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攻略系統和侍奉部的故事】第五卷（1-20） book18.org
作者：林邪book18.org
第五卷 蕭馳與真正的愛book18.org
第1章book18.org
禮堂里的燈光暗了下來，只剩下講台上一片刺目的白。book18.org
嗡嗡的議論聲逐漸平息，變成一種含混的背景噪音。我坐在倒數第五排的角落，一個幾乎不會被人注意到的位置。book18.org
這很好。現在我最需要的就是不被注意。book18.org
講台上的聚光燈下，李若曦的身影清晰可見。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女士西裝，綠色的長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book18.org
她面前的講台上放著幾張講稿。book18.org
「各位同學，下午好。」book18.org
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禮堂的每個角落。沒有多餘的開場白，沒有問候。book18.org
「我是學生會長，李若曦。現在開始進行學生會上半學年度工作報告。」book18.org
她拿起講稿，視線落在紙上。book18.org
聲音平穩，語速恆定，逐字逐句地念著上面的內容。book18.org
關於社團預算的分配，關於校園文化節的復盤，關於下學期學術交流的計劃。book18.org
一切都無比正確，無比乏味，也無比遙遠。book18.org
我看著她。book18.org
看著她念稿時微微開合的嘴唇，看著她偶爾抬手扶一下耳麥的動作。book18.org
一切都很正常。book18.org
和一個多月前的那個在我身下，稱呼我為「主人」的女人，沒有一點重合的地方。book18.org
那些記憶是真實存在的。book18.org
潮濕的皮膚，交纏的肢體，壓抑的喘息，還有她在我耳邊低語時呼出的熱氣。book18.org
那些記憶也是屬於我的。book18.org
只屬於我一個人。book18.org
對她們而言，那或許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被強加的噩夢。book18.org
李若曦的旁邊，蘇清寒安靜地站著。book18.org
她穿著與李若曦同款，但顏色為白色的西服。book18.org
白色長髮披在肩上，藍色眼瞳注視著前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book18.org
她沒有看講稿，也沒有看李若曦，只是那麼站著，就足夠吸引所有人的視線。book18.org
一個高貴，一個清冷。book18.org
她們站在一起，構築了一道無形的牆，將台上與台下分割成兩個世界。book18.org
她們是萬眾矚目的女神，而我只是台下無數仰望者中最普通的一個。book18.org
不，甚至連普通都算不上。book18.org
我是她們想要徹底抹除的污點。book18.org
李若曦的報告持續了十五分鐘。內容詳實，條理清晰，但沒有一個人能完全聽進去。大多數人只是看著她們。book18.org
報告結束，她放下講稿。book18.org
「以上是本次報告的全部內容。接下來，由副會長蘇清寒同學，公布本學期優秀學生幹部名單。」book18.org
她說完，退後了半步，將麥克風讓給了蘇清寒。兩人之間沒有任何交流，動作流暢得像是排練過無數次。book18.org
蘇清寒上前一步。book18.org
「以下是優秀學生幹部名單。」book18.org
她沒有拿講稿，只是憑著記憶，一個一個地念出名字。她的聲音也一樣，通過麥克風放大，聽不出任何起伏。book18.org
就在她念到第三個名字的時候，李若曦的視線開始掃視台下的觀眾席。book18.org
她的目光從左到右，一排一排，緩慢地移動著。book18.org
不是在尋找什麼，只是一種確認會場秩序的例行公事。book18.org
當她的視線掃過我所在的區域時，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時間或許連半秒都不到。book18.org
然後，她的目光就移開了，繼續向右側移動，再也沒有回頭。book18.org
她看到我了嗎？book18.org
還是沒有？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現在沒有任何金手指，無法分辨她是不是在說謊，也無法感知她的情緒。我只能看到她面無表情的臉，和一如既往冷靜的姿態。book18.org
我們現在完全是兩個世界，沒有任何聯繫的人。book18.org
我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然後又鬆開。book18.org
名單宣布完畢，台下響起禮節性的掌聲。蘇清寒也退了回去，和李若曦並肩站立。主持人上台說著結束語，燈光重新亮起。book18.org
沒看到齊小葵，這位副會長可是經常偷懶啊。book18.org
散場的人流開始涌動。我沒有動，只是坐在原地，看著台上那兩個身影在工作人員的簇擁下，走向後台的入口。book18.org
她們自始至終沒有再往觀眾席看過一眼。book18.org
就在她們即將消失在後台幕布後的時候，蘇清寒側過頭，對李若曦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聲音很輕，我聽不見。book18.org
李若曦腳步未停，只是微微點了下頭。book18.org
然後，她們的身影徹底消失了。book18.org
第2章book18.org
我隨著人流慢慢向著禮堂的出口移動。book18.org
頭頂的白熾燈將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有些失真。身邊的同學們三三兩兩地交談著，聲音匯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book18.org
我現在是心理輔導部唯一的成員，因此，我才有了參加這個學生幹部會議的資格——以心理輔導部部長的身份。一個光杆司令。book18.org
我混在人群中，儘量把自己縮在不起眼的角落。book18.org
雖然「清北校草」這個頭銜還掛在我的頭上，但失去了系統的光環，我覺得自己和周圍這些普通的男生沒有任何區別。book18.org
這段時間，我偶爾會在校園裡碰到曾經對我表現出狂熱迷戀的學妹。book18.org
她們看到我時，臉上先是閃過一絲困惑，然後是茫然。book18.org
她們的眼神在說：我當初為什麼會這麼喜歡這個人？book18.org
是的，為什麼呢？book18.org
那當然是因為「魅魔體質」。book18.org
現在它消失了。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籠罩在我身上的那層無形的吸引力也消失了。book18.org
也許用不了多久，這個「第一校草」的稱號，就會被其他人理所當然地拿走。book18.org
這一切我本可以阻止。book18.org
那箇舊手機就靜靜地躺在我宿舍的衣櫃深處。book18.org
只要我取出它，按下開機鍵，那個名為「女神攻略系統」的東西就會再次啟動。book18.org
實話光環、魅魔體質、性奴烙印……一切都會回來。book18.org
李若曦、蘇清寒、蕭馳、秦曉曉……她們會再次變回那些只為我而存在的，忠誠的奴隸。book18.org
但我沒有那麼做。book18.org
我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book18.org
好得不能再好了。book18.org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連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表情。book18.org
就在我快要走到門口時，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了我的視線。book18.org
一頭火紅色的高馬尾，在人群中格外醒目。book18.org
是蕭馳。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服，正和身邊一個身材高大的男生勾肩搭背，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book18.org
那個男生是體育部的部長，叫高遠。book18.org
他們探討著某些我聽不懂的運動器械採購問題，蕭馳時不時揮舞著手臂，動作幅度很大。book18.org
「……所以說那個雙槓的間距必須調整，媽的，上次差點……」book18.org
她還是老樣子，說話口無遮攔。book18.org
我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住了，身體朝著人群的另一側縮了縮，試圖用別人的身體擋住自己。book18.org
心理輔導部這層聯繫斷掉後，除了這種大型集會，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了。book18.org
至於秦曉曉那個究極社恐，我猜她根本就不會來這種人山人海的地方，現在大概正縮在宿舍或者神學社裡畫圈圈。book18.org
我的躲藏並沒有成功。book18.org
蕭馳在和高遠說話的間隙，視線隨意地一掃，就精準地鎖定了我。book18.org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停下了和高遠的交談，直直地看了過來。高遠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向了我。book18.org
空氣安靜了那麼一兩秒。book18.org
我感覺自己的頭皮有些發麻。book18.org
她會說什麼？會做什麼？是直接無視我走掉，還是衝過來給我一拳？book18.org
「喲，這不是老陳嘛！」book18.org
她朝著我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我和周圍幾個人聽清楚。她鬆開了搭在高遠肩膀上的手，雙手插進了運動褲的口袋裡。book18.org
「杵那兒幹嘛呢？裝蘑菇啊？」book18.org
高遠用一種探究的眼神在我倆之間來回掃視。我能做的，只有從人群的縫隙里擠出來，站到他們面前。book18.org
「沒什麼，準備回去了。」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你們也開完會了？」book18.org
「廢話，不開完會你丫能在這兒看見我？」蕭馳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單純地在看。book18.org
「瘦了點啊，老陳。最近沒好好吃飯？」book18.org
「還行吧。學業忙。」我回答。book18.org
「哦。」她應了一聲，然後就沒再說話了。book18.org
氣氛再次陷入一種尷尬的沉默。高遠在旁邊看看她，又看看我，似乎想說什麼來圓場，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book18.org
那種感覺很奇怪。我們曾經是能分享一切的「好兄弟」，她曾經毫無顧忌的張開腿，讓我想干就干。但現在，我們之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book18.org
她叫我「老陳」，用著我們過去最熟悉的稱呼，但那語氣里，卻再也沒有了從前的親昵和熱絡。book18.org
只剩下純粹的，毫無波瀾的客套。book18.org
「那個……蕭馳，器材單的事情，我們下次再聊？要不先去看看那個新部員？別讓人家等急了。」高遠終於找到了一個打破僵局的藉口。book18.org
「行。」蕭馳點點頭，然後她又看向我，最後說了一句。book18.org
「走了。」book18.org
她沒有等我回答，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表示，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就轉過身，和高遠一起，朝著與我相反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火紅色的馬尾在她身後一甩一甩的，很快就匯入了更遠處的人潮里。book18.org
第3章book18.org
我沒有回宿舍，而是獨自一人走向了那棟偏僻的舊教學樓。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老舊建築特有的，混合了灰塵與潮濕書頁的味道。book18.org
走廊里空無一人，我的腳步聲在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我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插進心理輔導部活動室的門鎖里。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一聲輕響，門開了。book18.org
