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沙 RouteⅦ《同窓會》PART 9（ba）book18.org
作者：myuyanbook18.org
首發：myuyan.xii.jpbook18.org
掛斷了芳佳的電話之後，梨沙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揣回裙兜里，繼續一步步走下樓梯。book18.org
芳佳方才在電話那頭的語氣明顯有些不對勁，像是有什麼急事要說。這讓梨沙心裡隱隱掛著一絲不安。可是現在不行，實在騰不出心思去想那件事。此刻的她必須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這扇即將打開的門上面。book18.org
樓梯走到了盡頭。book18.org
梨沙的腳步停住了。面前是一扇灰撲撲的鐵皮門，門把手上的鍍鉻層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銹跡斑駁的金屬。門縫裡滲出來的光線是一種混濁的暖黃色，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這種地方特有的渾濁氣味——舊紙箱、劣質塑料包裝、以及某種隱約的、曖昧的甜膩，像是少女的體溫被封存在了塑料袋裡再緩緩發酵出來的味道。光是站在門外聞到這一縷氣息，梨沙便覺得渾身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後頸處一陣一陣地泛著細密的雞皮疙瘩。book18.org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感覺那口空氣從鼻腔一路涼到了肺底。然後，她伸出手，緩緩地推開了那扇門。book18.org
「歡迎光臨……嗯？」book18.org
櫃檯後面那個店員正低著頭盯著手裡的手機螢幕。聽到門響，他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皮朝門口瞟了一眼，隨即眼睛微微睜大了。book18.org
「喲，梨沙，又來啦？今天不用上課的嗎？」book18.org
語氣像是在跟老熟人打招呼似的，親熱得讓人起一身雞皮。book18.org
「今天上午請了假過來的。」book18.org
梨沙看到那張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堆著猥瑣笑意的臉，下意識地繃緊了面部的每一塊肌肉。上一次來這裡時的記憶如同一盆熱水從頭頂澆了下來——滾燙的、令人窒息的羞恥感瞬間席捲了全身。她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耳根在發燙，連鎖骨下面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膚都在發燙。可她咬緊了牙關，硬生生把那股灼燒感壓了回去。book18.org
「有些事想跟你們談一談。現在方便嗎？」book18.org
說話的同時，她的餘光飛快地掃了一圈店內。陳列架上密密麻麻地掛著各式各樣的密封袋——透明的塑料裡面封著一件件摺疊好的學生內衣，有純白的、粉色的、帶蕾絲邊的，每一個袋子上都貼著手寫的標籤，標註著尺碼、學校名稱、以及一個個被塗掉了姓氏只留下名字的女孩名。牆面上還釘著幾排照片，全是穿著各校制服的少女的身體局部特寫——有的是從膝蓋到裙擺之間那一截白嫩的大腿，有的是胸前微微撐起校服的弧線，有的是從背後拍到的、彎腰時裙底隱約露出來的一小片白色。book18.org
對一個十六歲的女高中生來說，置身在這種地方，就像是被整個浸泡在一個巨大的、由窺視欲和占有欲編織而成的容器裡面。空氣本身都帶著一層黏膩的目光感。她覺得自己穿在身上的制服裙擺、長筒襪、胸口繫著的絲帶，都變成了架子上那些商品的同類——被陳列著，被標價著，被品評著。book18.org
好在店裡沒有別的客人，也沒有看到其他店員。梨沙暗暗鬆了口氣。開店的同時就趕過來，這個判斷果然是對的。book18.org
「哎呀哎呀，怎麼一副拒人千里的樣子呢。」book18.org
店員歪著頭，臉上的笑容咧得更開了，露出一排不太整齊的牙齒。book18.org
「咱倆什麼關係啊？上回你那透出來的胸口和底下的那塊兒，可都讓我看得清清楚楚了。都到了那個交情了，用不著這麼端著嘛。」book18.org
