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太平 卷一+卷二 (1/5完結)作者:極品雅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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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太平】 卷一book18.org

作者:極品雅詞 book18.org

序章「一」 book18.org

江湖的存在似乎比任何一種歷史都要悠久。 book18.org

從來沒有人知道江湖是從什么時間開始,又將會在什么時間結束。江湖總有太多的恩怨太多的是非,一旦涉足進去,一生都要在其中掙扎拼殺,再也得不到救贖。 book18.org

很多年之後,江湖中盛行著這樣一種荒誕的傳說,西門太平出生的那晚,杭州城外淫祠里供奉的那尊五通神整整嘆了一夜的氣。 book18.org

五通不過是那些江湖淫棍們們胡亂編造出來的,一個旁門左道的邪神,在太平的腦海中完全不入流,他從來不曾設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去和一個淫賊搶什么飯碗。 book18.org

但這就是江湖,任何一種離奇的傳說,從開始時就是荒謬無稽的。 book18.org

縱橫江湖或許曾是很多人的夢想,卻從來都不是太平的夢想。 book18.org

在他還年少的時候,只想做一個快樂的人。 book18.org

「二」 book18.org

十二歲那年,西門太平和朋友彭天霸每天玩著那種過家家遊戲,還不懂得什么叫做無聊。 book18.org

那個上午陽光暴烈,他們在彭家的後院裡乘涼,穿著薄裙露著白生生粉腿的彭小妹在太平身邊轉來轉去,害得他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馬,順勢捉了小妹掀開裙底,去她一雙白嫩嫩腿縫裡摸小魚。 book18.org

彭天霸不甘寂寞,湊過來也要插一手。早就說好彭小妹是太平的小老婆了,何況那是他親妹子,每個人都不能拿自己妹子當老婆,西門太平警告彭天霸只能在一邊看。 book18.org

他居然不聽,後來他們兩個就打了起來。 book18.org

太平忘記了他姓彭。西門太平一直這樣,每次憤怒起來的時候,總不記得自己身處何種境地,或者惹他生氣的是何方神聖。聽說過五虎斷門刀吧?那是彭家祖傳的功夫,所以他被彭天霸一刀劈中了大腿。 book18.org

彭家祖訓十五歲以下不許配鋼刀,彭天霸那年還是一把竹刀插在腰間,如果換成鋼刀太平這輩子就算太監了,不要說長大後想要娶多少個老婆,連嫖妓的能力都不再有。但是那場鬥毆,並不是太平最後輸了。 book18.org

其實一個人小的時候,厲不厲害跟自己沒什么關係,跟自己的老子才有關係。 book18.org

太平坐著小轎從彭家離開的時候,彭天霸還跪在堂屋的正中央思過,臉被他老爹彭伏虎用那把劈中太平的竹刀抽成了豬肝色。當著太平的老子西門大善人的面,彭伏虎那幾十下竹板炒肉當真是貨真價實,每一下都抽出一聲脆響。 book18.org

五虎斷門刀雖然厲害,但現今彭家也就是開個小鏢局而已,他們家有一大半的生意要靠西門家照顧,彭天霸被教訓得哭都不敢哭出來。 book18.org

回到自己的家,杭州城醫術排名前十的名醫輪流把弄過太平的小弟弟,一致結論西門少爺傷勢決無大礙,不會影響到今後娶妻生子。 book18.org

太平捏著小弟弟,酣暢淋漓地尿了一道弧線,忘記了當前網址隨時可能失效,請大家發送郵件到獲取最新地址發布頁!彭天霸刀法的狠辣,很想再去找他玩。太平娘堅決不同意,理由是彭天霸那小子沒太教養,野蠻得隨便一點小事就揮刀動搶,也不想想萬一誤傷了太平的千金之體他們家是不是賠得起。 book18.org

太平娘擰著西門大善人的耳朵,警告他以後西門家請人押鏢,堅決不能再請彭家。 book18.org

西門大善人這一輩子一共娶了八個老婆,太平娘是第八個,卻是如今唯一碩果僅存的西門夫人。前任七位西門夫人早早登仙的原因無一例外,個個都死於難產。 book18.org

太平娘有福氣太太平平生下了西門太平,所以同時擁有了隨便擰西門大善人耳朵的權利。 book18.org

太平看娘把爹欺負了一會,打著哈欠搖搖晃晃從屋子裡走出去,感覺人生中這樣的一天,真是很無聊。 book18.org

「三」 book18.org

西門太平後來肯嘗試練點武功,還要感謝彭天霸那一刀。 book18.org

雖然事後彭天霸主動找到太平道歉認錯,但那一記陰險毒辣催人淚下的五虎斷門連環斬,真的讓太平耿耿於懷了很久,明白了原來除了用銀子砸人,這個世界上還有其他一種力量可以讓人感覺到疼痛。 book18.org

從那天之後太平也嘗試著苦練,不為別的,只為了讓別人也知道什么叫做痛。 book18.org

當年江湖流行的十大名技中,排名第一是「孔指」太平練了不足半年的「指月」就想要放棄了,每晚對著月亮手舞足蹈狂指三個時辰,那種失去興趣後的無聊和折磨,他相信每一個正常的孩子都恐怕不堪忍受。 book18.org

跟著又拜了一個姓孫的師傅,「損指」在流行排行榜上名列第四,可是據孫師傅講實用程度卻是江湖第一。這次太平練了三天就開始感到失望,因為損指的基本功夫,居然也是那種亂七八糟的指月。 book18.org

之後太平落下了一種對所有「指」類武功都無比恐懼的後遺症,以至於後來那個姓韓的師傅坐在西門家的客廳,大言不慚地吹噓他家傳的「寒飛指」如何厲害的時候,太平毫不客氣地打了個哈欠。 book18.org

他只想讓別人感覺到疼痛,卻不想自己必須因此忍受折磨。 book18.org

前後拜過三十幾位名師,練過上百種名技,皆因為上述理由西門太平始終一無所成。 book18.org

漸漸他已經失去了對武功的興趣,他發現如果想讓別人感受疼痛,自己要首先疼痛無數次,這樣做是不是真的值得呢? book18.org

十八歲的時候,太平甚至懶得再問自己一遍這個問題。 book18.org

「四」 book18.org

有名的東西一定很好,這是常識。「濃妝淡抹」四個字就很有名,西門太平很慶幸自己出生在杭州,並且住在距離西湖很近的地方。 book18.org

每年的西湖,都有一段時光顯得特別美好。他擅長在明媚的陽光里尋覓到快樂,每當天氣漸暖衣衫漸薄,即使是原本三分貌美女孩的腰身,也變得有七分婀娜。 book18.org

「君子好逑」絕對比「濃妝淡抹」還要有名,因為西門太平喜歡看西湖邊那些漂亮的女孩,始終多過看那些湖光山色。那些留連在西湖湖畔的少女們,才是他得到快樂的源泉。 book18.org

西門太平後來對身邊的人說起,自己最早的夢想其實簡單,只想做一個快樂的人。然後他發了很久的呆,忽然明白原來那是一個最奢華的夢想,漸漸覺得十八歲之前的那段時光,其實是他最接近自己夢想的時光。 book18.org

只是當時的太平,卻總是在遺憾著自己的人生遲遲不肯開始。 book18.org

很多年以後,西門太平是一個在浩瀚江湖裡,留下過種種傳說的人。 book18.org

但在他少年的時候,卻只是一個小淫徒。book18.org

第一章 四月春衫薄 book18.org

【獵 艷】 book18.org

四月,西子湖畔,陽光和暖。 book18.org

西門太平輕輕撥動岸旁一枝低垂的楊柳,他站在四月西湖邊美麗的湖光山色里,望著不遠處一個年輕的少女微笑。一襲上等湖絲剪就的<img src&「toimgdatajg&「 >衣被四月的春風吹動,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的笑容比陽光還要明媚。 book18.org

他隨手摺下一截柳枝,慢慢靠近了過去,用很溫柔的聲音對那少女道:「我是西門太平,已經跟了你很久,只是想問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book18.org

他的眼睛閃著光,一亮一亮盯得少女臉色微微紅了起來。 book18.org

半個時辰之後,如果沒有意外發生,那少女會隨著太平一起,坐在西子湖畔樓外樓臨窗的位置,聽遠處傳來隱隱現現的淺吟低唱。 book18.org

那些會讓少女們臉紅心跳的故事,常常從太平第一次沖她微笑,基本上就寫好了結局。 book18.org

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在春光四溢的西子湖畔,遇上一個濁世翩翩的少年,共飲完一壺陳年佳釀的女兒紅,之後的故事,通常是柔軟的,柔軟得像是少女們雪白的胸脯。 book18.org

西門太平把這個遊戲稱為獵艷。 book18.org

連著幾年歌舞昇平,西門家每天有大把的銀子進帳;諾大的西門家只有太平一個獨子,他每天除了玩還是玩,最拿手的本事就是花錢;十八歲,西門太平一向自詡玉樹臨風。 book18.org

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心情。 book18.org

彭天霸是西門太平的死黨,常常是太平走到哪,他也跟到哪。彭天霸嘴上總不肯承認太平比自己強多少,但他心裡還是服氣的。每次兩個人一起出去獵艷,最漂亮的小姑娘常常都是跟太平走,彭天霸只分到那些跟在美女身邊伴遊的小丫環。 book18.org

有過兩次意外,是因為那兩次伴遊的小丫環實在要比小姐漂亮。 book18.org

「出來獵艷又不是娶老婆,當然誰漂亮誰才是主角,不分什么丫環小姐。」太平淫笑著說。 book18.org

彭天霸撇撇嘴角:「唏,你比較錢多而已。」 book18.org

西門太平奸笑:「我還比你帥,比你聰明,比你……算了,我沒有你那樣大頭,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和你比。」 book18.org

大頭是彭天霸的綽號,取意為頭大無腦。彭天霸不生氣,譏笑西門太平見識少,胸大無腦聽說過,沒聽人說頭大無腦。 book18.org

彭天霸指著前面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看,就是前面那個胸大的,太平,今天如果能得手,便宜我好不好?這是我喜歡的類型。」 book18.org

「什么叫你喜歡的類型,憑什么說胸大是你一個人的愛好?老規矩,遇到一個人出遊小姑娘靠猜拳決定歸屬,不然就你自己去搞定。」 book18.org

初二,晴。那少女短衫薄裙,嬌媚可喜。猜拳是彭天霸輸了。 book18.org

【追 逐】 book18.org

西門太平喜歡獵艷的過程。 book18.org

能否成功獵取一位少女的芳心,全靠經驗、耐心、幾率和時間選擇。每個漂亮女孩對陌生男子都有防備,想獲得一個陌生女孩的好感,首先要擅長微笑,然後還要擅長跟隨。太平知道,除非在靠近之前已經博得了她的好感,最好不要輕易跟得太緊。 book18.org

太平有一口整齊的牙,在陽光下笑起來,雪白的牙齒閃著光澤,像整個人都乾淨得染不上灰塵,這種微笑向來沒有問題,沒有少女面對這種笑容時會覺得討厭;他更懂得應該怎樣跟隨,就仿佛是種與生俱來的能力。 book18.org

太平提醒彭天霸保持好距離,把一切裝成漫不經心的樣子,慢慢步入那少女的視線範圍。 book18.org

「有那么幾次,獵物就是被你直勾勾的目光嚇跑了,所以要記住,在確定她偷偷望向這邊兩次之前,不要直接注視她的眼睛。」太平說。 book18.org

彭天霸很聽話,通常在這種時候,西門太平才是權威。 book18.org

在熟悉的地方跟隨一個女孩,距離只是個主觀想法,只要觀察出她行進的習慣,也可以讓獵物走得離自己很遠。只要別被她一下子甩掉,偶爾從她的視線里消失,還會起到一種意想不到的效果。 book18.org

對太平和彭天霸說來,西湖已經親切得像自己家後院,要他們在這裡跟丟一個人,簡直比跟丟一隻大象還要困難。 book18.org

那少女一個人,腳下步履輕盈,看上去心情很好。 book18.org

遇見心情好的女孩,太平就會越發信心倍增,覺得自己十有八九能夠逗得她輕笑。他領著彭天霸,巧妙改變著與那個女孩的距離,偶爾出現在她的前方,她的身後,一路輕描淡寫著指點遠處的山水,就像兩個貪戀風景的孩子。 book18.org

