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是被俞美晴領著，走進那家酒店的。book18.org
校園附近的小酒店，門臉不大，燈光昏黃。前台的小姑娘正埋頭刷手機，聽見腳步聲才仰起臉，職業性地笑了笑，似乎對校園男女來這裡開房已經見怪不怪了。book18.org
我看著那個前台。眼前浮現出另一個畫面，另一個酒店——book18.org
錦江之星。那天我和媽媽去商場，後來……後來就去了那裡。她站在我身後，接過我的身份證，對前台說「標準大床房」。動作自然得像每天都在做這種事。book18.org
當時我緊張得手心出汗，心跳得快炸了，滿腦子胡思亂想，怕被人看出來什麼。正是在那個酒店裡，她對我說「林婉是你的女人」……很多年以前的舊事了，可回憶起來還是歷歷在目。book18.org
現在呢？現在我的手更穩。心跳也更穩。只是心裡那種覺，完全變了。book18.org
「你怎麼了？」book18.org
俞美晴的聲音把我從回憶中拽回。她手裡拿著自己的身份證，已經遞到我面前。book18.org
「發獃？」她嘴角彎了彎，帶著一點調侃，「第一次帶女孩開房？」book18.org
那張臉，在昏暗的燈光下，有點模糊，但那雙眼睛很有神采。book18.org
我苦笑了一下，搖搖頭。接過她的身份證，連同我的一起，交給前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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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在二樓。不大，一張大床，一個床頭櫃，一台電視。窗簾是深色的，遮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俞美晴剛打開燈，我就把她撲倒在床上。book18.org
她輕「嗯」了一聲，剛吐出「還沒洗澡」四個字，嘴唇就被我封住了。book18.org
她的唇柔軟微涼，帶著一點潤唇膏的清甜。我吻得急切而貪婪，像要從她口中掠奪某種久違的溫度。舌尖交纏間，她回應了，手臂緩緩攀上我的後頸，指尖嵌入發間，把我拉得更深、更近。book18.org
衣服在糾纏中被胡亂扯落。她的裙子、我的外套、內衣、褲子……一件接一件砸在地上，又滾到床腳，分不清歸屬，只剩凌亂的布料堆，像一場剛剛結束的戰爭遺蹟。book18.org
當她徹底赤裸地攤開在我眼前，我呼吸一滯。book18.org
燈光從頭頂柔柔灑下，在她皮膚上鍍了一層暖蜜色的光暈。她的身體青春得近乎殘忍：鎖骨清晰如刀刻，兩團乳肉挺翹飽滿，乳尖在空氣里微微顫著，泛著粉櫻般的顏色；腰細得仿佛一手就能掐住，小腹平坦，隱約可見馬甲線的淺淺輪廓；大腿修長勻稱，腿根處皮膚細膩得幾乎透明，私處覆著一層柔軟的黑色絨毛，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微光。book18.org
純粹的肉體誘惑力上，她年輕緊緻的身體，或許比媽媽更鋒利、更致命。book18.org
可我卻發現——下面沒有反應。book18.org
明明心跳如擂鼓，明明告訴自己要渴望這一切，下身卻毫無波瀾。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肉棒，又抬頭看向她，腦中一片空白的嗡鳴。book18.org
她靜靜地注視著我，那雙眼睛，通透得近乎洞悉一切。book18.org
「你不喜歡我嗎？」她輕聲詢問。book18.org
「不是……」我喉嚨發乾，一種巨大的羞恥感襲來，「不是的……只是有點緊張，再等一等就好。」book18.org
她沒有追問，只是將目光移向另一邊，像在思索什麼。book18.org
片刻後，她伸出手。雙臂緩緩張開，掌心朝上，像在邀請我墜入一個熟悉又危險的懷抱。book18.org
「來，可以把我當成你的媽媽。」book18.org
那一刻，我腦海里「轟」地一聲炸開。book18.org
這個動作，這個姿勢，和在上海那一晚，她朝我招手的瞬間重疊——都是同一個無聲的入口，通往那個已經漸行漸遠的人。book18.org
媽媽的影子瞬間鋪天蓋地湧來。book18.org
那些深夜，她在被窩裡，也是這樣向我張開雙臂，用柔軟滾燙的身體把我整個吞沒；她耳邊的低喘，她指尖在我背上無意識的抓撓，她濕熱的甬道把我緊緊裹住時，那種讓人窒息的歸屬感……book18.org
一股熾熱的電流從脊椎深處猛地竄起，直衝下腹。book18.org
身體有了很強烈的反應，我再也克制不住，俯身壓了下去。這一次，身體甦醒得迅猛而洶湧，幾乎帶著疼痛的脹意。book18.org
我壓住她，吻她的唇、她的脖頸、她的鎖骨，一路向下，含住那顆挺立的乳頭，用力吮吸，牙齒輕輕碾磨。她弓起背，發出一聲又甜又顫的呻吟，手指插進我頭髮里，像要撕扯，又像要把我按得更深。book18.org
