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奴 #NTR book18.org
阿爾森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房間的。book18.org
走廊很長,燈火昏暗,他的腳步聲在石壁上撞出空洞的迴響。他走得很快,幾乎是逃——逃離那扇門,逃離那雙灰眸,逃離自己指尖上殘留的觸感。靴底叩擊石階的聲響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脆,每一聲都像在提醒他剛才做了什麼。book18.org
他的手。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隻手此刻握成拳,指節上破了的皮滲著血,在月光下泛著暗紅。他把手藏進袖中,加快了腳步。book18.org
他的房間在皇宮最偏僻的一角。要穿過三道走廊,爬兩層樓梯,經過一排早已無人使用的廢棄房間,才能抵達。這一帶從前是阿迪斯時代皇家地牢的延伸——地牢在下面,高出數層的地方曾經關押過其他皇族和塞米拉米斯曾經的一些私生子,如今已多年無人囚禁。走廊兩側的石壁上還殘留著鐵環的痕跡,那些銹跡斑斑的環扣像是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默默注視著他。book18.org
阿爾森推開房門時,手還在發抖。book18.org
門沒鎖——他從不鎖門。這房間裡沒有什麼值得偷的東西,也沒有什麼人會來。他是這城堡這一區域唯一的常住囚犯,被遺忘在皇宮最偏僻的角落,連僕人們都很少踏足這裡。book18.org
他跨進門檻,反手將門關上,然後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息。book18.org
黑暗中,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急促,紊亂,像是一面被敲碎的鼓。book18.org
他閉著眼睛站了很久,久到心跳終於平復了一些,久到掌心的傷口不再那麼疼。然後他摸索著走到桌邊,點燃了油燈。橘紅色的光芒亮起,照亮了這間簡陋的房間——一張窄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隻橡木桶,牆上掛著一柄彎刀。彎刀的刀鞘已經舊了,皮革開裂,露出裡面的木質。那是他的刀,阿迪斯家族祖傳的刀法,他自幼便練,日復一日,從未間斷。book18.org
他走到橡木桶前,舀了些冷水潑在臉上。book18.org
水很涼,涼得他打了個激靈。可那涼意只在皮膚表面停留了一瞬,便被體內那股奇怪的燥熱驅散。他又舀了一捧,潑在臉上,再一捧,又一捧——水順著臉頰滑落,打濕了他的衣領,打濕了他的頭髮,可他依然覺得熱,依然覺得那指尖上殘留著什麼。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book18.org
那倒影被水波攪得支離破碎,只看得見一雙眼睛——幽暗,迷茫,帶著他看不懂的東西。book18.org
他用一塊粗糙的亞麻布擦乾臉頰,走到窗邊。夜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深秋的寒意。他深吸一口氣,讓那涼意灌入胸腔,試圖驅散身體深處那股揮之不去的燥熱。book18.org
窗外,王城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遠處皇宮的方向,幾扇窗戶還亮著——那是母親的寢宮。他盯著那幾扇窗戶看了很久,腦海中反覆浮現的卻只有那半邊露出的乳房,那雪白的肌膚,那粉色的頂端,那隨著呼吸輕輕顫動的柔軟。book18.org
他狠狠閉上眼睛,用力搖了搖頭。book18.org
別想了。book18.org
那是你的母親。book18.org
阿爾森睜開眼,嘴角浮起一絲冷笑。他想起今夜早些時候,站在演武場上被五柄長劍圍攻的場景。他想起自己握著那柄陌生的劍,笨拙地格擋,踉蹌地後退,最後鬆開手,讓長劍落在地上,說「我認輸」。book18.org
英格魯德的目光落在場中那個少年身上。阿爾森正彎腰撿起地上的長劍,動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時間。book18.org
「知道了。」英格魯德輕聲說。book18.org
阿爾森不知道英格魯德到底知道了什麼。他只知道,那個男人看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審視,而是一種確認。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book18.org
「你是偉大的阿迪斯的兒子。你應該很熟悉歷史。」book18.org
「歷史上那些有了自己兒子的國王——他們的養子,會面臨什麼結局?」book18.org
「會死。或者坐牢。」book18.org
「但是,我不是那種人。」book18.org
阿爾森靠在窗框上,任由夜風吹拂著他的臉。他想笑,卻笑不出來。那個男人說「我不是那種人」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幾乎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可阿爾森聽出了那平靜底下的東西——是威脅,是警告,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最直白的宣示。book18.org
你有繼承權的時候,你是威脅。book18.org
你沒有繼承權的時候,你是施捨。book18.org
帝國最尊貴的親王。book18.org
這是母親的意思。book18.org
阿爾森攥緊了拳頭,指節上的傷口又滲出血來。他低頭看著那血跡,看著它順著指縫滑落,滴在窗台上,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book18.org
「我神聖的職責就是如此嗎?」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不是為了贏得像父親阿迪斯那樣的戰爭,而是為了繁衍後代?」book18.org
風沒有回答他。book18.org