我推門而入，然後反手關上。book18.org
室內的景象一如既往。book18.org
陽光從乾淨的窗戶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幾塊明亮的光斑。book18.org
窗台上那幾盆綠植長勢很好，葉片舒展，綠意盎然。book18.org
這些都是我精心打理的成果。book18.org
這裡很安靜，非常安靜。book18.org
安靜到我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book18.org
我脫力地走到沙發前，整個人陷了進去。book18.org
這片柔軟的皮質曾經承載過我們太多的糾纏和荒唐。book18.org
我能回憶起李若曦在這裡分析數據時緊蹙的眉頭，能回憶起蘇清寒被汗水浸濕的白髮，能回憶起蕭馳張揚的笑聲，也能回憶起秦曉曉蜷縮在角落裡小聲的祈禱。book18.org
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book18.org
我躺在沙發上，從口袋裡摸出我的手機，點亮了螢幕。我百無聊賴地滑動著，指尖划過一個個APP圖標，卻沒有一個想點開的。book18.org
我只是想找個地方待著，一個不會被人打擾，可以減少在校園裡拋頭露面的地方。book18.org
而心理輔導部的活動室，顯然就是一個好地方。它就像是個學校中被人遺忘的角落，正適合我這樣的人安靜的偷懶。book18.org
從這一點來看，我現在倒和秦曉曉沒什麼區別了。book18.org
我放下手機，側過頭看著窗台上的盆栽。book18.org
葉片上的脈絡在陽光下清晰可見。book18.org
我又抬起頭，看著天花板的角落，那裡有一小塊因為漏水而留下的陳舊水漬。book18.org
一切都和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模一樣。book18.org
如果哪一天連我也不來了，那麼這間活動室，恐怕會永遠保持這個樣子。book18.org
無聊感再次涌了上來。我重新拿起手機，點開了清北大學的校園論壇。book18.org
螢幕上立刻刷新出最新的帖子。book18.org
【學生會工作報告也太催眠了吧，全程看李若曦和蘇清寒的臉撐下來的。】book18.org
【體育部新進了一批健身器材，有無兄弟組團去薅羊毛？】book18.org
【（圖）在三食堂附近發現一隻超可愛的橘貓！有人認領嗎？】book18.org
【話說，有沒有人覺得，校草陳雲帆最近顏值是不是有點下滑了？今天在禮堂遠遠看了一眼，感覺沒以前那麼驚艷了……】book18.org
我看到那條關於我的帖子，手指停頓了一下。下面的回覆五花八門。book18.org
「層主+1，我也覺得，以前看到他會心跳加速，現在就……挺帥一男的，沒了。」book18.org
「濾鏡碎了吧？男人都那樣，看久了都一樣。」book18.org
「你們要求太高了吧！這還叫顏值下滑？給我我能沖一年！」book18.org
我面無表情地划過了這個帖子。book18.org
都是些沒有營養的話題。book18.org
我關掉論壇，把手機扔到胸口，閉上了眼睛。靜謐包裹著我。這棟樓實在太偏僻了，除了我，大概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過來了吧。book18.org
就在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門外，傳來了鑰匙插入鎖孔並轉動的聲音。book18.org
我猛地睜開眼睛，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心臟不受控制地跳動了幾下。book18.org
誰？book18.org
誰還有這裡的鑰匙？book18.org
我緊緊盯著活動室的門。門把手緩緩向下轉動，門被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book18.org
一顆紫色的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進來。book18.org
那雙紫色的眼瞳在室內迅速掃視了一圈，當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時，她整個人都僵住了。book18.org
是秦曉曉。book18.org
她身上穿著一套保守的正裝短裙，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小小的布偶護身符。book18.org
「啊……對、對不起！我、我不知道有人在！」book18.org
秦曉曉觸電般地把頭縮了回去，想要把門關上，但動作太慌亂，手反而被門夾了一下。book18.org
「嗚……」book18.org
她發出一聲細微的痛呼，整個人都躲在門後，只剩下門在輕微地晃動。book18.org
第4章book18.org
空氣凝滯了。book18.org
陽光依舊從窗外灑進來，塵埃在光柱中浮動。book18.org
這間活動室曾經是我們的「伊甸園」，也是我們的「審判庭」。book18.org
而現在，它只是一個堆滿尷尬回憶的密室。book18.org
我沉默了一下，清了清喉嚨。book18.org
「秦曉曉同學，」我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有些迴響，「你好，有什麼事情是心理輔導部能幫到你的嗎？」book18.org
「不！沒有！我……我只是……我回來拿個東西！」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雲帆學長你在這裡！我以為……我以為這個時候不會有人的！真的非常抱歉！我馬上就走！」book18.org
她的聲音又尖又細，帶著哭出來的尾音。道歉的話語連珠炮一般從她嘴裡吐出來，每一個字都透著生疏和恐懼。book18.org
她不再是那個會抱著我的腿，稱呼我為「神明大人」的狂熱信徒，而是一個不小心闖入禁地，只想立刻逃離的可憐人。book18.org
這很好。book18.org
我轉了個身，用後背對著門口的方向，重新躺倒在沙發上，拿起被我扔在胸口的手機。book18.org
「沒事，拿吧。」book18.org
我的聲音從沙發靠墊的縫隙里傳出去，聽起來有些沉悶。book18.org
「我不看你。」book18.org
門口傳來了短暫的停頓，然後是一聲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謝謝」。book18.org
接著，我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她踮著腳，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每一步都放得很輕，生怕發出一丁點多餘的聲響。book18.org
聲音停在了房間另一頭的那個儲物櫃前。book18.org
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翻找聲。book18.org
塑料袋的摩擦聲，書頁被快速翻動的聲音，還有一個小小的金屬搭扣被打開又合上的聲音。book18.org
她的動作很快，很急促，透露出主人的焦急。book18.org
我沒有回頭。我只是盯著手機黑掉的螢幕，螢幕上倒映出我模糊的面孔。book18.org
很快，翻找的聲音停止了。book18.org
細碎的腳步聲再次響起，從儲物櫃那邊退回到門口。book18.org
在那裡，她停頓了幾秒鐘。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她的視線落在我背上。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又是一句低聲的道謝。book18.org
然後，是門被輕輕帶上的「咔噠」聲。book18.org
她離開了。book18.org
整個世界又恢復了絕對的安靜。只有窗外的風偶爾吹過，讓窗台上的綠植葉片微微晃動。book18.org
我依舊保持著背對門口的姿勢，在沙發上一動不動。book18.org
第5章book18.org
屬於我一個人的活動室，安靜而又祥和，我甚至慵懶的眯了一覺。book18.org
醒來後，光線昏暗，依舊是我一個人。book18.org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提醒我已經是晚飯時間。book18.org
我從沙發上爬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一連串輕微的響聲。book18.org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校園裡的路燈逐一亮起，在地面上投下昏黃的光圈。book18.org
我慢悠悠地向著食堂走去。一路上我都低著頭，視線幾乎黏在手機螢幕上，用這個姿勢來避免和任何人發生不必要的眼神接觸。book18.org
這個時間，正是用餐的高峰期。book18.org
食堂二樓人聲鼎沸，熱氣混合著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book18.org
我端著打好的飯菜，在擁擠的座位間穿行，眼睛掃視著，試圖在人群中找到一個可以拼桌的空位。book18.org
每一張桌子都坐滿了人，三三兩兩的學生們湊在一起，高聲談笑。book18.org
我的搜尋徒勞無功。book18.org
就在我準備放棄，打算打包回宿舍吃的時候，我的視線捕捉到了一個角落。book18.org
那是一個雙人位。book18.org
黑髮黑瞳的紀律委員，陳書瑤，正安靜地坐在那裡。她的坐姿很端正，背挺得很直。book18.org
而在她對面，也坐著一個人。book18.org
學生會副會長齊小葵。她正雙手合十，身體前傾，對著陳書瑤說著什麼，臉上帶著一點討好和害羞的笑。book18.org
陳書瑤的臉上則沒有任何笑意。book18.org
她甚至沒有看齊小葵，只是用那雙黑色的眼瞳盯著自己餐盤裡的飯菜，臉色有些不好看。book18.org
任憑齊小葵怎麼說，她都無動於衷，嘴唇緊緊抿著。book18.org
終於，齊小葵似乎說完了她想說的話，笑嘻嘻的起身，準備離開。book18.org
她一轉身，就看到了端著餐盤，站在不遠處進退兩難的我。book18.org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book18.org
「呀！陳雲帆學長！好巧啊，好久沒見到你了。」book18.org
她小跑著來到我面前，聲音清脆，充滿了活力。book18.org
我對著她點了點頭，正準備說句「好巧」。book18.org
「嘿嘿，學長是不是在找位置？」她歪著頭，視線落在我手中的餐盤上，然後不等我回答，就用一種邀功的語氣指向了她剛剛離開的位置。book18.org
「諾！書瑤姐姐那裡有空位，我剛吃完，你坐那吧！」book18.org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book18.org
陳書瑤也抬起了頭。book18.org
我們的視線在嘈雜的食堂里，隔著幾張桌子，無聲地交匯了。她的眼神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book18.org
我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干。book18.org
齊小葵卻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其中的暗流涌動。她開心地拍了拍手，完成了她自認為的「助人為樂」。book18.org
「嘿嘿，拜拜了學長，我走啦！」book18.org
她沖我揮了揮手，然後一蹦一蹦地，輕快地轉身，匯入人群，消失在了樓梯口。book18.org
現在，只剩下我和陳書瑤遙遙相對。book18.org
那個空位依然空著。book18.org
周圍明明有很多端著餐盤找不到位置的學生，但沒有一個人走向那裡。book18.org
陳書瑤那身屬於紀律委員的，生人勿近的氣場，在她周圍形成了一個無形的真空地帶。book18.org
她只看了我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垂下眼帘，繼續用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著自己餐盤裡的飯菜。動作優雅，姿態從容。book18.org
我深吸了一口氣，又環顧了一周，確實沒有其他任何空位了。book18.org
端著餐盤站在這裡的我，已經成了一些人視線的焦點。book18.org
我邁開腳步，穿過桌椅間的縫隙，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個角落。book18.org