我分開她的雙腿，掌心貼著她大腿內側向上滑，觸到濕熱的小穴時，她整個人抖了一下。book18.org
黏膩的愛液沾滿指腹，拉出細長的銀絲。book18.org
我不再猶豫，扶著肉棒，對準那柔軟誘惑的入口，腰身一沉——book18.org
後來的記憶有些破碎，只剩下感官的洪流。book18.org
我覺得自己好像一隻掙脫牢籠的野獸，不知饜足地索取。俞美晴在我身下婉轉起伏，呼吸被撞得支離破碎，喉間溢出的聲音時而細碎如泣，時而綿長如嘆。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我後背，留下火辣辣的痕跡，那痛感反而激得我更用力、更深。book18.org
她第一次達到高潮時，整個人劇烈地弓起，脖頸後仰成一道脆弱的弧線，唇間逸出一聲長長的、顫抖的嗚咽。汗水在她鎖骨窩裡聚成小小的水珠，閃著光。book18.org
但我沒給她喘息的機會，翻過她的身體，從身後緩緩進入。book18.org
她低呼一聲：「啊？還要……」聲音又軟又飄，帶著一點被過度疼愛的慵懶，可腰臀卻本能地迎合上來，像要把我完全融進去。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下皮膚相貼的細微水聲、交纏的喘息，和偶爾從她唇間發出的、破碎又甜膩的低吟。book18.org
這一次，所有被壓抑太久的渴望——對媽媽的思念、被拋棄的刺痛、被羞辱後淤積的憤怒——全都化作原始的節奏，一下又一下，傾瀉在她年輕的、滾燙的身體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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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癱坐在床尾，大口喘氣。渾身汗濕，像剛從一場暴雨中撈出來，腿仍在微微發抖，腦子裡一片被快感洗刷後的空白。book18.org
俞美晴像一灘融化的冰淇淋，無力地倒在床上。她側過臉，濕潤的眼眸在昏暗燈光里望向我。身體還帶著高潮後的餘韻，胸口起伏著，上面留著我剛才吮吻出的淺淺紅痕。book18.org
我也看著她。然後開口：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接著就笑了。那個笑，很淡，但很真。book18.org
「別說的跟誰欠誰一樣，」 她的嗓音有些啞，帶著剛被愛欲撫慰後的慵懶，「我也很舒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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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她懶懶地伸手拿過自己的包，從裡面翻出兩樣東西。一支纖細的香煙，和一個金屬制打火機。book18.org
她點上，吸了一口，靠在床頭。煙霧在昏暗的房間裡繚繞，把她赤裸的身體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book18.org
我有點意外。她什麼時候學會抽煙的？一直都會嗎？以前從來沒見她抽過。book18.org
她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笑了笑，若無其事地吞雲吐霧。book18.org
「很早以前，」她開口，聲音很輕，「我就覺得你有點奇怪。」book18.org
我沒說話，只是等著她繼續。book18.org
「大學這種地方，男人，女人，葉翔那樣的人，慾望是藏不住的。誰對誰有意思，誰想上誰，誰在裝純，一眼就能看出來。」她吐出一口淡藍色的煙，「只有你，你好像對這些完全沒有興趣。當時我想，這個男的是同性戀吧？太浪費資源了。」book18.org
我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擠出一個笑。book18.org
她也笑了，像是有點自嘲。book18.org
「我越好奇，就越想接近你。接觸多了，就覺得你和我一樣，都藏著什麼不能示人的秘密。」book18.org
她把煙掐滅在床頭柜上，坐起來靠著床頭，乳房隨之輕輕晃動。book18.org
「現在，」她說，「既然都坦誠相見了……」book18.org
我們四目相對。俞美晴的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里仍明亮如初。氣氛變得有些微妙。book18.org
「我們交換秘密吧。我先來。」book18.org