他站在那裡,任由夜風吹著,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吹得他的頭髮凌亂地飛舞。遠處王城的燈火漸漸熄滅,整座城市沉入沉睡,只有月亮還掛在半空,清冷的光輝灑落在他的臉上,照亮了他眼底那一片看不清的幽暗。book18.org
然後,敲門聲響起。book18.org
三下。不輕不重。book18.org
「我可以進來嗎,尊敬的王子殿下?」book18.org
那聲音蒼老,沙啞,帶著他熟悉的沉穩。阿爾森轉過身,看著那扇雙扇門。門縫下透出一點微弱的光,一個佝僂的身影映在門板上。book18.org
「可以進來了,老師。」他說。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平靜。book18.org
門被推開,一位滿臉皺紋、留著短短白髮的老人步履蹣跚地走進來。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袍,衣擺沾著夜露,顯然走了不短的路。他的眼睛很小,卻格外明亮,像是兩顆被歲月打磨過的黑曜石,看什麼都帶著一種深沉的洞察。book18.org
「老師。」阿爾森又說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什麼。book18.org
納里姆看著他,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慢慢走到桌邊,將手中的油燈放下,然後轉過身,面對著阿爾森。book18.org
「恭喜你有了個弟弟,我的王子。」book18.org
阿爾森嗤之以鼻。book18.org
「這對於我們阿迪斯家族來說,是一種侮辱,而不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他的聲音忽然尖銳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英格魯德殺了我的三個兄弟,作為回報,母親決定用她的子宮孕育新的孩子。這簡直是……」book18.org
他說不下去了。那些詞句堵在喉嚨里,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book18.org
納里姆關切地看著他。那目光很溫和,溫和得讓阿爾森幾乎要落下淚來。book18.org
「我的王子,」納里姆緩緩說道,「女皇陛下過去就有不少私生子,是英格魯德,還是某個蠻族的王子,這不算什麼新聞。除非你打算和你的父親阿迪斯一樣,娶了她。你們家族一直有娶母的傳統。」book18.org
阿爾森搖了搖頭。book18.org
「國王剛剛命令我去找個妻子。」他說,聲音忽然變得很疲憊。「他擔心阿迪斯家族的血脈斷絕。」book18.org
納里姆理解地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咀嚼什麼。book18.org
「這很合理。」他說,「英格魯德要展示他作為新王的寬容……」book18.org
「我受夠了!」book18.org
阿爾森猛地轉身,一拳砸在橡木桶上。木桶搖晃了兩下,桶里的水潑濺出來,在桌面上漫開一大片水漬。他又舉起水桶,想要砸向地面,手臂卻僵在半空中。book18.org
納里姆側身讓開,以免上衣被弄濕。他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阿爾森,那雙小眼睛裡沒有驚訝,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沉的悲憫。book18.org
「你覺得我不夠可怕嗎?」阿爾森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你覺得我不能讓這個王國生活在恐懼之中嗎?」book18.org
他舉著水桶的手在發抖。水從桶沿溢出,順著他的手臂滑落,打濕了他的衣袖。book18.org
納里姆若有所思地看著他。book18.org
「光靠凶神惡煞的外表不足以震懾敵人。」他說,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或許應該做一些駭人聽聞或魯莽至極的事情。」book18.org
阿爾森挑了挑眉。book18.org
「魯莽?」他將水桶放下,水花濺起,打濕了他的靴子。「你有什麼打算?」book18.org
納里姆聳了聳肩。那個動作在他佝僂的身體上顯得有些滑稽,可他的眼神卻很認真。book18.org
「我只是個參議員,我的王子。不過,如果你想聽聽我的意見,或許找個配得上你的女人做你的妻子會有幫助。」book18.org
阿爾森嘆了口氣。book18.org
「我想你是對的。」他走到窗邊,背對著納里姆,望著窗外那幾扇還亮著的窗戶。「你能幫我找一個嗎?」book18.org
納里姆歉意地笑了笑。book18.org
「恐怕這不屬於我作為帝國參議員的職責範圍,殿下。」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很長很長的沉默。book18.org
夜風從窗戶灌進來,吹得油燈的火苗搖搖晃晃。納里姆的身影在牆上忽大忽小,像是一個飄忽不定的幽靈。book18.org
「老師。」阿爾森忽然開口。book18.org
「殿下。」book18.org
「你有沒有……」阿爾森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詞句,「有沒有覺得,有些事情,你明明知道不該做,可你就是控制不住?」book18.org
納里姆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他慢慢走到阿爾森身邊,與他並肩站在窗前。月光落在他蒼老的臉上,照出每一道皺紋,每一根白髮。他望著遠方,目光悠遠,像是在看什麼很久以前的東西。book18.org
「有。」他說。book18.org
阿爾森轉頭看著他。book18.org
「然後呢?」book18.org
「然後我老了。」納里姆說,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老到那些事情不再重要,老到我終於明白,有些東西,不是控制不住,而是根本不想控制。」book18.org
阿爾森愣住了。book18.org