很快他已經發現跟隨的那個女孩,望向他們這邊已經有三四次的樣子。 book18.org

太平在她又一次偷偷望過來的時候沖她微笑了一下,在已經很接近那女孩的地方停下來,拉著彭天霸裝模作樣轉過頭,指著湖面上一圈盪開的漣漪讓他看。距離漸漸拉開,那少女的腳步卻舒緩。 book18.org

彭天霸興奮的壓低聲音道:「太平,她的小臉有些發紅。」 book18.org

太平奸笑了一下:「唏,我又不是瞎子,還用你告訴我?」 book18.org

跟了這么一會,越看那小姑娘越有味道,她那嬌羞可喜的模樣,讓太平心裡有一點點衝動,想抓緊時間完成這場追逐,把她摟進懷裡,好好疼愛一番。 book18.org

彭天霸面色微紅,忸怩著望了太平半天,道:「太平,這個我真是太喜歡了,給我好不好?」 book18.org

太平揚揚眉毛:「你家小妹我也很喜歡,給我好不好?」 book18.org

彭天霸嘆了口氣:「你又拿我開玩笑。」 book18.org

他遲疑了一下,「你不是不知道小妹的心思,如果你真肯要了她,我怎么會不答應。就怕你只是隨口一說,害她空歡喜一場。」 book18.org

太平愣了愣,望了一眼行向遠處那個少女,對彭天霸道:「差不多了,你在這裡等。」 book18.org

彭天霸拉拉太平的衣角,目光充滿了祈求:「這個就給我吧?」 book18.org

太平狡詰地一笑:「騙到手再說,別在這時候跟我談條件,會影響士氣。」 book18.org

他把彭天霸甩到身後,飛快地向那個少女接近過去。 book18.org

沒等少女來得及加快腳步,太平已追上她,用一種對朋友那樣熟悉的語氣輕聲道:「姑娘,你好!」 book18.org

少女的被太平突然的發聲驚慌了一下,太平輕聲道:「幫我一個忙好不好?我想捉弄一下我那位朋友,他很討厭,非要一直跟在你後面。」 book18.org

太平討好地沖她微笑著:「當然這很簡單,你假裝跟我說幾句話,隨便說幾句就可以,只要不跑開我就贏了。」 book18.org

那少女掩蓋不住驚奇,輕聲道:「我……」 book18.org

太平轉了一個角度,裝作擋住彭天霸的視線,不讓他看到自己的正面:「我是西門太平,就住在這附近。請問你叫什么名字?你不用怕,只要假裝告訴我就行了。謝謝你!」 book18.org

「我叫阿珠。」 book18.org

少女忽然有些害羞:「我……要走了。」 book18.org

「阿珠姑娘,請再等一下!」 book18.org

太平飛快地在胸前豎起一根手指,柔聲道:「馬上就好了。如果你現在走開,我就要請朋友去樓外樓吃飯,昨天我已經輸了一頓,你不知道,那傢伙有多么能吃。」 book18.org

阿珠忍不住望了彭天霸一眼。她猶豫了片刻,輕聲道:「我為什么要幫你?」 book18.org

「因為你是好人,我一眼就看出來你是個好人,而且名字也好聽,阿珠,你姓什么?」 book18.org

珠不回答,卻也沒有抽身就走。 book18.org

太平輕聲向她道謝:「謝謝你,你不用認真回答的,假裝說話就好。最近好心的女孩太少了,不過我娘告訴我說,漂亮女孩心腸都好,如果想找一個人幫忙,一定要夠漂亮才可以相信。昨天我會輸,全怪遇到的女孩不漂亮。」 book18.org

太平開始在心裡偷笑,其實假裝說話比真正的說話要困難很多,但不知道為什么,很多女孩子被要求假裝和他說話,反而不會拒絕,等到她們發現自己並不擅長假裝說一些話的時候,通常就會開口說些什么了。 book18.org

同時他很能把握恭維一個女孩的尺度,知道在彼此還很陌生的時候,一定要適可而止,神情要放鬆,語氣要誠懇;而話里隨口帶出自己的爹娘,能顯得詼諧而不失尊重,即使對方不喜歡聽,也不會惹到她生氣。 book18.org

阿珠果然被哄得輕輕笑了一下,問道:「如果你怕輸,為什么又跟朋友賭?」 book18.org

太平悄聲道:「當然是覺得有希望贏他一次。跟在你身後這么久,我越看越覺得你就是我娘說的那種漂亮女孩,好心腸女孩,這次果然沒有看錯。看你的樣子,一定經常去樓外樓吃飯,你說,等一下我點些什么菜才好?」 book18.org

在西湖邊,對一個人說他經常去樓外樓吃飯,也是一種恭維。 book18.org

西子湖畔各種酒樓林立,最有名的就要是樓外樓,樓上的酒菜是杭州城最貴的,一頓酒錢基本夠普通百姓家吃三個月的糧食。所以「經常去樓外樓吃飯」這句話,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隨便說出口的。 book18.org

阿珠道:「我怎么知道你愛吃什么。好了沒有,我真要走了。」 book18.org

「謝謝阿珠姑娘,現在基本上已經算我贏了。不過我不像那傢伙那樣能吃,酒也喝不過他。」 book18.org

太平輕聲哀求:「麻煩你好人當到底,幫我出些主意,我在想著,怎么能吃得他身上的銀子不夠付帳才好。」 book18.org

阿珠淺淺一笑:「那要看他今天帶了多少銀子在身上。」 book18.org

太平道:「那小子為人小氣,平時總不會超過一百兩。」 book18.org

阿珠神情有一絲驚愕:「時下一位七品的官吏,每月俸銀不過二十餘兩,你朋友貌不驚人,一次出來帶人家近半年的俸祿,還算是小氣?」 book18.org

她輕笑道:「即使去樓外樓,只怕也要三兩天才能夠吃得下。」 book18.org

「祖宗辛苦堆積了財富,當然要靠我們這種子孫來敗掉。」 book18.org

太平淡然笑道:「酒要樓外樓自釀的二十年陳女兒紅,菜隨便點些雀舌鸚鵡心之類的異珍,半個時辰吃他一百兩應該沒問題,只是不知到你喜歡吃什么。」 book18.org

阿珠道:「為什么要問我?」 book18.org

太平輕聲道:「一個人捉弄他,實在是少了很多樂趣。你想不想看那小子不夠錢結帳的樣子?我向你保證,一定會很好玩。」 book18.org

太平的眼睛一亮一亮地閃著光,笑得阿珠的眼睛也隨著亮了起來。 book18.org

一個單身出來遊玩西湖的年輕女孩,總是很少能拒絕一件既奢侈,又好玩的邀請。 book18.org

半個時辰後,他們三個人一起坐上了樓外樓。 book18.org

【樓 上】 book18.org

有人說樓外樓才是杭州最接近天堂的地方,坐在樓外樓靠窗的位置,望著窗外一湖美景,把起一壺陳年女兒紅,酒還沒有醉人,人已經先醉了。 book18.org

西門太平情懷沒有那么高雅,他相信彭天霸也沒有。 book18.org

他們常常去樓外樓喝酒,是因為會讓那些跟他們一起去的女孩們覺得很有面子。同樣一壺酒,花十兩銀子喝比花幾錢銀子去喝,是否更可口太平並不知道,他只知道男人酒杯里的酒越貴,身邊的女孩醉倒得也越快。 book18.org

太平告訴阿珠每多喝一口,彭天霸那廝就會暗暗心疼一下。 book18.org

把一件事形容得越好玩,越能吸引參與的同伴更有興趣,太平深諳此道,阿珠於是很配合,在太平滿懷善意地、悄聲提醒她一定要把握著自己不醉的前提下,不時舉杯跟他們同飲上一小口。 book18.org

漸漸阿珠變得很放鬆,興趣十足地與太平一起玩捉弄彭天霸的遊戲,一壺酒喝完再要一壺,偷偷觀察彭天霸有沒有表現得焦慮起來。 book18.org

太平妙語橫生,席間不是逗的阿珠輕笑,就是惹她微微羞嗔:「西門公子,我們才初次相識,你就說起什么要結拜兄妹的話,難道不覺得唐突?」 book18.org

太平眼神迷離地笑:「我們一見如故,怎么會有唐突之說,阿珠妹子別再叫我西門公子,其實叫太平就好。」 book18.org

阿珠抿起嘴笑道:「哪個跟你一見如故,哪個又是你的……妹子。再這樣羞人,真就不理你了。」 book18.org

彭天霸在一旁看的呆了,目光繞來繞去離不開阿珠的笑臉,舉起杯來想要邀飲,偏偏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太平嘿嘿笑:「江湖兒女哪來這么多小節,如果惹了阿珠妹子生氣,我自罰一杯,不,自罰三杯算是給妹子賠罪。」 book18.org

他果然連喝了三杯,然後又笑:「這樣的醇酒佳人,醉死了也值得,三杯不夠,再來三杯。阿珠妹子,你再陪我喝一口。」 book18.org

阿珠嗔道:「油嘴滑舌的傢伙,哪個要陪你喝。彭公子,請。」 book18.org

彭天霸受寵若驚,捧起杯子一飲而盡,眼巴巴望著阿珠,意猶未盡,只希望她目光好不容易望了過來,就不要再輕易轉開。輕輕斟滿了酒杯,道:「阿珠小姐,我,我也敬你一個。」 book18.org

阿珠謝了一聲,舉杯相就:「請!」 book18.org

太平在一旁嘆了口氣:「阿珠妹子,你看我是油嘴滑舌,不知道看這位彭公子,又覺得如何?」 book18.org

阿珠笑道:「彭公子為人憨厚,只怕是比你強上百倍千倍。」 book18.org

太平把面前的酒杯滿滿斟上:「可憐我一番心意化為流水,看來,今天我要一個人醉死在這裡了。彭公子,阿珠妹子看你為人憨厚,真是慧眼識珠。你不妨抓緊了機會,問她肯不肯與你去拜一拜天地。」 book18.org

彭天霸猛地被酒嗆了一口,面紅耳赤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阿珠嗔怒地放下手中的酒杯:「西門太平……我當你是君子,才答應跟你一起飲這一場酒,你如此出言輕薄,把阿珠當成了什么?」 book18.org

太平嘿嘿亂笑:「江湖兒女結拜兄妹,雖說是不拘小節,天地總是要拜一拜吧。原來你看姓彭的小子也不順眼,那就不用理他。我該打,張口閉口總提什么結拜的事情,又惹妹子生氣,要多罰幾杯才好。」 book18.org

他連著喝了幾杯,背了臉衝著阿珠,悄悄擠眉弄眼。阿珠忍不住,轉嗔為笑道:「你這人,還真是巧舌如簧,找著藉口給我賠罪,藉機會多喝幾杯酒才是真的。」 book18.org

太平連聲道:「好酒,好酒,阿珠妹子,你也來點。請!」 book18.org

阿珠被鬨笑的模樣是那樣可愛。太平善勸善飲,她小口小口喝著酒,聽太平妙語如珠,十句話總八句逗得她笑,又有兩句讓她微微顰起眉頭。 book18.org

惹人笑惹人嗔都是西門太平,彭天霸喝了一會悶酒,看著西門太平春風得意的嘴臉,只想跟他比一場武,那才是彭天霸的強項,真的動起武來,十個太平也不是他的對手。 book18.org

可是看阿珠被逗成那種開心的樣子,彭天霸知道,再多十個像自己這樣刀法出眾武功超群的少年高手坐在一旁,此時阿珠姑娘也不肯多看過來一眼。 book18.org

有些東西,羨慕是羨慕不來的,西門太平說,那叫做天分。 book18.org

彭天霸鬱悶地端著酒杯,不時惡狠狠地瞪太平幾眼,不知是否在心裡暗想,要不要把杯里的酒潑到他的臉上,才能讓他閉上嘴,給阿珠一個和自己相視而望的理由。 book18.org