「秘密」，她是什麼意思？我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回應，只說了一個「嗯」。book18.org
「我沒爸，」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講一個遙遠的故事，「但有個繼父。是個爛人。我14歲的時候，他就上了我的床。」book18.org
我的身體僵了一下，指尖不由自主地收緊。book18.org
「完事以後，他賭咒發誓說會對我好。我發現，每次讓他滿足，他就會給我很多零花錢。我覺得這樣也不錯。」book18.org
她說得雲淡風輕。但我看見她的手指微微蜷著，指節有點白。book18.org
「後來有一次，我看到他在打我媽。一巴掌，把她打得坐在地上起不來。」她停了停，「我突然就厭倦這個男人了。」book18.org
「所以最後一次，我留下了證據。讓他因為性侵未成年，坐了監獄。」book18.org
說到這兒時，她臉上原本展現出的、無所謂的笑容，覆蓋上一絲冰冷。book18.org
「但從那開始，我媽也跟我鬧翻了。」她看著我，「我只能去找阿嬤。很可笑吧？我媽可能以為，我搶了她的男人。」book18.org
我有些語塞。好像應該安慰她，可說什麼呢？說什麼似乎都不合適。book18.org
腦子裡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次我問她給媽媽買什麼禮物好，她眼神躲閃，岔開了話題。原來是這樣。book18.org
「我說完了，現在該你了。」 她忽然話鋒一轉，目光直直地望進我眼裡。book18.org
「說吧，你和你媽，到底怎麼回事？」book18.org
房間裡很安靜，我只能聽見空調的響動，以及我們兩人的呼吸聲。窗簾遮得嚴嚴實實，看不見外面的夜空。book18.org
在這樣一個時刻，這樣的小酒店裡，我將對這個女孩吐露我最深的秘密？我不知道，是否已經做好了準備。book18.org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開口。和媽媽的那些秘密，我本以為不會向任何人吐露，但俞美晴是第一個讓我動搖的人。是因為她這段時間給我的慰藉？是因為她對我的坦誠？還是因為在陰影里待了太久，我自己也需要一個出口？也許都是。book18.org
「我媽……」我開口，聲音有點干，「我和她，我們之間有些……怎麼說呢，算是有超越世俗的關係吧。」book18.org
我開始講。講那些年藏在心底的渴望。講她第一次深夜來我房間，我們怎麼跨過那條線……講我們在酒店裡第一次真正開房，她說「我是你的女人」時我的心情。講那些在陽光下來不及做的事，在黑暗中卻做了一次又一次……book18.org
講葉翔的出現，他悄無聲息的滲透。講媽媽的變化，她的笑容越來越遠，她的心越來越冷。book18.org
講那天聽見門裡的聲音，看見陽台上的畫面……講今天回家，講那句「太晚了」……book18.org
我簡直說了太多。比預想的更多。這些話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現在卻在這個陌生的酒店房間裡，對著這個年輕的女孩，一句一句往外倒。book18.org
俞美晴始終沒打斷我。只是偶爾眨眨眼，點點頭。有時候低下頭，有時候看向別處。但我能感覺到，她的注意力，一直在我身上。book18.org
只有一件事我隱瞞了：和李強合謀，躲在衣櫃里，強暴了我媽。這根本難以啟齒，而且我一直以為那是不能觸碰的傷疤，太過不堪。book18.org
這麼一想，我有了些以前沒有的感受——如果我是這麼看待那件事的，那麼媽媽呢？那晚對她來說，又意味著什麼？被兩個男人強迫……她是怎麼熬過來的？book18.org
想到這裡，我不禁若有所失。book18.org
俞美晴看著我，等了一會兒，才開口：book18.org
「講完了？」book18.org
我回過神，點點頭。book18.org
她往後靠了靠，似乎是在找角度讓自己坐的更舒服。檯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book18.org
「好羨慕你媽媽。」她說。book18.org
這句話冷不丁冒出來，讓我大吃一驚。羨慕……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book18.org
「那種為了愛一個人而完全放開的姿態……，」她的聲音輕到像在說給自己聽，「我大概沒法做到吧。」book18.org
「可我們是……」我張了張嘴，想說「母子」。book18.org
她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book18.org