最後，我在她面前站定，拉開椅子，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發出一聲不算刺耳的聲響。我坐了下來，將餐盤放在了她的對面。book18.org
第6章book18.org
我埋頭吃飯。book18.org
米飯，炒青菜，糖醋裡脊。book18.org
食堂的菜色十年如一，味道也一成不變。book18.org
周圍的喧鬧聲浪一陣高過一陣，聊天的，大笑的，抱怨課程的，討論周末去哪裡玩的。book18.org
這些聲音把我所在的這個小角落包裹起來，卻又無法真正地侵入。book18.org
我和陳書瑤之間的這張小桌子，形成了一個獨立的，寂靜的空間。只有筷子和餐盤碰撞的輕微聲響，還有咀嚼食物的聲音。book18.org
我沒有看她，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面前的餐盤上。我能感覺到她的存在，能感覺到她的視線偶爾會落在我身上，但我們誰都沒有開口。book18.org
氣氛算不上緊張，只是一種純粹的，凝固的尷尬。book18.org
我吃得很快，幾乎是把飯菜往嘴裡塞，只想儘快結束這場無聲的對峙，然後離開。book18.org
就在我狼吞虎咽的時候，對面的陳書瑤放下了筷子。她的動作很輕，筷子被整齊地並排放在餐盤邊上。book18.org
她沒有要走的意思。book18.org
我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吃我的飯。book18.org
「陳雲帆。」book18.org
她開口了。book18.org
「我有時候還挺想念你那個能力的。」book18.org
我的動作停住了。嘴裡還包著一口飯，不上不下，吞咽都變得有些困難。我抬起頭，看向她，臉上一定是一副很蠢的表情。book18.org
「什麼？」我含混不清地問。book18.org
「小葵那個混蛋，」她看著我，黑色的眼瞳里沒有波瀾，但說出的話卻帶上了明顯的個人情緒，「什麼事情都要推給我來做。申請表，活動總結，預算報告，她一個字都不想寫，只會用那張臉對我笑。我剛剛都升起了一種衝動，要讓你用你的能力去命令齊小葵，好好履行她身為學生會副會長的職責。」book18.org
她說完，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book18.org
我好不容易把嘴裡的飯咽了下去，忍不住笑了出來。book18.org
「哈哈，她是這樣的，我只能說幸好我不是她的上下級。」book18.org
我的笑聲在我們的沉默空間裡顯得有些突兀。book18.org
她沒有接我的話。食堂的嘈雜聲又重新填補了進來。book18.org
她的視線從我臉上移開，落在我身後的某個虛空處，沉默了一會兒後，又轉了回來。book18.org
「所以，你現在整天就一個人待在活動室？」book18.org
我點點頭：「挺好的，一個人清凈。」book18.org
「不難過？」book18.org
這個問題讓我再次愣住。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眼神很平靜，就是一個純粹的問句。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把最後一口飯吃完，也放下了筷子。book18.org
「我有什麼好難過的？現在這樣不挺好？」我靠在椅背上，攤了攤手，「大家都恢復正常了，而我，一個普通男大學生，都把你們睡完了，居然還能毫髮無損地繼續我的擺爛生活。嗯，這份躁動的青春記憶我會努力珍惜的。」book18.org
我故意用一種輕浮又粗俗的腔調說著。book18.org
她笑了笑，但那不是開心的笑。她的嘴角只是向上提了一下。book18.org
「你說話還是這麼粗魯和讓人厭惡，根本不動腦子。」book18.org
我們再度陷入沉默。book18.org
她吃完了飯，我也吃完了。按理說，這場偶遇應該就此結束。但她沒有站起來，只是坐在那裡，安靜地看著我。book18.org
這讓我有些坐立不安。book18.org
「怎麼了？」我忍不住先開了口。book18.org
「你睡了我，」她陳述著一個事實，語調平淡得好像在說「你吃了糖醋裡脊」，「但好像還沒跟我說過對不起，或者，謝謝我的不殺之恩。」book18.org
她的目光很沉靜。book18.org
「所以，你就打算這樣，一直躲著，讓這件事過去了？」book18.org
我的心臟收縮了一下，那些被我刻意壓抑和遺忘的關於她的記憶，瞬間變得鮮活起來。book18.org
她在活動室里被我強姦的時候，眼裡的抗拒和憤怒，還有那壓在喉嚨里的細微聲音。book18.org
我收起了所有偽裝的輕鬆和不在乎，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誠懇地說道：「對不起。還有，謝謝。」book18.org
「……你最終還是沒有上報給學校，為什麼？」我問出了那個一直盤桓在我心底的問題。book18.org
陳書瑤搖了搖頭，視線飄忽了一下。book18.org
「不知道。」book18.org
她回答。book18.org
「也許是事情已經結束了，就算我說出去，這麼離奇的事情也不會有人信吧。」book18.org
她又把視線重新聚焦到我臉上，還是那麼安靜地看著我。book18.org
那眼神不帶指責，也不帶怨恨，只是一種純粹的注視，但就是這種注視，讓我感覺自己無處可藏。book18.org
我猶豫了很久，在嘈雜的食堂背景音里，幾乎能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book18.org
「我該怎麼做，」我的聲音有些乾澀，「你才能原諒我？」book18.org
她聽到我的問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變化，只是嘴角非常細微地向上翹起了一點點。book18.org
「你覺得呢？」她反問。book18.org
第7章book18.org
我被她問得一噎。book18.org
我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一攤，用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腔調開了個玩笑。book18.org
「要不……我負責到底，把你娶回家去好好對你？」我看著她，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為很真誠的笑容。book18.org
「嗯，我父母肯定會樂壞的，做夢都沒想到他們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居然能從清北拐一個校花級別的兒媳婦回去。」book18.org
她靜靜地看著我耍寶，等我說完，才搖了搖頭。book18.org
「陳雲帆同學，你還真是沒有責任心啊。」book18.org
「哈？」我感覺自己有點跟不上她的思路，「這怎麼就沒有責任心了？」book18.org
「那你說我能怎麼辦？一個男人睡了一個女人，如果說要負起責任的話，社會普遍認知里的劇本不就是這麼寫的嗎？」book18.org
她看著我的眼睛，那雙黑色的瞳孔很深，裡面沒有任何多餘的雜質。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只是那麼看著。book18.org
我感覺自己被她的目光剝開，所有插科打諢的偽裝在她面前都無所遁形。book18.org
就在我快要扛不住這種審視的時候，她的嘴角，再次慢慢地向上揚起。book18.org
不是之前那種細微的弧度。book18.org
不是一個嘲諷的表情，也不是一個客套的表情，而是一個真真切切的，發自內心的笑容。book18.org
一瞬間，她那張總是覆蓋著冰霜的臉，好像被注入了溫度。book18.org
「在這之前，」她的聲音里也帶上了一點笑意，聽起來不再那麼冰冷，「先把你的幾個老婆哄好吧。」book18.org
「她們可是關注你得很啊。」book18.org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老婆們？關注我？book18.org
「我的話，看來是多管閒事自作自受，被白嫖了。」她聳了聳肩，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姿態坦然。book18.org
「不過也無所謂了，這個年代，不就是一層膜嗎。好多人十四五歲就沒有了也很正常，用不著你來負責。」book18.org
我張著嘴，半天沒能說出一個字。book18.org
白嫖？一層膜？這些詞從清北大學紀律委員陳書瑤嘴裡說出來，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謬的割裂感。book18.org
這不是蕭馳的風格嗎？book18.org
我沉默了半晌，終於對著她，默默地豎起了一個大拇指。book18.org
「不虧是我們陳家的人，就是有魄力。」book18.org
她被我這個動作逗得又輕笑了一下，然後無奈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book18.org
「那我能怎麼辦？舉報你，然後把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公之於眾？那我豈不是也成了別人眼裡的瘋子。」book18.org
她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餐盤。book18.org
「好了，再見了，陳雲帆同學。」book18.org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book18.org
「還有，以後不准再禍害其他女孩了。別忘了，我可是紀律委員，重點盯著你的那種。」book18.org
她說完，沒有再給我任何回應的機會，轉身走開，將餐盤放到回收處，然後徑直離開了食堂。book18.org
她的背影挺得筆直，黑色的長髮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很快就消失在了我的視野里。book18.org
我一個人坐在那個角落裡，陷入了沉默。book18.org
「她們可是關注你得很啊。」book18.org
陳書瑤的話在我腦中迴響。book18.org
李若曦、蘇清寒、蕭馳、秦曉曉……她們沒有選擇報復，也沒有選擇徹底遺忘，而是在暗中「關注」我。book18.org
果然是這樣啊。book18.org
這意味著，我們之間並非全無轉機。斷掉的線，其實並沒有真的斷掉。她們只是在等，等我給出一個台階。book18.org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book18.org
我又想起了那個系統的提示。book18.org
第四階段的解鎖要求：在攻略對象未受到性奴烙印能力影響的前提下，在靈魂層面征服她們。book18.org
靈魂層面……的征服。book18.org
現在，她們擺脫了烙印的影響，恢復了自由意志。這不就是系統給出解鎖條件的完美開局嗎？book18.org
這個「遊戲」，原來從我關掉手機的那一刻，才真正開始。book18.org
我扯了扯嘴角。book18.org
好吧，我承認，這看起來確實是個有趣的系統。book18.org
第8章book18.org
我又發了一會兒呆。book18.org
陳書瑤說我沒有責任心。book18.org
我真的沒有嗎？book18.org
我放棄了系統，讓她們恢復了自由。book18.org
但這就是結束嗎？book18.org
逃跑？躲在那個偏僻的活動室里當一輩子縮頭烏龜？book18.org
把這一切都當成一場荒唐的夢？book18.org
我笑了。book18.org
怎麼可能。book18.org
都對她們做出了那些事情了，我怎麼可能拋棄她們。book18.org
這些事情我怎麼會不知道呢？我很清楚，她們需要一個台階。book18.org
其實，我也只是在等一個契機罷了。book18.org
呼，要開始忙起來了啊。book18.org
我慢悠悠地拿起手機，螢幕上還沾著剛才吃飯時濺上去的一點油漬。我用衣角擦了擦，解鎖螢幕。book18.org
指尖划過，點開了清北大學的校園論壇APP。book18.org
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按下了頁面右下角的「+」號，新建帖子。book18.org
我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著，在標題欄里輸入：book18.org
【心理輔導部正式開始營業】book18.org
接著，是正文。book18.org
「心理輔導部正式開始營業，提供線上諮詢和線下諮詢服務。」book18.org
「各位同學不管是遇到感情問題，生活問題，還是情緒問題，抑或是只需要一個傾聽的人，都可以前來諮詢。」book18.org
「陳雲帆同學將為大家提供及時，完善的心理輔導以及分析。」book18.org
「地點：第三教學樓，心理輔導部活動室。」book18.org
「線上聯繫方式：xxxxxxxx」book18.org
