book18.org

他說這話時,手指又不自覺地抬起來,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動作很小,小得幾乎看不出來,可納里姆看見了。老人的目光落在那根手指上,又落在阿爾森微微泛紅的耳根上,然後移開,什麼都沒有說。book18.org

「小心別惹怒我們的女王。」納里姆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那聲音裡帶著一種阿爾森很少聽到的鄭重。「她被稱為『女戰神』可不是浪得虛名。」book18.org

阿爾森抬起頭,看著他的老師。book18.org

納里姆的眼睛裡映著油燈的光,一閃一閃的,像是兩顆被歲月打磨過的黑曜石。book18.org

「皇族女子從小就接受自衛和戰鬥訓練。」他繼續說,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在講述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她們是優秀的戰士。你以為她們只是花瓶?不,殿下,她們從學會走路的那一天起,就開始學習如何殺人。」book18.org

阿爾森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book18.org

納里姆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確認他是否在認真聽。然後他繼續說下去,語速更慢了,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畫面。book18.org

「曾經有一次,伊瑞斯特夫人——就是你父親阿迪斯的情婦之一的那個伊瑞斯特夫人,是帝國聖騎士團的團長,還是大神官——她想成為皇后。」book18.org

阿爾森微微皺起眉頭。他聽說過這個名字。伊瑞斯特夫人,帝國聖騎士團的第一位女性團長,大神官,阿迪斯最寵愛的情婦之一。關於她的傳聞很多,有人說她劍術無雙,有人說她精通黑魔法,有人說她曾是阿迪斯最信任的人,卻最終被他親手處死。book18.org

「她派出殺手潛入皇宮。」納里姆的聲音變得更低了,低得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偽裝成衛兵。那些殺手不是普通的刺客,殿下——他們是聖騎士團最精銳的戰士,每一個都是身經百戰的老手,每一個都能在戰場上以一當十。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潛入女皇的寢宮,殺死她。」book18.org

阿爾森的手指停在唇邊,一動不動。book18.org

「他企圖刺殺女王,」納里姆說,目光落在遠處的黑暗中,像是在看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但遭到了頑強抵抗。」book18.org

他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不用說,他沒能活著離開她的寢宮。」book18.org

阿爾森的手指緩緩放下。book18.org

「要知道,那些殺手可是最優秀的聖騎士。」納里姆轉過頭,直視著阿爾森的眼睛。那雙小眼睛裡沒有誇張,沒有渲染,只有一種沉甸甸的真實。「一個刺客,聖騎士團的精英,全副武裝,有備而來——而女王當時獨自一人,手無寸鐵,身上只穿著一件睡袍。」book18.org

他頓了頓。book18.org

「那件睡袍後來被送去浣洗了。上面沾滿了血。但沒有一滴是她自己的。」book18.org

走廊里安靜得只剩下油燈芯子燃燒的細微聲響。book18.org

阿爾森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面——母親站在寢宮中,睡袍上沾滿鮮血,腳下躺著一個男人的屍體。那個男人是帝國最優秀的戰士之一,而他甚至沒能碰到她一根頭髮。book18.org

他一直都知道母親是一位驍勇善戰的戰士。阿迪斯還在的時候,他曾親眼見過她在演武場上與將領們對練,劍法凌厲,身法迅捷,那些身經百戰的將軍們在她手下走不過二十招。可她嫁給英格魯德之後,那些事情就再也沒有人提起了。人們只記得她是英格魯德的王后,是帝國最美麗的女人,是那個讓所有男人移不開眼睛的尤物。book18.org

他從未聽說過這件事。book18.org

他不禁好奇,母親的過去還隱藏著哪些秘密,而他是否終有一天能夠揭開這些秘密。那些她從不提起的往事,那些被封存在歲月深處的真相——它們像是一扇扇緊閉的門,每一扇後面都藏著他不知道的東西。book18.org

「聽著,阿爾森。」納里姆的聲音忽然變得柔和了一些,柔和得近乎慈愛。他抬起那隻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拍了拍阿爾森的手臂。「你是個好孩子。但你得學會三思而後行。你得學會控制自己的衝動。否則,你最終會做出讓你後悔的事。」book18.org

阿爾森低下頭,看著老師那隻拍在自己手臂上的手。那手很瘦,骨節突出,皮膚上滿是褐色的老年斑,可那手的力度卻很穩,穩得像是在傳遞什麼。book18.org

「請問那個刺客怎麼樣了?」阿爾森問道。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不該問。他知道納里姆不會回答。可他還是問了,因為那個問題像一根刺一樣扎在他心裡,不拔出來就不舒服。book18.org

納里姆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那微笑里有無奈,有憐惜,還有一種阿爾森看不懂的東西。book18.org

「你可以問,」納里姆說,聲音很輕,「但我不會回答。」book18.org

他頓了頓。book18.org

「女王不喜歡談論這件事。」book18.org

阿爾森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他不再追問。他知道納里姆的規矩——該說的,老師從不會隱瞞;不該說的,問一百遍也沒有答案。book18.org

納里姆看著他,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欣慰。老人收回手,重新攏在袖中,微微挺直了佝僂的背脊。他的目光越過阿爾森的肩膀,望向走廊盡頭的方向——那裡是女皇寢宮的方向,也是英格魯德國王剛剛走進去的方向。book18.org

「記住,殿下。」納里姆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是風穿過石縫。「王后只屬於國王。」book18.org

阿爾森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book18.org

「人人都知道這一點。」納里姆轉過頭,直視著他的眼睛。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可阿爾森卻從那平靜的底下看到了什麼——是警告,是提醒,是某種他無法忽視的東西。book18.org

