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太平 卷一+卷二 (3/5完結)作者:極品雅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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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情】 book18.org

柳婉兒獨處的這座小樓,越發顯得幽靜下來。 book18.org

慕容家主僕二人已經離去,柳婉兒躺在床上,神情出奇的淡然,渾身肌膚略微透出的一層蒼白,使她整個人看上去,宛若一尊瓷器那樣精美。 book18.org

她仍是赤裸的,不知是因為乏力還是由於匆忙,雙股間的血跡狼藉仍沒清理乾淨。她的眼角已沒有淚,嘴唇上卻印著深深的齒痕。 book18.org

太平喉結滾了滾,目光戀戀不捨地從柳婉兒身上收回來,對動兒笑道:「我說過,人家不過是來嫖妓而已,怎么可能就殺人滅口?」 book18.org

柳婉兒扯了被單蓋住自己的身子,從窗口飄然而入的太平和動兒,像一點也沒有驚嚇到她。她淡淡飄了二人一眼,輕聲道:「我這忘情閣,倒是第一次有女客過來,姑娘對也有興趣?」 book18.org

動兒扶太平在桌前的凳上坐下,淡淡笑道:「處而忘情,千金只買一笑,忘情閣……真是個好名字。婉兒姑娘,你還認不認識他?」 book18.org

柳婉兒也笑,「這裡是青樓,我一個青樓女子,每天忘掉的男人可不知道有多少,但這人我還記得。」 book18.org

她沖西門太平笑道:「西門公子,你知不知道上個月你離開怡紅樓之後,杭州城有多少男人在背後惡毒地罵你?」 book18.org

太平道:「為什么罵我?我不過隨便來怡紅樓吃了頓飯,隨便摟了摟幾位姑娘,這樣就被人罵,還有沒有天理?」 book18.org

柳婉兒道:「怡紅樓的姑娘身價雖然貴,卻沒有貴到吃頓飯就要收一千兩銀子。你知不知道吃過人肉的老虎會永遠咬人?那天陪你吃過飯的幾位姑娘,現在輕易都不見客了,連我家乾娘都在罵,吩咐再有哪個騷包這么哄抬物價,立刻就趕他出怡紅樓。」 book18.org

動兒噗哧一笑,問西門太平:「你就是那個騷包?」 book18.org

太平喃喃道:「大概正是你相公我。」 book18.org

動兒轉向柳婉兒,輕聲道:「既然你們也覺得他太過騷包,我想問問婉兒姑娘,肯不肯退了那天收他的那顆珠子?」 book18.org

柳婉兒道:「什么珠子?這么多男人搶著送東西給我,一顆珠子,也許丟了,也許送給要好的姐妹,我一時像是記不起來了。」 book18.org

動兒道:「如果你不記得那顆靈犀珠,我就要好好問一問,為什么婉兒姑娘會身負裂心指這樣的功夫、酒里為什么會有軟骨散這樣的迷藥、還有剛才那位錢公子,用什么寶貝換了姑娘捨身相從?」 book18.org

柳婉兒呆了呆。動兒沖她微微一笑,「姑娘居然沒被滅口,有些出乎我的預料。你可要想清楚,那靈犀珠再珍貴,卻貴不過你自己的性命。如果我堅持問你要那些答案,就算我不殺你,你自己有沒有把握活得下去?」 book18.org

柳婉兒遮在被單下的身子,像是突然有些微微顫抖。 book18.org

太平喃喃道:「居然問問就會問出人命?動兒你還是不要問了,珠子就在這間房裡,我一進來就聞見了它的味道。」 book18.org

他抽了抽鼻子,抬手一指:「喏,藏在那幅畫的後面。」 book18.org

畫掛在靠北的牆上,畫中輕衣薄縷的仕女,面容八分就像正躺在床上的柳婉兒,神情卻足有十分的韻味。 book18.org

動兒慢慢走過去,輕聲念題在畫上的字句:「玉人溫婉,何以忘情?嗯…… book18.org

也不知出自哪一位才人的手筆,婉兒姑娘真是好手段。」 book18.org

屈指一彈,懸在牆壁上的絲線應聲斷開。 book18.org

畫中的柳婉兒緩緩飄落,床上的柳婉兒突然飛了起來。 book18.org

她飄然而起的身姿優美而曼妙,室內燈光華麗,連她足尖觸地時大腿肌肉的彈動都照得纖毫畢現。 book18.org

她手中多了一把刀,刀鋒狹長而銳利,刀光流轉,她的眼神比刀鋒更冷。 book18.org

動兒輕聲道:「我無意逼你,你卻想殺我?剛才從這間屋子出去的那位陸先生,跟我交手一招就棄劍跪倒,你覺得自己的武功比他如何?」 book18.org

柳婉兒默不作聲,刀風破空輕嘯,一瞬間揮向的,卻是西門太平的咽喉。 book18.org

只看動兒一指斷畫的功力,她已明白想逼退石動兒,只有先擒住西門太平。 book18.org

動兒折身疾轉,刀尖已刺入太平頸子上的肌膚。 book18.org

一絲細細的血痕在太平保養得白白嫩嫩的咽喉上綻開,西門太平退無可退,並指戳向柳婉兒的腰間,喃喃道:「靠。」 book18.org

動兒呆立了很久,吐出一口長氣,輕聲道:「你嚇死我了。」 book18.org

柳婉兒眼眶中淚水滾滾而落:「這……是什么指法?」 book18.org

西門太平凜然道:「老子向你保證,到了關鍵時候才戳上一戳,戳中笑腰穴而讓人哭出眼淚的指法,絕對是正宗的西門指。至於什么時候才是關鍵時候,卻連老子說了也不算。」 book18.org

他小心翼翼挪開自己咽喉上的刀鋒,這才連著打了兩個冷戰,「動兒,這小婊子惡毒無比,剛才沒被你說中讓人先奸後殺再奸再殺,真是天理難容。」 book18.org

動兒淡淡一笑,輕輕道:「那是老天在成全你,先奸後殺的樂趣,不是誰都有福氣可以嘗到的。」 book18.org

太平死死盯著柳婉兒的胸脯,在兩顆圓圓的嫩球上拍了兩下,口水慢慢流了出來,「小婊子,我家娘子說你會被人先奸後殺,嘿嘿,你一定會被先奸後殺。小爺這是第一次,或許你經驗豐富,一定要好好指點我。」 book18.org

牆上有個小小的暗格,暗格里藏著只小小的匣子。 book18.org

匣子裡除了太平的那顆珠子,還有其他幾樣稀奇古怪的玩意,動兒撥弄了幾下,輕聲道:「奇怪,除了靈犀珠並沒什么太貴重的東西,不知道剛才那位錢公子的東西,有沒有被藏進這匣子裡?」 book18.org

柳婉兒姿態輕盈,一足點在地上,另一隻卻微微翹起,身體向前傾著,雙乳懸在胸前,隨著太平的撥弄一下一下彈動,眼中瘋狂流淚,模樣楚楚動人。 book18.org

太平狠狠在她乳上擰了一把:「小婊子,剛才那個王八蛋給了你什么?你對他可比那天侍候小爺我周到多了。」 book18.org

柳婉兒卻盯著動兒手中的的珠子:「那顆……真的是靈犀珠?」 book18.org

太平氣急敗壞,罵道:「還以為你慧眼識珠,既然不知道它是什么,當初為什么從小爺手裡騙走?害得小爺回家被老爹一頓痛罵,虧我當日大言不慚念念有詞,說什么明珠贈佳人,美女配好漢。」 book18.org

鼻端旁隱隱有一絲陳陳的香氣,太平回頭望見動兒,戀戀不捨地把手從柳婉兒胸脯上收回來。 book18.org

動兒捏著珠子,在太平鼻孔下面輕輕晃動,見太平的眼神漸漸變得清朗,臉上露出淡淡一抹喜色:「天賦靈犀,是你命大。」 book18.org

太平慢慢搖搖頭:「動兒,這小婊子可不算什么佳人,我……也不是好漢,我心裡……真是慚愧。」 book18.org

動兒莞爾一笑,輕聲道:「你會慚愧?我可不信。」 book18.org

她望向柳婉兒,「這靈犀珠靈氣內斂,只看成色比尋常的珠子可強不了多少,我以前也只是聽說,從沒見過。難怪你雖然騙來,卻把它跟一些俗物放在一起,這珠子如果不知道它的來歷,還真讓人琢磨不透有什么好處。」 book18.org

動兒雙手一合,「啪」地一聲輕響,靈犀珠應聲碎成了粉末。 book18.org

太平喃喃道:「你既然喜歡,為什么又弄碎它?」 book18.org

動兒道:「這珠子雖然難得,我卻不稀罕,乖乖地吞下去,我……怕你撐不了多久。」 book18.org

她目光落在太平鼓鼓的褲檔上,「哧」一聲笑了出來。 book18.org

珠粉順水入喉,西門太平慢慢坐倒在椅子上,心中一陣迷茫。 book18.org

他渾身暖洋洋的,像泡入一池溫泉,又像飄在雲層;褲檔一點點軟了下去,身上的骨頭也像變軟,懶懶地提不起精神。 book18.org

動兒入神地盯著他所有細微地變化,輕聲問:「你感覺怎么樣?」 book18.org

太平喃喃道:「我只想睡上一覺。動兒,你把那小婊子的穴道解開好嗎?記得你說,哭得沒了眼淚,就會七竅流血……她也算是個漂亮的小婊子……如果七竅流血,可不怎么好看。」 book18.org

然後他的頭重重砸在了桌子上。 book18.org

第十章天下太平 book18.org

【薄情】西門太平張開眼,看見一室淡淡的月光。 book18.org

窗子開著,窗外的夜空中,掛著一勾彎彎的新月。 book18.org

他像是做了太長的一個夢。 book18.org

女兒愁、靈犀珠、暗夜中的殺氣、蘇州慕容、一柄名叫春雨的刀、怡紅樓、柳婉兒……記憶中那些所有的碎片,輕得像漫天飛舞的柳絮,飄忽而繁亂,他怎么也不能在腦海中拼出一個完整的畫面。 book18.org

有人伏在他的床前,已經沉沉地睡去,淡淡的鼾聲在靜夜中那樣柔和清晰,呼吸中噴著絲絲的甜意。 book18.org

太平輕聲叫:「阿珠?」 book18.org

人從床前驚得跳了起來,連連退了幾步,囁囁道:「你……醒了!」 book18.org

太平道:「怎么會是你?這是什么地方?動兒呢?我這一覺睡了多久?」 book18.org

一連串的問題讓他自己也呆了呆,喃喃道,「靠!」 book18.org

「這裡是悅來客棧,動兒姑娘住過的房間,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動兒姑娘走了,讓我在這裡等著你醒過來。她說……」 book18.org