編輯完成。我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感情色彩，只是一份純粹的公告。book18.org
一份戰書。book18.org
一個擺好了棋盤，等待對手入座的邀請。book18.org
我的拇指懸停在右上角的「發布」按鈕上。book18.org
食堂的喧鬧，燈光的晃眼，食物的香氣，在這一刻都離我遠去。book18.org
我的世界裡只剩下這塊小小的發光螢幕，和那個即將按下去的按鈕。book18.org
一個多月了，緩衝時間已經足夠。book18.org
我需要的契機，陳書瑤已經給了我。book18.org
那麼，她們需要的台階，現在由我來搭。book18.org
我按了下去。book18.org
帖子成功發布的提示跳了出來。我關掉APP，鎖上手機，整個過程行雲流水。book18.org
我站起身，端起餐盤，走向回收處。碗筷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做完這一切，我雙手插進褲兜，走出了這個充滿了煙火氣和青春喧鬧的食堂。book18.org
我並沒有去看那些因為我的帖子而在論壇上炸開了鍋的學生們會有怎樣的反應。book18.org
我不需要看。book18.org
因為我知道，真正需要看到這則消息的人，她們一定會看到。book18.org
……book18.org
同一時間。book18.org
學生會辦公室內。book18.org
空氣中飄散著列印紙的油墨味。book18.org
李若曦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金絲眼鏡後的綠色眼瞳專注地盯著電腦螢幕上的預算報告。book18.org
手指搭在滑鼠上，規律地滾動著滑輪，瀏覽著一行行數字。book18.org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輕微的送風聲，和她偶爾敲擊鍵盤的清脆響聲。book18.org
放在她手邊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起來。book18.org
一條來自校園論壇的特別關注推送，從螢幕頂端彈了出來。book18.org
【心理輔導部正式開始營業】book18.org
李若曦滾動滑鼠的手指，停住了。book18.org
她的視線從電腦螢幕上移開，落在了那條推送的標題上。她沒有立刻去拿手機，只是靜靜地看著那行黑色的字體。book18.org
過了幾秒鐘，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電腦螢幕。但她的手指沒有再動。book18.org
辦公室里，只有空調還在不知疲倦地運作著。book18.org
第9章book18.org
不得不說，頂著「清北大學第一校草」這個名號，確實給我帶來了巨大的流量。book18.org
帖子發布出去不到十分鐘，後台的私信就爆炸了。book18.org
當然，線下真正敢來第三教學樓這個偏僻角落找我的人一個都沒有。但這正合我意。book18.org
那間空無一人的活動室，現在成了我專屬的辦公場地。book18.org
我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把這裡重新整理了一遍。book18.org
沙發和茶几被我推到了一邊，那是休息區。book18.org
靠窗的位置，我搬來一張乾淨的桌子和一把椅子，整理出了一個專用的工作區。book18.org
陽光可以從窗外直接灑在桌面上，窗台上的綠植盆栽依舊生機勃勃。book18.org
我每天的生活變得規律起來。下午上完課，就直接來這裡。泡上一杯茶，然後打開那台筆記本電腦。book18.org
那是李若曦留下來的電腦，一台保存著我們許多不可告人秘密的電腦，一台存放有她們小穴分析報告PPT和陰道3D建模的電腦。book18.org
我沒有動裡面任何東西，只是在桌面上新建了一個文件夾用來存放諮詢記錄。book18.org
開機密碼她沒有改，還是我們當初一起設定的那串數字——我第一次在活動室里，將她們四個人都破處的時間。book18.org
我登錄上為「心理輔導部」新註冊的QQ號，後台的消息提示圖標一直在閃爍。book18.org
我點開，開始一天的工作。book18.org
「學長，我喜歡一個女生很久了，不敢表白怎麼辦？」book18.org
我敲擊鍵盤，回覆：「打聽一下她喜歡什麼，從共同話題入手。表白是勝利的凱歌，不是衝鋒的號角。」book18.org
「和室友因為打遊戲的事情吵了一架，現在誰也不理誰，好尷尬。」book18.org
我的回覆：「買兩杯奶茶，一杯遞給他，說『剛剛那把我菜了，我的我的』。伸手不打笑臉人，一杯奶茶解決不了，就兩杯。」book18.org
「要期末了，書一點都看不進去，感覺自己要掛科了，壓力好大，想哭。」book18.org
我的回覆：「現在立刻合上書，去操場跑兩圈，跑到跑不動為止，然後回來洗個熱水澡。你只是需要分泌一點多巴胺，而不是鑽牛角尖。」book18.org
諸如此類。各種各樣的感情問題，生活瑣事，情緒吐槽。book18.org
我都一一耐心回復。book18.org
在情感這一塊，我自認為還是比較懂的。畢竟，我從小到大就是一個情緒比較敏感的人。book18.org
這種狀態很好。我將自己沉浸在為別人解決問題的過程中，那些關於過去的回憶，關於她們的思緒，似乎就被這種忙碌擠占了。book18.org
我每天都會工作到很晚，回復完最後一條消息，窗外早已是一片漆黑。我經常趕在宿舍鎖門之前匆匆忙忙地跑回去。book18.org
偶爾諮詢的人太多，錯過了時間，我就直接睡在活動室的沙發上。沙發很軟，也足夠長，其實比宿舍的硬板床舒服多了。book18.org
就這樣，一天又一天過去了。book18.org
漸漸的，我的線上諮詢服務在論壇上居然有了一點小小的名氣。book18.org
很多人都說「心理輔導部的陳雲帆學長」很神，三言兩語總能說到點子上。book18.org
校草的頭銜，加上一點神秘感和距離感，讓我成了某種校園傳說。book18.org
————book18.org
這天晚上，我又是在活動室待到了深夜。book18.org
我回復完列表里的最後一條諮詢，伸了個懶腰，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脖子。時鐘指向十一點半，宿舍是肯定回不去了。book18.org
我正準備合上電腦，去沙發上睡覺。book18.org
「滴滴。」book18.org
右下角，一個新的消息提示框彈了出來。book18.org
一個陌生的好友申請。book18.org
我點了同意。幾乎是瞬間，對方的消息就發了過來。book18.org
這是一個匿名的帳號，頭像是純粹的黑色，名字是一串毫無意義的亂碼。book18.org
對方：「打擾了，請問……這裡……還接受諮詢嗎？」book18.org
這斷斷續續的打字方式，和白天那些直奔主題的學生完全不同。book18.org
我回覆：「在的，你說。」book18.org
螢幕那頭沉默了大概兩三分鐘，我甚至以為對方是不是掉線了。就在我準備關閉對話框的時候，新的消息又跳了出來。book18.org
對方：「我想問一個……假設性的問題。」book18.org
「如果有一個女孩，她……她在一種無法反抗的情況下，和她的朋友們一起，對另一個人做了很過分，無法挽回的事情。」book18.org
「現在，那種無法反抗的狀況消失了。但她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那個人。她……她覺得自己很髒，很壞……她不知道自己是應該去道歉，還是應該永遠躲著那個人。」book18.org
「那個人……會怎麼看她呢？」book18.org
筆記本電腦散熱風扇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嗡嗡作響。book18.org
我盯著螢幕上的那幾行字，敲擊鍵盤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book18.org
這熟悉的，小心翼翼的句式。book18.org
這拐彎抹角，試圖把自己摘出去，卻又處處透露出切身體會的敘述。book18.org
好你個秦曉曉。book18.org
第10章book18.org
我想了想，敲擊鍵盤，發出第一句問話。book18.org
「那麼，在這個『假設』里，你和你的朋友們，現在是什麼情況？」book18.org
這一次，對方沒有沉默很久。book18.org
幾乎是我的消息發出去的下一秒，「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就跳了出來，但那行提示斷斷續續，出現了又消失，消失了又出現，持續了足有五分鐘。book18.org
她似乎在打字，又在不停地刪除。book18.org
終於，新的消息框彈了出來。book18.org
對方：「很……很不好。」book18.org
對方：「非常尷尬……氣氛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book18.org
對方：「大家都變得……有點恐怖。」book18.org
恐怖。book18.org
她用了這個詞。book18.org
對方：「平時……基本不說話。就算在同一個地方，也離得很遠，誰也不看誰。若曦……她把所有時間都用來處理學生會的工作，每天都板著臉。清寒……她更沉默了，有時候我跟她打招呼，她都好像沒聽見。蕭馳……她看見我們會繞著走。」book18.org
對方：「我們……我們除了吃飯，沒有再聚在一起過。一次都沒有，吃飯的時候也基本不說話。」book18.org
對方：「群也解散了……我，我甚至覺得，她們有點……疏遠我。」book18.org
怎麼搞的，你那幾個朋友的名字都全部說出來了啊秦曉曉。book18.org
我的手指再次在鍵盤上敲擊起來。book18.org
「根據你的描述，我有一個推測。」book18.org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假設』的前提，應該是那個『另一個人』，對你和你口中的『朋友們』，做出了很過分的事情。而不是你們對他做了過分的事情，對嗎？」book18.org
「既然如此，問題的核心就變了。」book18.org
「既然你們才是被傷害的一方，為什麼會覺得是自己的錯，甚至互相疏遠呢？」book18.org
「那麼，你，或者說『假設』里的那個女孩，是怎麼看待那個做出過分事情的人呢？」book18.org
消息發送出去。book18.org
這一次，螢幕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再也沒有出現。book18.org
只有那個黑色的，不知名的頭像，安靜地躺在我的好友列表里。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book18.org
我沒有催促，只是靠在椅子上，看著螢幕上的聊天記錄，安靜地等待著。book18.org
等待著她混亂的思緒，重新整理成可以訴諸於文字的形狀。book18.org
或者，等待著她的又一次逃跑。book18.org
第11章book18.org
十分鐘的寂靜，漫長得足以讓水杯里的熱茶徹底涼透。book18.org
活動室里只有筆記本電腦風扇的嗡鳴，還有窗外偶爾掠過的夜風聲。我靠在椅背上，沒有催促，只是盯著那個純黑色的頭像。book18.org
就在我以為她今晚不會再回復的時候。book18.org
「滴滴。」book18.org
新的消息框，終於跳了出來。book18.org
一行很短的字。book18.org
對方：「他是個……很複雜的人。」book18.org
這個回答，既在我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不是「混蛋」，不是「壞人」，而是「複雜的人」。book18.org
我敲擊著鍵盤，發出了新的消息：「哦？願聞其詳。一般來說，女孩子用『複雜』來形容一個男人的時候，通常意味著這個男人在她心裡，占據了一個不普通的位置。」book18.org
螢幕那頭，熟悉的「對方正在輸入中…」再次出現。這一次，沒有再斷斷續續。book18.org
對方：「他……他有時候很溫柔，會記得你喜歡吃什麼，會在你難過的時候安撫你，會幫你解決很多麻煩。」book18.org
對方：「但是……他有時候又很……很粗暴。會完全不顧你的感受，強迫你做很過分的事情。」book18.org
對方：「我……我不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他。或者說，那些都是他。」book18.org
對方：「我討厭他對我做的那些事。每一次，我都覺得很屈辱，很害怕。但是……但是很多時候，我又會……會忍不住去想，想著他對我的好。」book18.org
對方：「這種感覺快把我逼瘋了。我的朋友們……她們肯定也是一樣的。所以我們才不敢見面，因為我們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彼此，也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那個人。」book18.org
一連串的消息密集地彈了出來，帶著一種急於傾訴的迫切感。她壓抑了太久，現在終於找到了一個匿名的，安全的宣洩口。book18.org