「你是說你們是母子？」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既然都相愛了，就別總在乎那個身份了。」book18.org
我默然不語。不在乎那個身份。說起來容易，但可能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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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會兒，她又問：book18.org
「那現在，你媽就死心塌地跟葉翔在一起了？」book18.org
我想了想。book18.org
「那還能怎樣。」我說，「我媽自己說的，她很幸福。葉翔也給我看了他們拍的照片，她確實笑得很開心。」book18.org
「照片這種東西，」她搖搖頭，「只是個表象，說明不了什麼。」book18.org
「不過……」我頓了頓，「葉翔給我看的不是一般的照片，其中也有……算是很私密的那種吧。」book18.org
俞美晴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book18.org
「床照？」book18.org
「嗯。」我低下頭，自己也覺得有些臉紅，「如果不是愛到一定程度，不會拍那種東西吧？」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神有點複雜。book18.org
「我沒聽錯吧，」她的聲音壓低了，「葉翔給你看床照……」book18.org
「我知道，他是想羞辱我。」我說，「但確實，他給我看過那些以後，我差不多也已經死心了。」book18.org
她的眼神遊弋到天花板上，盯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book18.org
「夭壽啊……」book18.org
我抬起頭看她，有點不解其意。book18.org
「這不光是羞辱誰的問題，而是……」她說，「這個人太差勁了。」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她將目光重新對上我，眼睛眯起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book18.org
「假如你談了個女朋友，」她說，「她爸死活不同意你們倆。你會跑去把女朋友的床照發給她爸看，說我們這是真愛？葉翔就是這種人。」book18.org
我感覺到，身軀因為這句話不自覺的顫了幾下。確實，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book18.org
那些照片在我眼前閃過——媽媽手捧玫瑰的笑，她靠在鞦韆上的笑，她在床上的樣子……對，葉翔給我看這些，羞辱我、證明他們相愛，這些都不是重點。重要的是，他拿媽媽最私密的樣子當作武器，在我面前炫耀；而我，居然真的被這種伎倆擊垮了。book18.org
我久久說不出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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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美晴看著我那副表情，輕輕嘆了口氣。book18.org
「你最好想想以後，總離家出走不是辦法。」她說。book18.org
這一次，我沒有思考很長時間。因為一想起媽媽對我的絕情，我就覺得自己能做的選擇不多。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說，「我媽現在態度很明確，就是不行……我已經祝她幸福了。她自己選的，我也沒辦法。反正，就先這樣吧。」book18.org
她沒接話。我想了想，又補了一句：book18.org
「你以前對我說，我們這個年紀，父母的事本來就管不了太多。我現在也有這個感悟了……」book18.org
她忽然笑了。那種笑，不是開心，而像是那種「你在說什麼傻話」的譏笑。book18.org
「不是，」她很認真的看著我的眼睛，「你和你媽，你覺得還算是母子？」book18.org
我愣住了。book18.org
「阿姨也挺可憐的。」她說，「碰到葉翔那種人渣，你又是個懦夫。」book18.org
我一下子急了：「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就是這個意思。」 她的語氣很平緩，但每個字都像釘子，「她說要找男朋友你就自動離開家，她說不行你就放棄，她說太晚了你就祝她幸福。你怎麼這麼聽話，你永遠是媽媽的小寶貝嗎？」book18.org