阿珠口裡吐出的字句急促而慌亂,幾乎要跟不上氣來。 book18.org

太平道:「你慢點講……她走了?你娘個頭,什么叫她走了?」 book18.org

阿珠委屈得快要哭出來:「你為什么罵我,又不是我趕她走的。我要回家了,我再也不要跟你說話。」 book18.org

太平心中一陣冰涼,重重躺倒在床上。 book18.org

他閉著眼,努力想記起之前發生的一切,可是他越是努力,腦海中越是一片空白。 book18.org

阿珠的哭泣聲壓抑而淒涼,把人憋得要爆炸。太平從床上跳起來,惡聲吼道:「你不是說要走?怎么還站著不動?」 book18.org

阿珠「哇」地大聲哭了出來:「這么晚,客棧大門早已經關了,我又不會飛,怎么出得去?」 book18.org

「不過一間破客棧而已,你走去大門前,用力在門上踹兩腳,大聲喊我要出去,自然有人忙著給你開門。靠,你別再哭,給人家聽見還以為我又要非禮你。」 book18.org

呆了一下,太平喃喃道:「娘的,我為什么會說『又』呢?」 book18.org

等了一會,太平不耐煩地叫:「好啦好啦,老子不罵你了,你也別再哭得好像叫床似的,吵醒了別的客人,還以為小爺房裡藏了一隻小雞。」 book18.org

阿珠哭聲頓了一頓,更大聲地響了起來。 book18.org

太平道:「再哭,再哭老子用西門指戳你。老子要跟彭大頭告狀,他老婆哭起來就像小婊子叫床,讓他狠狠打爛你的屁股,親耳聽一聽到底像還是不像。」 book18.org

阿珠道:「有本事你現在殺了我,不殺你就是王八蛋。」 book18.org

太平愣了愣,「我是王八蛋?彭大頭才是王八蛋。他老婆半夜跟別的男人賴在一起,哼哼哈哈好像在叫床,他不是王八蛋誰是王八蛋?」 book18.org

阿珠的哭聲漸漸停了下來。她擦乾臉頰上的淚,輕聲問:「說我是彭天霸的老婆,你憑什么這么說?我可沒有答應。」 book18.org

西門太平道:「是你爹親口說的,在樓外樓上,也不只我一個人聽見。」 book18.org

阿珠道:「父母之命當真是比天還大?動兒姑娘走之前告訴我,她的爹娘也給她找好了婆家,可惜不是你家。你一口一個娘子叫她,知不知道什么是丟臉?」 book18.org

太平久久無言,愣了半天,喃喃道:「她……她……」 book18.org

阿珠道:「她說等你醒過來,讓我告訴你,最好把她忘了。還有,你最好去死……這句是我送你的。」 book18.org

她不再理西門太平,轉身向門口走去。 book18.org

太平急道:「阿珠姑娘你不要走,這么晚了給人家看見,一定會說你的閒話。」 book18.org

阿珠輕聲道:「現在阿珠在杭州城裡,早已經名譽掃地,還怕誰說什么閒話?」 book18.org

門吱扭一聲輕響。 book18.org

【苦情】 book18.org

西門太平一個雞飛狗跳,從身後把阿珠抱在了懷裡。 book18.org

掌心裡是阿珠飽飽的嫩乳,阿珠的心口噗通噗通跳得像有人在裡面敲鼓,掙扎了一陣,身子在西門太平懷中漸漸變軟。 book18.org

她身上衣衫單薄,太平雙手捧了一會,從她軟軟的胸口透出一股熱意來,暖得西門太平手掌汗津津一片,兩粒硬硬的櫻桃在掌心裡硌得讓人心亂。 book18.org

阿珠恨聲道:「快放開我,再不放開,我就要叫了。」 book18.org

太平喃喃道:「阿珠,你先別忙著走,我……還有話想問你。」 book18.org

他像是抱得更緊,阿珠拼起力氣,用力向後一撞,屁股撞上一根硬梆梆的東西,順著衫裙頂進自己的臀縫,不由得又羞又急,張開小嘴,一口咬在太平的手臂上。 book18.org

西門太平強忍著劇痛,低聲道:「你答應不走,我就放手。」 book18.org

稍稍放鬆了力氣,只等阿珠答應不走、或是咬得更痛,立刻抽身而退。 book18.org

等了一會,見阿珠既不回答也不再用力咬下,松也不是抱也不是,頓時哭笑不得,喃喃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好嗎?」 book18.org

手上鬆了一松,一陣抽泣聲中,阿珠小嘴從他手臂上脫落,人慢慢坐倒在地上。 book18.org

太平呆了呆,去栓好了房門,圍著阿珠轉了兩圈,喃喃道:「姑奶奶,你能不能不再哭了?老子看見女人流淚,心裡就難受得像我娘要死掉一樣。」 book18.org

阿珠怒聲道:「你是誰的老子?」 book18.org

太平嘿嘿一笑,「我是彭大頭的老子,你是他老婆,算你半個老子不太過分吧?」 book18.org

阿珠道:「你還敢在我面前提起那混蛋一個字,我就是咬斷了舌頭,也絕不再和你說一句話。」 book18.org

太平繃起了嘴,安靜了半天,小心陪笑道:「地上又冷又硬,你還是先起來才好。」 book18.org

伸手試著輕輕拉了阿珠一把,阿珠竟沒有拒絕,順著他的牽引從地上慢慢起來,太平抓著她嫩嫩的小手,感覺掌中柔若無骨溫軟一團,心中一陣酥麻,掌心又沁了一層汗水。 book18.org

月光剔透皎潔,阿珠整張臉上掛滿了淚水,太平呆呆望了兩眼,有心伸手去幫她擦上一把,心中忐忑片刻,猛地連她的手也一把丟開。 book18.org

阿珠呆呆站著,小臉淚珠亂滾,自己卻不肯擦。 book18.org

太平道:「你別瞪我,如果你……不是那混蛋的老婆,別說幫你擦淚,幫你親乾淨我都肯。我向你保證,小爺我絕對不是重色輕友那種人,無論你多漂亮,我都不是。」 book18.org

阿珠站了一會兒,慢慢道:「如果我真的嫁給彭天霸,第一件事就是告訴他,我已經被你強姦了。」 book18.org

太平道:「唏?抱一下就算強姦?娘的,當著那混蛋的面,看老子敢不敢抱你。」 book18.org

阿珠輕聲問:「你現在敢不敢再抱我一次?」 book18.org

西門太平呆立了良久,一瞬間他心頭擁擠了太多難受,憋得自己幾乎喘不過氣來。他走去窗前,抬頭看窗外的夜空,看繁星耀眼,院裡飄蕩在夜色中木葉的芬芳,香得好像是阿珠口裡吐出的氣息。 book18.org

靜了很久,太平慢慢道:「我不是不敢,只是不能。」 book18.org

「因為你是男人,講豪氣重道義。你跟彭天霸像兄弟、像手足,可阿珠在你的眼裡,不過是一件衣服……」 book18.org

太平默然無語。他久久沒有回頭,不知道阿珠的眼眶裡,是不是又悄悄滾下了淚珠。 book18.org

阿珠道,「動兒姑娘說,你已經服下了靈犀珠,她說心有靈犀的男人,自會懂得女兒家的心,做不出傷女兒心的事。你,猜不猜得透阿珠?」 book18.org

太平喃喃道:「我……猜不透。」 book18.org

阿珠道:「我寧肯跟了你做妾,也不願嫁彭天霸為妻。那天去樓外樓找你們算帳前我這樣想,從樓外樓回家爹改了主意逼我選彭天霸,我仍是這樣想。」 book18.org

太平低聲求道:「阿珠姑娘,你爹也是為你好。西門太平不過草包一個,彭大頭卻少年才俊,日後定大有出息。何況有機會嫁人為妻,何苦與人作妾?我們不說這個好不好?我想知道動兒……她……」 book18.org

阿珠輕聲道:「你想問動兒姑娘,就要聽我把話說完。」 book18.org

西門太平苦不堪言,偷偷嘆出了一口長氣。 book18.org

阿珠低聲道:「男人只會對自己好,我阿爹是那樣,動兒姑娘說她的爹爹也是那樣。爹逼我選彭天霸,可不是看上他少年才俊,他不過突然發現彭家刀法精妙,要我嫁他,是想我有機會拿彭家的刀譜給他一看。我苦苦哀求,爹 book18.org

只是怒氣衝天連聲罵我不孝,卻看不見我哭了整一個下午。」 book18.org

太平狠狠罵道:「當真是老奸巨滑、烏龜王八,阿珠姑娘,你有機會定要用心勸勸你娘,多給他帶些綠帽子才好。」 book18.org

阿珠一愣,喃喃道:「你……除了會胡言亂語,還會什么?」 book18.org

太平道:「不過這種事情,由你這個做女兒的去勸,真有些不妥,還要找其他更合適的人選才是。」 book18.org

他慢慢轉過身來,一臉的愁眉深鎖憂心忡忡,又似頗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親自去勸說一番的意思。 book18.org

阿珠一時無語,心中恨死了這小王八蛋,卻拿他沒有一點辦法。 book18.org

第十一章:柳暗花明路 book18.org

【不醉】 book18.org

夜已經很深了,城裡的大多數人都已經沈睡,這個時候,除了南城的煙花大街,只有東城的小吃巷,還有一點點人聲。 book18.org

在小吃巷擺攤的老闆,當然不是那種真正意義的老闆,他們每天日落而出,一盞被煙火熏黃了的風燈,幾張簡陋的桌椅,就是他們所有的家當。 book18.org

「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吃飯,你……好像對這裡很熟悉?」 book18.org

這一路走來夜風清爽,可是阿珠的手心裡卻在沁出汗來,她偷偷望了一眼西門太平,實在想不明白,一個經常泡在樓外樓、怡紅樓大把扔銀子的富家少爺,居然跟小吃巷裡的老闆們也能笑嘻嘻地打幾聲招呼。 book18.org

阿珠的脈搏在太平的掌心裡弱弱地跳動,一路都被他牽著自己的手,她已經分不清自己的心跳中,夾雜的那些東西是開心還是失落。 book18.org

他一路都沒有放開,一直那樣輕輕牽著自己,可是阿珠明白,太平牽的並不是他情人的手。 book18.org

西門太平懶懶地笑,對阿珠道:「你一定不會懂,這裡的小吃並不必那些大酒樓的味道差多少,我每次來小吃巷,都吃到肚子圓了才肯走。」 book18.org

餛飩老宋已經盛了滿滿餛飩端上來,淡淡笑道:「那是因為每次你真的餓了,才會找到這種小地攤來。」 book18.org

太平慢慢放開了阿珠。 book18.org

手腕上西門太平留下的溫度一點點退去,阿珠把手藏在桌沿下,很久沒捨得拿上來。面前的餛飩冒著熱騰騰的蒸汽,蒸得阿珠眼角有些微微地潮濕,她低著頭,不敢去看太平。 book18.org

如果能永遠被他牽著自己的手,該有多好?他分明是個很壞的人,可是,他壞得那樣讓自己心疼。 book18.org

太平大口小口地吞,含含糊糊問:「阿珠,你怎么不吃?」 book18.org

阿珠「哦」了一聲,拿起筷子,一點一點撥進嘴裡,這餛飩的味道也許很好,她也許已經很餓,可是並品不出太多的滋味。 book18.org

「你知道嗎阿珠,我最佩服這個餛飩老宋,他好像把什么都看得很透,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他自釀的老酒,太有道理了。」 book18.org

太平就著餛飩,美美地飲了一口老酒,「你也嘗嘗,這酒真的不錯。」 book18.org

阿珠端起杯子,她並不經常喝酒,分不清酒的好壞,只是覺得辣,是那樣嗆人。一口灌下了滿杯,阿珠咳了兩口,眼淚都嗆了出來,她並沒有退縮,居然又拿起酒壺,把面前的酒杯倒滿。 book18.org

「西門太平,」阿珠輕輕笑,「你還敢不敢灌醉我?」 book18.org

太平道:「一個人能灌醉另一個人嗎?錯,只有自己才能灌醉自己。我沒什么不敢,你想醉就一定會醉。喝醉了我送你去找彭大頭,他前天為了討好你,被你爹在身上刺了那么多窟窿,你確實應該去關心一下才對。」 book18.org