我看著螢幕上那些透露著混亂與矛盾的文字，仿佛能看到螢幕另一邊，秦曉曉正抱著膝蓋蜷縮在床上，臉埋在雙臂里，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地打著字，身體可能還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她們厭惡的，是無法徹底去恨那個人的自己。book18.org
我回復道：「聽起來，『假設』里的那個女孩，似乎對他動心了。」book18.org
我沒有用任何專業的術語，只是用最直白，也最尖銳的方式，指出了那個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事實。book18.org
這句話發出去，對話框立刻被一大串新的消息刷屏。book18.org
對方：「不是的！！！」book18.org
對方：「絕對不是！！！我怎麼可能喜歡上一個……對我做了那種事的人！❤」book18.org
對方：「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分不清楚……」book18.org
對方：「對！我只是被他搞糊塗了！他就是一個混蛋！一個徹頭徹尾的人渣！我討厭他！我恨他！」book18.org
一連串的感嘆號，每一個都好像在對我咆哮，又好像是在拚命說服她自己。book18.org
我等她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點，才不緊不慢地打出下一行字。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會覺得，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他呢？一個你純粹『恨』著的人渣，你應該希望他永遠不要出現在你的世界裡，不是嗎？」book18.org
「為什麼還要為了他而煩惱，甚至會覺得是你和你朋友的錯呢？」book18.org
「為什麼……會來問我，『那個人會怎麼看她』呢？」book18.org
我一句一句地發出去。book18.org
每一句話，都是一個無法迴避的問題。book18.org
我把她自己話語裡的矛盾點，剝開，撕碎，然後赤裸裸地擺在了她的面前。book18.org
螢幕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這一次，連「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都沒有再出現。book18.org
第12章book18.org
一整晚，秦曉曉的那個黑色頭像再也沒有亮起，也沒有任何新的消息傳來。book18.org
我並不意外。book18.org
我關上筆記本電腦，關了燈，摸索著躺到沙發上，把外套蓋在身上。book18.org
逃避，是她目前唯一能做出的反應。book18.org
我已經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把所有偽裝都撕破了。book18.org
接下來，是繼續在那個匿名的外殼下逃避，還是鼓起勇氣面對現實，就看她自己的選擇了。book18.org
第二天，陽光透過窗戶，將我從沙發上喚醒。book18.org
我像往常一樣去上課，吃飯，然後回到活動室，打開電腦，準備開始處理今天的「線上諮詢」。日子過得重複而平靜。book18.org
就在我登陸上那個專用的QQ號時，一條好友申請彈了出來。book18.org
頭像是一個籃球，暱稱是「高遠」。book18.org
體育部部長。book18.org
我點了同意。他的消息幾乎是秒發過來的。book18.org
「老陳，在不？我是體育部高遠，有點事想問問你。」book18.org
有點意思。book18.org
我敲字回覆：「在，說。」book18.org
螢幕那頭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但過了好一會兒，消息才發過來。book18.org
高遠：「是這樣的……我想追蕭馳，但她那性格你也知道……我有點摸不准，看你現在是情感專家，想找你出出主意。」book18.org
我的手指停在鍵盤上。book18.org
高遠追蕭馳？book18.org
我回復道：「你覺得她喜歡你嗎？」book18.org
高遠：「以前不覺得。但最近……感覺好像有點。她比以前……要親近我一些。」book18.org
我問：「什麼時候開始的？」book18.org
高遠：「大概……一個月多前吧。」book18.org
一個月多前。book18.org
就是我關掉金手指，我們徹底鬧掰的時候。book18.org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的聊天記錄。book18.org
蕭馳啊蕭馳，你可真有意思。book18.org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行字。book18.org
「其實，蕭馳是我前女友。」book18.org
消息發送。book18.org
螢幕那頭，再也沒有跳出「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book18.org
一片死寂。book18.org
我等了足足五分鐘。就在我以為他是不是被嚇到網線都拔了的時候，他終於發來了一個字。book18.org
高遠：「……啥？」book18.org
我沒有理會他的震驚，而是繼續輸入，然後發送。book18.org
「另外，她已經不是處女了，這事是我乾的。你能接受嗎？」book18.org
又是一段漫長的沉默。book18.org
這段沉默比上一次更久。book18.org
久到我以為他已經把我拉黑了。book18.org
終於，他回復了。只有四個字。book18.org
高遠：「可以接受。」book18.org
看到這四個字，我笑了。book18.org
「行，」我回復道，「既然這樣，那我就幫你一把。」book18.org
「但我不能保證肯定能成功。」book18.org
高遠：「兄弟，夠意思！太感謝了！」book18.org
我吸了口氣，開始打字。book18.org
「其實蕭馳這樣的女孩，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什麼都不在乎，但自尊心比誰都強。她嘴上說著討厭肉麻的話，討厭別人把她當小姑娘，但內心比普通女孩更渴望被溫柔對待，渴望被愛。」book18.org
「你別跟她來硬的，也別跟她稱兄道弟。她越是表現得像個男人，你就越要把她當個女人看。」book18.org
「她嘴上說討厭，身體不會騙人。你下次可以試試，在她咋咋呼呼的時候，別跟她抬槓，就安安靜靜看著她，然後突然伸手幫她把臉上的頭髮撥開，或者在她運動完，遞上一瓶擰開蓋子的水。」book18.org
「你試試就知道了。」book18.org
我把我能想到的，能夠戳中蕭馳軟肋的細節，都告訴了他。book18.org
螢幕那頭，發來了一連串的省略號，然後是一句話。book18.org
高遠：「……老陳，你他媽真是個人才。我悟了。」book18.org
我回覆：「別廢話，去試試。有進展了跟我說。」book18.org
高遠：「好！謝了兄弟！改天請你吃飯！」book18.org
他的頭像暗了下去。book18.org
我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陽光正好，微風拂動著樹葉，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book18.org
第13章book18.org
等到我處理完所有的情感諮詢，已經是深夜，我終於合上了筆記本電腦。book18.org
散熱風扇的嗡鳴聲逐漸減弱，最終歸於沉寂，活動室里最後一點人為的噪音也消失了。book18.org
現在，只有窗外遙遠的城市背景音，還有我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book18.org
我向後伸展身體，靠在椅背上。脊椎和脖頸的骨節發出一連串細微的「噼啪」聲。腰部傳來一陣酸脹感。我看了看手機螢幕上的時間。book18.org
晚上十一點三十七分。book18.org
宿舍的大門早已鎖上。看來今晚又得在這裡將就一夜了。book18.org
我打著哈欠，從椅子上站起來，走進活動室角落自帶的那個小小的衛生間。book18.org
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流嘩嘩地沖刷著洗手池，我掬起一捧水，潑在臉上。book18.org
水珠順著我的臉頰滑落。book18.org
我抬起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book18.org
鏡子裡的那張臉在慘白的頂燈照射下，輪廓比一個月前要分明一些，臉頰的肉眼見的少了一點。book18.org
還真是瘦了好像。book18.org
太好了，這下連健身房的錢都省了。book18.org
我用毛巾擦乾臉，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扯了扯嘴角。book18.org
不錯不錯，風采不減當年。book18.org
回到活動室，我沒有立刻去沙發上躺下，而是拿起被我放在桌上的手機，解鎖，點開了校園論壇。book18.org
熱度最高的幾個帖子裡，有兩個都和我有關。book18.org
【驚了！心理輔導部的陳學長真的神了，幾句話點醒夢中人，我和我女朋友和好了！】book18.org
【有沒有姐妹在線下諮詢過陳雲帆學長？好想去啊但是不敢，怕打擾他，線上回復已經夠溫柔了。】book18.org
下面的回覆清一色的好評，間或夾雜著幾句「啊啊啊學長好帥」的花痴言論。book18.org
我頗有些得意地點了點頭，把手機鎖屏，扔到了沙發上。book18.org
「陳雲帆學長，可不是個離了系統就活不下去的花瓶啊各位。」book18.org
我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自言自語。book18.org
「否則學校怎麼會派我來心理輔導部，面對你們四尊大神呢？這叫專業對口啊。」book18.org
我關掉活動室的頂燈，只留下窗外透進來的，城市天空泛著的渾濁光亮。房間裡頓時暗了下來，只有桌椅和沙發的輪廓依稀可辨。book18.org
我走到沙發邊，把自己扔了進去，感受著柔軟的皮質包裹住身體的疲憊。book18.org
真安靜啊。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準備就這麼睡過去。book18.org
「嗡——」book18.org
被我扔在身側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book18.org
我有些不耐地睜開眼，摸索著拿起手機。螢幕亮起，刺眼的光讓我眯起了眼睛。book18.org
是那個匿名的，純黑色頭像的帳號。book18.org
是秦曉曉。book18.org
她又發來了消息。這一次，內容很短，卻又很重。book18.org
對方：「學長，我該怎麼做？」book18.org
我看著那一行字，在黑暗中躺了許久。然後，我坐起身，靠在沙發背上，用拇指在螢幕上慢慢打字。book18.org
我回覆：「也許，你需要接受一下神明的指引。」book18.org
打完這句，我停頓了一下，繼續補充。book18.org
「我聽說城北那條老街有個小菩薩廟，挺安靜的，據說還很靈驗。就連神學社的那個秦曉曉，都經常去那裡拜。你不妨，明天下午五點鐘左右也去拜拜看。」book18.org
「說不定，菩薩能給你一些啟示和指引。」book18.org
我把她的身份，以一種第三方轉述的方式又拋了回去。同時給出了一個具體的時間，一個具體的地點。book18.org
螢幕那頭沉默了。book18.org
長久的沉默。book18.org
過了大概五六分鐘，就在我以為她又要逃跑的時候，新的消息才姍姍來遲。book18.org
對方：「我現在……已經不信神了。」book18.org
對方：「神從來就沒有靈驗過，那些都是……玄學而已。」book18.org
這可不行啊，曉曉。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回覆，嘴角向上提了一下，手指再次在螢幕上敲擊。book18.org
我回覆：「身為神學社社長，可不能說這種喪氣話啊。」book18.org
發送出去之後，我加上了另一句。book18.org
「傻瓜，去拜拜，好麼？萬一呢？」book18.org
又是一段沉默。book18.org
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了。我靠在沙發上，幾乎都要再次睡著。手機螢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明明滅滅，最終徹底暗了下去。book18.org
我以為今晚的對話就到此為止了。book18.org
手機卻又震動了一下。book18.org
我重新點亮螢幕，是她的回覆，只有一個詞。book18.org