二十年陳的女兒紅入口綿軟,醉人常在酒後,不在酒中。 book18.org

酒意一點一點醺上阿珠的臉頰,她悄悄拉了一下太平的衣袖:「怎么你朋友,一點都看不出來心疼我們喝酒?」 book18.org

「是因為我們喝得還不夠多吧?」 book18.org

太平喊:「小二,再來一壺酒。」 book18.org

阿珠道:「我不能再喝了,頭好暈啊。」 book18.org

她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問彭天霸:「嗨,你今天身上帶了多少銀子?」 book18.org

彭天霸愣了一下,狐疑的望向西門太平。太平壓抑住心底的狂笑,凜然道:「別告訴我你不夠銀子付帳,那樣阿珠姑娘會很看不起你。」 book18.org

彭天霸結結巴巴道: book18.org

「應該……差不多。」 book18.org

「差不多的意思,就是說只要我們再多喝兩壺女兒紅,他就不夠付帳了。」 book18.org

太平這樣悄悄對阿珠低語。 book18.org

可惜,沒等到看彭天霸拿不出銀子怎樣尷尬,阿珠先已經醉了。 book18.org

【樓 下】 book18.org

走下樓外樓的時候,阿珠不再記得最初的遊戲,喃喃說著要叫馬車回家。 book18.org

太平色迷迷地笑,湊近阿珠耳邊軟語相求:「我們去湖邊再坐一下,酒意被湖風吹一吹就會散了。唉!一直對你說別喝太多,可你一點都不聽我勸。」 book18.org

「你……分明是故意灌醉我,一直哄我喝酒,現在又裝好心。」 book18.org

正午時分,湖畔遊人稀少,阿珠的步履越來越不穩,不時無端輕笑,軟軟呻吟。彭天霸遠遠跟在後面,太平小心牽了阿珠一路前行,扶她坐進一處偏僻無人的小亭。 book18.org

阿珠臉色緋紅,呼吸中透著淡淡女兒紅的香氣,摻雜著女兒天生的體香。胸膛貼緊了胸膛,她的胸膛豐盈柔軟,太平摟了她細細的腰肢,把自己貼過去,連著在她小嘴上親了幾口。 book18.org

阿珠喃喃道:「別碰我,我要睡一會。」 book18.org

太平輕輕去解她的衣襟,湖畔春風和暖,衣衫漸裂,阿珠的胸脯嬌嫩雪白,兩羽白鴿躍躍欲飛。 book18.org

阿珠唇瓣滾燙,口中輕輕喘息:「你好輕薄,拿人家當了你什么人。」 book18.org

太平用嘴唇堵了她的小嘴,指掌探去胸前細細把玩,她一雙乳尖嫩若花蕾,稍加撩撥已經粒粒綻起,觸手成趣。阿珠輕微地抗拒,一手抓了太平襲往她胸膛間的手腕,卻使不出絲毫力氣。 book18.org

太平輕輕咬上她的耳垂:「好妹子,都怪你生得太讓人喜愛,讓我好好疼一下。」 book18.org

阿珠喘息了一聲,貝齒輕啟半吐了丁香出來,被太平含進嘴裡親昵,鼻端熱熱地噴出些香氣,身子越來越軟。 book18.org

「風……有些冷。」 book18.org

太平柔聲道:「妹子不怕,哥抱著你。」 book18.org

阿珠緊閉著雙眼,輕輕抓了兩片衣襟,睫毛顫來顫去,怯怯地想把衣衫拉緊。太平一手擁緊了她的腰肢,一手貼著她的胸膛滑下去,阿珠用力繃緊了腰腹,把那手擋在肚臍下一點,不肯讓太平再探入一寸。 book18.org

「你……欺負我。」 book18.org

太平又輕咬住她的耳垂:「就給我摸一下,改天哥哥任你隨便欺負,好不好?」 book18.org

阿珠憋了很久,一口氣鬆了,被太平飛快地探進褲底,在兩股里摸出一汪水來。阿珠一陣嬌軟無力,拚命並緊了雙腿,卻又夾了一根壞壞的手指在股間亂動,他的指法輕巧而嫻熟,三下兩下,已撥弄出一番良辰美景。 book18.org

花瓣開闔之際,阿珠身子越來越軟,一頭埋進了太平懷裡。 book18.org

西門太平的嘴角掛上了一絲滿意的笑容,這又是一場無懈可擊的捕獲,整個過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完美。他抽出手來,輕輕去解阿珠裙褲上的絲帶,忽然感覺身後一股衣風掠動。 book18.org

太平一回頭,看見一雙噴著慾火的眼睛,他差點一口鮮血噴到那令人生氣的臉上。 book18.org

他氣急敗壞,壓了聲音惡狠狠地罵:「我操你妹子,彭天霸!」 book18.org

彭天霸被太平瞪得退後了一步。他大口吞了幾口饞涎,臉上用力擠出絲絲笑容,卻蓋不住滿臉的急色,口裡囁囁的道:「太平,我……」 book18.org

西門太平很鬱悶,任何一個男人遇到這種情況,都會有這樣的鬱悶:「我知道你有偷窺別人的惡習,不過拜託你下次在偷窺的時候,記得距離保持得遠一點,不要打擾到人家的興致好不好?」 book18.org

彭天霸面紅耳赤,勉強又後退了一步,仍是不捨得離開,死皮賴臉地求道:「太平,這次就讓給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跟你搶。」 book18.org

太平扶了阿珠,輕輕把她的身子放好,阿珠衣襟半掩半敞,軟綿綿倒向涼亭的圍欄,露了一邊鼓鼓的胸脯在外面,猶自渾然不覺。 book18.org

太平一步跳了出來,屈指在彭天霸腦門上重重叩了幾下,壓低了聲音罵:「我怎么交了你這樣一個重色輕友的朋友?記住,這小妞是個雛兒,隨便占些便宜就好,不要搞出太大的動靜來。」 book18.org

彭天霸嘿嘿笑道:「收到,這個幫我拿一下。」 book18.org

他解下腰間的刀遞給太平。十四歲之後,彭天霸的刀很少離開自己的手,除了在輕薄小妞的時候。 book18.org

然後,他輕手輕腳地靠近阿珠,小心地探出手,一點一點抓向阿珠的胸口。正午的陽光耀眼,照得阿珠裸露的胸脯粉嫩晶瑩,透著一抹少女嬌紅的顏色,他的口水差點就滴了上去。 book18.org

彭天霸把口水吞進肚裡,喃喃道:「阿珠是個好姑娘;太平,你真是個好朋友。」book18.org

第二章 閒步踏青堤 book18.org

【事 外】 book18.org

彭天霸的妹子彭小妹,人小胸大,方圓百里無人不曉。可是剝光小妹騎在身下肆意狎弄的滋味,卻不是那些外人所能清楚的了。 book18.org

迷倒後的彭小妹體色如雪,一雙豪乳又香又軟,抓在手中感覺就像抓到兩隻熱騰騰、剛起出鍋的大白饅頭,最近一兩年小妹更添了幾分細腰豐臀,縱使人是被迷倒,壓在那樣一具身體上狎弄,西門太平同樣覺得有百般樂趣。 book18.org

昨夜,太平偷偷溜去了彭小妹的床上,很晚才從彭家返來。 book18.org

夜有小雨,雨絲灑在西門太平熾熱的臉頰上,一點一點沖淡了彭小妹滾燙身子留下的軟香,卻絲毫沖不去她似乎仍在鼻端輕輕喘息的熱度,想起臨走前故意留在小妹肚皮上的那一灘傑作,西門太平忍不住偷偷淫笑起來。 book18.org

西門太平唯一遺憾的是,每次都要把彭小妹迷倒才可以盡情地在她身子上發泄,如果不是迷倒,會是一種什么別樣的情形呢? book18.org

小妹已十五,這些日子,胯下也已經從最早的小光板,一點點生出層褐色的茸毛來,嫁為人婦的日子應不太遠了吧。太平曾經說她是自己的媳婦,不過是兒時的一句玩笑而已,也不知像妹子疼到今天的這樣一個可人,日後會嫁去一個什么樣的人家。 book18.org

最後一次在小妹肚皮上盡情傾射時,西門太平終於忘記了白天彭天霸那廝帶給自己的不快。 book18.org

白天跟隨追逐了整整一個上午,在樓外樓花了上百兩銀子,好不容易哄醉了的阿珠姑娘,太平才隨便摸出了兩把淫水就拱手送他,卻不知被彭天霸怎么三兩下子就弄醒了過來,在美麗的西子湖畔,大煞風景地把太平跟他一併狠罵了一通。 book18.org

好在彭家還有個美麗的小妹補償,被阿珠罵得倉狂逃離之後,彭天霸答應太平,晚上再偷偷迷倒小妹一次。 book18.org

從小妹身上爬下來時,西門太平滿肚子的怒氣,被彭小妹整晚迷亂的稚趣嬌吟,已經完全耗費殆盡。…… book18.org

半晌時彭天霸來了。 book18.org

太平拿被子蒙了頭,不去理彭天霸苦苦哀求。彭天霸站在太平床頭,輕輕搖著太平的身子,告訴他外面的天已經晴了,太平轉過身去,給了他一個脊樑。 book18.org

彭天霸不依不饒,在太平身上身上抓個不停,鬧得太平心煩意亂,暴跳起來在彭天霸頭上一陣亂敲:「知不知道你家小妹的身子現在有多么軟?直到三更時分我才捨得走。一大早,不好好練你的刀,卻跑來騷擾我。」 book18.org

彭天霸嘿嘿笑:「哪裡還一大早,都已經半午了,你還是起來吧。早上這場雨一晴,湖邊不知道有多少美女會出來呢。」 book18.org

西門太平打了個哈欠:「想看美女你自己不會去?再說今天本少爺身體疲倦,見了多美的美女都提不起興趣。」 book18.org

他又躺下去,拉了被子把頭蓋住,轉身給彭天霸一個脊樑。 book18.org

彭天霸在床邊站了一會,沒有再繼續騷擾太平。 book18.org

太平閉著眼睛裝睡,心裡有些奇怪這小子怎么一下子就老實了,忍不住露出眼睛看他,看見彭天霸眼睛睜的大大的,望著窗角似乎魂游天外,衝著他叫道:「唏,你怎么還不走?」 book18.org

彭天霸哦了一聲,走去兩步又返身折了回來,問太平:「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昨晚從小妹屋裡出來,我仍在後院練刀,你都沒有理我。」 book18.org

太平懶懶地道:「昨天阿珠打的是你彭大頭的臉,張口罵的是你彭家祖宗,那與我有什么關係,我為什么要生氣?」 book18.org

彭天霸嘿嘿笑道:「你還是生氣了太平,怪我沒聽你的話,一心想趁機把生米做成熟飯,結果弄醒了阿珠,害得你陪著我做壞人,也被她罵。」 book18.org

太平哼了一聲,轉身又用被子蓋住了頭。彭天霸低聲道:「我知道怪我,可是太平,我真喜歡那個阿珠,早就中意她很久了,所以才跟你搶。」 book18.org

太平驚奇了一下,回過頭問道:「喜歡?還很久?有多久?怎么我一點都不知道?」 book18.org

彭天霸道:「你又沒問過我。」 book18.org

太平哈哈大笑了起來,從床上一躍而起,抓過彭天霸遞來的衣服,一邊穿一邊忍不住又笑:「彭大頭,如果給你娶了阿珠做老婆,會不會記得我第一個摸她的奶子?」 book18.org

彭天霸喃喃道:「娶阿珠做老婆?算了吧,她寧肯跟了你做妾,只怕也不願跟我。就算是做了我的老婆,有你這么一位好朋友,我頭頂上的帽子,早晚不是綠油油的,被你胡亂摸上幾把,又有什么打緊?」 book18.org

他表情忽然變得有些扭捏:「可是太平,如果……我哪天真的娶了老婆,你不要真的跟我搶好不好?」 book18.org

「沒出息。」太平重重敲了一下彭天霸的頭:「你刀練那么好,怎么一提起女人,就一點骨氣都沒有?記住,總有一天你彭大頭會名震江湖,會有大群的女人追著你的背影放聲尖叫。我買你必贏。」 book18.org