阿珠輕輕道:「我爹答應他可以去提親,你們都認為那就是我的終身,看來我已沒有別的辦法。我才十六歲,總覺得沒有活夠,現在已不想著去死。這樣好了,你代我去告訴他,如果他真想娶我,拿彭家的刀譜來做聘禮,讓我不用為難,日後該偏著娘家還是夫家。」 book18.org

很久,太平喃喃道:「聰明。」 book18.org

他舉起杯子,「阿珠,我敬你一杯。」 book18.org

敬過一杯,還有一杯,太平道:「這一杯我代彭天霸敬你。」 book18.org

阿珠一飲而盡,「西門太平,還有多少杯你儘管一起敬過來,我雲珠……」 book18.org

酒嗆進喉嚨里,嗆得她的聲音有一絲嘶啞,她慢慢道,「一定……捨命陪君子。」…… book18.org

酒不醉人,因為餛飩老宋的酒已經賣完;夜已將盡,小吃巷擺攤的零散老闆,攤子都已經收了。 book18.org

「不過癮,真不過癮。」 book18.org

西門太平搖著頭,「這種喝法簡直是殺人,我第一次跟一個女孩子喝酒喝到酒逢知己的境界,居然會沒有酒。」 book18.org

「這樣剛剛好。」阿珠道,「再喝下去,我就真醉了。」 book18.org

「沒想到你酒量這么好,今晚喝了這么多居然……算了,我們以後有的是機會。」 book18.org

「前天我會喝醉,也許是因為我想被你灌醉,這道理是剛才你講給我的。」 book18.org

阿珠的酒香混著她呼吸中的甜香,她看起來像朵清晨才盛開的鮮花,臉微微泛著紅色,嬌艷而拘謹。 book18.org

她安靜了一會,輕輕嘆了口氣,輕聲道:「對了,你打算怎么去找回動兒姑娘?」 book18.org

西門太平搖搖頭。 book18.org

阿珠問:「搖頭是什么意思?」 book18.org

太平道:「彭大頭那裡有你爹想要的刀譜,而石動兒……阿珠,這一路我都被你說迷糊了,神鬼莫測的武功、王公貴族家才有的女兒愁、她爹貪圖的東西……我連她究竟是什么人都還沒弄清楚,如何知道怎樣才能找她回來?」 book18.org

「她……」 book18.org

阿珠像欲言又止。 book18.org

太平皺著眉,道:「你說動兒早晨時離開過一會兒,半午時分回來教你問了我那些話,然後又離開了。那她最後有沒有說,要去什么地方?還會不會回來?」 book18.org

「沒有,當時我腦子裡亂糟糟的,看著你昏睡,聽著你在昏睡中叫動兒姑娘的名字,心裏面空得像什么都沒有。」 book18.org

太平道:「呵呵。」 book18.org

「動兒姑娘最後一次走,告訴我說……」 book18.org

阿珠猶豫了很久,慢慢道,「她讓我告訴你,如果你有辦法娶我回家,也許她就能說動她的爹爹。」 book18.org

阿珠喃喃道:「可是,她還說過要你最好忘記她的,也許是動兒姑娘故意騙你,她一定是想如果她永遠也回不來,有阿珠陪著你,你才能開心一點。」 book18.org

太平呆了很久,才輕聲道:「不!她不會是在騙我,一定是有什么理由。」 book18.org

「他慢慢搖著頭,「逆轉乾坤……這就是她說的那什么逆轉嗎?這明明是不對的,應該叫顛倒黑白才對,該打。」 book18.org

阿珠哧地一笑:「你可打不過人家,昨天夜裡……你被她打得好慘。」 book18.org

太平喃喃道:「娘的,等娶了她過門,小爺一定好好打她幾頓出氣,真是一點家教都沒有。」 book18.org

阿珠輕聲問:「你真的有把握能娶她回家?」 book18.org

太平沒有說話,他……心裡實在是一點把握都沒有。 book18.org

阿珠道:「我現在是什么都明白了,做人不能太認真,不是你的你怎么求都沒有用。天底下美貌的姑娘多得是,你忘了這一個,才有機會遇見下一個。如果……你以後娶不到老婆,我姨娘家有幾個表妹也算是絕色,到那時說一個給你好了。」 book18.org

太平嘿嘿笑:「絕色?怎么個絕法,有沒有阿珠一半這么絕?」 book18.org

阿珠臉色一紅,輕輕道:「你的本事有你的嘴巴一般厲害就好,如果肯練些武功,我爹又怎么會看上彭天霸那混蛋。草包大少爺,別看有那么多女人都心疼你,這世界,太多的事情卻是男人們說了才算。」 book18.org

西門太平呆了呆,端起面前的杯子來,酒已經一滴都沒了。 book18.org

【黎明】 book18.org

黎明將至。 book18.org

石動兒從床上坐起來,又躺下去。靈兒的小屁股已經被她打到乏味,一爐薰香,燃到這時味道也越來越淡起來。 book18.org

靈兒小聲勸道:「小姐,不如你睡一會兒,一覺醒來,老爺和瑾娘一定就回了。」 book18.org

動兒輕聲道:當前網址隨時可能失效,請大家發送郵件到獲取最新地址發布頁!「如果睡得著,還用你來教我?」 book18.org

靈兒道:「那……你給我再講講那位太平少爺,他怎么那樣大的本事,這才認識兩天,就把小姐勾得神魂顛倒的?」 book18.org

動兒輕輕搖著頭,很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不知道在難過,還是害相思。 book18.org

「娘一定會喜歡太平,他盯著你看的時候笑得像個個孩子,女人都會從心裡疼他。爹卻一定很討厭他,他只是個尋常人家的子弟,連一點武功都不懂,只會胡言亂語。爹說如果連雲似海那樣的人都看不上他,他根本配不上石動兒……」 book18.org

靈兒喃喃道:「一點武功都不會,那他……有什么好?當然要像老爺那樣,雷霆一怒,十步殺人,才是真正的男人。」 book18.org

動兒道:「小靈兒,你才多大年紀?知道什么是男人?娘曾經說過,武力也許能征服男人,卻征服不了女人的心。」 book18.org

她一下子坐了起來,輕聲道,「娘回來了,怎么……就她一個人回來?」 book18.org

腳步聲漸近,瑾娘應了一聲守在院中石富的問安,推門而入。 book18.org

靈兒下床跪過瑾娘,提了衣衫退去屋角。 book18.org

瑾娘淡淡微笑,揭起床上的薄巾蓋上動兒絕美的身子,輕笑道:「傻丫頭,你又有多大,就懂得談男人?男人……當然要武功蓋世,能胸懷天下,才配得上我的動兒。」 book18.org

動兒盯著瑾娘的眼睛,也許她真的還小,看不清娘的眼睛裡,流動著的究竟是歡喜還是憂傷。 book18.org

她輕聲問:「那,為什么這幾年爹的武功越來越強了,反而娘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 book18.org

瑾娘輕輕笑,「女人的笑很簡單,安安分分相夫教子就足夠了。這兩年娘笑得少,是因為心中牽掛著不能早日給你生個弟弟。你還是姑娘家,怎么能明白娘的心思?」 book18.org

動兒沉默了很久,「娘,太平是不是拒絕了阿珠姑娘?」 book18.org

她輕輕道,「我一早就該知道,他不會聽我的話,他像個小孩子那樣任性,怎么可能隨便就改了主意!」 book18.org

動兒一雙深水般的眸子裡,忽然透出一陣冰涼。她披衣而起,再也不看瑾娘一眼。 book18.org

瑾娘輕聲道:「動兒……」 book18.org

動兒微微一笑,「爹是個什么樣的人,娘當然比我還清楚,他沒跟娘一起回來,一定去獨自去找太平了。」 book18.org

瑾娘的睫毛顫了顫。 book18.org

動兒道:「爹的心腸不好,不心疼女兒的性命,娘勸不動爹,動兒可沒有怪你。」 book18.org

她臉上猶掛著笑容,眼眶中卻已經淚光瑩瑩,喃喃道,「這破心法一點用都沒有,從遇見太平,我已經哭出來好幾次。」 book18.org

她微微轉了頭,「哇」地噴出一口血來,床畔紗帳上染了層薄薄的紅色,點點猩紅艷若桃花。 book18.org

瑾娘玉腕拂動,指影淡淡一瞬間點出十幾指,動兒身子一軟,慢慢倒向她的懷裡。 book18.org

瑾娘憐聲道:「動兒,十藏歡喜最忌大悲大苦,你剛受過傷,怎么一點都不珍惜自己的身子,為了一個剛認識的臭小子,連娘的死活也不顧了嗎?」 book18.org

動兒輕輕道:「娘跟爹一走就是十幾年,可沒顧過外公外婆。」 book18.org

瑾娘緩緩道:「你爹少年時風流無數,化名玉蝴蝶壞了不知多少女的名節,是江湖上聲名最狼藉的淫賊,你外公卻是當朝御前一品神捕,娘那時抗拒不了你爹,有什么臉面再見自己的爹娘?」 book18.org

她掌心按上動兒心脈穴道,把內力緩緩渡過去。 book18.org

「外公是當朝一品神捕,這還是娘第一次對我說起,娘當年可真是夠任性的。」 book18.org

動兒眉目低垂,輕聲道,「娘,你也應該知道自己的女兒有多么任性。太平沾了女兒愁,找回靈犀珠之前,我那時就打定了主意,如果救不回他,就陪他葬身西湖。」 book18.org

瑾娘心中一疼,輕聲問:「那臭小子有什么好?」 book18.org

感覺動兒隱隱在聚力相抗,瑾娘凝神望去,動兒嘴角沁出一絲絲血來,臉上的神情卻是平靜祥逸,仿佛什么事情都不再放在心上。 book18.org

動兒道:「第一眼看見太平衝著我笑,他就殺了我一次。」 book18.org

【薄霧】 book18.org

黎明將至,黎明仍未至。 book18.org

雲家的宅院就在前方不遠,一層薄霧籠罩起黎明前的淡淡光亮,阿珠的目光朦朦朧朧讓人看不清楚。西門太平慢慢停下了腳步,這一路已經到了盡頭。 book18.org

「路黑,阿珠,你……慢點走。」 book18.org

「你……也慢點。」 book18.org

西門太平轉了身,心中忽然好像有一塊巨大的空曠,他怎么都填不滿。也許跟動兒的離去有關,但絕對不全是因為動兒。 book18.org

他只是覺得,生命中忽然有種什么東西,讓他很難再肆意著去快樂了。 book18.org

一路前行,他也不知道想走去哪裡,家……很近,腳步卻艱難。從前家是他全部的世界,父母的呵護和溫暖,讓他無憂無慮一直到今晚。 book18.org

男人的世界,只是溫暖的家嗎?可是,只要一個溫暖的家,又有什么不對? book18.org

過了一街,又是一巷。 book18.org

西門太平發現自己像是忽然迷了路,這原本熟悉的城市,竟然是那樣大的一個迷宮,一個人在黑暗中懵懵懂懂前行,一不小心就走入一條從未走過的路。 book18.org

他停下來,站在巷子的中央,邁不動腳步。 book18.org

有風從身邊拂過,淡淡薄霧縹緲,他茫然想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 book18.org