「你不想控制?」book18.org
「不想。」納里姆轉過頭,看著他。那雙小眼睛裡映著月光,亮得驚人。「因為控制意味著承認那是不對的。而有些東西,你心裡知道是不對的,可你的身體,你的本能,你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告訴你——那是你真正想要的。」book18.org
阿爾森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殿下,」納里姆的聲音壓得很低,「你今晚去了女皇的寢宮。」book18.org
那不是疑問,是陳述。book18.org
阿爾森的臉色變了。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納里姆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阿爾森,那雙眼睛裡有悲憫,有理解,還有一種阿爾森說不清的東西。book18.org
「整個王宮都知道。」納里姆說,「你的手。」book18.org
阿爾森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可那不是重點。重點是那隻手——那隻手曾經觸碰過什麼。book18.org
「殿下,」納里姆的聲音很輕,「你是阿迪斯的兒子。你身上流著阿迪斯家族的血。那個家族的男人,世世代代,都有一種……執念。」book18.org
「什麼執念?」book18.org
納里姆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等你再長大一些,你就會明白了。」他最後說。book18.org
阿爾森忽然想起什麼。book18.org
「老師,」他說,「你說過,我父親阿迪斯娶了他的母親。」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那塞米拉米斯……她是我父親的母親,也是我的母親。我父親娶了她,生下了我。那我……」book18.org
他沒有說完。book18.org
納里姆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光忽然變得很複雜。book18.org
「殿下,」他說,「有些事情,不是你現在該想的。」book18.org
「可我已經想了。」book18.org
「那就別再想了。」book18.org
「我控制不住。」book18.org
納里姆嘆了口氣。那嘆息很長,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風。book18.org
「那就讓它過去。」他說,「時間會沖淡一切。」book18.org
阿爾森轉過身,面對著他的老師。月光落在他年輕的臉上,照亮了他眼底的迷茫,照亮了他嘴角那道苦澀的弧線。book18.org
「老師,」他說,「我今晚碰了她。」book18.org
納里姆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book18.org
「我碰了她的肩膀。」阿爾森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夢話。「她的肩帶滑下來了。我看見了她的……她的……」book18.org
他說不下去了。book18.org
納里姆閉上眼睛。book18.org
「然後呢?」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自然。book18.org
「然後她推開了我。」阿爾森說,「她讓我出去。她說『別再這樣了』。」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風吹得油燈熄滅了。房間裡只剩下月光,清冷,蒼白,照在兩個人身上,像是兩尊雕塑。book18.org
「殿下。」納里姆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你母親生你的時候,已經三十歲了。她嫁給你父親的時候,你父親才二十歲。你是她和你父親的兒子,也是她和你父親的……孫子。」book18.org
阿爾森沒有說話。book18.org
「你身上流著她的血。」納里姆繼續說,「阿迪斯家族的男人,世世代代都是這樣。他們愛上的女人,永遠是同一個人。」book18.org
「誰?」book18.org
納里姆看著他。book18.org
「他們的母親。」book18.org
夜風呼嘯,吹得窗戶嘎嘎作響。book18.org
阿爾森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月光落在他臉上,照亮了他眼底那一片驚濤駭浪。book18.org
「所以我父親……」book18.org
「你父親娶了他的母親。」納里姆說,「你祖父也娶了他的母親。你曾祖父也娶了他的母親。阿迪斯家族的男人,世世代代,都是這樣。」book18.org
阿爾森忽然笑了。book18.org
那笑聲很輕,輕得像是嘆息。book18.org
「那我呢?」他問,「我也會這樣嗎?」book18.org
納里姆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滿是悲憫。book18.org
「殿下,」他說,「你已經這樣了。」book18.org
阿爾森的笑聲戛然而止。book18.org
他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老師,看著那張蒼老的臉上寫滿了擔憂和無奈。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今晚觸碰了母親身體的手。book18.org
「我該怎麼辦?」他問,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納里姆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去找個妻子。」他最後說,「找個能讓你忘記她的女人。找個比她年輕,比她漂亮,比她溫柔的女人。然後遠離這裡,遠離她,遠離這一切。」book18.org
阿爾森抬起頭。book18.org
「有那樣的女人嗎?」book18.org