說著，他的目光從梨沙的臉上滑下去——先是在領口處停了一瞬，然後沿著胸前校服的起伏慢慢往下移，經過腰線、裙擺，一直滑到長筒襪包裹著的膝蓋。那種目光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審視一件商品，在心裡一寸一寸地掂量著它的分量和價碼。book18.org
「所以——今天是什麼事呢？又想讓我收你的小內褲？（笑）」book18.org
「才、才不是——！」book18.org
梨沙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被這種像是在扒光她衣服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那種恥辱感簡直要把她的心臟從胸腔里拽出來。這種男人——居然隔著校服看到了自己透出來的乳尖，還拍了照片——光是想到這件事，她就覺得皮膚底下有一層密密麻麻的螞蟻在爬。book18.org
「你、你看一下這個——！」book18.org
梨沙猛地打開書包，手指胡亂摸索了幾下找到了那張收據，「啪」地一聲拍在了櫃檯上。拍下去的瞬間，她隱約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太大了。柏原臨走前反覆叮囑過的——「不要被對方的挑釁牽著鼻子走，保持冷靜」——這句話在腦子裡一閃而過，卻已經來不及收住了。book18.org
「……嗯？這個，收據嗎……嗯嗯嗯，這又怎麼了？」book18.org
店員拿起那張收據翻來覆去地看了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張過期的優惠券。book18.org
「該不會，你想拿這個來要挾我們吧？」book18.org
「……誒？可是，如果把這個交給警察的話，這就是你們違反條例的證據啊……」book18.org
梨沙原本以為這張收據一拍出來，對方至少會慌一下。可店員臉上那副不痛不癢的表情讓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不對，怎麼回事，他為什麼一點都不緊張……book18.org
「嗯——拿去給警察……可要是那樣的話，上面這個叫翠的小姑娘，把貼身內衣賣給我們店的事情也就全曝光了嘍？」book18.org
店員用手指有節奏地點著櫃檯面。「篤、篤、篤」的聲音在安靜的地下室里顯得格外清晰。那隻手指不緊不慢的節奏，從某種意義上說，也像是在掩飾他內心的某種波動。book18.org
「翠同學完全知情，也同意了。她現在非常後悔自己做過的事。」book18.org
梨沙直直地盯著店員的眼睛說道。視線沒有閃躲，聲音也沒有發抖。book18.org
「……而且，她是主動站出來的。加上我從旁說明情況的話，學校那邊的處分應該不會太嚴重。」book18.org
「嚯——不愧是學生會長大人吶，連這種門路都打得通……」book18.org
店員的目光從梨沙的臉上偏移了一點點，像是不太願意和她正面對視。book18.org
「……話說回來啊，萬一我們店真的被整垮了，那些庫存的管理可就難說嘍。比方說吧——梨沙你那些還沒公開過的視頻，要是被人從網上非法入侵盜走了，不小心流出去了什麼的……當然啦，只要我們還正常經營著，這種事肯定不會發生的。」book18.org
這番話的意思，梨沙聽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所謂「未公開的視頻」，說的就是上次她來店裡時，乳尖透過被淋濕的襯衫暴露出來的照片、以及內褲透出來的那段影像。他是在威脅——你要是敢去報警，我就把這些東西全傳到網上去。只不過考慮到梨沙有可能在錄音，他把話說得拐了幾個彎，用的全是假設語氣。book18.org
「……到了那個地步的話，也沒有辦法。」book18.org
梨沙逼自己把聲音穩住了。book18.org
「何況……我之前已經被人散布過大量的合成色情照片了。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就算再多流出幾張真的，可能也沒什麼人在意了。」book18.org