「除非你能成為新的國王。」book18.org

那句話像一塊石頭,投進了阿爾森心中那潭看似平靜的水面。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攪動著水面下那些他從未正視過的東西。book18.org

阿爾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book18.org

納里姆沒有再說下去。他只是站在那裡,雙手攏在袖中,那張蒼老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油燈的光落在他身上,將他佝僂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又瘦又長,像是一株快要枯萎的老樹。book18.org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book18.org

遠處,隱約傳來衛兵換崗的腳步聲,整齊,有力,漸漸遠去。更遠的地方,似乎有人在演練戰陣,號角聲斷斷續續,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迴響。book18.org

阿爾森的目光落在納里姆臉上,看了很久。book18.org

「老師,」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說的『成為新的國王』——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納里姆看著他,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光。那光很微弱,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可阿爾森捕捉到了。book18.org

「殿下覺得是什麼意思?」納里姆反問。book18.org

阿爾森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曾經觸碰過母親的身體。那隻手曾經握著一柄不屬於他的劍,在演武場上狼狽地認輸。那隻手此刻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握住。book18.org

走著瞧吧。book18.org

他在心裡這樣想,卻沒有說出口。book18.org

納里姆似乎看出了什麼。老人微微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麼,又像是放下了什麼。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禮。book18.org

「殿下,老臣先告退了。」book18.org

阿爾森點了點頭。book18.org

納里姆轉身,沿著走廊向另一頭走去。他的步履依然蹣跚,他的背影依然佝僂,可阿爾森忽然覺得,那個背影看起來比剛才更加沉重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他肩上,壓得他直不起腰來。book18.org

阿爾森看著老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轉過身,繼續向自己的房間走去。book18.org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穩。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腦子裡像是有一團亂麻,怎麼都理不清。book18.org

「王后只屬於國王。」book18.org

「除非你能成為新的國王。」book18.org

納里姆的話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像是兩柄鐵錘,一下一下地敲擊著他的太陽穴。他明白老師的意思——那不是一個建議,更不是一個鼓勵。那是一個警告,一個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警告。book18.org

母親是英格魯德的王后。無論他心中有多少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無論他多少次走進那間寢宮,無論母親對他說多少次「你隨時都歡迎來這裡」——她都是別人的妻子。book18.org

除非……book18.org

阿爾森猛地停下腳步。book18.org

他站在走廊的拐角處,一手撐著冰冷的石牆,低著頭,大口喘息。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book18.org

他在想什麼?book18.org

成為新的國王?book18.org

那意味著什麼?那意味著英格魯德必須死。那意味著他必須發動一場政變,必須推翻一個帝國的統治者,必須殺死那個殺了他三個兄長的男人。book18.org

那意味著戰爭。血。死亡。book18.org

還有母親。book18.org

如果他成為國王,母親就是他的王后。book18.org

阿爾森閉上眼睛,用力搖了搖頭。他不敢再想下去。那個念頭太過危險,太過瘋狂,太過……誘人。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後繼續向前走去。book18.org

走廊越來越暗。兩旁的油燈越來越少,光線越來越昏暗。他知道自己快到了——他的房間就在前面不遠處,那扇從來不鎖的門,那間簡陋得不像王子寢宮的房間。book18.org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book18.org

房間裡很暗。窗戶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門縫裡透進來的一線光照亮了門口的一小塊地面。他站在門檻上,沒有點燈,只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book18.org

黑暗中,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book18.org

緩慢,有力,一下一下地跳動著。book18.org

他想起母親今天說過的話。「無論我穿不穿衣服,你隨時都歡迎來這裡。」book18.org

他想起她抱著塔爾圖夫的樣子,想起她在壁爐前的側臉,想起她唇邊那絲狡黠的笑意。book18.org

他想起她說「你是阿迪斯留給我的最後一個兒子」時,那雙灰眸里一閃而過的悵惘。book18.org

然後他想起納里姆的話。book18.org

「王后只屬於國王。」book18.org

「除非你能成為新的國王。」book18.org

阿爾森在黑暗中站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他走到牆邊,摘下那柄掛在牆上的彎刀。刀鞘已經舊了,皮革開裂,露出裡面的木質。他將刀握在手中,感受著那熟悉的重量。這柄刀跟了他很多年,從他第一次握刀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沒有換過。book18.org

他拔出刀。book18.org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中滲入,落在刀身上,反射出一道清冷的光。那光很冷,冷得像是冬天河面上的冰。book18.org

阿爾森看著那道冷光,心中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凝結。book18.org

走著瞧吧。book18.org

他在心裡又說了一遍。book18.org

這一次,他沒有覺得那個念頭有多瘋狂。book18.org

他將刀插回鞘中,掛在牆上,然後走到床邊,躺了下來。book18.org

床板很硬,硌得他背脊發疼。可他沒有動,只是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黑暗,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book18.org

黑暗中,他看見母親的臉。她站在長廊上,月光落在她身上,落在那墨綠色的長袍上,落在敞開領口下那一片雪白的肌膚上。她低下頭,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book18.org

那個吻很輕,很柔,帶著她身上那種幽微的香氣。book18.org

「你還小。」她說。book18.org

阿爾森睜開眼睛。book18.org

我不小了。book18.org

他在心裡說。book18.org

然後他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裡,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這一次,他很快就睡著了。book18.org

夢裡沒有母親,沒有英格魯德,沒有納里姆。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和一柄彎刀。他握著那柄刀,站在黑暗中,不知道前方是什麼,也不知道該往哪裡走。book18.org

他只是站在那裡,握著刀,等待著什麼。book18.org

等待著某個他還不知道的、卻註定會到來的東西。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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