彭天霸的手握住了腰間的刀柄,太平這句話讓他忍不住一陣熱血沸騰,他彭天霸的刀,今天已經隨便一刀就斬破風中的柳絮,有朝一日一刀就斬破那些江湖豪客們的胸膛,當然並非是一種不可能的妄想。 book18.org

他抽出刀來,身形迅如雷動,一刀連著一刀刺向空中,竟分不清哪一道刀光才是先舞出的。 book18.org

太平輕聲喝彩:「唏,彭大頭,刀法像又進步了不少。」 book18.org

彭天霸嘿嘿笑:「我不像你那樣好艷福,只好每天抱著刀當自己老婆。這種事情,羨慕是羨慕不來的,誰讓你小子怕苦?」 book18.org

四年前,彭天霸的老爹彭伏虎在押鏢的途中遭遇了一場伏擊,被一夥據稱來自黑風寨的強盜奪去了性命。之後彭天霸陷入了對刀的痴迷,揮刀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再也沒有一天停下過。 book18.org

太平從盆中捧水洗臉,聽著身後彭天霸刀風破空的聲音悅耳,忍不住回頭又多看了兩眼。 book18.org

彭天霸一連數刀破空而動,刀鋒嗡嗡震動,竟響出了幾分龍吟的味道,刀光下的彭天霸豪氣逼人,完全不見了平日的呆滯。 book18.org

西門太平微微發了一下呆。 book18.org

他心裡知道,這幾刀真的需忍受要很長的一段刻苦寂寞才可以揮就,彭天霸說自己怕苦,真的一點都沒有冤枉。自己也從了那么多師父,個個夸自己有天分,他也曾沾沾自喜,這一刻,卻只有他自己才了解,那些所有的天分跟刻苦寂寞相比,根本是個屁。 book18.org

彭天霸收起刀,刀入鞘的輕響,像誰在輕輕嘆息。 book18.org

太平擦過了臉,對彭天霸笑道:「走,再去湖邊泡美女。」 book18.org

美麗的少女們才是西門太平的快樂,有美女可以摟進自己懷中輕薄,太平才懶得抱著把又冷又沉的刀當老婆。 book18.org

他並不羨慕彭天霸,一點都不羨慕。 book18.org

【人 外】 book18.org

每個人都站在其他人的人外。 book18.org

彭天霸常常會覺得,就如此刻,他明明就跟在西門太平很近的身旁,卻看不透他的內心在什么朝著地方行走。他們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彼此間可以無話不談,卻又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各自擁有各自的人生。 book18.org

走上湖堤的石徑,太平看彭天霸有些走神,懶懶地問:「你在想什么?」 book18.org

彭天霸回過神來,靜靜望了太平一會,其實西門太平從來比自己聰明,如果他肯好好練習武功,彭天霸相信,他一定會達到一個自己永遠無法觸及的境界,現今這樣的日子,對他來說實在是一種蹉跎。 book18.org

他卻沖西門太平搖搖頭。 book18.org

彭天霸當然知道,心中這些話些話說出來也是沒用的,太平總會反駁說,每個人都有自由,擁抱自己想要的快樂。他永遠辯不過太平,雖然論武功太平差了他很遠。 book18.org

太平不懷好意地笑:「那你發著呆,是不是又在想昨天捏弄阿珠姑娘身子的滋味?看後來阿珠打你的時候那樣用力,你到底……有沒有跟她把生米做成熟飯?」 book18.org

彭天霸喃喃道:「還差一點,真就只差他媽的一點點。你說,她怎么一下子就醒了呢?」 book18.org

太平道:「唏,我又沒有偷窺別人歡愛的惡習,躲在一旁看你如何肆意輕薄人家,你卻問我她怎么會醒?」 book18.org

彭天霸道:「還說自己沒有偷看,那你怎么會知道,阿珠打我那一耳光有多用力?」 book18.org

太平道:「拜託你個大頭,阿珠打你之前的那聲驚叫,把湖對岸的水鳥都驚飛了。我匆忙跑回去救場,只看見阿珠手忙腳亂去提她的褲子。」 book18.org

他眯起眼睛壞笑,「阿珠的大腿真白,也許比小妹的大腿還要白,你覺得呢?」 book18.org

彭天霸一陣尷尬:「多少前年的爛事,到現在還翻出來亂講,我怎么知道……如今小妹的腿白不白。」 book18.org

太平眯起眼睛回味昨天阿珠褲子提了一半時的韻味,沖彭天霸壞壞地笑笑:「昨天夜裡,我明明聽見有人躲在小妹的窗外,千萬別告訴我,你家還有別人有這種偷窺惡習。」 book18.org

「我……聽見小妹被迷倒後居然仍發出聲音,走去確認一下,是不是過早醒了。」 book18.org

「嗯嗯,為何你離開了不到一會,回來又確認了一次。如此簡單的事情,真的需要確認那么多次?」 book18.org

彭天霸心裡暗罵這小混蛋雖然功夫不好,耳朵卻真夠靈光,看樣子自己應該花上些時間去苦練一番輕功。他轉頭四下亂望,忽然指著遠處,胡亂地叫道:「太平快看,有個對你口味的美女,在那邊。」 book18.org

分明距離還遠,彭天霸是在裝腔作勢混餚太平的視線,太平仍順著他的指尖望了過去,是一個身穿淡黃色衣衫的少女,雖然身形頗顯婀娜,想確定是不是美女,只怕要走近些才可以定論。 book18.org

人一生有很多的第一次,那天,是西門太平第一次見到石動兒。 book18.org

【驚 艷】 book18.org

第一次遇見石動兒,西門太平就被驚艷了。 book18.org

雨後天空晴朗乾淨,湖面罩著一層淡淡的水氣,整個西湖比平時更美。 book18.org

一步一步接近過去,石動兒一點一點在西門太平視線里漸漸清晰,她正值十五六歲的年紀,輕靈得像一隻剛從水裡悄悄上岸的湖妖,似一路漫不經心的踏過,又似對西湖的每一寸山水充滿了好奇,望來望去不肯安靜一瞬。 book18.org

陽光照在那樣一張臉上,太平才忽然了解什么叫做明媚。 book18.org

世上竟然有一張如此精美絕倫的面容,細嫩肌膚在陽光下閃動著玉一樣的光澤,仿佛所有從她孩提時純凈的美好,到今天仍全部收藏在她身體的身處。 book18.org

太平隱隱感覺自己身體里有些乾渴,而不遠處的石動兒就是一掬清水,他好想把她捧在掌心,痛快淋漓地喝上幾口。 book18.org

一握緩緩擺動著的腰肢,軟若堤岸邊微風拂動的細柳。湖畔風輕,把石動兒額頭上的頭髮吹散了一綹,她抬手去撥一垂拂面而過的枝條,緊腰的短衫縮起來幾許,腰畔露出一許驚心動魄的白嫩。 book18.org

西門太平心一陣地亂跳,他一瞬間想到了床,如果這個女孩脫光了躺在自己鋪著紫緞被褥、寬大、柔軟、華麗舒服的床上,該是怎樣一種令人瘋狂的迷人景致? book18.org

彭天霸在太平身旁喃喃道:「你看到沒有?她的小細腰,軟得像要折斷。」 book18.org

太平望著目光有些呆滯的彭天霸,感覺自己也在一點點呆滯,他明明想到了床,想見了石動兒脫光光躺在床上的樣子,卻沒有平日那種血脈暴走的衝動,那景致讓他心底驟然升起的瘋狂,竟然僅僅是抱著她,輕輕去親她的睫毛。 book18.org

太平喃喃地問彭天霸:「你有沒有覺得衝動?我怎么除了心中狂跳,居然什么反應都沒有?」 book18.org

身體興奮到什么程度,一直是他們倆判定美女級別的標準,第一眼看見就會勃起的女孩是極品,仔細欣賞後再勃起的是上品,等到按在床上才勃起算是凡品。 book18.org

彭天霸道:「遇到這樣百年難得一見的極品,我當然會衝動。我才不信你不衝動,嘿嘿嘿嘿!」 book18.org

他淫笑著,探手過來試探太平的下體。 book18.org

太平怒不可遏,壓低了聲音道:「當著這么美好的一個女孩,居然做出此等下流的舉動,難道不怕嚇跑了人家?」 book18.org

一連重重在彭天霸身上施展了一串惡毒的指法,終於戳得他投降,東躲西閃著亂竄。 book18.org

「好了啊太平,再來的話,我要拔刀了。」彭天霸邊跑邊叫。 book18.org

「唏,你居然敢威脅我?」 book18.org

太平惡狠狠地瞪向他。即使拔刀出來又怎么樣,太平不信彭天霸還真的會砍自己,這幾年彭家所有的家用都是太平供給的,害得太平娘一直擔心太平是被彭小妹勾掉了魂。 book18.org

西門太平並指如刀,無比迅猛點向彭天霸的腰下:「中!」 book18.org

彭天霸放聲發出一聲劇烈的慘叫。不遠處,正漫不經心行路的石動兒被吸引得錯愕了一陣,轉了頭好奇地向他們倆望過來。 book18.org

彼此的相隔已經很近了,石動兒的眼睛輕輕閃了一下。 book18.org

那是一雙一瞬間讓就太平迷了路的眼睛,像是被湖水剛剛洗過一樣,清爽後是清澈,清澈後是清澄。太平顧不上理會彭天霸,拚命沖她露出自己最擅長的一抹笑容,微微笑一下,然後再笑一下。 book18.org

她,居然絲毫沒有反應! book18.org

西門太平心中一陣沮喪,全怪彭天霸的表演太精彩,他自許可以傾倒天下萬千少女的金牌微笑,被彭天霸以一種鬼哭神嚎般的詭異表演很輕易地擊敗了。石動兒湖妖一樣令人驚心動魄的目光,自從落在彭天霸臉上,根本沒有移開過。 book18.org

彭天霸淚水奪眶而出,興奮地沖太平呼喊:「中了,這次真的中了!」 book18.org

太平望了望彭天霸僵硬的身型,再狐疑地審視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分明記得剛才點去的方位好像是笑腰穴,他為什么會哭呢?自己的指法向來沒什么力道,即使是碰巧點中了彭天霸某個刺激到神經的穴道,也不至於厲害到讓他如此酣暢淋漓痛哭的地步吧? book18.org

太平正想問清楚彭天霸到底發生了什么,看見石動兒慢慢向他們走近了過來,他的心隨著石動兒漸漸接近的腳步一下一下跳動,盯著她那張美好絕倫的面孔,一瞬間忘記了該怎樣呼吸。 book18.org

西門太平簡直懵了,世界上原來有這樣一種美好,第一眼看見就讓人為之傾倒。 book18.org

石動兒輕聲問:「嗨,你用什么指法點中了他?能不能再讓我看一下?」 book18.org

她一口異鄉的口音,落入耳中珠落玉盤般的輕脆,西門太平真想聽她多說幾句,他目光不能轉移,傻傻地盯著石動兒,很久才從迷茫中醒悟過來,她原來是在跟自己說話。 book18.org

太平卻不知該怎么回答她,過去那些年他最少練過十幾種指法,那么多的指法混雜在一起,現在他除了會亂指,任何一種指法都不記得。 book18.org

彭天霸痛苦萬分地道:「太平,麻煩你先把我的穴道解開好不好?」 book18.org

西門太平不得不承認自己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煩,在一個仙女般美麗的女孩面前,他此刻連自己點中了彭天霸什么穴道都不知道,又有什么辦法能幫他解開? book18.org

兩雙充滿期待的眼睛都注視著西門太平。 book18.org

太平咳了兩聲,又咳了兩聲,終於不好意思地問彭天霸:「好吧,告訴我你被點中了什么穴道?」 book18.org

彭天霸哭得痛不欲生:「老大,你神鬼莫測地一下子就戳過來,我怎么知道你那一指點中了什么穴道?我覺得已經沒有多少眼淚可流了,拜託你用力想想,有什么穴道是讓人淚流成河的?」 book18.org