對方：「好的。」book18.org
第14章book18.org
第二天下午，太陽已經開始西斜，空氣中燥熱的暑氣褪去了一些，染上了一層溫吞的金色。book18.org
我提前了半個小時，來到了城北那座有些年頭的菩薩廟。book18.org
我沒有進主殿，而是在院子側邊的池塘邊找了條石凳坐下。book18.org
池裡的水很渾濁，幾條紅色錦鯉懶洋洋地擺著尾巴。book18.org
這個位置很不起眼，剛好能看到主殿的入口，又不會被進出的人第一時間注意到。book18.org
我拿出手機，點開又關上，只是安靜地等待著。book18.org
四點五十九分，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廟門口。book18.org
是秦曉曉。book18.org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裙擺很長，幾乎要蓋住腳踝。她似乎沒有察覺到我的存在，只是低著頭，腳步有些猶豫地跨進了門檻。book18.org
她比上次見面時要憔悴許多。即便隔著一段距離，我也能看到她眼睛下面那兩圈明顯的，用粉底都難以完全遮蓋的青黑色。她大概真的沒睡好。book18.org
她走到香案前，從旁邊的功德箱裡投了錢，取了三支香。book18.org
她認真地在長明燈上將香點燃，對著菩薩像拜了三拜，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香插進了香爐里。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她走到殿中的一個蒲團前，很慢地，很鄭重地跪了下去。book18.org
她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嘴唇無聲地翕動著。book18.org
那姿態和動作，每一個細節都標準得無可挑剔。book18.org
我看著她，心想不愧是神學社的社長，即便嘴上說著不信，身體卻已經把這套流程刻進了本能里。book18.org
在她閉著眼睛，嘴裡還在小聲念叨著什麼的時候，我從石凳上站了起來，悄無聲息地走進了主殿，來到了她的身後。book18.org
我的腳步很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響。book18.org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到來。book18.org
終於，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對著菩薩像又磕了一個頭。冗長的儀式結束了，她似乎也放下了一些心裡的重擔，準備從蒲團上站起來。book18.org
她轉過身，然後在看清我臉的瞬間，整個人猛地一個激靈，身體向後一縮，差點跌坐回蒲團上。book18.org
「呀！」book18.org
她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眼睛睜得很大，紫色的瞳孔里滿是驚慌失措。她慌亂地想要說些什麼，但嘴巴張開了好幾次，卻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book18.org
我沒有說話，只是對著她伸出了我的右手，攤開手掌。book18.org
她渾身顫抖著，視線死死地釘在我伸出的手上，卻又不敢順著我的手臂往上看我的臉。book18.org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起伏著，攥著衣角的手因為用力而指尖發白。book18.org
我們就這麼僵持著。香爐里飄出的煙霧在我們之間繚繞。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終於打破了這片寂靜。book18.org
「曉曉，」我輕聲開口，「我們站在這裡，會影響到其他香客上香哦。」book18.org
我的聲音不高，但在空曠的殿堂里很清晰。book18.org
她像是被我的聲音驚醒，身體又抖了一下。但她還是不敢動，也不敢看我。book18.org
我沒有再等。book18.org
我主動上前一步，伸出手，直接握住了她那隻因為緊張而有些冰涼的手。book18.org
很熟悉的感覺。book18.org
柔軟，溫潤，小巧。掌心能感覺到一層薄薄的汗。book18.org
在我重新牽起這隻手的時候，我感覺心裡某個空缺了一塊的地方，被填補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從相觸的皮膚傳來，流遍全身。book18.org
真好。book18.org
我的動作似乎徹底擊潰了她的心理防線。她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那紅色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脖子根。book18.org
她終於抬起頭，飛快地看了我一眼，又立刻垂了下去。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從喉嚨里擠出一個細微的回應。book18.org
然後，她就這麼站著，任由我牽著她的手，像個失去了所有主張的人偶，乖乖地跟著我，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book18.org
第15章book18.org
我牽著秦曉曉的手，走出了那座安靜的菩薩廟。book18.org
廟外的世界瞬間變得嘈雜起來。book18.org
我們拐進了一條熙熙攘攘的小吃街，正是傍晚最熱鬧的時候。book18.org
炸雞排的油香、烤魷魚的焦香、還有奶茶店裡甜膩的香精味混合在一起，鑽入鼻腔。book18.org
攤主們的叫賣聲，情侶間的打鬧聲，還有食客們含混不清的交談聲，構成了一片喧鬧的背景音。book18.org
秦曉曉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被我牽著的那隻手，掌心裡已經滿是細密的汗珠，又濕又滑。book18.org
她全程低著頭，視線只敢停留在自己腳尖前三步遠的地方，長長的藍色裙擺隨著她細碎的腳步輕輕晃動。book18.org
她沒有試圖掙脫，反而，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緊緊地抓著我的手。book18.org
那力道很大，不是拒絕，而是一種生怕被這洶湧人潮衝散，生怕我會突然鬆手消失的恐慌。book18.org
我們慢慢地在人群中穿行。book18.org
我沒有說話，只是帶著她經過一個又一個攤位。book18.org
鐵板燒滋滋作響，章魚小丸子在模具里翻滾，關東煮的白霧蒸騰而上。book18.org
終於，我在一個賣糖葫蘆的攤位前停了下來。book18.org
「想吃什麼？」我問她。book18.org
她被我突然的問話驚了一下，身體微微一縮，過了好幾秒，才用一種氣若遊絲的聲音回答。book18.org
「都，都可以的，雲帆學長……」book18.org
聽到這個稱呼，我的動作停住了。book18.org
我鬆開了她的手。book18.org
那隻又濕又軟的小手從我掌心滑落。溫度消失的瞬間，我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book18.org
我轉過身，面對著她。book18.org
我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平靜的，甚至可以說是嚴肅的目光看著她。book18.org
小吃街嘈雜的人聲和音樂聲似乎在這一刻都離我們遠去。她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了，整個人再度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book18.org
她低下頭，不敢與我對視，兩隻手在身前緊張地糾結著，手指用力地揪住了自己的裙角，那布料被她捏出了深深的褶皺。book18.org
「秦曉曉，我不是你那位雲帆學長。」我鄭重地，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地傳入她的耳朵。book18.org
她的臉更白了，嘴唇失去了血色。她茫然地抬起眼皮，飛快地看了我一眼，那雙紫色的瞳孔里充滿了不解和更深的恐懼。她不明白我要做什麼。book18.org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臉上嚴肅的表情融化了，轉而露出一個笑容。book18.org
「我是神明大人啊，」我壓低了聲音，讓它聽起來帶著一種神秘感，「還記得嗎？」book18.org
「神明大人」這四個字，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她記憶最深處的某個開關。book18.org
她整個人猛地一顫，身體的抖動停頓了那麼一剎那。她試探性地抬起頭，視線終於敢於聚焦在我的臉上。book18.org
我迎著她的目光，繼續用那種柔和但又不容置喙的語調往下說。book18.org
「別看我和那個叫陳雲帆的傢伙長得很像，但我可不是那個混蛋哦？」book18.org
「我是感應到了信徒曉曉的虔誠祈禱，所以特意降臨到這個世界的神。」book18.org
「本次降臨，就是為了回應我最虔誠，也最讓我挂念的信徒而來。」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眼睛，微微歪了下頭。book18.org
「秦曉曉，我聽說，你不信神了？」book18.org
「神明大人可是很難過的哦？」book18.org
我的話音落下。book18.org
她就那麼呆呆地看著我，原本充斥著驚慌和恐懼的眼神，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發生了變化。book18.org
迷茫，困惑，然後是某種被壓抑了太久的情緒浮了上來。book18.org
那是一種濃得化不開的委屈。book18.org
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用牙齒死死地咬著，似乎在用疼痛來阻止某種情緒的爆發。book18.org
她的眼眶迅速變紅，一層水霧在紫色的瞳孔中瀰漫開來。book18.org
她的身子又開始顫抖，而且比剛才任何時候都抖得更厲害。book18.org
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滾下。book18.org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book18.org
她再也控制不住，緊咬的嘴唇鬆開，發出一聲壓抑的，破碎的哽咽。book18.org
淚水決堤而下，她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站在那裡，無聲地，劇烈地哭泣著。book18.org
我對著她，溫柔地，緩緩地張開了雙臂。book18.org
這個動作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book18.org
她再也忍不住，向前撲了一步，一頭扎進了我的懷裡。book18.org
「哇——」book18.org
壓抑的哽咽瞬間變成了嚎啕大哭。她把臉埋在我的胸口，雙手緊緊地抓著我胸前的衣服，哭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終於找到地方撒嬌的孩子。book18.org
第16章book18.org
我溫柔地抱著她。book18.org
她小小的身體在我的懷裡，隔著薄薄的夏裝，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的每一絲起伏。book18.org
我的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頂，能聞到她頭髮上洗髮水的清香。book18.org
我的胸口很快就被她溫熱的淚水濡濕了一大片，那濕意透過T恤，貼著我的皮膚。book18.org
她哭得很厲害，身體因為劇烈的抽泣而一聳一聳，整個人沒有一點力氣，全部的重量都靠在我身上。book18.org
她抓著我衣服的手指很用力，指關節都陷進了布料里。book18.org
我緩緩地，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的後腦勺，感受著她長發的順滑。book18.org
「好啦，好啦，」我的聲音壓得很低，就在她的耳邊，「我在的。神明大人永遠都在的。」book18.org
我的話似乎給了她一點支撐。book18.org
她身體的抖動幅度小了一些，嚎啕大哭慢慢變成了壓抑的，細碎的抽泣聲。book18.org
她把臉埋得更深了，聲音悶悶地從我胸前傳來。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book18.org