納里姆沒有回答。book18.org
因為他們都知道答案。book18.org
這個世界上,沒有那樣的女人。book18.org
塞米拉米斯只有一個。她永遠是這片大陸上最美麗的女人,永遠是讓所有男人瘋狂的女人,永遠是阿迪斯家族男人世世代代無法逃脫的宿命。book18.org
而她,是他們的母親。book18.org
阿爾森轉過身,面向窗外。遠處,那幾扇窗戶還亮著。他知道母親在那扇門後,在那張巨大的床上,穿著那件薄如蟬翼的睡袍,安詳地睡著。她不知道她的兒子今夜觸碰了她的身體,不知道她的兒子此刻正站在窗前,望著她的方向,心中涌動著怎樣的驚濤駭浪。book18.org
「老師。」他說。book18.org
「殿下。」book18.org
「我想我該睡了。」book18.org
「是的,殿下。」book18.org
「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book18.org
「是的,殿下。」book18.org
「英格魯德讓我去找個妻子。」book18.org
「是的,殿下。」book18.org
「你說得對。或許找個配得上我的女人,會有幫助。」book18.org
「是的,殿下。」book18.org
阿爾森轉過身,看著他的老師。月光落在他的臉上,照出一張年輕的臉,一張迷茫的臉,一張試圖假裝堅強的臉。book18.org
「謝謝你,老師。」book18.org
納里姆微微欠身。book18.org
「這是我的職責,殿下。」book18.org
他轉身向門口走去。他的步履依然蹣跚,他的背影依然佝僂,可阿爾森忽然覺得,那個背影看起來很可靠,很溫暖,像是這世界上最後一座堡壘。book18.org
納里姆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過頭。book18.org
「殿下。」book18.org
「老師?」book18.org
「有些事情,不是你的錯。」book18.org
阿爾森愣住了。book18.org
「你是阿迪斯的兒子。」納里姆說,「你身上流著那個家族的血。有些東西,是刻在骨頭裡的,改不了。」book18.org
他頓了頓。book18.org
「但是,你可以選擇不成為他們。」book18.org
門合上了。book18.org
阿爾森站在窗前,一動不動。book18.org
夜風呼嘯,吹得他渾身發冷。可身體深處,那股燥熱依然沒有散去。他看著遠處那幾扇還亮著的窗戶,腦海中反覆浮現的,只有那半邊露出的乳房,那雪白的肌膚,那粉色的頂端,那隨著呼吸輕輕顫動的柔軟。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book18.org
「我可以選擇不成為他們。」他低聲重複著納里姆的話。book18.org
可他的身體知道,他的本能知道,他的每一個細胞都知道——他已經成為了他們。book18.org
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了。book18.org
阿爾森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月光從窗戶灑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閉上眼睛,試圖入睡,可腦海中卻反覆浮現著今晚的畫面。book18.org
他想起母親側臥在床上,背對著他,那件白色的緞面睡袍輕薄如蟬翼,緊緊貼著她的身體,勾勒出每一處起伏的曲線。他想起自己站在床尾,看著她安詳的睡顏,看著那截露出的大腿,看著那雪白肌膚上隱約可見的淡青色血管。book18.org
他想起自己的手指觸碰到那根肩帶時,那股電流般的震顫。book18.org
他想起肩帶滑落的那一刻,那半邊露出的乳房,飽滿,柔軟,雪白,在火光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那粉色的頂端,小小的,微微凸起,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動。book18.org
他想起自己的指尖觸碰到那柔軟的肌膚時,那溫熱滑膩的觸感,那濃郁的香氣,那讓他幾乎要迷失的一切。book18.org
然後他想起母親推開他時,那雙灰眸里的怒火。book18.org
「你在幹什麼?」book18.org
「你瘋了嗎?」book18.org
「出去。」book18.org
「別再這樣了。」book18.org
阿爾森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他的心臟狂跳,他的身體在發抖,他的額頭和後背全是冷汗。book18.org
他坐起身,看著自己的手。book18.org
那隻手。book18.org
那隻手觸碰過母親的身體。book18.org
他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讓疼痛驅散腦海中那些畫面。可那些畫面像是刻在骨頭上一樣,怎麼都驅不散。book18.org
他下了床,走到橡木桶前,又舀了些冷水潑在臉上。水很涼,涼得他打了個激靈。可那股燥熱還在,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深處燃燒,怎麼都澆不滅。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book18.org
月光從窗戶灑入,照亮了他的臉。那是一張年輕的臉,一張迷茫的臉,一張讓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臉。book18.org
那不是他。book18.org
那不是一個王子該有的表情。book18.org
那不是一個兒子該有的眼神。book18.org
阿爾森猛地將水潑向水面,將那個倒影打碎。水花四濺,打濕了他的衣服,打濕了地面,在月光下泛著銀白的光。book18.org
他站在那裡,大口喘息,任由水滴順著臉頰滑落。book18.org
良久,他轉過身,走回床邊,躺了下來。book18.org
這一次,他沒有閉上眼睛。book18.org
他只是盯著天花板,盯著那些斑駁的光影,盯著黑暗中那些看不見的東西。book18.org
遠處,隱約傳來嬰兒的啼哭聲。book18.org