太平並起手指在他腰上點了兩下:「是不是點在這裡?」 book18.org

彭天霸連聲道,「是啊是啊!」 book18.org

太平胡亂髮著牢騷:「這裡明明是笑腰穴嘛,你應該狂笑不止才對啊。」 book18.org

口中嗬嗬狂叫了幾聲,運指如飛分別點向他巨闕、神闕兩穴:「解!」 book18.org

石動兒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你這人真好玩,聲音喊得那么響,手上卻一點內力都不帶,怎么幫人解穴?」 book18.org

唏,她笑得真好看,聲音真好聽。 book18.org

西門太平也很希望內力在自己指尖上瀰漫,一指戳過去就在石壁上戳出一個窟窿。可是深厚內力需要刻苦寂寞才能練出來對不,他的手上,怎么可能會說有就有? book18.org

彭天霸毅然道:「再來一次,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幫我解開,你剛才點中我的那一指,內力直透全身經脈,不可能只會點穴不會解穴。」 book18.org

西門太平第一次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發燙,從石動兒一步一步接近過來,他劇烈的心跳就沒有靜下過。他 book18.org

忍不住又偷偷望向石動兒一眼,她的眸子裡分明也閃著期待。 book18.org

太平奮起餘勇,鬼斧神工的一通亂指戳過去。 book18.org

他自己也記不清在彭天霸巨闕神闕兩處穴道上點了多少遍,可惜自幼習武的彭天霸,完全屬於皮糙肉厚這種類型,西門太平的手指已經戳到巨痛,他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book18.org

太平訕訕地解嘲:「從沒聽說過有人被點中笑腰穴會哭,也沒聽說過有人被點中笑腰穴會死。我盡力了,還是等一兩個時辰之後,看這鬼穴道會不會自己解開吧。」 book18.org

石動兒輕笑道:「不到穴道自己解開,他就會死的。我以前見過一個人像他這樣,最後哭得血從七竅里湧出來,不到半個時辰就把血給流盡了。」 book18.org

真是不亞於一聲晴天霹靂,這么隨便玩一下也會把人戳死? book18.org

戳死別人馬馬虎虎也就算了,但一不小心把自己最好的朋友戳死,換了是誰都覺得手足無措吧?太平顧不上再盯著黃衫少女含情脈脈地看了又看,轉向彭天霸欲哭無淚的那張臉,感覺一陣陣心驚肉跳。 book18.org

石動兒奇怪地問:「莫非你真不會解穴?怎么忽然變成這樣一副奇怪的樣子?」 book18.org

西門太平在陽光下揮汗如雨,竭力控制著不讓自己的聲音過於顫抖:「看姑娘的樣子,一定是家學淵源、見多識廣、武功高強的名門小俠女。請問,穴,你會不會解?」 book18.org

石動兒猶疑地望著西門太平,似在懷疑太平是不是真的在求自己幫忙。 book18.org

這一刻他們彼此之間的距離,近得西門太平探出嘴唇就可以觸到石動兒的眉毛。 book18.org

她的雙眸遠如深水。 book18.org

那雙山水中點墨一樣流動的眸子,初看是一滴水,再看是一泓水,接下來仿佛無邊的滔天巨浪。西門太平從來沒有溺過水,可是溺水而亡的快感,卻在他注視著這雙眼睛某個片刻,悄然漫捲而至。 book18.org

石動兒逆著光,耳邊的絨毛纖毫畢現,西門太平距離她只有一步,微微低著頭痴痴地看她;她也望著他,望著望著兩個人的表情都開始僵硬;太平的心劇烈地跳,石動兒的臉忽然緋紅。 book18.org

像一方巨大的山石突然從不知名的天外落下來,狠狠地砸上西門太平被胸口,他耳邊轟鳴著一個巨大的聲音:她為什么臉紅?她為什么臉紅? book18.org

如果不是彭天霸此刻命在旦夕,沉浸在這樣一種接近死亡的快樂里,西門太平絕不可能生還。 book18.org

上午寂靜的陽光下,石動兒翩然舞起的手指,嫩得像樓外樓碗碟里剛切好的蔥白,柔美的指影在彭天霸身上閃動了兩下,彭天霸唉喲一聲坐倒在地上,然後她緋紅著臉,像頭羞怯的小鹿一樣迅速逃開。 book18.org

這個精靈一樣突然出現的女孩,無聲地定格在太平的生命里。 book18.org

【變 傻】 book18.org

仿佛是一個夢,沒來及得等西門太平張開眼,石動兒已經在他視線中消失。 book18.org

太平扶著彭天霸坐在西湖的岸邊,覺得自己在慢慢變傻,以往所有的陽光所有的風景,全都凍結在了另外一個時空,過去的十八年歲月,仿佛變成了另一個人的記憶。 book18.org

他的生命突然一下子被清空,好多東西都沒了,像是遺失在寂寞夜空里的那些煙花,匆忙得不等他說聲再見就已經不見了。 book18.org

以前太平覺得所有的漂亮女孩都一樣,今天他知道原來有一個與眾不同。 book18.org

傻了半天,太平驚醒過來,一把拉起仍坐在地上呻吟不止的彭天霸,朝著那女孩消失掉的方向奔跑。他的腳步那樣驚惶,迫不及待像在追往自己的生命。他開始後悔為什么沒有早點開始苦練,現在有一身絕世的輕功,可以在一轉眼間就飛掠過西湖每一寸湖畔。 book18.org

世界很小,西湖很大,太平不知道一路狂奔了多久。 book18.org

石動兒像一隻忽然從水裡跳上岸來玩耍的妖精,在帶給西門太平一幕驚艷之後,悄悄地又潛回了湖底,整個湖畔再也沒有了她的蹤影。 book18.org

一直追到絕望。 book18.org

黯然返回時,西門太平想起一首歌,漢時李延年這樣寫給他妹妹: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國與傾城,佳人難再得。 book18.org

太平喃喃地念起,最後那句佳人難再得堵在了西門太平的喉嚨里,他終於沒能念出來,他心中恨死了那個叫李龜年的傢伙。 book18.org

彭天霸一路跟著,看太平滿臉鬱鬱寡歡的樣子,小心翼翼地低聲道:「牆裡鞦韆牆外道,天涯何處無芳草?太平,我們去喝酒吧。」 book18.org

如果不是正黯然牽掛佳人芳蹤,西門太平絕對會忍不住放聲狂笑,這小子深怕別人把他當成文盲,用起句子來簡直是鬼斧神工,比他玩刀還要令人嘆為觀止。 book18.org

這一刻呢?唉,不笑也罷! book18.org

太平悄悄地想,也許是該去喝點酒,借酒澆透愁腸,自己心中一定會升起柔情萬種,再看見石動兒,目光憂傷寂寞,殺傷力十倍暴漲,輕輕看她一眼,就令她愛上他。 book18.org

他們又坐上了樓外樓。選好了位置,點了幾樣樓外樓的招牌炒菜,彭天霸拿筷子敲著面前的碗碟,鼻孔里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book18.org

太平不明白彭天霸為什么一點都不難過。那么美的一個女孩,說不見就不見了,他居然還能微笑著哼小曲?他突然恨不得能再點中一次彭天霸的笑腰穴,看他痛快淋漓地再哭上一場。 book18.org

西門太平暗暗發誓,這一次死都不管彭天霸,他只跟著那個美麗的女孩走,陪她走累每一道風景,然後一起坐在這裡,同飲醉人的女兒紅。 book18.org

遠處的湖面上,一波水霧升起,縹縹緲緲著散開。 book18.org

本是西湖常見的景致,那一波似有似無的水氣這一刻落在西門太平的眼中,說不清為什么竟然變得特別迷人,似乎一種從前從未出現過的情懷,讓太平微微發了一下呆。 book18.org

他看見的一切都仿佛和石動兒的面孔重疊在一起,被那張比湖面還要乾淨的面孔,潮水一樣清洗過再褪下。 book18.org

但是西門太平知道,一切都不過是幻覺。此刻正在敲敲打打信口亂唱的彭天霸,就怎么看怎么令人生氣。 book18.org

「太平……你為何如此瞪我?」 book18.org

彭天霸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沖西門太平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討好。 book18.org

太平實在懶得理他,轉過頭又望向遠處。 book18.org

彭天霸嘿嘿嘿笑了起來,他用力敲了幾下身前的碟子:「西門太平,別再跟我吹牛自己是什么玉樹臨風了,我從來沒見過還有別的人,像你現在的樣子這么傻。」 book18.org

太平像被什么東西擊中,心裡微微難過了一下,暗暗問自己:是啊,我為什么這么傻? book18.org

****第二章完***** book18.org

ps:一篇不倫不類的文字,說不倫不類,是因為我自己都不清楚應該寫成什么樣子,來的朋友隨便看看就好,沒必要太過認真,我向來是那種怕人家跟我認真的傢伙。 book18.org

第三章 酒濃春睡重 book18.org

【小妹】 book18.org

西門太平已經醉了。 book18.org

醉酒通常和酒量無關,和心情才有關。一個心情不好的人,醉後心情是否會變得很好,這問題就只有醉酒的那個人才能回答了。 book18.org

彭天霸陪著太平,漸漸覺得自己真正頭大。 book18.org

西門太平喋喋不休唱著李白的《將進酒》一碗一碗酒倒進自己的嘴裡,沖每一個樓外樓上的酒客亂打著招呼,一不小心就告訴人家,今天的酒錢全由他一個人包了。 book18.org

他盯著彭天霸:「你為什么那么看我?是不是覺得本少爺付不起錢?」 book18.org

彭天霸長長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湊近西門太平的耳邊:「太平,晚上我再去把小妹迷倒好不好?」 book18.org

西門太平放聲大罵:「彭大頭,你還是不是人?那可是你親妹子,知不知道,迷藥用多了是會傷身子的?」 book18.org

彭天霸怒不可遏,抓起面前的酒碗惡狠狠瞪了西門太平好久,最後狠狠灌進了自己的喉嚨里。…… book18.org

醉是溫柔鄉,醒來時也是。 book18.org

絲被熏了薄香,柔和而溫軟,是世間最令男人心醉的女兒房。 book18.org

窗外天已經黑了。 book18.org

有淡香襲面,一抹面巾在臉頰旁輕試,輕搖的燈光下,彭小妹輕衣短袖,腕兒雪白。西門太平眼神迷離:「小妹?」 book18.org

彭小妹輕聲道:「你喝醉了,哥把你帶回家,讓我看著你。」 book18.org

太平醉著時,她拿棉巾浸透溫水去擦拭他的臉頰頸窩,動作輕柔舒緩,沒有絲毫的倉促和拘謹,就像一個本本分分小媳婦。可是忽然看見太平張開眼睛,她神情像頓然羞澀起來,原本平靜的呼吸,一下子加快了許多。 book18.org

小妹還是那個小妹,淡淡的體香,在西門太平鼻端遊蕩,一絲絲一縷縷,隨著呼吸,一點點浸滿了他的身體。 book18.org

小妹微微有些發顫:「太平哥……」 book18.org

她的聲音遏止在喉嚨里,說不出的驚慌與躲閃。 book18.org

西門太平的手就抓住她的手腕,她手指纖柔,手背上陷下的淡淡幾個淺窩,被他用嘴唇一個一個輕輕親過。 book18.org

小妹輕輕掙扎,掙了半天,腕子仍被太平抓在手裡,也不知是掙不脫他的力量,還是掙不脫她自己內心深處的軟弱。 book18.org

她的眼睛裡莫名其妙地濕潤了起來。 book18.org

西門太平放開自己的手,慢慢闔上眼睛,不去看小妹的淚眼,這個讓他又憐又疼的小妹子,除了在用了迷藥那段時間,他竟然一點都不忍心去欺負她。 book18.org

小妹一點一點抽回了自己的手。 book18.org

她的指香猶在唇邊,沒有像兩年前太平探手去解她胸衣時那樣泣然逃開:「太平哥,要不要我去倒杯水過來?」 book18.org

西門太平懶懶地道:「除非你肯像小時候那樣,用嘴含了喂我喝,不然也不用去倒什么水了,我這就走。」 book18.org

他本來就是那種人,心裡想什么,常常脫口就說出來,尤其在覺得沮喪的時候。現在他就覺得有些沮喪,明明想去疼愛一個人,卻弄到人家哭,不是失敗,又是什么? book18.org