她只是反覆地，語無倫次地重複著這三個字。book18.org
我沒有回應她的道歉。我只是等她稍微平復了一點，然後伸出手，用手指輕輕托起她的下巴，將她那張哭花了的小臉從我懷裡拉了出來。book18.org
她不敢看我，眼帘低垂著，長長的睫毛上掛滿了晶瑩的淚珠，眼眶和鼻尖都是紅的。那雙漂亮的紫色眼睛腫得厲害。book18.org
看著這副梨花帶雨的樣子，我心裡的某個地方軟了下來。一種暖意從心臟處開始蔓延。book18.org
我笑了笑，故意用一種輕鬆的，帶著點抱怨的口吻說。book18.org
「你看，你把神明大人的衣服都弄濕了。」book18.org
「我要懲罰你哦？」book18.org
她還有些茫然地抬起眼，紫色的瞳孔里倒映著我的臉，似乎沒能理解我話里的意思。book18.org
就在她這片刻的茫然中，我低下了頭。book18.org
我用力地吻了下去。book18.org
她的嘴唇柔軟，帶著淚水的鹹味。book18.org
我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舌尖直接頂開了她毫無防備的齒關，探了進去，勾住了她那根小巧、濕滑、正在無措躲閃的舌頭。book18.org
「嗚……！」book18.org
她喉嚨里發出一聲被堵住的嗚咽。book18.org
一股熟悉的氣息充滿了我的口腔。book18.org
被我吻住的瞬間，她身體里最後一點力氣似乎也被抽乾了，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要不是我抱著她，她大概會直接滑到地上去。book18.org
她笨拙地回應著我。那不是一個熟練的吻，她的舌頭只是在我主動的糾纏下，進行著一些生澀的，本能的迎合。book18.org
眼淚止不住地從她緊閉的眼角再次湧出，順著太陽穴滑落，沒入發間。book18.org
周圍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才重新涌回我的耳中。賣烤串的吆喝聲，鄰桌情侶的笑鬧聲，還有不遠處音箱裡放著的流行歌曲。book18.org
我抱著她，在這個人來人往的小吃街上，旁若無人地深吻著。book18.org
她的身體很軟，很熱，帶著哭泣後的濕氣。book18.org
她攀在我背上的手，指尖已經不再用力，只是無力地搭在那裡。book18.org
第17章book18.org
第二天下午，陽光的角度正好，將活動室的地板切割成明暗相間的色塊。book18.org
我回到了這裡，這個已經成為我日常生活一部分的地方。book18.org
泡好茶，打開李若曦留下的那台筆記本電腦，熟悉的開機音樂響起，QQ的消息提示圖標在右下角歡快地閃動。book18.org
一切都和昨天、前天一樣。book18.org
我開始回復那些積壓的諮詢。失戀的，暗戀的，為考試焦慮的，和父母吵架的。book18.org
我敲擊著鍵盤，將一個個問題拆解，給出或直接或迂迴的建議。鍵盤的「咔噠」聲在安靜的房間裡形成了一種規律的節奏，這讓我感到安心。book18.org
就在我打完一段長長的回覆準備發送的時候，活動室的門把手，被非常輕地轉動了一下。book18.org
門被推開一條極細的縫隙，然後停住了。似乎外面的人在確認裡面的情況。book18.org
我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目光從電腦螢幕上移開，看向門口。book18.org
過了幾秒，那條門縫又擴大了一些。一顆紫色的腦袋從門後探了出來。book18.org
是秦曉曉。book18.org
她看到我坐在工作區，整個人都定住了。book18.org
她的視線和我的在空中交匯了不到一秒，就猛地收了回去，身體也跟著抖了一下。book18.org
「學……學長好……」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小，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音，說完就立刻把頭低了下去，視線死死地盯著地面，好像那裡有什麼無比吸引人的東西。book18.org
她今天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懷裡緊緊抱著一隻熟悉的小熊玩偶。book18.org
我看著她這副緊張到快要同手同腳的樣子，嘴角向上提了一下，對她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的回應似乎並沒有讓她放鬆下來。book18.org
她只是抱著那隻玩偶熊，低著頭，用一種幾乎是小跑的姿態，快速地衝到房間另一頭的休息區，然後把自己整個人塞進了沙發最裡面的那個角落。book18.org
她蜷縮在那裡，把熊放在自己的膝蓋上，雙手抱著熊，用那隻毛絨玩具把自己和這個世界隔離開來。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她好像才鬆了口氣。book18.org
我收回目光，沒有再理會她，繼續處理我手頭上的心理諮詢。book18.org
房間裡恢復了安靜，但又和之前只有我一個人時的安靜不同。現在，這片安靜里，多了一個人的呼吸聲。book18.org
鍵盤的敲擊聲重新響起。book18.org
我一邊回復著其他人的消息，一邊用餘光觀察著她。book18.org
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好像一尊漂亮的雕塑。book18.org
只是偶爾，我會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我的側臉或者我敲擊鍵盤的手上。book18.org
但每當我稍稍偏過頭，那道視線就會立刻消失，她會把臉埋得更深，假裝在研究那隻泰迪熊身上的縫線。book18.org
這感覺有點奇妙。book18.org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我正回復到一位為專業選擇而苦惱的大一新生。電腦右下角，那個熟悉的純黑色頭像閃動了起來。book18.org
我點開。book18.org
是秦曉曉的匿名帳號。book18.org
對方：「謝謝你……學長，我明白了。」book18.org
我看著這行字，又看了看不遠處沙發角落裡的那個小小的身影。book18.org
我回覆：「不客氣哦。」book18.org
消息發送過去。book18.org
我看到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然後又迅速地把手機塞了回去。她的耳朵尖，透出了一點紅色。book18.org
就這樣，她靜靜地陪著我，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book18.org
時間在鍵盤的敲擊聲中緩緩流逝。窗外的光線從明亮的白色，逐漸變成溫暖的橙黃，最後徹底沉入深藍色的暮靄。book18.org
我處理完最後一條諮詢，合上筆記本電腦。房間裡徹底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我轉了轉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向沙發那邊。book18.org
不知什麼時候，她已經靠在沙發角落裡睡著了。book18.org
她小小的身子蜷縮著，懷裡還抱著那隻熊。均勻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活動室里清晰可聞。book18.org
路燈的光從窗外透進來，在她恬靜的睡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落下了一小片陰影。book18.org
第18章book18.org
我從椅子上站起，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關節。book18.org
然後，我邁開腳步，悄無聲息地走到了沙發前。book18.org
我的影子籠罩住她小小的身體，她似乎有所感覺，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book18.org
我彎下腰，湊到她的耳邊。book18.org
「曉曉，該回寢室啦。」book18.org
我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流拂過她的耳廓。book18.org
她的眼皮又抖動了幾下，然後緩緩地，不情不願地睜開了一條縫。那雙紫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迷濛，像是蒙著一層霧氣。book18.org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後視線才慢慢聚焦，定格在我近在咫尺的臉上。book18.org
看清是我之後，她的身體猛地一僵。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一抹紅色迅速地從她的脖子根向上蔓延，很快就染透了她整張小臉。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想要坐直身體，卻因為動作太急，腦袋差點撞到我的下巴。book18.org
我順勢向後退開一步，直起身子。book18.org
她抱著那隻熊，手忙腳亂地從蜷縮的姿勢變成端正的坐姿，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book18.org
活動室里又恢復了安靜，只有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book18.org
「曉曉，你今天……是來陪我的嗎？」我問。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懷裡的熊抱得更緊了。過了好幾秒，我才看到她極輕極輕地點了一下頭。那個動作小到如果不仔細看，幾乎無法發現。book18.org
我笑了。book18.org
我伸出手，放在她柔軟的發頂上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髮很軟，觸感很好。book18.org
她被我的動作弄得身體又是一僵，但沒有躲開。book18.org
我俯下身，再次湊到她的耳邊。這一次，我的嘴唇幾乎要貼上她的耳朵。book18.org
「那……包含陪睡服務嗎？」book18.org
我的聲音用氣音說出，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鑽進她的耳朵里。book18.org
熱氣噴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我看到她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她的身體繃成了一塊石頭，呼吸都屏住了。book18.org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被拉長。book18.org
我沒有催促，只是保持著這個姿勢，安靜地等待著她的答案。book18.org
終於，在我幾乎要以為她會直接羞暈過去的時候，我看到她又一次，幅度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然後，她抱著小熊的雙手，緩緩地，一點一點地鬆開了。book18.org
那隻陪伴了她一整個下午的毛絨玩具，從她的身前滑落，「噗」的一聲掉在了沙發上，露出了她毫無防備的，穿著白色T恤的胸口。book18.org
這是一個無聲的許可。book18.org
我直起身，彎腰把那隻熊撿起來，隨手扔到了沙發的另一頭。book18.org
然後，我俯下身，捧起她那張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的小臉。book18.org
她緊張地，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我吻了下去。book18.org
她的嘴唇很軟，帶著一點溫熱。book18.org
我吮吸了一下，然後用舌尖撬開她緊閉的齒關。book18.org
她的回應生澀而笨拙，舌頭完全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只是被動地被我勾住，糾纏。book18.org
我的手從她的臉頰滑下，經過她的脖頸，撫過她的鎖骨，然後向下，開始解她牛仔褲的紐扣。book18.org
金屬紐扣發出「啪」的一聲輕響。book18.org
拉鏈被我緩緩拉下，發出「嘶啦」的聲音。book18.org
她沒有抵抗。book18.org
她的呼吸變得又急又促，灼熱的氣息噴吐在我的臉上。我能感覺到她貼在我身上的身體越來越燙。book18.org
深藍色的褲子順著她光滑的小腿被我褪下，堆積在了腳踝處。book18.org
現在，她的下半身只穿著一件純白色的棉質內褲。book18.org