這番話說出口的時候，她的嗓子在發緊。嘴唇在微微顫抖。對一個十六歲的少女而言，說出「就算我的裸照流出去也無所謂」這種話，比死還要讓人難堪。可她知道——如果在這裡退縮了，就會被這些人一輩子拿捏住。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讓聲線重新穩定下來。book18.org
「我趕著去上課，所以直說了。今天之內，把網站關掉。這家店也是——從今以後，不許再做任何收購和販賣援交物品的生意。這就是我的要求。」book18.org
語調平靜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小錘子一下一下敲進對方耳朵里的。梨沙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怎麼樣，這下你總該無話可說了吧？book18.org
「啊——這可太為難我了。突然叫我丟飯碗，那我不就得喝西北風去了嘛……」book18.org
店員做出了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仰頭望著天花板。然後，他把臉扭向了店鋪深處那扇緊閉的門，扯著嗓子喊了一聲。book18.org
「店長——！有客人找您！」book18.org
還有人？梨沙的臉瞬間繃得更緊了。她的肩膀下意識地往回縮了一小截，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書包的背帶。店員從眼角瞥到了她這個細微的反應，嘴角幾不可察地翹了翹。book18.org
裡面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然後是什麼東西碰倒了的「咣當」一聲。那扇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book18.org
「搞什麼嘛，讓我再多睡會兒……嗯？梨沙啊，你來幹嘛？」book18.org
一個睡眼惺忪的男人從門裡鑽了出來，蓬著頭髮，撓著後腦勺，朝梨沙隨意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店員把事情的原委簡要地給他說了一遍。這個被叫作"店長"的男人聽完之後，帶著一種近乎讚賞的表情上下打量了梨沙一番。book18.org
「嚯——為了正義，連胸和那裡被人看穿了都無所謂？名校的學生會長就是不一樣，了不起了不起！（笑）」book18.org
「……！總之，該說的我已經說了。如果你們不肯答應，我現在就去報警。請問——你們想好了嗎？」book18.org
梨沙把心底快要炸開的怒火死死按住了。不能上鉤。絕對不能上鉤。他越是出言挑釁，就越說明我方才那番話戳中了他們的軟肋。他們在心虛。他們在慌。book18.org
然而——店長接下來的舉動完全出乎了她的預料。book18.org
只見他不慌不忙地從褲兜里摸出了一台手機，在上面劃拉了幾下，然後又轉到櫃檯後面的電腦前敲了幾下鍵盤。做完這些之後，他把電腦的顯示屏朝梨沙的方向轉了過來。book18.org
「別急嘛別急嘛。梨沙，你先看看這個。」book18.org
「我、我很趕時間的……」book18.org
嘴上雖然這麼說著，梨沙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螢幕上面。一個念頭像針一樣刺入腦中：難道……還有？還有我的那種照片？book18.org
「……誒——這、這是——！……不……不可能……」book18.org
螢幕上出現的畫面映入瞳孔的一瞬間，梨沙整個人都僵住了。嘴唇張著，卻發不出聲音。book18.org
「怎麼了，梨沙？有那麼勁爆嗎，這照片？」book18.org
店長一臉饒有興味地欣賞著梨沙臉上那種像是被人當面扒光了一樣的表情，慢悠悠地說道。book18.org
「說起來，這批貨正好是剛才才到手的。嗯——論尺度的話，也就是一般的電車色狼偷拍水平，不算特別露骨。不過嘛，這女孩子長得確實夠漂亮的，而且你看這一臉又怕又羞的表情，特別有那種'真的被猥褻了'的真實感。更關鍵的是——你看她校服上的緞帶，跟你一模一樣，K大附中的。」book18.org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book18.org
梨沙的目光還死死釘在螢幕上，怎麼也拔不出來。book18.org
「你——你們——太卑鄙了——！手段也太下作了——！」book18.org
她好不容易把視線從螢幕上扯開，抬起頭狠狠地瞪向店長，幾乎是吼著喊了出來。book18.org