這話像一把刀，扎進我心裡。我想反駁一句「我能怎麼辦，她是我媽」，卻感到如鯁在喉，回不上話來。book18.org
美晴也沒等我回應，打了個哈欠，往後一倒，躺在床上。book18.org
「睏了，」她的聲音從那邊飄過來，「今天太累了。我先睡了，晚安。」book18.org
我坐在那兒，看著她翻了個身，背對著我。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她均勻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的車鳴。book18.org
黑暗中，我睜著眼睛，腦子裡轉著她剛才說的話。「媽媽的小寶貝」，難道這就是我？還有，她說羨慕媽媽能夠「放開」，葉翔卻說媽媽「放不開」。他們說的是同一種東西嗎？book18.org
如果是，這到底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我的臉在黑暗中有些發燙。腦子越來越亂，睡意遲遲不來。最後，我閉上了眼睛，強迫自己暫時進入夢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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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微弱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落在地面上。我睜開眼，看見美晴已經穿好衣服，坐在床邊看手機。book18.org
「醒了？」她頭也沒抬，「快起來，要退房了。」book18.org
我爬起來，穿衣服，洗漱。等我收拾好，她已經站在門口等我了。book18.org
「走。」book18.org
我們辦了退房，走出酒店。外面的天很藍，陽光很好，和昨晚那種濕冷，像是兩個世界。book18.org
走到路口，她停下來，拽了拽我的胳膊。book18.org
「去買早餐。」她說。book18.org
「啊？」book18.org
「現在咱倆不光是朋友了，」她看著我，嘴角彎著一點弧度，「還是炮友。以後早餐都你請吧。」book18.org
我呵呵笑了一下。然後做出一個苦笑的表情。其實並不反感這樣，我甚至覺得，給一個人買早餐，能讓我回憶起某些溫暖的感覺。book18.org
「好，你在這等著。」book18.org
我去買了早餐。豆漿，粢飯糰，包子。她接過去，咬了一口包子，邊嚼邊說：book18.org
「昨晚你覺得怎麼樣？」book18.org
我嘴裡的豆漿差點沒噴出來，我沒想到她會問這麼直白的問題。book18.org
「以後要不要繼續？」她又說。book18.org
「呃……行啊，你覺得呢？」book18.org
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說。book18.org
她「噗」地笑出聲。book18.org
「快吃吧。」她擺擺手，「今天可不能再請假了，不然店長該懷疑你跑路了。」book18.org
我「嗯」了一聲，又偷偷抬眼打量了她一眼。在那個瞬間，她似乎真的和媽媽的樣子有點像，但我又說不準具體哪裡像，是鼻子、嘴巴還是眉眼？又或許，僅僅只是一種「感覺」？book18.org
陽光落在我們身上，暖洋洋的，冬天能有這樣的天氣真是難得。街上人來人往，有人匆匆趕路，有人慢慢散步。一切都很平常。book18.org
我不禁回憶起昨天，發生了那麼多的事。現在想想就跟做夢一樣：那些恥辱的，傷心的事，那些激情的事、坦白的事……以及，還沒有找到答案的問題。book18.org
但此刻，陽光很好，早餐很香，身邊有人。也許，暫時這樣，也挺好的。book18.org
在麥當勞忙了一下午，反而讓我覺得輕鬆。這裡的工作有一種奇異的魔力。當你手裡同時拿著三張單子，心裡要記住五號桌的漢堡、七號桌的薯條、九號桌的可樂——就沒有多餘的空間去想別的事了。book18.org
而且那些重複的動作——炸薯條、打飲料、裝餐、遞餐——不需要動腦子。腦子不動，自然就不會想那些照片，那些話，那些拒絕，那些「太晚了」……說實話，我越來越喜歡在這裡打工了。book18.org
下班的時候，天已經很暗了。我和俞美晴一起往學校走。book18.org
「你狀態還挺不錯的。」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book18.org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book18.org
「很有進步。」她點點頭，像是在評價什麼。book18.org
我想了想。確實是這樣。今天一整天，我沒有像之前那樣魂不守舍，沒有一遍一遍看手機，沒有在工作的時候突然愣住。本以為經過昨天那種打擊，整個人都會垮掉，但並沒有。book18.org