他已經準備起身。 book18.org

小妹輕聲道:「如果你真的想,我其實……從來都肯。」 book18.org

西門太平有些發傻,一把抓過小妹的手,他嘴角流著口水,眼睛裡帶著困惑:「從來都肯?包括兩年前那次……你其實心裡都肯?」 book18.org

這一次,小妹沒有逃開。她雙頰浸著血紅,手指滑太平的親吻時在他唇間一下下驚慌顫動。 book18.org

很久,小妹喃喃道:「是的。」 book18.org

水溫被小妹含過,不燙也不冷。 book18.org

小妹的嘴唇卻滾燙。 book18.org

太平喝一口水,親一口小妹的嘴唇,感覺越來越渴。喝了幾口之後就緊緊抱著小妹的身子,再也不讓她起身去碰床頭那隻水杯。小妹的舌尖才是甘泉,只有把它緊緊含進自己嘴裡,他這兩年的積渴似乎才一點點解開。 book18.org

他想笑出幾聲,卻又捨不得小妹片刻離開。 book18.org

小妹的身子也很燙。 book18.org

這兩年小妹的胸脯發育越來越好,飽飽的乳房隔著薄薄的輕衣,讓人輕易就感覺到它的重量。 book18.org

西門太平雙手滑入入小妹的衣襟,掠過她柔軟的腰肢,去解她胸衣後那根細細地帶子。小妹伏在他的胸口,身體深處傳出的心跳震動,連她的乳房都似跳動了起來。 book18.org

太平輕聲道:「你說過你肯,我是……真的想。」 book18.org

小妹無語。 book18.org

衣帶漸寬,小妹的乳房跳出束縛,在她微微收起的雙肘里輕快地彈動,她低垂著下巴,似乎想把整個下巴都埋進自己的胸膛。 book18.org

忽然之間,整個房裡似乎除了她心跳聲的轟鳴外,再也無一絲聲息。 book18.org

西門太平又一次醉了,今晚是醉倒在彭小妹的胸脯里。 book18.org

【夢裡】 book18.org

「原來……不是在做夢的時候,被你抱在懷裡,感覺也這么好。」 book18.org

小妹輕顫的聲音也讓太平無比憐惜,太平色迷迷地笑:「你做夢被我抱過。」 book18.org

小妹臉色緋紅:「是。不僅僅一次夢見過。那些夢,讓我做夢時害羞,醒來後又有點害怕。」 book18.org

太平手指拈過小妹的乳尖,小妹乳尖在他指下輕輕立起,兩點嫩紅美若花蕾。太平吞著口水,湊過嘴去親弄,輕輕幾下就弄得小妹喉嚨里發出絲絲呻吟。 book18.org

西門太平早就熟悉了小妹的呻吟,在她曾經的那些夢裡。 book18.org

小妹胸大,含弄著她的乳尖,人就像一不小心就整個墜進她無邊的乳香。太平有些意亂神迷,擁著小妹腰肢的雙手落下去,他也早就熟悉了小妹腰帶處那一個輕結,手指輕輕撥弄了兩下,小妹的腰帶已褪落了下去。 book18.org

「太平哥,你就像我夢見時……那樣壞。」 book18.org

西門太平拱在小妹懷裡,用含含糊糊的聲音淫笑:「怎樣壞?是不是這樣?」 book18.org

褲兒滑落在小妹的腿彎,西門太平用力抓了兩下小妹翹翹的雙臀,一根壞壞的手指飛快地順著臀縫潛入小妹的雙腿,襲上她身下兩瓣嫩嫩的嬌唇。 book18.org

小妹叮嚀一聲,雙臀繃緊了一下,身子一瞬間軟軟地失去了力量。 book18.org

觸手生津是男人的快樂,對少女又何嘗不是?有些水兒,原本就因為快樂才洶湧。 book18.org

小妹兩腿間一片泥濘。 book18.org

夢裡的快樂總是那樣縹緲,分明遭遇過,醒來時卻無盡惆悵。小妹抱緊了太平,喃喃地問:「太平哥,今天這個夢,會不會醒?」 book18.org

西門太平唇手並用,在小妹每一寸身體盡情忙碌,小妹那兩抹新峰,那一縫淺溪,是個足以陶醉所有男人的世界。 book18.org

嗪滿了一口小妹的淫水,太平滿足地咽下,抬起頭對小妹輕笑:「這次你不是做夢。」 book18.org

小妹的目光躲躲閃閃不敢與太平相遇,躲來躲去卻怎么也躲不開他色迷迷的眼神,她慌亂地閉上眼睛,心亂得不成樣子。 book18.org

太平問「怎么了?」 book18.org

小妹的睫毛輕顫,下頜一點一點埋向太平的肩頭,「真的不是做夢,在夢裡……你從來沒有拿這樣的眼光盯著我。」 book18.org

太平輕輕拿過小妹的手,牽著她去摸自己的身體,他已經膨脹到要爆裂。他嘿嘿笑著,問小妹:「有沒有夢見過這裡?」 book18.org

小妹的手在顫抖,輕顫了很久,也沒有把手拿開。 book18.org

太平心滿意足地輕笑,緩緩動了幾下身子,陽具在小妹掌心裡滑過,十八歲,他的男人的東西已經成熟,在令 book18.org

他動情的女孩掌心中,那樣肆無忌憚地嫻熟穿行。 book18.org

太平捧起小妹的臉,輕聲問:「為什么兩年前,我要解你衣服的時候,你會逃開?」 book18.org

小妹低聲道:「兩年前我已經不是小孩子,娘曾經對我說,不可以再讓人家接觸到我的身體。娘告訴我,一個女孩子輕易讓男人去解自己的衣服,會讓所有人都看不起。」 book18.org

小妹輕握這太平的陽具,掌心裡這根陌生的東西,讓人有太多的不安和心慌,忽然之間,就像一生中她所有的生澀與拘促都集聚在了今晚,她不知道怎樣才能讓自己恢復到平靜。 book18.org

良久之後,小妹無師自通地用手套弄了幾下,弄得太平連著在她嘴唇上親了幾口:「小妹真聰明,再來再來。」 book18.org

依稀在那些夢裡,太平曾抓著自己的手,在這根東西上輕輕婆娑。只是夢永遠都是夢,當你醒來之後,有些東西再怎樣拚命去想,也不一定能全都記得。」 book18.org

小妹羞得不敢張開眼睛,有些夢,是不是許多少女最早長大時的老師呢? book18.org

她喃喃地在太平耳邊低語:「太平哥,那時不讓你解我的衣服,是一直怕你會看不起我,我只想讓你永遠喜歡我,像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那樣。」 book18.org

太平輕輕笑了。 book18.org

他把小妹的乳尖拈起,像是去懲罰她,卻分明不捨得多用一分力量,連聲音也放輕:「小妹真傻,你難道不知道,我會永遠像喜歡小孩子那樣喜歡你,那怕你這裡,長得比全天下的女孩子還要大?」 book18.org

想必所有的女孩子都會喜歡聽見這句話。 book18.org

太平的手撫摸過小妹的乳房,滑動過她圓圓的肚臍,一根根數清她小腹下少得可憐的細細茸毛,最後落入小妹的腿間,手指一點點撥開她潤滑的唇瓣,輕聲問:「今天,小妹把身子給了我好不好?」 book18.org

小妹閉著雙眼,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語:「好。」 book18.org

【夢外】 book18.org

小妹就在太平身下。 book18.org

她臉頰憋得通紅,被太平一寸寸進入弄得抓緊了太平的肩頭。花徑泥濘,苦不堪行,小妹咬著嘴唇,一層細細地汗珠從她的胸口透出,她的人已經接近虛脫。 book18.org

「小妹別怕,相信我,只是有那么一點點疼。」 book18.org

小妹輕輕搖頭:「我一點點都不怕,其實在夢裡,我已經無數次把自己給過你。太平哥,這兩年,你越來越少和我說話,我心裡不知道有多難過。」 book18.org

太平稍稍停了片刻。即使在小妹口中那些夢裡,他也還從未真正進入過小妹的身子,沒想到小妹的身子那樣緊,才弄了一半進去已經弄得他氣喘吁吁。 book18.org

太平低頭親了一下小妹的鼻尖:「怎么會,只是最近兩年,每次我試圖接近你,你的神情都那樣驚慌,讓我以為,其實你在討厭我。我真的一直像喜歡小孩子那樣喜歡你,所以我才害怕會嚇到你。」 book18.org

小妹張開了雙眼,盯著太平的臉龐看了好久,她的眼睛裡沁出了一層淺淺的淚光,可是臉上的神情,卻是那樣開心和歡喜。 book18.org

太平抬了抬身子,用手托起一點小妹的雙股,小妹神情間流露出的開心和歡喜讓他全身一瞬間充滿力量,一下子就全部沖了進去。 book18.org

燭火燃到了盡頭。 book18.org

太平輕聲笑,白天心裡那份隱隱的失落,此刻被小妹黑暗中的呼痛和嬌喘聲填滿,原來,即使是一次逃開,同樣有可能是因為喜歡。 book18.org

這一次,太平沒有傾射在小妹的肚皮上,他把自己的快樂,竭盡全力傾入了小妹的身子裡。 book18.org

太平伏在小妹肚皮上喘息了很久,低聲問:「跟你做夢時有什么區別?」 book18.org

小妹道:「夢裡沒有這樣痛,也沒有……這樣歡喜。」 book18.org

太平從小妹身上跳下床去:「等我去把燈點亮,讓我看看你是怎樣的歡喜。」 book18.org

燭光再次燃起。 book18.org

小妹怯怯喏喏想去拉了東西遮掩,太平笑嘻嘻攔住她,掰開小妹的大腿細細地看,小妹越來越羞,身子扭了兩扭,一串東西順著腿縫落了下來,小妹慌亂著探手去抓,抓了一把紅色白色在掌心裡,丟也不是,藏也不是,張著雙腿,一孔鮮紅的洞兒收緊了又張開,再流了一把滑滑的東西出來。 book18.org

她臉上的嬌羞,一瞬間多過了她口中的歡喜。 book18.org

良久之後小妹才能下床,打了盆溫水,躲去床後擦洗,她一路欲羞還痛的摸樣惹得西門太平心動了一下,這種少女初夜的風景,本來就是動人心魄的。 book18.org

太平的陽具又有些蠢蠢欲動,他屈指在上面彈了一下,知道自己不能再亂想,今晚是小妹的初夜,一個男人越想要一個女孩越應知道該憐惜她。 book18.org

窗外有風。風裡面總是隱藏著一些人類無法聽清楚的東西,就像你永遠無法看清楚那些山的後面,雲的後面,水的後面。 book18.org

太平繞床走過去,看床後面的小妹擦洗身子。 book18.org

小妹正低垂著頭,一邊撩一掬清水清洗,一邊偷偷去觀察自己,發現太平不知什么時候繞進過來,驚得夾緊了雙腿,猛地站了起來。 book18.org

她咬緊了嘴唇,像是被重重疼了一下,一瞬間又羞紅了臉。 book18.org

太平淺淺地輕笑,他真的喜歡看小妹現在這副模樣。他輕聲問:「要不要我幫你?」 book18.org

小妹搖著頭,慌亂著拿東西在大腿上擦了兩把,推著太平往外走,太平一把抱起她放去床上,輕輕扯了被子幫她蓋住身子,盯著她的眉眼仔細地看了又看。 book18.org

小妹的胸口在薄被下緩緩起伏,西門太平把手伸進被裡,捉了她的乳房一點一點把玩。 book18.org

小妹沒有躲閃,目光和太平對視了一會,悄悄抬起自己的手,輕放在太平的手背上,隨著他一點點在自己的身體上移動。 book18.org

「兩年前,你這裡剛剛長出了一些模樣,我推倒你要解你的衣服來看,你竟然嚇得哭了起來,從那之後,每次見到我都一副躲躲閃閃的樣子。我以為,你再也不肯做我的小媳婦了。」 book18.org

小妹眼裡又似有淚光閃動。 book18.org

「我不是。這兩年我一直都在想,其實只要太平哥喜歡,無論要小妹怎么樣都可以。只是,那之後你再也沒有抱過我,無論我心裏面有多難受,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說給你聽。」 book18.org