然後就有個人出現在前方。 book18.org

一個從沒出現過的男人。他靜靜地站在前方,像是從夜一開始,他就站在那裡;又像是突然間從天而降,太平一不留神,他就一下子憑空冒了出來。 book18.org

「西門太平?」 book18.org

男人的聲音低沈而威嚴,西門太平從沒聽見過這樣的聲音,那低沈的聲音里有種奇異的壓迫力,讓人有些透不過氣來。 book18.org

「是西門……太平。」 book18.org

太平心中有些不滿,這男人的語氣和態度,差點讓他脫口說出「小爺」兩個字來。 book18.org

太平站了一會,冷汗漸漸從脊背上透出來,這種奇異的壓力他從來沒遇到過,不是源於恐懼,而是像被一種什么重物壓迫。 book18.org

太平放聲問:「閣下叫出我的名字,自然是認識我,請問,有什么話要說?」 book18.org

男人冷冷哼了一聲,「很少人有資格站著和我說話,跪下。」 book18.org

太平「哈」了一聲,差點要跳起來。「你說很少人,說明還是有人可以不跪,我也不怕告訴你,很少人有資格讓我跪,有話請講,不肯說小爺就走了。」 book18.org

「啪」地一聲脆響,西門太平身體飛了起來,然後重重跌落在很遠。 book18.org

這男人絕對是個高人,他明明站在距離西門太平十幾步之外,太平「小爺」二字剛剛出口,臉上已經中掌。 book18.org

太平臉上熱辣辣的,雖然並不夠很疼,卻是奇恥大辱。他縱身從地上躍起,並指向男人衝去,三步兩步剛沖近男人身邊,「啪」地臉上又中一掌。這一次他跌得更遠,摔得也更慘,屁股比臉還要受傷。 book18.org

「這就是西門家逆轉乾坤的指法?」 book18.org

男人悶悶哼了一聲,輕輕搖頭,「女大不中留,剛剛認識的一個臭小子,就連「十藏十動」身法都傳人了。」 book18.org

西門太平怒從中來,奮力從地上躍起,想都沒想,又一次猱身衝上。 book18.org

他距離那男人比上一次要遠上一些,才向前沖了三步五步,突然一口氣憋在了胸口,沒等人家動手,自己先重重摔了一跤。 book18.org

這一下摔得太平悲憤交加,半天沒能從地上爬起。 book18.org

男人冷冷道:「呼吸流轉都沒熟悉,就敢抬腳亂步,你這樣的徒弟真是差勁得很,自己找地方一頭撞死算了,別給我家動兒丟人現眼。」 book18.org

太平趴在地上喘了良久,一口氣才算吐了出來,喃喃道:「原來你是動兒她爹。」 book18.org

男人道:「起來再打我一次。」 book18.org

太平道:「你伸出一根手指就把我捏死了,再打下去也是自取其辱,我不打了。」 book18.org

他掙扎爬了起來,呆呆望了那男人幾眼,「動兒可沒教我什么十藏不動身法,那天我看她抬手打雲老烏龜,身姿曼妙步法靈動,不知不覺學她那樣走了幾下。」 book18.org

男人身影似閃了一閃,風吹動他的衣角,輕聲簌簌作響。 book18.org

他雙手背向身後,低聲問西門太平:「我剛才踏出了幾步?」 book18.org

太平道:「向前五步,後退七步。你身法比動兒快了很多,向前時,或許是走了六步也說不準。我最初只顧打量你的模樣,沒看得很清楚。」 book18.org

薄霧淡淡,並不能十分看清石動兒她爹的年紀,他靜靜站著,身姿端穩飄逸,並沒有太平想像的那樣老,不過看他衣衫飄飄,如岳如峰的氣度和神彩,估計就算是到老了,也會是個漂亮的小老頭。 book18.org

西門太平腦筋飛快轉動,只想怎樣快些想出一些恰好的馬屁來,抓緊時間拍上一拍才好。 book18.org

男人像是呆了一陣,喃喃道:「靈犀珠,世上真有那么神奇的東西?你最早從哪裡得來的?」 book18.org

太平道:「聽我爹說,在我出生之前杭州方圓數百里連續三年大旱,他傾盡家財開了三年粥廠行善。我出生那天去了個出家人,自稱法號十方 book18.org

和尚,留下那顆珠子說可以消災避邪。我自小戴在身上,也……沒覺得有什么好處。」 book18.org

男人久久未動,薄霧聚散,夜寂無聲。 book18.org

「三年行善……換來一顆天賦靈犀,確不是強掠豪奪能得來的。」 book18.org

他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語,「上萬條性命換了你這樣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也許,老天自有他的道理,殺了你必然不詳,你從此好自為之吧。」 book18.org

太平喃喃道:「我不過是喜歡你家女兒,這都要殺我,你講不講道理?」 book18.org

遠處傳來一聲雞啼,太平呆了一呆,眼前已經沒了那男人的影子,他像夜色一樣悄然出現,又突然像縷輕霧一樣退去。 book18.org

太平放聲道:「我看清了,你這一次是先退了七步,轉身又走了六步。石先生,石前輩,石大爺,我真的喜歡你家動兒,想娶她回家疼著敬著,如果你不答應,就出來一掌拍死我。」 book18.org

太平楞了楞,更大聲喊:「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book18.org

空巷寂寂,悄無聲息,只有他自己傻傻的聲音輕輕迴蕩。 book18.org

【曙光】 book18.org

第一道曙光破窗而入。 book18.org

動兒慘白的面色,恢復了一點點紅暈,這一夜是那樣漫長,也許是她生命中最長的一夜了。 book18.org

她半躺在瑾娘的懷裡, 慕容祿混元罡氣的威力,仿佛還留在她的身體里肆虐,只是呼吸之間,就莫名其妙跳出來害她喘息一陣。 book18.org

一個身著長衫的男人,手搭著動兒的手腕靜立了很久,吐出了他踏進這房間的第一句話:「那狗奴才必須死。」 book18.org

動兒輕輕搖頭:「其實跟那狗奴才無關,動兒身心盡遭重創,是因為爹不再疼我。」 book18.org

她抬眼望向爹爹,從這男人眼中找到一絲久違的柔情,讓她突然覺得很溫暖,像回到自己很小的時候,一不小心跌倒,被他從地上小心地扶起來。 book18.org

男人像在輕嘆,「動兒,爹平生第一次改變決定是因為你娘。第二次,就是因為你。我答應你不再逼你嫁去慕容家,可是,如果那個西門太平想娶我的動兒,首先要做一件事情,就是親手去殺了慕容祿。」 book18.org

動兒艱難地搖搖頭:「爹,那不公平。太平一點武功都不懂,那條閹狗,那條閹狗……」 book18.org

那男人也慢慢搖頭,「天賦靈犀,逆轉乾坤,這可都是你誇那臭小子的話。如果他只會用花言巧語來哄你開心,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 book18.org

動兒道:「那……爹要親自傳他武功。」 book18.org

男人繼續搖著頭,「能用石家的武功殺人,又何必那臭小子去動手?想娶我石重樓的女兒,他必須要做到的,是靠他自己的力量。」 book18.org

動兒喃喃道:「動兒想嫁的,只是自己喜歡的男人,他有沒有本事,我並不在乎。」 book18.org

男人道:「爹雖然疼你,但石家卻不是爹一個人的。別忘了你還是石家的女兒,這是我唯一的條件。」 book18.org

一股暖暖的力量,從男人的指尖透了過來,動兒眼皮輕輕闔上,鼻息漸漸輕柔,已經被煎熬了太久,她終於緩緩睡去。 book18.org

瑾娘放平了動兒的身子,抬眼望向那個名叫石重樓的男人,目光里似有一絲輕愁。 book18.org

石重樓緩緩道:「你也覺得我在為難那西門太平?」 book18.org

瑾娘輕聲問:「難道不是?那慕容祿數十年苦練的童子罡氣,要一個現在還完全不懂武功的人親手殺他,多少年之後才能做到?」 book18.org

石重樓道:「三年,也許再快些,兩年就夠了。」 book18.org

「天賦靈犀……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從來沒遇到這樣神奇的事情。」 book18.org

他沈吟良久,輕聲道,「我剛才去見那西門太平,天仍未明時有薄霧,第九重的明王不動身法都沒能避開那小子的眼睛。假以時日,連我都未必是他的對手。」 book18.org

瑾娘眼睛亮了亮,「我還是第一次聽見石郎這樣夸一個人。石郎一個人去見他,我還擔心那臭小子有眼無珠,口無遮攔得罪了你。」 book18.org

石重樓喃喃道:「何止是得罪,他……居然在我面前自稱小爺。」 book18.org

瑾娘哧地一笑,輕聲道:「你不是說最討厭遵循舊理的傢伙?他不敢要了那那阿珠,你不生氣?」 book18.org

石重樓道:「我怎么會因為這個生他的氣?從小至今,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手段讓石某從來沒有真正的朋友,滿天下放眼望去皆是敵人,這樣的日子真正寂寞。那臭小子,讓我很羨慕他。」 book18.org

他輕嘆了一聲,「只是可惜了,太可惜了。」 book18.org

瑾娘輕聲問:「可惜什么?」 book18.org

「當然是那顆靈犀珠。」 book18.org

石重樓嘆道,「人的生命能有多久?那本應當是傳世的寶物,我現在發覺它的神奇,絕不只是解毒那么簡單。如此珍貴的東西,動兒居然毀了去喂那臭小子服食,唉……」 book18.org

瑾娘道:「換了是我,自然也是這樣對你。對女人來說,這天下的東西再珍貴也抵不過自己的愛人。何況,懷璧其罪,你越說那靈犀珠好,我越覺得是動兒聰明。若不是已經被毀去,只怕我的石郎就會第一個去搶,那西門太平,現在已經是個死人。」 book18.org

石重樓呆了呆,放聲笑道:「瑾兒說得沒錯,我當然第一個去搶。」 book18.org

叮嚀一聲瑾娘被他抱進懷中,俯在他耳邊輕聲道:「動兒剛剛睡著,我們不要吵醒了她。」 book18.org

石重樓一笑,第九重明王身法真不是蓋的,唰地一聲,屋子裡已沒了兩個人的身影。 book18.org

第十二章:佳句本天成 book18.org

【彭刀】 book18.org

這一刀從左至右反手斜揮而上,確是狠辣刁鑽,襲向敵人的褲襠。 book18.org

彭天霸大汗淋漓,一遍又一遍狂揮不止,對面如果不是專門用來練刀的一樽木樁,只怕敵人襠中藏了一百顆鳥蛋,也被他悉數斬了下來。 book18.org

「大頭,我怎么老覺得這招「鳥窮則啄」絕不是像你這樣窮追猛打。」 book18.org

彭天霸一回頭,看見西門太平不知何時站在身後不遠,滿臉懶洋洋的神情,似乎還帶點酒意,也不知道剛從哪裡鬼混完回來。 book18.org

「那你說該怎樣?小時候爹他老人家就是這樣教的;刀譜你也看過,上面也是這樣畫的。要不……你再仔細看看?」 book18.org

彭天霸取了刀譜,面帶討好遞給太平。 book18.org

西門太平眼也不抬,隨手推去一邊,懶懶道:「這本破刀譜我看了不下幾十遍,腦子裡都印下了,上面只有畫圖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招式名稱,偏偏連一句解釋也沒有,真不知彭家列祖列宗是不是都像你這樣大頭?」 book18.org