他的弟弟。book18.org
帝國的新繼承人。book18.org
一個與他同母異父的嬰兒。book18.org
一個從出生那一刻起就擁有一切、而他什麼都沒有的嬰兒。book18.org
阿爾森聽著那啼哭聲,忽然覺得很累。book18.org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裏面的累。是那種無論怎麼努力都得不到想要的東西、無論怎麼掙扎都逃不脫宿命的累。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book18.org
這一次,他沒有再睜開。book18.org
黑暗中,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漸漸平緩,漸漸沉入夢鄉。book18.org
夢裡,母親站在長廊上,月光落在她身上,落在那墨綠色的長袍上,落在敞開領口下那一片雪白的肌膚上。她低下頭,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book18.org
那個吻很輕,很柔,帶著她身上那種幽微的香氣。book18.org
「你還小。」她說。book18.org
阿爾森在夢裡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抓住了空氣。book18.org
然後,他醒了。book18.org
天已經亮了。book18.org
晨光從窗戶灑入,照亮了這間簡陋的房間,照亮了牆上那柄彎刀,照亮了桌面上那一灘已經乾涸的水漬。book18.org
阿爾森坐在床上,看著窗外。book18.org
遠處,演武場上號角長鳴。book18.org
日子一天天過去。book18.org
英格魯德國王的耐心也一天天消磨殆盡。每日朝會,他都會問起阿爾森選妻的進展,那語氣從最初的溫和催促,漸漸變成了不加掩飾的不耐。參議員們面面相覷,侍從們低頭不語,而阿爾森只是站在原地,垂著眼帘,說「還在考慮」。book18.org
可王子心事重重。他走過一座又一座貴族宅邸,見過一位又一位名門淑女——有的端莊秀麗,有的活潑可人,有的聰慧過人,可每一次他都空手而歸。那些姑娘們的面容在他腦海中攪成一團模糊的雲,怎麼也落不到實處。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樣的妻子。又或者說,他心裡有一個影子,卻不敢去細想那是誰。book18.org
那是一個寧靜的早晨。晨霧剛剛散去,陽光透過高窗灑入走廊,將石壁上的鐵環照得發亮。阿爾森穿過那三道走廊,爬了兩層樓梯,經過那一排早已無人使用的廢棄房間,在母親的寢宮前停住了腳步。book18.org
他沒有敲門。book18.org
他頭也不抬地走了進去,滿腦子都是自己的思緒——英格魯德今早又催了一次,納里姆暗示他不能再拖了,可他始終找不到合適的人選。那扇厚重的雙扇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他甚至沒有注意到門沒鎖。book18.org
直到走到房間中央,他才抬起頭。book18.org
晨光從窗戶傾瀉而入,將整個房間照得通透明亮。壁爐里的火剛剛點燃,橘紅色的火苗在晨光中顯得有些黯淡。而母親站在窗邊,逆著光,白色的晨光勾勒出她整個身體的輪廓。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睡袍,領口大敞,一側的衣襟完全褪下,露出一整片雪白的胸脯。她懷裡抱著塔爾圖夫——那個小小的嬰兒正貼在她胸前,小嘴含著她一側的乳頭,用力地吮吸著。她的乳房飽滿而柔軟,在嬰兒的吮吸下微微顫動,乳暈是淡淡的粉色,比阿爾森記憶中那驚鴻一瞥還要深一些,因為哺乳而微微腫脹。嬰兒的小手搭在那柔軟的弧線上,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捧著什麼珍貴的寶物。book18.org
阿爾森愣在原地。book18.org
他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連脖子都泛起了粉色。book18.org
「恕我冒昧,母親大人。」他慌忙低下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變了調。他恨不得立刻轉身逃走——他應該先敲門再進來的,這是最基本的禮節,他怎麼就忘了?book18.org
塞米拉米斯抬起頭,看見了他。book18.org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有驚慌,沒有惱怒,甚至沒有一絲尷尬。她只是微微側了側身,將嬰兒換到另一隻手臂上,動作從容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book18.org
「沒關係,」她說,聲音平靜而慵懶。她從窗邊退後一步,走向壁爐,腳步不疾不徐。睡袍的下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露出一截白皙的腳踝。「你一直都受歡迎,即使不打招呼也一樣。再說,我相信你以前也見過我半裸的樣子。」book18.org
阿爾森聽了她的話,不禁感到不安。他回想起前一天發生的事,心想母親是不是在那次見面後對他冷淡了些。她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昨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沒有那根滑落的肩帶,沒有他指尖的觸碰,沒有她推開他時眼中的怒火。book18.org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原諒,也不知道這算不算遺忘。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而母親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book18.org
「我或許應該改天再來。」阿爾森深深鞠了一躬,幾乎是把腰彎到了最低。他的臉還紅著,耳根還在發燙,他只想趕緊離開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book18.org