太平嘿嘿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再也不肯抱你?只是……」 book18.org

小妹痴痴地望著太平。 book18.org

她的鼻子小小,眼睛小小,整個人除了胸脯,在西門太平眼裡永遠都那么小。太平輕聲道:「一直都把你當小妹在疼,如果抱到你要哭,我怎么還會去抱你呢?」 book18.org

夜靜得除了窗外的風聲悄無聲息。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圓圓的乳房抓在太平掌心裡,小妹的心跳似乎也一點點融進了太平的掌心。 book18.org

很久,西門太平道:「等你再長大一點,我就跟爹娘說,把你接回家去。」 book18.org

小妹輕輕點頭。 book18.org

太平咳了一聲,望著小妹的眼睛,「也許……很多年後,家裡不止你一個女人,但我保證,無論這輩子我有多少女人,我都會像喜歡小孩子那樣去喜歡你。」 book18.org

小妹的目光如水。她輕輕地問:「我是不是又在做夢?」 book18.org

太平道:「這次不是。」 book18.org

他慢慢從小妹懷裡抽出手,「今天我該走了,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又會來看你,就像你經常夢見的一樣。」 book18.org

小妹點點頭,她坐起身:「太平哥,我送你。」 book18.org

太平把小妹的身子輕輕按下去,衝著她得意地笑,「以前你醒來看不見我,這一次,我想看見你睡了才走。」 book18.org

小妹輕輕嗯了一聲,她閉起眼睛的模樣,看上去是那樣乖巧。 book18.org

【月光】 book18.org

小妹的呼吸聲淡淡的,也許她真的很快已經睡去。 book18.org

從彭小妹房裡出來,西門太平留在門前,靜靜地又站了一會。彭家的院子沒那么大,後院沒有刀風揮動的聲音,彭天霸房裡也沒有燈光透出。 book18.org

西門太平卻不相信彭天霸已經睡了。太平從小就有超乎常人的聽力,還沒有走到彭天霸的窗下,他已經確定房裡確實無人。 book18.org

後院寂靜,太平一步步走去。 book18.org

天上有淡淡的月光,月光下,彭天霸就呆立在後院一株月季前,似乎已經在那裡呆了很久。太平嘻嘻哈哈接近過去,好奇地問:「大頭,你的樣子怎么這么傻?」 book18.org

彭天霸抬頭望了西門太平一眼,問他:「難道比你白天的樣子還傻?」 book18.org

西門太平被問得楞住了一下。新婦初嘗後的快樂仍在胸腹間迴蕩,他正心情大好,突然被彭天霸提及白天時的失落,連他自己都覺得怪怪的。 book18.org

他沖彭天霸壞壞地笑:「嘿嘿,知不知道你家小妹今晚多聽話?大頭,這次你有沒有又跑去偷窺?」 book18.org

彭天霸低聲道:「今天小妹沒有被迷倒,我又有什么好擔心的。」 book18.org

太平有些奇怪,「擔心?以前你在擔心什么?如果不甘心小妹被迷倒了任我輕薄,你為什么又去對她用迷藥?」 book18.org

彭天霸在月光下盯著太平的眼睛。他靜靜盯了很久,盯得太平渾身都有些不自在起來,才慢慢道:「小妹也練過幾天刀法,我擔心她被迷倒後,藥力漸漸退去之後,你那時仍不肯走,她懵懵懂懂中發現自己被人輕薄,卻不清楚是你,一刀把你那話砍了下來。」 book18.org

西門太平喃喃道:「你他娘的。」 book18.org

他呆了呆,揮拳在彭天霸胸口砸了一下,低聲問:「那你怎么知道,小妹在清醒的時候,就不會拿刀砍我?」 book18.org

彭天霸重重一拳回敬給太平:「你才他娘的。自己的親妹子,在她清醒的時候會不會拿刀砍你,難道我心裡都看不清楚?」 book18.org

西門太平放聲大笑:「大頭,還是你厲害,自家妹子心裡怎么想,都看得那么明白。我先走了,明天,我們再去泡美女。」 book18.org

天上月明星淡。 book18.org

太平道,「你說,明天的天氣再明媚一些,我們是不是就可以碰到想見的人?」 book18.org

第四章 從此是惡名 book18.org

【快樂】 book18.org

春光明媚,一路好風好景。 book18.org

西門太平的手指開始發癢,目光瞄著彭天霸的腰腹,轉來轉去也離不開他笑腰穴附近,嘿嘿笑了兩聲,「大頭你說,如果你像昨天那樣再慘叫一聲,那個妖精一樣漂亮的小姑娘,是不是又會出現了?」 book18.org

他今天的心情分明很好。小妹的宛轉嬌啼就是一方良藥,醫好了他昨日的苦悶,直到現在太平回憶起彭小妹楚楚可憐的模樣,心口還是會偷偷地跳上一跳。 book18.org

彭天霸躲開了一步,他知道太平在跟他開著玩笑,卻不無擔心,這小子出手神出鬼沒,像昨天那一指什么時候再石破天驚地點到自己身上,還真令人防不勝防。 book18.org

看著西門太平笑意盎然的那張臉,彭天霸猜測他也許是想起小妹了,是想起小妹的大腿有多白?還是他在小妹身上又找到了什么好玩的地方?清醒中的小妹,還肯不肯讓西門太平肆意狎弄…… book18.org

所有這些問題,彭天霸還真無法一一向西門太平開口詢問。他只能偷偷去想,再怎么想到自己臉紅心跳,他也只能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 book18.org

誰讓那是自己的親妹子呢?家藏一個窈窕可人的小妹,未嘗不是一件令人苦惱的事。 book18.org

風景再好,好不過佳人。 book18.org

湖畔風和日麗,偏偏一個讓人看上眼的少女也沒有出現,更不要說期待中的一兩隻小妖精。 book18.org

只好再去喝酒。 book18.org

…… book18.org

酒和少女不同,據說越陳越好。 book18.org

西門太平對小二道:「今天不喝陳酒,要喝新酒。女兒紅也好,狀元紅也好,最好是還未曾入過窖的新釀。」 book18.org

新釀入口辛辣,後味卻清淡,隨便一壇兩壇是醉不倒太平和彭天霸的。 book18.org

彭天霸問太平:「為什么今天想起喝新酒?」 book18.org

西門太平笑笑:「因為想起你家小妹。」 book18.org

他眯起眼睛,盯了彭天霸半天,慢慢搖搖頭,「如果現在坐我面前的,是你家小妹而不是你,這酒喝起來就更加有味道了。」 book18.org

彭天霸臉色微紅,張了張口,卻什么都說不出口。太平一直愛拿小妹和他說笑,也不知這永遠沒心沒肺的臭小子,心裡真正在想些什么。 book18.org

西門太平道:「奇怪,怎么每次我提起小妹,都覺得你臉色有那么一點點紅?」 book18.org

彭天霸緊繃起臉,道:「你說是不是今天並不夠明媚,不然的話,為什么碰不到你想見的那個人?」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唏……」 book18.org

西門太平哈哈一笑。「彭大頭,我知道你想拿昨天遇見的那隻小妖精來敗興,沒用的,那小妖精殺人於無形,不碰見她,未嘗是一件壞事。」 book18.org

他端起酒杯,慢慢小啜了一口,又慢慢放下,轉頭去看窗外的景致。 book18.org

湖光山色,遠處朦朦朧朧,石動兒的面容已經模糊,一瞬間的驚艷,迅速得比一場夢境醒來還要短暫,無論西門太平怎樣用力去想,越想越記不起她一現即去間所有的細節。 book18.org

生命中有一些東西永遠都是這樣地,難忘,卻更難記得。 book18.org

湖面一尾銀鯉躍起,漣漪層層盪開,好像彭小妹圓圓的乳房,西門太平輕輕一笑。 book18.org

少年的時候,他只想做一個快樂的人。 book18.org

他總是在想,那些能握進自己掌心中把玩的乳房,才是世上最好的乳房。 book18.org

【惡名】 book18.org

新酒陳釀,一般醉人。輕飄飄的感覺一湧上頭,人不知不覺就有些輕狂起來,二人面前的酒杯換成了酒碗,彭天霸口中哼唱的小令也變成了十八摸。 book18.org

雖然這是樓外樓,不是怡紅樓,卻沒有人規定這裡不可以唱淫詞小調。 book18.org

西門太平一抬眼,正好看見對面一位青衫雅士,似乎面帶著一絲鄙視的表情,也不知是不是在鄙視這邊的二人。 book18.org

「閣下沒聽過十八摸?」 book18.org

西門太平挑釁地飄了那廝一眼,對彭天霸道:「大頭,唱大聲一點給人家聽。」 book18.org

彭天霸卻像突然呆滯了一下。 book18.org

他的目光呆呆地望著西門太平的身後,一下子變得張口結舌:「阿珠姑娘,阿珠姑娘來了,太平……我們要不要跑?」 book18.org

西門太平不屑道:「跑,為什么要跑?」 book18.org

做錯了事要逃跑,是小孩子才會有的反應。有些事情,本是沒有對錯的,再哄得人家開心就可以,看那位阿珠姑娘,並不是特別難哄的女孩子。 book18.org

太平一回頭,又看見了胸脯飽飽的俏阿珠 。 book18.org

阿珠雙眸帶淚,雨打桃花的一張小臉,還是那樣讓人心動。 book18.org

如果不是她旁邊那位身高八尺的壯漢正虎視眈眈地衝著這邊瞪過來,西門太平片刻之間已經撰好的一篇花言巧語,洋洋洒洒一口氣說出來,眼前這細腰豐臀的小阿珠,含嗔帶淚再被自己哄得摟入懷中,一定另有一番佳味。 book18.org

「小兔崽子,是不是你欺負我家阿珠?」 book18.org

那八尺壯漢一步就沖了過來。 book18.org

阿珠姑娘淚珠盈盈道:「三叔,前日……就是他對我無禮。」 book18.org

無禮是一個概念很模糊的詞。粗暴凌辱是無禮,色迷迷看一眼也是無禮,也不知道阿珠告訴這位三叔的,自己是屬於哪一種無禮。 book18.org

西門太平心中暗罵:「娘的,不過被摸了幾把腰肢,小臉蛋被親了幾口而已,隨便喊個哥哥過來四四六六談清楚,大不了多送幾件<img src&「toimgdatajg&「 >織坊的衣裳,幾盒胭脂堂的香粉當作陪罪,至於把三叔這種長輩都叫來嗎?」 book18.org

三叔一聲大喝,西門太平輕飄飄就被從座位上拎了起來。 book18.org

這三叔手掌真大,一隻手就掐滿了太平整個脖子,只把太平舉到自己胸口,太平的雙腳已經懸離了地面。這三叔也真丑,如此近距離怒目環睜的樣子,比西門太平見過的任何一張臉都要難看。 book18.org

西門太平竭力想擠出一絲笑容出來,可惜雙耳轟鳴呼吸越來越艱難,整張臉除了憋成豬肝一般血紅,無論他在怎樣努力,外人再也看不出他臉上還有別的表情。 book18.org

彭天霸一躍而起,怒喝道:「他娘的,把太平放開。」 book18.org

阿珠惡狠狠一眼向彭天霸瞪過去,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泣道:「三叔,還有他,用臭烘烘的嘴親我,還去扯我的衣裳。」 book18.org

「阿珠,你……不用再多說。」 book18.org

然後西門太平被狠狠拋了出去,落下時砸翻了一張桌子,跌落了一地杯盤。他在狼藉中一抬眼,三叔已經狂奔彭天霸而去。 book18.org

三叔巨靈般的手掌,挾帶著虎虎的掌風重重拍向彭天霸的胸口,口中大喝道:「兔崽子,待老子先揍你一頓,再送你去見官。」 book18.org

彭天霸猱身迎上,一拳揮向三叔的掌心,拳掌相擊,發出一聲悶響,原本正喧譁不堪的大廳,一瞬間變得安靜了下來。 book18.org

看上去比彭天霸幾乎高出一頭的三叔,竟然被彭天霸那一拳打得連退了兩步。 book18.org

就連那位三叔自己都有些被震住,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彭天霸氣定神閒站在原處,傲然一笑道:「痛打一頓就不必了,要去見官請先走一步。」 book18.org