彭天霸訕訕道:「小時候聽我爹講古,昔日彭刀的始祖就靠這十幾招斷門刀法,縱橫江湖數十年斬強賊無數,創下了大大地名頭,不落文字是怕外人得了刀譜,彭刀絕技就此落入他手。」 book18.org

「好一個彭刀絕技落入他手。」 book18.org

太平嘿嘿笑道,「告訴你個很不幸的消息,昨晚我見了阿珠姑娘,人家要我告訴你,如果你真想娶她過門,就要拿刀譜去做聘禮,大頭,要刀譜還是要美人,可全在你一念之間。」 book18.org

彭天霸像是呆了,一時說不出話來,呆了一會,滿懷狐疑地問:「你……怎么會見到阿珠?」 book18.org

西門太平淡淡道:「跟你有什么關係?不拿刀譜給雲家,阿珠不一定就嫁你做老婆,或許被我花言巧語打動,收回家做了小妾也說不準。」 book18.org

彭天霸冷哼了一聲,放聲道:「不過一本刀譜而已,彭天霸有的,只要阿珠開口,什么不能給她?你最好絕了對我娘子的念頭,不然……」 book18.org

「不然怎樣?不然怎樣?」 book18.org

太平並起手指戳向彭天霸,戳得他連聲呼痛,口中叫道:「我當真動阿珠的念頭,哼哼,難道還有你彭天霸動念頭的機會?」 book18.org

彭天霸逃了好遠,見西門太平不再追上,這才露出一臉笑來,「我知道你不肯跟我搶,她……她還說了別的什么?」 book18.org

太平長嘆道:「從沒見過你這般不孝的子孫。嘖嘖,十幾代祖傳、傳子不傳女的秘籍,這么輕易就答應送人?」 book18.org

彭天霸一臉沮喪,喃喃道:「你也說是本破刀譜了,不落文字……如今連自家人都看不明白了,留著它又有什么用?」 book18.org

太平看他說得傷心,也是一楞,半天沒拿他調笑。 book18.org

一陣細微地腳步嗒嗒由遠至近,彭小妹端了幾碟菜飯走入後院,一眼看見太平,臉色倏地一紅,囁囁道:「太平哥……怎么你也在?」 book18.org

朝陽紅艷,小妹的臉蛋更艷,太平盯她看了兩眼,想起前日她被自己壓在身下宛轉嬌啼地可憐模樣,心突突跳了幾下,輕笑道:「我當然是來看你,難不成來看你哥的大頭?」 book18.org

小妹羞得微微低下頭去,一張小臉粉嫩細膩,還有酒窩,真比彭大頭那廝不知好看了多少倍。 book18.org

太平欺身過去,在她小嘴上輕輕一吻,小妹身子顫顫,幾乎連手中的碟盤也要打碎。 book18.org

回頭望了一眼,彭天霸裝模作樣把目光轉向別處,滿臉通紅,卻是藏無可藏。太平嘿嘿一笑,對小妹道:「給你哥送飯,有沒有我的份?」 book18.org

小妹臉兒通紅,低聲道:「哥想吃什么,小妹這就去做。」 book18.org

太平俯去小妹耳邊:「妹子身上最香的是什么,哥就想吃什么,你給不給我吃?」 book18.org

小妹臉色更紅,細細的頸子裡也透出層血色來,話也不敢多說,慌忙擺了手中的碟碗在院裡的石桌上,細腰一扭,飛一般逃離了後院。 book18.org

彭天霸遲了半天,這才訕訕走近過來,「太平,你要不要吃點?」 book18.org

太平奇道:「唏?我不過親小妹一口,你臉怎么紅得這么厲害?可惜你臉色雖紅,卻是皮糙肉厚,我碰都不想碰你一下。」 book18.org

彭天霸無可奈何,悶了一會,乾脆理也不理西門太平,伸手抓起一個飯糰,大口小口吃了起來。 book18.org

這廝不僅頭大,更是飯桶,才三口兩口吞下,他的臉上已恢復了平常的顏色,無論西門太平在一旁如何調戲,他自是全神貫注盯緊手中的食物,一口接著一口。 book18.org

太平看他吃了一會,撿起石桌上彭天霸的鋼刀,試著揮了兩下,但覺刀身沉重,心中一陣無趣,甩手擲回原處,鐺地一聲,只換來彭天霸一個白眼。 book18.org

想起彭小妹匆忙逃離時圓圓翹翹的小屁股,太平再也懶得跟彭天霸說話,這兩日又是動兒又是阿珠,皆是美人入懷卻不得放肆,想想大是委屈,抽身退了一步,決意就此追去小妹身邊,管他現在白天還是夜裡,先要她疼自己一次才好。 book18.org

就是一退一轉身之間,西門太平卻突然一呆。 book18.org

【破招】 book18.org

彭天霸吃了一陣,抬眼看向太平,譏諷道:「說我是大頭,我看你卻像個豬頭。」 book18.org

口中「嗨嗨」喚了兩聲,湊過去伸出手指在太平眼前晃動,太平又是退後一步,掌心虛握,輕輕揮動,雙目半閉神遊天外,也不知是撞了什么邪。 book18.org

彭天霸凝神看去,太平手腕揮動的軌跡,正是自己剛才苦練的一招「鳥窮則啄」他手中無刀,這一揮之中卻分明藏了無盡刀意。刀意綿綿,絕妙之處,宛若池魚籠鳥正自無法飛翔、無法回家,突然之間籠破堤決,一時間天空海闊,魚躍鳥飛。 book18.org

彭天霸看得目瞪口呆,西門太平一陣開心長笑。 book18.org

「彭大頭,給小爺我拿刀過來。」 book18.org

彭天霸手忙腳亂,抓了石桌上的鋼刀遞給太平,西門太平哼了一聲,「這破刀太重,我拿不慣,找你小時候佩的竹刀來試試。」 book18.org

一時間無處可尋,彭天霸飛奔而去,斬了根院角的細竹,三兩下削去了枝葉,截成三尺長短,遞與太平時,手都有些顫了。 book18.org

西門太平抖了抖手腕,退了一步,身子半轉之間,反手揮去,細竹破空,嗖地發出一聲輕響,原本尋常不過的一刀反手斜劈,這一下使得直如天外飛來,神妙不可循跡。 book18.org

彭天霸嘴唇顫顫,眼眶中幾乎湧出熱淚,心中一陣百感交集,望著太平的眼睛,雙腿一軟,幾欲跪倒。 book18.org

西門太平放聲大叫:「嗨!你……想干什么?」 book18.org

醒悟過來衝著彭天霸一陣狂笑,「莫非你要跪下謝我?不用啦,要了你家小妹,西門太平也有一半姓了彭家,大家自己人,不必假裝客氣。」 book18.org

這一陣大笑卻把彭小妹也引了來,站在後院的月亮門下望向二人,猶是怯怯不敢靠近。 book18.org

西門太平大喜過望,沖小妹連連招手,小妹猶猶豫豫,怯怯看了太平一眼,羞羞垂下頭去,腳下碎步細細,一點一點行向太平身前。 book18.org

太平雙手一抱,小妹蠻腰欲斷,足尖離地,被他在臉上一陣狂啃。 book18.org

小妹掙扎不過,不敢強悖了太平的意思,朱唇半啟,吐了半截舌尖給他,心中又驚又急,偏偏全身使不出一絲力氣,一雙眼閉緊了不敢張開,只想哥快些出聲喝止。 book18.org

彭天霸卻似視若不見,直到太平親得自己也氣喘吁吁,這才慢慢放小妹下來。 book18.org

只見彭天霸一次次半退半轉,不停學著西門太平剛才那一刀輕揮,無奈退轉之間身重力拙,怎么都揮不出太平那招巧妙來,滿頭汗珠亂滴,越來越手忙腳亂。 book18.org

亂了一陣,抬頭看見太平和小妹神色怪異,齊齊望向自己,沖太平澀然一笑,嘴巴張了又張,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太平哈哈一笑,輕聲道:「大頭,你身上還有劍傷未愈,這一刀盡求詭異輕靈,還是等傷好再試吧。」 book18.org

彭天霸連連搖頭,「動兒姑娘的傷藥極好,那點皮外傷當天就結了疤,不妨事的。你現在就給我講講,給我講講。」 book18.org

太平俯在小妹耳邊,低聲道:「回去你房裡等我,我三言兩語擺平了你哥這傻蛋,就去找你。」 book18.org

小妹心一陣狂跳,第一步抬了又抬,好不容易才慢慢踏了出去,腳 book18.org

下猛地一軟,差點跌倒。 book18.org

太平裝模作樣咳嗽了幾聲,沖彭天霸道:「這一刀喻意鳥陷於絕境就要反啄,卻不是要你學那隻鳥,而是要你做逼得那鳥走投無路的人,明白?」 book18.org

彭天霸茫然點頭,連聲問:「然後怎樣?」 book18.org

西門太平怒喝道:「你只要提前猜到惡鳥將要反啄,先行退讓避開鋒芒,然後反手刺出,就是這樣。」 book18.org

口中喝著,舞起手中的細竹劈向彭天霸,他自小見彭天霸終日舞刀弄技,自己雖未動手練過,這幾下裝模作樣也像了個八九,一連幾招都是進手,彭天霸連退了幾步,已被逼入死角,正想揮刀擋開劈向自己的竹子,卻見太平忽然一退,自然向前跟進了一步。 book18.org

太平身子一退一轉之間,陡然反手而刺,彭天霸步子只踏出一半,眼前竹影如電,再想後退半分也不可能,嗖地一聲,咽喉處劇痛傳來,正中一招妙絕無方的「鳥窮則啄」西門太平手上即無勁力,那根細竹又是酥脆柔嫩,饒是如此,向來以皮糙肉厚著稱的彭天霸唉喲一聲,如遭巨震,傾然仰面摔倒。這下就連太平一時也是大惑不解,自己手中若換了鋼刀利刃,只是一招之間,彭天霸焉有命在? book18.org

太平心中猶在猶疑,彭天霸已從地上一躍而起,連聲大叫:「太平,太平,再來一次。」 book18.org

太平喃喃道:「我剛才一念之間悟到這樣的刺法,你千萬記好了才是,小爺我生性健忘,改天你再問我,可不一定能想得起來。」 book18.org

彭天霸呆了一呆,深知這小子所言極是,太平不過隨手一揮,指望他牢記不忘,那是萬無可能,凝神回憶太平一退一轉之間的種種細節,又有些痴了。 book18.org

太平不再管彭天霸眼中狂熱到近乎呆滯的眼神,扔去手中細竹轉身而去,心中念念不忘的,自是彭家小妹的雪白胸脯。 book18.org

【淫事】 book18.org

三步並作兩步離開彭家的後院,卻見小妹房門緊閉,太平輕輕一推,閃身溜了進去。 book18.org

彭小妹站在桌前,見太平進來,提了茶壺往杯里倒水,眼角瞥見太平急匆匆去拴房門,手兒顫顫,一杯水倒有一半灑了出來。 book18.org

太平轉身衝來,一把將小妹摟入懷中,自是二話不說一口咬上,這一陣口水直流,吮得小妹舌根都疼了起來。 book18.org

只親到兩個人都是氣喘吁吁,太平始放開了小妹,抓起桌上的茶杯一陣痛飲,小妹全身酥軟,氣息閉了良久,一口嬌喘才吐了出來,太平嘿嘿笑道:「怎么啦?」 book18.org