可他沒有轉身。book18.org
因為她的聲音再次響起。book18.org
「你想抱抱他嗎?」book18.org
阿爾森微微抬起頭,看見母親正看著他。晨光從她身後照來,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她的灰眸里沒有嘲諷,沒有試探,只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book18.org
「不管你有多討厭英格魯德,」她繼續說,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嬰兒,「至少,他到目前為止還很尊重你。」book18.org
阿爾森猶豫了片刻。他的目光從母親臉上移開,落在她懷裡的嬰兒身上——那個小小的孩子正含著母親的乳頭,吮吸得正香,完全不知道這房間裡發生了什麼。嬰兒的臉頰紅撲撲的,眼睛閉著,表情安詳而滿足。book18.org
他點了點頭。book18.org
塞米拉米斯低下頭,將嬰兒從胸前輕輕拉開。塔爾圖夫的小嘴鬆開乳頭時發出輕微的「啵」一聲,他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不情願。阿爾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隨著母親的動作移動——他瞥見了那被嬰兒含過的乳頭,濕潤,微紅,在晨光中泛著水光。然後母親不慌不忙地用睡袍的衣襟遮住了它,動作嫻熟而自然。book18.org
她走過來,把嬰兒遞到他面前。book18.org
阿爾森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小小的生命。他的手臂有些僵硬,動作笨拙得像個第一次抱孩子的少年——事實上,他確實是第一次。塔爾圖夫很輕,輕得像是沒有重量,可阿爾森捧著他,卻覺得沉甸甸的。那小小的身體裹在白色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張粉嫩的小臉,眉頭還皺著,似乎在抗議被打斷的早餐。book18.org
嬰兒的小手從襁褓里伸出來,無意識地揮舞著。阿爾森伸出一根手指,那小手立刻握住了它——握得那麼緊,那麼用力,像是抓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book18.org
阿爾森低下頭,看著那隻緊握著自己手指的小手,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不是恨,也不是愛,而是某種他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看著一個與他毫無關係卻又血脈相連的生命,在他手中安睡。book18.org
「國王馬上就到。」母親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將他從思緒中拉回。「你決定好妻子人選了嗎?你來就是為了談這件事嗎?」book18.org
阿爾森搖了搖頭,目光始終停留在懷裡的嬰兒身上。他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讓目光向下移去——母親就站在他身邊,睡袍的領口還敞著,那被遮住的乳房離他不過一臂之遙。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氣,牛奶、花朵和薄荷,甜膩而清新。book18.org
「還沒。」他說,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平靜。「我還在考慮各種方案。」book18.org
阿爾森低頭看著塔爾圖夫。孩子的小手緊緊地握著他的手指,那力度讓他覺得有些好笑——這麼小的東西,哪來這麼大的力氣?他忽然想到,母親已經四十六歲了。四十六歲的女人,還具有生育能力,還能哺乳,這在帝國里幾乎聞所未聞。那些貴族夫人們過了四十便容顏枯槁,身體衰敗,而母親卻……book18.org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book18.org
塞米拉米斯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看了阿爾森一眼,沒有說什麼,轉身向衣櫥走去。book18.org
「我去換件衣服。」她說,聲音隨意得像是在對空氣說話。「你幫我抱一會兒。」book18.org
阿爾森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已經消失在衣櫥後面。他聽見衣櫥門打開的聲音,聽見衣料窸窣的聲響,聽見她輕輕哼著一支不知名的小調。book18.org
他轉過身,背對著衣櫥的方向,輕輕地抱著孩子晃了晃。塔爾圖夫在他懷裡漸漸安靜下來,小嘴微微張開,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然後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阿爾森看著那張小小的臉,忽然想到選妻子這件事。英格魯德的期望像一座山壓在他肩上——他需要一個妻子,一個配得上他身份的妻子,一個能為阿迪斯家族延續血脈的妻子。納里姆說要找個能讓他忘記一切的女人,可這個世界上哪有那樣的女人?book18.org
「征服者的要求。」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腦海中飛速閃過那些政治戰略和王朝繼承的念頭。他的婚姻從來不是他一個人的事,而是一枚棋子,一張契約,一個帝國穩定的基石。book18.org
衣櫥門響了一聲。book18.org
「你可以把他給我了。」母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阿爾森轉過身,看見母親從衣櫥後面走出來。她換了一件嶄新的綠色睡裙,那綠色比昨天那件墨綠色淺一些,像是春天新葉的顏色,襯得她的肌膚愈發白皙。領口是心形領,恰到好處地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口,卻不像昨天那件那樣低得驚人。她的金髮挽成一個髮髻,幾縷碎發垂落在耳側,露出脖頸優美的曲線和精緻的鎖骨線條。book18.org