我的手沒有絲毫停頓，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直接按在了她兩腿之間的柔軟地帶上。book18.org
內褲的布料已經被她自己分泌出的液體浸濕了一小塊，變得有些溫熱和黏膩。book18.org
我用手掌覆蓋住那片區域，指尖能清晰地感覺到下面傳來的，細微的脈動。book18.org
我隔著布料，用指腹在那裡緩緩地畫著圈。book18.org
她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身體在我懷裡軟成了一灘水，雙腿不受控制地輕輕分開了些許。book18.org
第19章book18.org
我的手掌覆蓋在那片已經濕透的區域，指腹隔著那層棉質的布料，有節奏地按壓、畫圈。每一次揉動，都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反應。book18.org
她在我懷裡不安地扭動著胯部，那不是抗拒，而是一種無法自控的，本能的迎合。book18.org
她的身體很燙，隔著衣物都能感覺到那股驚人的熱度，那股被壓抑、被封存了一個多月的渴求，在我的觸碰下，正以前所未有的勢頭甦醒。book18.org
她的雙腿在我的動作下不自覺夾緊，腿部肌肉繃直，然後又無力地鬆開，接著又再度收緊。book18.org
而我們的吻變得越來越深，越來越急切。book18.org
我能嘗到她口中甜美的津液，讓人慾罷不能。book18.org
終於，在她快要無法呼吸的時候，我稍稍鬆開了對她的鉗制。我們的嘴唇分開，一道晶瑩的唾液絲線在昏暗的光線中被拉長，然後斷開。book18.org
她大口地喘息著，胸口劇烈地起伏。那雙紫色的眼瞳里蒙著一層水汽，眼神迷離，失去了焦點，只是怔怔地看著我。book18.org
「雲帆學長……」book18.org
她柔柔地喊著我。book18.org
我沒有回應這個稱呼，只是抬起手，用拇指輕輕抹去她嘴角的濕潤。然後，我的手再次撫上她發燙的臉頰，湊到她通紅的耳邊。book18.org
「曉曉，我可以……脫掉你的內褲嗎？」book18.org
我的聲音很輕，帶著溫熱的氣息。book18.org
「你的小穴……可以讓學長品嘗一下嗎？」book18.org
這個問題讓她的臉更紅了，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她整個人僵住，呼吸都停頓了，連那雙迷離的眼睛似乎都清醒了一瞬，閃過一絲極致的羞赧。book18.org
但她沒有猶豫太久。book18.org
她看著我的眼睛，最終，還是認命般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曉曉的小穴……一直……一直都為學長準備著……」book18.org
她輕聲地，大著膽子，用一種顫抖的，幾乎要碎裂在空氣里的聲音說完了這句話。book18.org
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book18.org
我的手指勾住她那純白色內褲的邊緣，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向下拉。book18.org
那層薄薄的布料划過她滾燙的小腹，划過那片神秘的區域，最終順著她光滑緊緻的大腿，被我徹底褪下，扔在了她那條已經脫下來的牛仔褲上。book18.org
阻礙消失了。book18.org
我終於再次見到了那片讓我流連忘返的風景。book18.org
在昏暗的燈光下，那裡的顏色顯得格外粉嫩。book18.org
兩片小巧的陰唇緊緻地閉合著，縫隙間已經滿是亮晶晶的液體，在光線下反射著微光。book18.org
最頂端那顆小小的陰蒂，已經充血挺立，微微探出頭來。book18.org
很乾凈，很漂亮。book18.org
我沒有說話，只是扶著她的腰，讓她在沙發上躺得更舒服一些。然後，我單膝跪在了沙發前的地毯上，俯下身。book18.org
溫熱的鼻息先一步觸碰到了那片柔嫩的肌膚。她發出了一聲細微的抽氣聲，雙腿下意識地併攏了一下。book18.org
我伸出舌頭，從下往上，溫柔地，完整地舔舐過那道濕潤的縫隙。book18.org
一股帶著獨特香氣的，微甜的液體味道立刻充滿了我的口腔。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弓了一下，腳趾瞬間蜷縮起來。book18.org
「雲帆學長……曉曉……曉曉已經想明白了……」她嬌媚地，用一種帶著哭腔的迷醉聲音叫著，「曉曉不要……不要再和學長分開了……」book18.org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book18.org
我沒有停下動作，只是含混地回應了一句。book18.org
「曉曉放心，學長不會離開曉曉的。」book18.org
說完，我的舌頭變得更加靈活。book18.org
我用舌尖細細地描摹著她每一片陰唇的輪廓，然後輕輕頂開，探入更深一點的地方，攪動著那裡不斷湧出的愛液。book18.org
「啊❤……嗯……不行……那裡……」book18.org
她的臉色越來越紅，呼吸急促得不成樣子，雙手抓著沙發墊的邊緣，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輕輕擺動。她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好聽的呻吟。book18.org
最後，我的舌頭回到了那最敏感的一點。我用舌面覆蓋住那顆已經完全挺立的小肉珠，輕輕地打著圈。book18.org
她身體的反應更加劇烈了。book18.org
就在她即將攀上頂峰的前一刻，我稍稍停頓。book18.org
然後，我張開嘴，用牙齒，非常非常輕地含住了它。book18.org
沒有用力，只是用牙齒的邊緣輕輕地觸碰、碾磨了一下。book18.org
她身體所有的動作都在這一瞬間停滯了。book18.org
「啊啊啊啊——❤❤❤！！！！❤」book18.org
下一秒，她的背部猛地向上拱起，幾乎要離開沙發表面，小腹劇烈地收縮，嘴巴張得很大，喉嚨里發出了一聲用盡全身力氣的吶喊。book18.org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濃郁、更滾燙的液體，從她身體深處噴涌而出，盡數被我吞了下去。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高點僵直了數秒，然後才重重地摔回沙發上。book18.org
她全身的肌肉都放鬆了下來，細微的痙攣從她的大腿根部傳遍全身。book18.org
她的眼睛緊緊閉著，淚水從眼角不斷滑落。book18.org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劇烈地起伏。book18.org
她的臉頰和脖子泛著一層迷人的潮紅，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點貝齒。book18.org
第20章book18.org
我沒有動，只是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看著她。book18.org
看著她被快感徹底擊潰後，這副完全不設防的，任我宰割的模樣。book18.org
她的小穴還在微微抽搐，被我吞下去的那些蜜液帶著濃郁的香氣，迴蕩在我的唇齒之間。book18.org
還不夠。book18.org
我再次俯下身，這次，我的舌頭不再是急切的進攻，而是變成了緩慢而細緻的清理。book18.org
我伸出舌頭，耐心地，一寸一寸地舔舐著她濕透了的陰唇，將那些高潮後溢出的淫水，連同她皮膚上鹹濕的汗珠，一同捲入口中。book18.org
「嗯……哈啊……」book18.org
她已經發不出完整的音節，喉嚨里只能擠出一些滿足又疲憊的嘆息。book18.org
她的身體剛剛經歷了一場風暴，此刻正處於絕對的敏感期，我舌尖的每一次輕微觸碰，都能讓她的小腹肌肉跟著一陣收縮。book18.org
她似乎想躲，無力地扭動了一下腰肢，但那動作軟綿綿的，與其說是抗拒，不如說是一種撒嬌般的迎合。book18.org
「學長……」她斷斷續續地，含混不清地呢喃著，「曉曉的小穴……嗯❤……好奇怪……呼……哈啊……一直……一直在流水……」book18.org
我沒有理會她破碎的囈語，只是繼續我的工作。在確認她的小穴外部已經被我舔舐乾淨後，我的手指開始取代我的舌頭。book18.org
我將右手的中指和食指併攏，在那濕滑的穴口輕輕按了按。那裡的嫩肉立刻做出了反應，溫熱地，緊緊地包裹上來，試圖將我的指尖吸進去。book18.org
我沒有立刻進入，而是用指腹在那顆依舊挺立的陰蒂上不輕不重地打著圈。book18.org
「啊……！不……不要再碰那裡了……」她發出一聲驚呼，雙腿猛地夾緊，但這個動作反而讓我的手指和她最敏感的地方貼合得更緊密。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又開始發燙，剛才高潮帶來的短暫平靜被徹底打破，新的慾望浪潮正在她的身體里重新聚集。book18.org
「曉曉是神明大人的信徒，不是嗎？」我一邊用手指揉弄著她挺立的陰蒂，一邊抬起頭，看著她迷離的雙眼，「信徒的身體，每一個部分，都屬於神明大人，屬於學長。」book18.org
說著，我的食指緩緩地，頂開了她緊閉的穴口，一寸一寸地探了進去。book18.org
裡面溫暖而緊緻，屄肉立刻就熱情地纏繞了上來。book18.org
她的陰道內壁布滿了細密的褶皺，隨著她的呼吸一張一縮，每一次收縮都帶著一種驚人的吸力，好像在渴求著什麼東西將它填滿。book18.org
「嗯……嗯啊啊❤……」她的小腹緊繃，腳趾再次蜷縮起來。book18.org
我的食指在她的體內緩緩攪動，感受著內壁的每一處紋理，同時，我的拇指依舊沒有放過那顆小小的陰蒂，與我體內的手指形成了內外夾攻之勢。book18.org
「學長……曉曉的小穴……要被……被玩壞了……」book18.org
「不會壞的。」我低聲說，「學長會把它變得更棒。」book18.org
我加快了手指抽插的速度。book18.org
濕滑的淫水讓我的動作沒有任何阻礙，每一次進出都帶出「咕啾」、「咕啾」的色情水聲，在這安靜的活動室里清晰可聞。book18.org
她的呻吟聲也變得愈發破碎，不再是完整的詞句，只剩下甜膩的，誘人的喘息。book18.org
「哈啊……嗯嗯……好深……要頂到……頂到最裡面了……啊啊❤……」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她的小穴隨著我手指的動作，開始一陣陣地痙攣收縮，更多更滾燙的蜜液從深處涌了出來，順著我的手背流淌到沙發上，將那塊深色的皮質染得顏色更深。book18.org
她的臀部開始無意識地向上抬起，迎合著我手指的每一次頂入。那是一種完全被快感支配的本能反應。book18.org
「曉曉……曉曉的小穴……好喜歡……好喜歡雲帆學長的手指……啊？嗚嗚……請……請再快一點……」book18.org
她的祈求就是最好的命令。book18.org
我抽出手指，只留下一點點在裡面，然後在她發出不滿的嗚咽聲時，又猛地整根沒入，重重地搗在她的最深處。book18.org
「啊！」book18.org
這個粗暴的動作讓她渾身一震，雙腿纏上了我的胳膊。book18.org
我不再溫柔。book18.org
我的手指開始以一種近乎狂暴的速度，在她小小的，濕熱緊緻的屄里激烈地抽插起來。book18.org
水聲變得更加響亮，更加淫靡，每一次帶出的淫水都濺落在我的手背和她的腿根。book18.org
她小小的身體隨著我手指的動作劇烈地搖晃著，嘴裡發出不成調的，甜膩的尖叫。book18.org
「啊啊啊——❤！不行了！學長，神明大人！曉曉要去了！又要去了啊啊❤！」book18.org
她渾身的皮膚都變成了誘人的粉紅色，身體顫抖的頻率也越來越快。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她陰道內部正在積蓄著一場風暴。book18.org
我抽出手指，然後用盡全力，連續不斷地，重重地向她最深處搗了進去！book18.org
一下！book18.org
兩下！book18.org
三下！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伴隨著一聲極致的尖叫，一股猛烈的痙攣從她陰道深處傳來，緊緊地絞住了我的手指。book18.org
下一秒，她那粉嫩的穴口猛地一張，一股清亮的水液就從裡面噴射了出來，甚至濺到了我的臉上。book18.org
那股熱流帶著她獨特的體香，瞬間覆蓋了我的手掌、手腕，還有沙發的一大片區域。book18.org
她的眼睛猛地睜大，紫色的瞳孔在這一瞬間收縮成了一個點，然後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身體重重地摔回沙發上。book18.org
她徹底軟成了一灘爛泥，雙眼緊閉，只有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嘴巴微微張開，急促地喘息著，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來不及吞咽的晶瑩津液。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