小妹一聲「嗯」字猶在鼻息間迴蕩,喃喃道:「太平哥,小妹的舌頭全都麻了,你……你……」 book18.org

太平道:「那是我太想小妹了,你有沒有想我?」 book18.org

小妹細細的睫毛微微顫動,垂了下頜,低聲道:「想了……不止是想了一次,這兩天反反覆復,小妹不知道想了……想了哥多少遍。」 book18.org

臉蛋倏地一紅,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幾個字,已經細不可聞。 book18.org

太平心中大喜,張開雙臂又去抱她,小妹人小身輕,雙足離了地,頭埋向太平的肩窩,但覺太平匆忙前行,睜眼看去已被抱去床前,來不及出聲驚呼,人被仰身推到,那個自己口中正不知道想了多少遍的太平哥,縱身壓了上來。 book18.org

小妹一口氣喘不上來,一雙淫手突襲而至,解了衫上的口子,又去扯胸前的肚兜。 book18.org

太平雙手分處,小妹的嫩乳躍了出來,酥酥顫動,軟如春水,盪若洪波。朝陽透窗而入,那一雙白白的玉兔粉中帶紅,直看得西門太平如醉如痴,手指撥動兩顆櫻桃般紅艷的乳尖,百般憐愛湧上心頭,一時竟忘記何去何從。 book18.org

小妹口中呢喃一聲:「哥……」 book18.org

太平心中一盪,低頭親去小妹的胸脯,親的小妹身子酥了一半,半天才吐出一口氣來。 book18.org

「哥……」 book18.org

小妹閉目喘息了良久,只覺腰間雙手亂動,太平又去剝自己的衫裙,環臂摟了太平的脖子,低聲求道:「這可是白天,我哥說不定什么時候就闖了進來,求你別讓小妹失了臉面,你親上幾口就是,等到晚間……等到晚間……」 book18.org

太平滿臉急色,伏在小妹胸口邊親邊道:「你哥那個傻蛋這會兒正悉心琢磨彭刀絕技,憑他那大頭,怕是不知多久才能琢磨明白,這兩天我可是想死小妹你了,再不讓我快活,炸都炸了。」 book18.org

小妹猶疑道:「炸?」 book18.org

一語未完,被西門太平牽了小手摸向自己的小弟,那陽物蓬勃高漲勢大力沈,直撐滿了小妹的掌心,突突跳動,小妹手兒一軟,差點脫手而飛。 book18.org

小妹心中激盪,含羞帶怯望了太平一眼,看見太平正從自己胸口抬了頭緊盯著自己,一雙眼睛裡慾火如慾火如熾,燒得自己身子也熱了起來,不忍繼續拒絕,把身子輕輕抬起,任他剝去裙衫褻褲,只是拼力並緊了雪股,羞得眼兒緊閉了起來。 book18.org

太平三把兩把剝光了小妹,支起身來去脫自己的衣衫,晨光明艷照見小妹嫩白的身子,乳尖嫣紅臍窩淺淺;雙股間的小丘飽飽突起,細細的一層茸毛覆在上面,淡得如絹畫上一抹水墨,比西門太平之前每每燈下細賞,自然更多了一種天成的嬌美。 book18.org

掰開小妹的雙腿,彭小妹眉尖緊蹙了起來,輕聲求道:「那裡……像還有些疼著。」 book18.org

太平放了小弟在小妹股間兩瓣肉唇上輕輕滑動,「我會小心的,小妹……哥心裡真是疼你。」 book18.org

露珠點點,從小妹花瓣間滴出,兩瓣唇片瑩瑩透出些紅色,觸體滑膩肥軟,太平小心滑動,陽物頂端吐了絲透明的淫液,在小妹腿縫之中上下穿行,磨了一陣,小妹鼻息漸漸粗重,足尖繃緊了幾許,雙腿輕顫,蚌口微張了幾分,猛地一緊,一股熱熱的水兒澆透了股下的被單。 book18.org

一聲呢喃從小妹口中緩緩而出,餘音裊裊,繞樑不絕。 book18.org

這一次西門太平陽物倏然頂進,自比上一次小妹破瓜,多了幾分順暢酥美,小妹屁股輕抬,喉間猶是呼痛,掙扎扭動之間卻已不像前次那樣,死命相推、一雙小手抓得太平胸口肌膚盡要破了。 book18.org

太平抽動了幾下,小妹身子漸漸舒展開來,花瓣之處收收放放,臉頰上堆滿紅雲,欲拒還迎的神態大是誘人,太平只覺慾火難耐,小弟突地一下盡根而入,插得小妹「唉喲」叫出聲來,拼力摟了太平的屁股,再也不讓他亂動。 book18.org

兩具身子貼緊了一會,小妹手鬆了一些,低聲求道:「你……你千萬輕些,別弄得我像前次,路都走不好,幾乎被娘和我哥看了出來。」 book18.org

這一下插入暢美異常,太平略略解了些饑渴,見小妹是真的痛,不忍心繼續大動,只得騰出手先捉了小妹的雙乳把玩。 book18.org

捏了兩下,太平嘿嘿笑道:「你小小年紀,一雙奶子卻比你嫂子還要軟些。」 book18.org

腦海中浮起阿珠的豐乳,陽物突突跳了幾下,這一番比較下來,兩個女孩奶子的豐美自是各有千秋,不相伯仲。 book18.org

小妹有些稀奇,張開了眼睛,猶疑著道:「嫂子?我哪裡來的嫂子?」 book18.org

太平笑道:「原來你哥沒給你提起?」 book18.org

一邊小心拔出入進,一邊講起自己和彭天霸相遇阿珠的趣聞妙事,講到自己在樓外樓當眾剝光了阿珠的衣衫,太平哈哈笑出聲來,渾然忘記了輕重,連連在小妹身上用著蠻力,顧不上小妹嬌聲哀求,這一陣抽插酣暢無比,差點身子一顫,盡數射出。 book18.org

一眼看見小妹貝齒緊咬,連嘴唇都幾乎咬破,心中悄悄疼了一下,急急停下身來,輕聲安慰。 book18.org

小妹一口氣憋在喉嚨里,久久才呼了出來,雙手去推太平的胸口,卻不敢過分用力,太平察覺到她心中為難,緩緩拔了一半出來,低聲哄道:「小妹別哭,你若怕疼,我拿出來就是了。」 book18.org

口中說著花言巧語,仍留了一半在小妹身子裡,小心觀察小妹的神情,見小妹眼皮微微顫動,似要張開,立刻作出依依不捨的可憐模樣,倒像是自己比小妹還要疼上幾分。 book18.org

小妹果然心疼無比,眼角瑩瑩帶淚,卻去摟了太平的脖子,低聲道:「我不怕疼,哥……不用委屈自己。」 book18.org

太平輕嘆了一口氣,道:「我真是壞透了,明明知道小妹前天才破了身子,還要……還要……唉,真是該死。」 book18.org

小妹喃喃道:「只要哥喜歡,小妹……自是承受得住。」 book18.org

太平見她說得誠摯,心中一暖,低頭在她小嘴上親了一下,卻見小妹奴起嘴唇相迎,臉上已透出一層喜色。 book18.org

小妹與太平親了幾口,輕輕抬動腰身,沒用太平發力,一點一點吞了太平入自己的身子,喃喃道:「哥……知道你心中真的疼我,小妹,小妹可不知有多開心。」 book18.org

太平道:「這么好的妹子,我怎么能不……心疼?」 book18.org

這一聲心疼倒是說得發自肺腑,絕非賣弄口舌花言討好。小妹聽得情動,摟了太平輕輕聳動,花心裡流出水來又暖又燙,太平緩緩相就,一番滋味甘美,另有妙處。 book18.org

漸漸小妹也有些暢快,喃喃道:「哥若不舒服,儘管……儘管……」 book18.org

太平雙肘支了身子,捧了小妹的臉蛋,湊去小妹嘴邊親了一口,「儘管怎樣?」 book18.org

小妹閉了眼睛,喃喃道:「儘管用力一些。」 book18.org

一言未畢,臉色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小屁股連聳了幾下,哄得太平心中一盪,身子狠狠壓了下去,小妹鼻中嗯出細微聲響,神情雖痛猶喜,與太平傾情交接。 book18.org

這一番抽插糾纏,兩人身體相觸吧嗒吧嗒響了好久一陣,太平心中越來越酥,一把抱緊小妹的身子,頭埋進小妹的胸口呵呵悶哼,似要竭力鑽進她的身子,小妹叮嚀一聲,下身死命相抵,花瓣開闔,收收放放,弄得太平一口氣鬆了,泄了個一塌糊塗。 book18.org

在小妹身上趴了良久,太平呼吸喘勻了一些,陽物一點點變軟,慢慢從小妹身體里脫出,反身滾落下來,兩日來一直饑渴難耐,這才覺得暢快淋漓。 book18.org

小妹像是幾乎脫力,平躺了身子不住喘息,忽然低低呼了一聲,探手墊去股間,卻已經晚了,身子裡流出的一股熱流只接到一半,另一半又滑又粘,把身下的床單濕了好大一片。 book18.org

太平懶懶一笑,睜大了眼睛看小妹的嬌態,小妹手心正接了一半流出的髒物,怯怯望了太平一眼,一時不知該抹去何處。 book18.org

太平頑心大起,一把捉了小妹的手腕,悉數抹在她乳上,小妹阻攔也來不及,驚呼一聲從床上坐起身子,她鼻尖沁出幾粒細細的汗珠,晶瑩剔透煞是好看,卻是微微噘起小嘴,委屈得像是要哭。 book18.org

太平嘿嘿笑道:「小妹是不是覺得哥很髒,嫌弄髒了你的身子?」 book18.org

小妹又羞又氣:「哪有你這樣……你這樣……愛捉弄人?」 book18.org

太平伸手拉去,小妹跌入他的懷中,他自抱緊了小妹貼緊了她的胸脯廝磨一陣,咬著她的耳垂道:「你若不喜歡,都蹭還我身上就是了,嘖嘖嘖,這樣噘起小嘴來,可真讓哥哥心疼死了。」 book18.org

小妹被他哄得開心,覺得掌心猶沾有一些又粘又滑的東西,盡數抹去太平的身上,哧地笑出聲來。 book18.org

兩人溫存了一陣,小妹去打了水,拿棉巾幫太平擦凈了身子,纏著太平講阿珠的事情,大是好奇為什么那阿珠會成了自己的嫂子。 book18.org

這一番太平頗費口舌,把這兩天的遭遇前前後後一一講述,聽得小妹也心有戚戚,有些心疼阿珠,又像有些替哥哥擔心起來。 book18.org

太平輕輕一笑,颳了一下小妹的鼻樑,「你哥真喜歡阿珠,我才不會跟他搶。就算不給他面子,難道我親親小妹子的面子都不看?西門太平重色輕友,也要分是什么樣的朋友。」 book18.org

小妹聽得開心一笑,自是更加悉心討好,捧了嫩乳輪番喂去太平嘴裡,但見太平陽物勃動,像是大有再興雲雨的意思,心下怕了起來,嬌聲求道:「我……我……真是不行了。」 book18.org

太平不忍再弄得小妹叫疼,輕笑道:「哥知道的,你想要我老實,就快些幫我把衣服穿起來。我去看看你哥那傻蛋,再呆下去,我可管不住自己。」 book18.org

小妹嗯了一聲,有一些想留太平繼續在房裡溫存,卻又怕真惹得他再次性起,只好拿了衣服幫太平一件件穿上。 book18.org

太平跳下床去,回頭望了小妹一眼,見小妹目光戀戀不捨,伏身在她嘴上又親了幾口。 book18.org

小妹輕聲道:「哥……你會不會因為有了那個動兒姑娘,有一天把小妹給忘了?」 book18.org

太平淡淡一笑,「你真是個傻妹子。在我年紀還小的時候,你就像個跟屁蟲似的跟在我身後亂跑,即使在那個時候,你已經讓我著迷,這輩子哥怎么還能忘得了?」 book18.org