阿爾森的目光在她頸側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他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將嬰兒遞給她。book18.org
塞米拉米斯接過孩子,動作熟練而輕柔。她的手臂環住那個小小的襁褓,塔爾圖夫在她懷裡拱了拱,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沉沉睡去。阿爾森看著母親抱著孩子的樣子,心中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情緒——是後悔?是悵然?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你真是個糟糕的保姆。」塞米拉米斯忽然說,嘴角微微翹起。「當初你們兄弟幾個……」book18.org
她沒有說完,但阿爾森聽懂了她的意思。他忍不住咧嘴一笑,那笑容有些苦澀,有些自嘲。book18.org
「用我自己的那一個會更好。」他悵然回答道。book18.org
他的思緒飄向了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到來的未來——他自己的孩子,他自己的家庭,一個他可以稱之為「我的」的人。可那個人是誰?他連想都不敢想。book18.org
塞米拉米斯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她抱著孩子走到壁爐前,想都沒想就把孩子抱起來,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塔爾圖夫的小腦袋搭在她肩頭,她熟練地把一塊擦嘴巾墊在他的下巴下面,輕輕拍著他的背。book18.org
壁爐里的火燒得旺了些,橘紅色的光芒在房間裡跳躍。晨光從窗戶灑入,與火光交織在一起,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種溫暖而柔和的光暈中。book18.org
他們靜靜地站著。book18.org
爐火噼啪作響,偶爾有木柴爆裂的聲響。孩子在她肩頭髮出輕微的嗚咽聲,像是在做夢,又像是在抗議什麼。那嗚咽聲很輕,輕得像是小貓的叫聲,斷斷續續,卻讓整個房間都充滿了某種說不清的生機。book18.org
阿爾森站在壁爐的另一側,看著母親和弟弟。火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溫柔。那不再是他記憶中那個高高在上的女皇,不再是在宴會上讓所有男人移不開眼睛的尤物——她只是一個母親,懷裡抱著她的孩子,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哼著那支不知名的小調。book18.org
阿爾森忽然感到一陣奇怪的情緒湧上心頭。book18.org
那不是慾望,不是嫉妒,不是恨,也不是愛。而是某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東西——像是一扇他一直以為緊閉的門,忽然開了一條縫,露出裡面的光。book18.org
他想起小時候,母親也是這樣抱著他的嗎?他記不清了。他只記得那些老僕人說的話——「女皇陛下很少來看您,殿下。」他只記得那些漫長的、孤獨的童年,在皇宮最偏僻的角落裡,一個人對著牆壁練刀。book18.org
可此刻,看著她抱著塔爾圖夫的樣子,他忽然覺得,或許她並不是不想來。或許她只是不能。book18.org
「對不起。」他打破沉默說道。book18.org
塞米拉米斯抬起頭,看著他。book18.org
「我不該這樣闖進來。」阿爾森說,聲音有些低。「我應該敲門的。」book18.org
塞米拉米斯朝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很真。她的灰眸里閃過一絲狡黠,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book18.org
「別擔心,」她說。「無論我穿不穿衣服,你隨時都歡迎來這裡。」book18.org
阿爾森愣了一下,然後臉上又泛起了紅。他不知道母親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調侃?是安慰?還是某種他不敢細想的暗示?book18.org
塞米拉米斯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唇角的笑意深了一分。她將懷裡的孩子換了個姿勢,讓塔爾圖夫的頭靠在她臂彎里,然後抬起頭,目光在阿爾森臉上游移。book18.org
那目光很安靜,很專注,像是在看一件她很久沒有仔細看過的舊物。book18.org
「你知道嗎,我一直在想。」她開口說道,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也許我們該多花些時間在一起,就我們兩個人。」book18.org
阿爾森微微睜大了眼睛。book18.org
「我們可以一起散步,」塞米拉米斯繼續說,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聊聊任何事情。畢竟,你是阿迪斯留給我的最後一個兒子。」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平靜,可阿爾森卻從那平靜中聽出了什麼。那是他從未在母親嘴裡聽到過的東西——一種近乎溫柔的悵惘。book18.org
他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們已經很多年沒有做過這樣的事了。他幾乎記不清上一次和母親單獨散步是什麼時候——或許是他還很小的時候,她偶爾會來他房間坐一會兒,坐在他床邊,輕輕撫摸他的頭髮,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話。book18.org
他一直以為母親忙於女皇的職責,根本沒有時間陪他。又或者,她根本不想陪他。book18.org
可現在,她站在他面前,抱著他的弟弟,說想和他多花些時間在一起。book18.org