「我自己也沒想到，」我說，「感覺好像比以前堅強了。」book18.org
夜裡的風有很冷，但吹在臉上讓人清醒。book18.org
回到宿舍，我拿起暖壺準備去打水。剛走到門口，手機震了。我掏出來看了一眼——book18.org
葉翔！book18.org
那兩個字像一灘污穢，讓我本能地感到生理不適。我下意識就想把手機扔到一邊，但手指已經點開了消息。book18.org
「是不是你乾了什麼！小婉從早上開始就悶悶不樂！」book18.org
昨天發生的事太多，我竟然忘了還保留著他的微信，沒把這個中牲刪掉。我盯著那行字，愣了幾秒，感覺到一絲困惑——「從早上開始」？難道葉翔昨晚沒和媽媽在一起？但這不重要，因為緊接著，另一個念頭冒出來——你他媽竟然有臉來問我？想到這兒，火氣噌一下子就上來了。book18.org
我點開他的頭像，手指懸在「移入黑名單」上面。只要點一下，這個人就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了。可是……book18.org
我為什麼要逃避呢？book18.org
這麼一想，似乎有了些頭緒。之前媽媽在我面前總是誇他，說他細心、有能力、會來事。說他比我強。他這也好那也好，最後把媽媽從我身邊搶走了。他給我看那些照片的時候，我差點崩潰。我是不是，因此對葉翔產生了某種恐懼？book18.org
但美晴說了，葉翔是個那麼差勁的人。拿女人的床照當武器的小人，就算我不能成為媽媽身邊的男人，他就比我更有資格嗎？有什麼好怕的？book18.org
我把手指從拉黑上移開。哼了幾聲，開始打字：book18.org
「傻逼，跟我媽談戀愛的是你。她悶悶不樂是你的錯。」book18.org
發出去之後，心跳得有點快。但更多的是另一種感覺——爽。book18.org
過了幾分鐘，他回了。book18.org
「你能不能懂點道理？正常孩子現在，誰還管爹媽感情上的事？」book18.org
看著他發來的這些話，我沒忍住，一下子笑出了聲。那種笑，是從胸口湧上來的，根本停不下來。book18.org
「正常」？我從當年媽媽對我說「你覺得咱倆還能正常嗎」開始，就知道自己已經沒法再「正常」了。我不知道所謂的正常孩子是什麼樣的，但那一定不是我。更何況，葉翔這種貨色，也配拿這兩個字教訓我？book18.org
我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繼續打字：book18.org
「你意思是讓我別管？那之前你讓我幫忙，就當自動作廢了。」book18.org
這次他回得很快：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我倚著牆壁，慢慢打字：book18.org
「我想了想你昨天說的話，貌似有點道理。我也心疼我媽，我跟她生活了二十幾年，確實知道一些事情。不是不能告訴你，但前提是，你要保證讓我媽更幸福。」book18.org
發出去之後，我開始等。book18.org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我看到微信頂端不時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但回復始終沒來。book18.org
就在我幾乎快要忘了這次對話時，手機響了。不是消息，是來電。葉翔打來的電話。book18.org
我盯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猶豫了一秒。然後接起來。book18.org
「喂？」book18.org
他的聲音有點緊：「你真的想通了？現在就可以告訴我。」book18.org
「電話里不方便。」我說，聲音比自己預想的穩，「這些事很敏感，我只能當面告訴你。」book18.org
那邊沉默了幾秒。book18.org
「你真不是在耍我？」book18.org
我又想笑，但忍住了。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我說，「為了我媽，你什麼都肯做。這你說的。怎麼，見個面就怕了？」book18.org
又是沉默。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低下來：「好。但時間和地點要我定。」book18.org
真能裝模作樣。我在心裡這樣罵著。book18.org
「隨便，」我冷冷地說，「你看著辦。」book18.org
不等他再說話，我掛了電話。book18.org
放下手機，我靠在門框上，盯著天花板，聽著自己的心跳。剛才那幾句話，每一句都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不是憤怒，不是害怕，是一種……自己也說不清的感覺。然後，我開始思索一件更讓我在意的事。book18.org