小妹微微低下頭去,長長的睫毛一下下顫動,被哄得開心狠了,像有些想哭。 book18.org

太平這才轉身而去,手腳輕快打開了房門,心中得意,簡直要大聲狂笑出來。 book18.org

【撰改】 book18.org

時已過半晌,彭天霸在陽光下揮汗如雨。 book18.org

彭天霸一退一轉之間還略略差了一點默契,可是那反手一刀刺出已經比最初靈動了許多。他從來不比西門太平聰明,卻一直都比太平執著。太平遠遠看了他一陣,自己都被這傻小子震撼到了。 book18.org

「大頭,這種練法會把你練得更傻的。」 book18.org

彭天霸眼睛裡頓時放出光來:「我已經傻了。太平,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有好多問題想要問你。」 book18.org

太平壞壞一笑:「我去得久,自然是你家小妹夠體貼溫柔,你難道這都猜不出?」 book18.org

彭天霸嘴張了幾下,像一下子記不起自己正要問太平什么,一陣面紅耳赤,喃喃罵道:「靠。」 book18.org

太平勾了勾手指,招呼彭天霸在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上乘武功是靠悟出來的大頭,先用心再去用力,我忘記以前哪位師傅講過的,大約就是這個意思。」 book18.org

彭天霸喃喃道:「你聰明些,就由你來悟我來練好了。」 book18.org

殘破的刀譜就放在石桌上,太平眼角一瞥,彭天霸立刻雙手奉上,「你……再仔細看看。」 book18.org

他目光殷切,竭盡討好。太平懶懶翻了幾頁,隨手又丟在了桌上,這本僅有十幾頁的刀譜他已經看過很多次,裡面那些簡單的圖案早已爛熟於胸,真不知道還有什么好看的。 book18.org

太平懶懶道:「這刀譜為什么叫彭家刀譜?明白,只有姓彭的可以練。刀譜第一頁祖訓是怎么寫的,傳子不傳女!意思是說我這等外人連彭家的刀譜都不能看一眼,拜託你不要再騷擾我。」 book18.org

「太平……如果沒有你,我根本看不透刀譜里那些深奧的東西。彭刀也好西門刀也好,我並沒有計較過,我只想握著天下最強的刀。而且你知道,我從來都拿你當自己親兄弟。」 book18.org

陽光下的彭天霸看上去那樣執著,他的眼睛裡閃動的光芒讓太平有些迷惑,彭天霸總是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的一切,而他西門太平究竟想要什么,就連自己都沒有真正清楚過。 book18.org

四年前…… book18.org

四年前彭伏虎運鏢遇害,彭天霸從那天開始苦練刀法,每天捧著刀譜走路,枕著鋼刀入睡,四年來他揮刀狂斬的次數,絕不比別人十年間揮動的要少。可是他身上,或許缺了一種被稱為天分的東西。彭家刀譜落入手中,他甚至有大半無法領略個中的精妙。 book18.org

那一天,因為反覆練不好一招「飛鳥驚蛇」被太平譏笑,他憤憤不平捧了刀譜給西門太平。太平亂翻幾把接著一陣胡言亂語,居然唬得他目瞪口呆,照太平的說法練了一個多月,那招「飛鳥驚蛇」被他舞得,比他爹當年還 book18.org

要飛鳥入林、驚蛇入草。 book18.org

自此每每彭天霸舞刀練技遇到不通之處,就奉上刀譜求西門太平指點迷津。 book18.org

四年下來,一本彭家刀譜被太平指鹿為馬天馬行空大加撰改,彭天霸刀法居然大進,卻多半與祖宗留下的東西大不相同。 book18.org

太平暗暗有些慚愧,其實四年前裝模作樣向彭天霸解釋他眼睛裡的彭家刀譜,不過是一個頑劣少年的信口雌黃。他裝成自己無所不通,只是想讓彭天霸承認,西門太平永遠比他聰明。 book18.org

一天武功都沒有苦練過的西門太平,隨便指手劃腳就騙得一個武功高出自己很多的大頭小子惟命是從,這種快樂,才是太平一直樂此不疲的原因。 book18.org

望見彭天霸無比信服的神情,太平不禁又有些快樂,輕笑著問:「大頭,這本刀譜,你打算什么時候送去雲家?」 book18.org

彭天霸囁囁道:「刀譜上還有一招「鳥盡弓藏」連你都還沒有看明白……」 book18.org

太平不屑道:「什么狗屁刀法,都練得鳥盡弓藏了,你刀法再高,又有什么用?你不會真的相信你今天的刀法,還算是正宗的彭刀吧?」 book18.org

彭天霸呆了一呆,輕聲道:「那……我就早些送過去?」 book18.org

西門太平這般紈絝子弟,向來不知道心疼祖宗留下東西,不過彭天霸少年喪父,先人的遺物是不是該送與外人,自己心中也有點拿捏不准,轉念之間已經大為不耐,隨口道:「阿珠說明了要你家刀譜,是想嫁你之後不會為難,真送假送只在你一念之間,問我干什么?」 book18.org

彭天霸喃喃道:「假送?那是怎……怎么個送法?」 book18.org

太平翻起刀譜一陣壞笑,胡指亂點之間,彭氏刀譜已被他隨意撰改得鬼斧神工、前後錯亂,只怕就算彭刀始祖復生,任他想破了腦袋,再也看不出這就是當年名動江湖的五虎斷門刀來。 book18.org

這等惡意戲耍別人之事,西門太平向來大覺其樂,想起自己今日一番編造,騙得雲老烏龜雲里霧裡、日後抓破腦瓜不得其解,苦練經年直至走火入魔,太平頓時狂笑不止,對那老烏龜有眼不識泰山一個好好的阿珠白白送了彭天霸,這才覺得出了胸中一口悶氣。 book18.org

彭天霸取來筆墨,遵照太平的指點,盡數抄錄,但覺一本全新的刀法高深莫測,心中一時忐忑,真不知道去換阿珠,該拿哪一本去換才好。 book18.org

終章:傳說中的幸福 book18.org

【一】 book18.org

在很多人眼裡,太平他娘是幸福的。 book18.org

如果有人問她,她卻會輕嘆著氣,說自己很慘。十幾歲嫁給個老頭子也就罷了,嫁入西門家的時候看他家大業大,偏偏信一個雲遊和尚的胡言亂語,拿了萬貫家財行善,短短三年,除了祖上留下的三千畝田,所有家財都被他敗空了。 book18.org

好不容易生了個兒子,自小跟他老子一個德性,把什么都不放在心上,除了敗家什么都不懂。又整天跑得不見人影,一不小心就溜去煙花柳巷,每次被外面那些妖精一樣的風塵女人,哄騙得片甲不留才知道回家。 book18.org

「我真的很慘,要管這么大一個爛攤子,二十年來,娘不知受了多少委屈,費了多少心思,才使西門家恢復一些原氣,太平……你該娶一房媳婦了。」 book18.org

西門太平一陣亂笑,抓過娘手中的銀票,像是又想溜。太平娘嗔道:「幾天都沒看見你,你又想干什么?」 book18.org

「出去找媳婦。」 book18.org

銀票到手,太平腰板挺得筆直。「我一定要給娘領回來一個天底下最漂亮的媳婦。」 book18.org

太平娘雙手卡腰,「小兔崽子,今天不老老實實在家陪娘吃頓飯,看老娘……」 book18.org

話音未盡,西門太平已經拽著身邊的彭天霸嗖地一聲不見了蹤影,正午的陽光耀眼,太平娘呆立在太陽下,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倒像真有一點點悽慘。 book18.org

不過私底下別人還是認為太平娘是快樂的。 book18.org

她曾經在喝過幾杯黃酒之後,對自己的閨中密友說過一句很精闢的話:「幸福嘛,就是太平一把從我手裡搶去幾萬兩銀票跑得無影無蹤,還會偷偷在心裡說一聲「值」」 book18.org

「我擔心的是,」 book18.org

太平娘喃喃道,「我這兒子實在太惹人愛,總有一些不三不四的女孩子想勾搭他。」…… book18.org

【二】 book18.org

彭天霸也是幸福的。 book18.org

他少年喪父,身邊卻一直有太平這樣一個朋友。這些年,即使在他心底最彷徨的時候,只要看見西門太平滿臉的壞笑,心裡就莫名其妙踏實了下來。 book18.org

兩年前太平遭小妹拒絕,當時滿臉的沮喪,彭天霸天性愚笨,在一旁看著,卻不知道該怎么上前安慰。當晚迷倒了小妹送太平輕薄,自己也無法斷定是對是錯。 book18.org

他只是想,如果……小妹能得太平的喜歡,其實是小妹的福氣。 book18.org

他永遠不想看見太平難過的樣子,倒像自己也在被狠狠折磨著一樣。 book18.org

小妹還年少,可是看如今太平對小妹的態度,早晚會領了她回家。彭家沒那么大的規矩,小妹跟了太平,無論做婢做妾,只要她自己開心,彭天霸已經滿足。 book18.org

太平他……會明白自己的苦心嗎? book18.org

送小妹給太平褻玩,是種痛苦和快樂互相糾纏的遊戲,彭天霸明明不怎么捨得,偏偏每次把小妹迷倒,偏偏一顆心又怦怦跳如雷震。有時候他甚至會偷偷想,如果小妹不是自己的親妹子,會不會連自己也要…… book18.org

西門太平眼光向來刁毒,這種想法絕不能在他面前有絲毫表露,千萬要小心點才好。 book18.org

偶然遇見阿珠,第一眼彭天霸就認定,阿珠的胸脯絕對像小妹那般豐軟,彭天霸逼著自己承認,對自家小妹只是像個孩子那樣疼她,對阿珠才是由衷愛慕。他一向是簡單的人,認定一件事情,就不再改變。 book18.org

今天阿珠已經是自己的一個理想,太平不跟自己去搶,彭天霸真是開心得做夢也要笑出來。 book18.org

唯一讓人放心不下的是,那阿珠看上去是如此地迷戀西門太平,日後自己頭頂上的帽子,是否會染上層綠色,這問題實在太過複雜,唉!不如不想,不如不想。 book18.org

眼下最令彭天霸頭大的,將要送給雲家的刀譜該送去真跡,還是西門太平編造出的那本贗品,他遲遲都拿不定主意。去問西門?那渾小子的腦筋轉動向來匪夷所思,想來越問越亂…… book18.org