西門太平從地上躍起,彈了彈身上的狼藉,臉上已恢復了慣有的一副壞壞的笑容,見官他向來是不怕的,杭州城裡最有名的幾位訟師,個個巴不得西門少爺三天兩頭都有官司要打。 book18.org

他輕輕鼓了兩下掌,卻沒聽見樓上看熱鬧的酒客們響應。太平輕輕搖頭,輕輕道:「這群俗客真是沒有眼光,難道看不出一招之下,勝負已分?」 book18.org

樓梯處傳來一聲冷笑,一行三人慢慢踏上樓梯。 book18.org

三叔面帶愧色,悄悄向後退去。出聲冷笑那人一步步走近:「現在就開始鼓掌,西門少爺,是不是早了一點?」 book18.org

阿珠撲向他的懷裡,委委曲曲叫了一聲:「爹!」 book18.org

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在那人前衣上一點點潤開。 book18.org

西門太平心裏面從來沒有此刻一樣懊惱。他真的沒想到,這位阿珠姑娘竟如此深藏不露,背後居然有這樣一個大名鼎鼎的爹。 book18.org

他正了正衣襟,訕訕道:「雲大俠……雲總鏢頭好。」 book18.org

雲似海出身峨眉劍宗,三十六招清風劍法名動一方。隨在他身後的四海鏢局楊、杜兩位副總鏢頭,威名雖不及雲似海,近幾年千里走鏢,卻也未聽聞過失手。 book18.org

彭老爹未亡時,彭家鏢局業績平平,也是在杭州爭不過四海鏢局的緣故。看來今天再指望彭天霸力挽狂瀾,註定是自取其辱。西門太平在心裡狠狠問候了幾遍阿珠的母親,早知道阿珠是雲似海的女兒,他再怎樣天生好色貪花,也不敢輕易去打她的主意。 book18.org

雲似海又是一聲冷笑。 book18.org

他沖西門太平微微抱拳:「二十年前,杭州方圓數百里遭遇大災,令尊大人傾盡萬貫家財,連著三年開粥廠濟民行善,救了上萬條災民的性命,那真是積了大大的功德。西門少爺,我在這裡向令尊行禮了。」 book18.org

西門太平一時面紅耳赤,饒是他平日伶牙俐齒,此刻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這雲老烏龜分明話中帶刺。當年西門大老爺廣結善緣,才保得西門家有太平一脈單傳,他根本是在罵太平對不起祖宗千秋功德。 book18.org

雲似海話鋒一轉,語氣頓時變得無比惡毒:「聽小女說起,近日西子湖畔有淫賊肆虐,我雲某今天要替杭州除此一害,西門少爺,你可有什么話說?」 book18.org

「聊施輕薄就被說成是淫賊肆虐,這老混蛋還真把杭州城當成是自己家了。」 book18.org

西門太平心中暗暗罵了一句。 book18.org

他用力在臉上擠出一絲愧容,慢慢道:「雲大俠,前日是小侄多喝了幾杯,有冒犯阿珠姑娘的地方,小侄認罰,我這就跟你前去衙門,還請雲大俠大人大量,不要張口淫賊閉口肆虐,我膽子小,受不起驚嚇。」 book18.org

雲似海哼了一聲,眸子中精光大現,淡然望向別處,竟一副不屑一顧的神色,口中冷冰冰道:「盡辱良家清白,不是淫賊又是什么?」 book18.org

每當西門太平真正憤怒的時候,總會忘記面前是何方神聖,一下子竟輕笑了一聲出來。「雲似海,少爺是不是淫賊,自有衙門定論。你不必拿這樣兇巴巴的樣子嚇我,此地酒樓鬧市,眾目睽睽,你雲家在杭州家大業大,我不信你就敢未經官府,一劍先砍了小爺。」 book18.org

雲似海面容淡然,仍是不屑一顧的狂傲,轉顏問阿珠道:「珠兒,昨天侮辱你的淫賊,你指給爹看。」 book18.org

阿珠面色微白,望了望太平,又望了望雲似海。良久,她的頭微微低了下去,纖纖小手點向彭天霸:「是……那個人!」 book18.org

西門太平笑得差點狂噴鮮血,原來彭大頭……他才是元兇? book18.org

雲似海厲聲大喝:「彭家的小淫賊,江湖中,五虎斷門刀也曾威名赫赫,拔你的刀出來。」 book18.org

【江湖】 book18.org

江湖在哪?只有江湖人才知道。 book18.org

西門太平從來都不是江湖中人,一直到很多年後,他還是不十分明白,為什么會有江湖這樣一個名稱,為什么會有一種人莫名其妙就從平常人變成了江湖人。 book18.org

刀在鞘中,彭天霸握在刀柄上的手,指節一點一點變得發白。西門太平沖彭天霸輕輕搖著頭,忽然感覺到一陣心涼如水。 book18.org

雲似海大喝那一聲五虎斷門刀,把西門太平從慌亂中一下子驚醒,其實今天雲某人原是蓄意沖彭天霸而來,根本和什么狗屁淫賊無關。 book18.org

還小的時候,西門太平記得聽爹講過,彭家鏢局和四海鏢局曾經有過一場衝突,雲似海和彭伏虎二人為了爭西門家的鏢運生意,在西門家小廳比武切磋,結果不分勝負,二人最後握手言和。但云似海此後對西門家的鏢運生意退避三舍,再也沒有登過西門家過一次。 book18.org

十八歲西門太平仍年少,但他從來都不苯。那一戰分明是雲似海敗了,握手言和不過是彭老爹給他的台階。 book18.org

雲似海望著彭天霸,冷冷嘲笑道:「彭伏虎一世英名,居然有這樣無恥的後人,如果他泉下有知,想也是不能瞑目。」 book18.org

刀聲如嘯,彭天霸一聲狂吼:「雲似海,小爺已經拔刀!」 book18.org

跳入當場的彭天霸形如瘋獸,瞳孔怒張得幾乎迸出血花。 book18.org

西門太平望著他手中冰冷的刀鋒,全身也隱隱感到一陣冰冷。他第一次如此細微的體會到人心的險惡,今天,雲似海貫以淫賊的惡名逼彭天霸當眾拔刀,無疑是想把場面升級成一場江湖惡鬥,藉機會就此斷了彭氏刀法的血脈。 book18.org

太平衝上前一步,緊緊盯著阿珠的雙眼,嘶聲問她:「阿珠小姐,請你當著你爹的面說一句,昨天我們有沒有逼迫你?」 book18.org

阿珠向後退卻,目光躲閃著不敢和太平對視,睫毛顫了一下一下,遲遲沒有開口。 book18.org

西門太平大聲道:「雲大俠,請問什么叫英名?如此殫精竭慮對故人之子慎終追遠,恨不能斬草除根而後快,算不算英名?十年前在西門家小廳,彭老爹如果想要你這樣的一世英名,四海鏢局在杭州能不能開到今天?」 book18.org

他口才真不好,用了慎終追遠這樣一個詞形容雲似海的善良和熱忱,雲似海幾乎沒有考慮反駁,眼色微微一動,身後的杜鏢頭已經沖了上去。 book18.org

杜鏢頭用劍,彭天霸拔刀的瞬間,他的劍也早已備好。 book18.org

刀劍一連串相擊,樓外樓此時已是江湖。 book18.org

輕輕一串脆響,彭天霸的肩頭忽然濺開了一朵血花。他退後了兩步,滿不在乎地抖抖臉上的橫肉,衝著杜鏢頭淡淡地「唏」了一聲。 book18.org

一瞬之間他已經受傷,居然還有心情去唏人家? book18.org

西門太平正疑惑間,一條斷開的褲帶一圈圈從杜鏢頭腰上脫落,杜某人一手提著褲子,拿劍的那隻手抓也也不是丟也不是,並緊膝蓋緩緩向後挪動,臉上的表情,又是憤怒,又是委屈。 book18.org

誰勝誰敗?太平一時間沒有完全明白。 book18.org

陽光透窗而入,彭天霸甩了甩手,手裡的刀反射出一陣繁複的光線,隨手抖出的刀花,一時間那樣絢爛奪目。 book18.org

他握刀的指節已恢復成平常的顏色,短暫的交鋒之後,血跡在他肩頭上一點點滲開,他整個人卻好像突然輕鬆了下來。 book18.org

西門太平不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彭天霸。 book18.org

無數次面對些流氓混混的時候,彭天霸的臉上都會露出此時這種不屑一顧的神情。此刻太平卻不知道應該替他感到高興還是擔憂,畢竟他今天面對的,是成名已久的一眾顯赫劍客。 book18.org

彭天霸揚揚手中的刀:「唏,再來。」 book18.org

太平真他娘喜歡看彭天霸唏別人的樣子,他就不信某人一手提著褲子還能使出什么神鬼莫測的劍法。他哈哈大笑,放聲為彭天霸喝彩:「好!」 book18.org

楊鏢頭在那一瞬間抬劍刺向彭天霸時,太平這才明白自己這聲喝彩有多不好。 book18.org

彭天霸的目光仍盯在杜鏢頭身上,揚起刀尖向他邀戰,楊鏢頭側著方位就沖了上去,一劍奔往他的肋下。 book18.org

聽人說如果一個劍客的劍夠快,足以快過世上任何一種聲音,不知是否就是現在這種效果。刀劍已然相接,楊鏢頭低低一聲「淫賊看劍!」 book18.org

這才在樓外樓響起。 book18.org

兩條身影交錯騰躍,看不清誰在刺入誰的空門,只有金戈鏗鏘聲聲入耳。 book18.org

雲似海冷冷一笑:「淫賊敗類,人人得而誅之。」 book18.org

冷風過處,場上混戰驟然變成了三個人。 book18.org

西門太平忍不住破口大罵:「干你娘的江湖。」 book18.org

從來就沒有公平的決鬥,江湖人口中說出的公平,是隨意可以踐踏的法則。強者規定的法則,只讓弱者去遵守。 book18.org

一時間,西門太平只覺自己指尖真氣瀰漫,憤然沖入戰場, book18.org

一招之間拿下正無恥夾擊彭天霸的兩位聲名赫赫的大俠,在每人臉上吐上一口口水,再重重揮去一記耳光。 book18.org

那當然只不過是錯覺,從來沒有傳說中的真氣瀰漫,西門太平掌心中瀰漫的,全是冰涼汗水。 book18.org

雲似海第一劍刺出,就在彭天霸身上揚起了一串血珠。 book18.org

沒有人驚叫,除了西門太平破口大罵那聲狂喊,樓外樓全場寂靜。也許人生從來都是寂靜的,他的狂喊不過是把寂靜裝襯得更加冷漠。 book18.org

人生有多長?西門太平摒起的呼吸,像有整個人生那么長。太平並非已無力呼喊,他娘的此刻他全身都是力氣,他只是想看清楚彭天霸怎么死的。 book18.org

這一場,刀劍相擊的聲音連綿是如此漫長,從響第一聲開始,就沒有再停下一瞬。 book18.org

忽然一陣喧譁聲大起。 book18.org

楊鏢頭一步一步從混戰中退了出來。他的劍尖有血,自己身上依然乾乾淨淨,那血是彭天霸的。他退下的姿勢大方優雅,褲子滑落在腿彎,褲帶斷落當場,膚色黝黑兩條大腿看上去要多漂亮有多漂亮。 book18.org

西門太平真想隨著圍觀的人們,去為彭天霸再叫一聲好。今日樓外樓這一戰,彭大頭如果不死,必將名動杭州城。 book18.org

但他並沒有叫出那聲好,只是更久更久地沉默。 book18.org

然後,所有人都跟著一點一點沉默了下來。 book18.org

場中苦鬥的彭天霸此時已經回天無力,他的步履漸漸在退,血跡跟隨他漸退的身影一滴一滴灑落,一路雞飛蛋打,桌椅橫飛。 book18.org

雲似海劍光如泄,把他全身罩了個通透。彭天霸的喘息一聲比一聲粗重,雲似海一劍如虹,又從他身上揚起一串血珠。 book18.org

此情此景,彭天霸怎樣才能夠不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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