昨天，我對媽媽說，想用她想要的方式再愛她一次。她說「太晚了」。但葉翔說，她今天不快樂。是因為我那句話嗎？是不是……她心裡還有我；或者說，即便是現在，我的一句話，仍能觸動到她的情緒？book18.org
這個念頭的出現，就像一道微弱的光，照進那個已經黑透了的洞裡。book18.org
是希望。心裡，久違地，感到了一絲希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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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日子照常過，衣食住行，每天過得都大差不差。葉翔一直沒有消息。有時候我會想，他是不是又在裝模作樣，或者意識到到我真是在耍他，或者根本就沒打算來。但我也沒在意。畢竟該來的總會來。book18.org
那天下午，店裡沒什麼人。我坐在後廚的小板凳上，弓著身子休息。手機忽然震了。book18.org
葉翔的消息：book18.org
「今天可以見面。地址發你。」book18.org
下面是一個定位圖。市內的一條繁華商業街里，一個我不認識的咖啡館。book18.org
我盯著那個地址，不知道怎麼回事，手稍微有些抖。book18.org
又是咖啡館。又要和這個人見面。book18.org
上一次，他給我看那些照片，說那些話，我們差點動手，然後我走了。這次會是什麼？又會發生什麼事？book18.org
我的腦子裡亂糟糟的。我並沒有害怕，但似乎心緒總是安定不下來。book18.org
「看什麼，這麼認真？」book18.org
俞美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抬起頭，她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塊抹布，歪著頭看我。book18.org
「有個很搞笑的事，」我儘量表現得平靜，「葉翔又約我見面。」book18.org
她「啊」了一聲。然後看著我，看了幾秒。book18.org
「要我陪你去嗎？」book18.org
就這一句。沒有問為什麼，沒有說你應該怎樣，只是問要不要陪。book18.org
我略一遲疑，接著點點頭。book18.org
她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繼續幹活去了。book18.org
我坐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還有金色的髮絲在燈光下晃來晃去，感到一陣暖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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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我換好衣服，剛走出店門，發現俞美晴已經在外面等著了。book18.org
「走，」她說，顯得很開心的樣子，「咱們先逛街。」book18.org
「啊？不是要去見——」book18.org
「讓葉翔等著就行。」她打斷我，嘴角彎著一點弧度，「別太拿他當回事。」book18.org
我被她說得無語，只能跟著她走。book18.org
她拉著我在街邊逛，進了一家又一家店。看衣服，看飾品，看那些我根本看不懂的東西。她拿起一件毛衣在我身上比劃，搖搖頭放下；又拿起一條圍巾，點點頭說「這個還行」。book18.org
偶爾她會挽住我的胳膊，很自然，就像我們已經這樣走了很久。我低頭端詳著她的手，搭在我的臂彎里。book18.org
沒錯，媽媽也曾經這樣挽過我。在街上，在商場，在別的什麼地方。可我每次都有些不情願，甚至會試圖抽開，說「這樣很難為情」，說「被熟人看到多不好」，說……如果那時候，我沒有甩開她，該有多好。如果那時候，我也能像現在這樣，讓她挽著，一直走下去，該有多好。book18.org
「時間差不多了，快走吧。」book18.org
俞美晴的聲音把我拉回來。我回過神，她已經在我身前了。book18.org
「嗯，走吧。」我說。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book18.org
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我們往前走，她還挽著我的胳膊。遠處，已經可以看到那個咖啡館的招牌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