好在彭天霸為人洒脫,轉念之間,再想起那招「鳥窮則啄」立時沈浸其中,不能自拔。 book18.org

「太平,太平。」 book18.org

彭天霸又發現了一個問題,「刀譜上那一刀,應該是襲向敵人的下三路,為什么你卻刺中我的咽喉?」 book18.org

太平想也不想,「因為你的脖子長得比較醒目。」 book18.org

彭天霸思索良久,「你是不是想說,用刀之道不能拘泥,敵人哪裡露出破綻,刀就刺向哪裡?」 book18.org

太平懶懶道:「大頭,你實在太有潛力了。」 book18.org

彭天霸嘿嘿笑,他是幸福的,也許比任何人都要幸福。…… book18.org

【三】 book18.org

天色過午,動兒渾身暖洋洋一陣,傷勢不覺中已見輕了幾分。 book18.org

「娘……我想去見太平。」 book18.org

瑾娘面帶微笑,緩緩從動兒心脈上收回玉掌。女兒長大了,見誰不見誰,當娘的說了也已經不算。她除了微笑,再也無可奈何。 book18.org

「別忘記告訴他,你爹的條件。」 book18.org

動兒噘著小嘴,恨恨道:「娘不是也說,一個人有了天下無敵的武功,就會有要去征服天下的野心,女人嫁了一個企圖征服天下的男人,就會說不出的寂寞?太平現在這樣有什么不好,還要他去練什么武功?」 book18.org

「因為那是你爹的條件,能逼得你爹到這一步,娘已經是盡力了。」 book18.org

「三年時間,快也要兩年,娘,那好漫長呀。」 book18.org

瑾娘淡淡一笑,絕美的容顏如花兒般綻放。女人一生中總有許多漫長的時光,女兒還小,自然不懂。她輕聲道:「那你就要他刻苦些,親手殺了慕容祿那個老奴,就有資格來石家提親了。」 book18.org

動兒臉色一紅,喃喃道:「娘,爹不許他練石家武功,傳他十藏歡喜心法好不好?太平聰明的很,一定不會耽誤太多時間。」 book18.org

瑾娘猶疑了片刻,輕聲道:「十藏歡喜源於不動明王心法的前五重,你爹曾說過只適合女子來練。不動明王心法倒非石家祖上傳下來,不過這門功夫……還是別要那傻小子去練吧。」 book18.org

動兒道:「為什么不能讓太平去練?」 book18.org

卻問得連瑾娘臉色有些微紅,一時拿不定主意,女兒年齡尚小,該怎么對她講明這心法練到後來,房事後射出的東西,皆是透明顏色,與早時見丈夫流出的濁物大不相同。自己這么多年再未受孕,也不知是否與動兒她爹練那心法有關。 book18.org

動兒語帶哀求:「娘,我沒見過什么不動明王心法,你抄寫下來,我拿給太平去練,他一天殺不了那慕容祿,女兒……就多被折磨一天。」 book18.org

瑾娘猶豫良久,從貼身的薄衫里取出本薄薄的冊子,輕聲對動兒道:「你讓他只練到第六重,就不要練了,娘也不知道……不知道一直練下去,會不會對身子有損。」 book18.org

家中那么多妻妾都不能孕育,現在已經是石郎最重的心病。家傳淵源,瑾娘深通一些醫術,這薄薄的冊子,是她半年前偷偷抄錄下來的,為了私下裡仔細琢磨,裡面有沒有什么會傷到石郎元氣的地方。 book18.org

心法深奧,她只能看到第八重,後兩頁的字句,因為自身修為不到,怎么都不能完全明白。 book18.org

看見動兒臉上露出的開心笑容,瑾娘稍稍安慰了一些。 book18.org

也許只是石郎妻妾太多,才……這是自己在吃醋嗎?不過石郎說,縱使是在吃醋,自己也比其它人吃得有滋味些。 book18.org

大約女人 book18.org

的幸福,總跟自己的情郎有些關係吧。 book18.org

「還是娘知道疼我,早料到女兒會求什么。」 book18.org

動兒從床上雀躍而起,一臉討好的甜笑,「娘是天底下最好,最美,最善解人意,最……」 book18.org

女兒幸福的笑臉才是最美,瑾娘望著動兒亮亮的眸子,心頭輕展,溫軟一片。…… book18.org

【四】 book18.org

西湖畔,六角亭。 book18.org

彭天霸在亭外的一株柳樹前練他的刀。西門太平靠著亭柱坐在欄杆上,抱著膝頭,望著碧綠的一池湖水,像發著呆。 book18.org

少年的輕愁動盪不定,沒有一刻就此停駐,也沒有一刻真正遠離。 book18.org

太平望一會兒湖面,望一會兒彭天霸,腦子裡突然冒出最後一位師傅從西門家離開時,留下的那句深奧無比的話:「小子,在你最感興趣的事物上,隱藏著你人生的秘密。」 book18.org

彭天霸最感興趣的事情,當然是他手裡那把破刀。太平偶爾會暗暗羨慕彭天霸,他一絲不苟揮刀的那份執著,似乎永遠都不會改變。 book18.org

苯不是一個人的缺陷,懶惰才是。太平一直都相信,那傻小子遲早有名動江湖的一天。 book18.org

自己最感興趣的是什么呢?除了追著一個個漂亮小姑娘流口水,就是……想著一個個漂亮小姑娘流口水。 book18.org

嘿嘿嘿嘿,西門太平不禁色迷迷輕笑了起來,惹得彭天霸用滿帶期翼的目光回頭看他,「太平,是不是你又發現我哪裡練得不對?」 book18.org

太平道:「哈!」 book18.org

他不過想起阿珠豐滿而不鬆軟、性感而不兀突、彈手而不生硬的一雙豪乳而已,這都要自作多情聯想到刀法上去,那廝也實在太不解風情了。 book18.org

太平還想到小妹、想到自己一一把玩過的、無數雙美麗的嫩乳,又開始滴出口水。 book18.org

他也覺得自己很幸福。…… book18.org

【尾聲】 book18.org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動兒聲音柔柔的,湖畔的微風吹動她的衫裙,簌簌飄動,她像在陽光下飛翔。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女孩,細細軟軟的腰身還沒有完整發育,四肢纖纖長腿妖臀的嬌美輪廓,已像被風拂動的柳枝那樣婀娜了。 book18.org

女孩頭上戴著頂圓圓的遮陽斗笠,臉上似罩了一張精緻的面具,手上蒙著層薄薄的鹿皮手套,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她藏在動兒身體後面,小心而好奇地向西門太平望了過來。 book18.org

「這是靈兒。我和你說過的,那個……小黑奴。」 book18.org

西門太平兩眼放著光,突如其來的驚喜幾乎讓他不知所措,動兒美得像個幻覺,那靈兒只看腰身和雙眸間的光芒,清秀圓潤、靈氣四射,已經漂亮得像只狐妖。 book18.org

太平喃喃道:「動兒……可不可以讓她摘下面具給我看一眼?」 book18.org

那小丫頭似乎很害羞,太平話音剛落,她已經嗖地一聲逃開了很遠。 book18.org

「我說過,你見了她也會喜歡的。」 book18.org

動兒輕輕笑,「她很少見外人,你想看清楚她的樣子,遲早會讓你看個飽,我打算……把她送給你。」 book18.org

太平一陣口乾舌燥,「送給我?」 book18.org

他心怦怦跳了起來,看來自己還真不是一般的貪心,面前的石動兒嬌美如花,明艷動人,怎么才是說說把靈兒送他,他就開始狂想著怎么能把兩個人一起推倒? book18.org

動兒清清澈澈的笑容,像是一劑良藥,太平心跳了一陣,慢慢靜了下來。 book18.org

動兒輕聲道:「爹答應了我,拒絕慕容家的提親,不過……」 book18.org

太平欺身而上,一把將動兒擁入懷中。「管他什么不過,你是我的,任他天王老子也不能把你從我懷裡搶走。」 book18.org

他抱著動兒狂吻,親上動兒小嘴的時候,動兒輕輕推他,太平嘿嘿亂笑:「你忘了?我已經吞了那靈犀珠,不會只是親親你的小嘴,就又中了那什么女兒愁的毒吧?」 book18.org

動兒小臉一陣緋紅,口裡吐出一絲香香軟軟的氣來,睫毛顫顫,臉上的神情似羞似怯,仍是不肯。 book18.org

太平回頭看去,只見彭天霸目瞪口呆望著這邊,刀尖垂地,嘴角似在滴出口水,心頭一陣大怒,厲聲道:「你再這么色迷迷看我的動兒,當心我去把你的阿珠吃了。」 book18.org

彭天霸大驚失色,收刀而逃,轉眼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book18.org

這一陣相擁而吻,直親得天旋地轉,山水逆迭,太平仍是不捨得放開動兒。動兒一顆心貼著太平的胸口,跳得像藏了只小鼓。 book18.org

「我想……吃了你。」太平道。 book18.org

「我也想呀,真希望能……越快越好。」 book18.org

動兒雙肘收到胸前,卻是在阻止太平。她眼睛裡流淌著清澈的情慾,又夾雜了一絲無奈。她喃喃道:「我爹他……有一個條件,只有你親手殺了前晚傷我的那狗奴才,才可以去我家提親。」 book18.org

太平嘿嘿笑:「我現在就去殺他。」 book18.org

動兒輕輕搖頭:「太平,這不是一句玩笑,而是個諾言。你告訴我,願意……為了動兒,去苦練一番武功嗎?」 book18.org

「當然願意。去殺人這種事……我雖然從沒想過,不過為了我的親親好動兒,做上一次兩次又有何妨。」 book18.org

「那並不容易。你不懂武功,不知道那條閹狗的武功有多高。大凡閹狗,因為自身的缺陷,反而能承受別人無法承受的痛苦,常人不可能練成的童子罡氣,他們反而能夠練成。」 book18.org

「親手殺他,有多困難?」 book18.org

「你要練就絕頂的輕功、內力、刀法或者劍法,或許還需要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刃,因為我也不能確定,尋常的刀劍能不能傷到他。」 book18.org

太平呆了呆,喃喃道:「我想知道,多久才可以練成你說的這些功夫?」 book18.org

「爹誇你天分極高,他說也許三年,快些也許兩年。在動兒心裡……卻希望能越早越好。」 book18.org

動兒痴痴望著太平,輕聲道:「那一定會很辛苦,太平,你怕不怕?」 book18.org

「我好怕啊。好動兒,你不知道,任何事情只要有一點點辛苦,我就想逃開。」 book18.org

動兒小嘴委屈得噘了起來,低聲道:「你……」 book18.org

太平嘿嘿笑:「除非由你每天在身邊看著我,我如果練得辛苦,就獎勵我親一口。」 book18.org

動兒輕輕搖頭:「只怕不行,你不能用石家的武功殺慕容祿,我答應了爹,他不逼我嫁給別人,我就老老實實呆在家裡等你。」 book18.org

她看見太平眼睛裡流動的失望和慌張,伸出雙手捧上太平的臉龐,輕聲道:「第一眼被你的笑容吸引,在那時候……我以為一切都不可能,因為沒人能說服我爹。現在他答應你可以去提親,已經是我之前不敢奢望的幸福。」 book18.org

太平喃喃道:「這兩年或者三年,一定是我生命中最漫長的日子。」 book18.org

動兒道:「相信我,那種漫長,對動兒……也是一樣。」 book18.org

動兒沖遠處的靈兒招了招手,對太平道:「我把靈兒留給你,她沒練過別的武功,不過輕功很好,一炷香之內,連我都追不上她。她很漂亮,也許比你想像中還要漂亮,你什么時候在一炷香之內捉到她的衣角,她就是你的。」 book18.org

太平吞了口口水,輕聲道:「靈兒再怎么漂亮,你知道的,她也跟你不同。」 book18.org

動兒柔柔的微笑:「我知道。我還知道你會在沒有我的所有日子裡,時刻挂念著我。因為……我會在很遠的地方,這樣挂念你。」 book18.org

太平道:「我一定會。」 book18.org

斜陽漸美,兩條相擁在斜陽下的身影,久久不捨得分開。 book18.org

【卷一,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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