阿爾森低下頭,看著壁爐里跳動的火焰。那火焰在深色的木柴上跳躍,時而明亮,時而黯淡,像是什麼東西在他心裡燃燒。book18.org
「看來也沒那麼糟。」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了真摯的笑容。book18.org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是他這些天來第一次真正地笑。book18.org
「謝謝您,母親大人。」他說。book18.org
塞米拉米斯看著他,那雙灰眸里閃過一絲什麼。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低下頭,看著懷裡已經睡熟的塔爾圖夫。book18.org
壁爐里的火噼啪作響,晨光在房間裡緩緩移動,將一切都鍍上一層金色。阿爾森站在那裡,看著母親低垂的側臉,忽然覺得這一刻很安靜,安靜得像是時間停止了。book18.org
他不知道這樣的時刻還能有多少。他不知道母親的承諾會不會兌現。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和母親之間那些說不清的東西,最終會走向哪裡。book18.org
但此刻,他只想站在這裡,讓這溫暖的火焰驅散身上的寒意,讓這難得的寧靜填滿他心中那些空蕩蕩的角落。book18.org
門外傳來腳步聲。book18.org
沉重,有力,越來越近。book18.org
阿爾森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book18.org
「是國王。」塞米拉米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是提醒,是警告,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阿爾森點點頭,退後一步,與母親拉開了距離。book18.org
腳步聲在門外停住了。book18.org
然後,敲門聲響起。book18.org
三下。不輕不重。book18.org
「進來。」塞米拉米斯說,聲音恢復了那種慵懶而從容的調子。book18.org
門被推開,英格魯德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穿著一件深色的戰袍,濃密的卷髮和鬍鬚在晨光中泛著金色。他的目光掃過房間,在阿爾森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塞米拉米斯懷裡的嬰兒身上。book18.org
「塔爾圖夫怎麼樣了?」他問,聲音低沉而平靜。book18.org
「睡得很好。」塞米拉米斯說,唇角微微上揚。「你的兒子很能吃,也很能睡。」book18.org
英格魯德走進房間,腳步沉穩。他走到塞米拉米斯身邊,低頭看了一眼熟睡的嬰兒,粗獷的臉上閃過一絲柔和。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阿爾森。book18.org
「你也在。」他說。book18.org
那語氣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可阿爾森聽出了那平淡底下的一絲審視。book18.org
「我來探望母親。」阿爾森說,聲音平靜。book18.org
英格魯德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他走到壁爐前,背對著火焰,雙手負在身後。火光在他身後跳躍,將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又長又大,幾乎占據了半個房間。book18.org
「妻子的人選考慮得怎麼樣了?」他問。book18.org
阿爾森沉默了一瞬。book18.org
「還在考慮。」book18.org
英格魯德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絲不耐,卻沒有發作。book18.org
「儘快。」他只說了兩個字,然後轉過頭,看向塞米拉米斯懷裡的嬰兒。book18.org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三個人站在壁爐前,爐火噼啪作響,嬰兒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嗚咽。陽光從窗戶灑入,將一切都照得明亮而溫暖。book18.org
可阿爾森知道,這溫暖是假的。book18.org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微微欠身。book18.org
「我先告退了。」他說。book18.org
塞米拉米斯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他來不及分辨。book18.org
「好。」她說。「改天我們再散步。」book18.org
阿爾森點了點頭,轉身向門口走去。book18.org
他走得很快,卻沒有慌亂。他的背挺得很直,腳步很穩,像是一個真正的王子該有的樣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全是汗,他的心跳得很快,他的腦海中反覆迴蕩著母親剛才說的那句話——book18.org
「無論我穿不穿衣服,你隨時都歡迎來這裡。」book18.org
他推開那扇厚重的雙扇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將房間裡的溫暖和火光隔絕在身後。走廊里很暗,只有每隔數步的油燈在晨光中顯得黯淡。他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讓那涼意灌入胸腔。book18.org
晨風從長廊盡頭吹來,帶著深秋的寒意,吹散了他臉上最後一絲緋紅。book18.org
他邁開步子,向自己的房間走去。book18.org
靴底叩擊石階的聲響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一下,一下,又一下。book18.org
他沒有回頭。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