那是一張在電車上拍攝的照片。拍攝者站在對面站台上，隔著車門的大玻璃窗拍下了車廂內的畫面。book18.org
畫面正中央是一個女高中生。她被逼到了車門的位置——身後緊貼著門板，無路可退。她的裙子被人大幅度地掀了上去，裙擺幾乎翻到了腰際，底下那條純白色的棉質內褲近乎完整地暴露在了鏡頭之下。校服襯衫的紐扣被人從上到下一顆不剩地解開了，衣襟朝兩邊大敞著，同樣是純白色的胸衣包裹著少女尚顯青澀的胸部輪廓，毫無遮掩地呈現了出來。book18.org
那個有著一頭黑色長髮、五官精緻到近乎冷艷的女高中生——是梨沙最好的朋友。book18.org
是芳佳。book18.org
「早上八點十八分，經過○○站的快速列車，用超高速攝影機拍的。就是那種連棒球縫線都能拍清楚的機器，所以你看——畫質是不是特別清晰？」book18.org
看著梨沙呆若木雞的樣子，店長手指一划，切到了下一張照片。book18.org
這一張是在車廂內部拍的，角度是從芳佳的正後方。畫面里是少女從腰到大腿的下半身特寫。裙子同樣被高高掀起，白色內褲緊緊裹著的臀部曲線占據了畫面的中央，那一層薄薄的棉布貼合著少女渾圓的臀瓣，柔軟的輪廓清晰得仿佛隔著螢幕都能觸摸到。畫面一角還拍到了一個書包——書包的拉鏈上掛著三個小小的玩偶掛件。book18.org
那是芳佳一直隨身帶著的三個掛件。梨沙一眼就認了出來。那白皙的、透著一層細膩光澤的大腿皮膚，她也記得——體育課換衣服的時候見過無數次。book18.org
「梨沙也很可愛啦，不過這個女孩子有一種更成熟一點的味道，是另一種風情呢。聽說叫芳佳。」book18.org
店長說著，又按了一下手機。book18.org
「呀——呀啊——！」book18.org
梨沙尖叫出聲。螢幕上出現的第三張照片依然是從對面站台拍攝的全身照——構圖和第一張幾乎一樣。可這一次，那條白色內褲被人扯到了膝彎的位置，少女股間那一片黑色的恥毛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鏡頭下面。襯衫依然是大敞的，而胸部——一雙從身後伸過來的男人的手正死死揉攥著芳佳尚未完全發育成熟的乳房。芳佳的臉是側過去的，看不清完整的表情，但從她緊咬著下唇、眼角泛紅的側臉輪廓上，能讀出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屈辱。book18.org
「不要了——！快、快把它刪掉——！」book18.org
梨沙猛地把頭扭到一邊，不敢再看那個螢幕一眼。聲音已經變了調，尖銳得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的小動物。book18.org
芳佳……book18.org
「誒——不看了？下一張可是後面那個小洞的大特寫呢。」book18.org
店長說著，不緊不慢地關掉了顯示器。臉上的笑意一點也沒收。book18.org
「不過話說回來——要是這幾張照片，連著本人的學生證一起被傳到網上的話……那可就不好收拾了吧？」book18.org
「要是再附上動畫的話——」book18.org
店員在旁邊接上了話，斜著眼睛看向渾身顫抖得像篩子一樣的梨沙，語調里滿是幸災樂禍的愉悅。book18.org
「那就真的沒法去學校了吧。以後找工作也完了，結婚也甭想了。到最後大概只能去拍片子了吧，您說是不是？」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芳佳……）book18.org
梨沙終於明白了。book18.org
方才在樓梯上，芳佳為什麼突然打電話過來——她是被這些照片逼到了絕路，想找自己求助。而自己卻一句話都沒聽就把電話掛斷了。book18.org
如果當時多聽了三十秒，哪怕只是十秒，她或許就不會走進這扇門。book18.org
（是我的錯……是我害了芳佳……）book18.org
悔恨像一把鈍刀子一樣在她的胸腔里來來回回地鋸著。book18.org
「……你們想要什麼？」book18.org
許久的沉默之後，梨沙用一種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的聲音，艱難地擠出了這句話。眼眶已經紅了，可她死咬著牙不肯讓眼淚掉下來。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掐到發白。book18.org
（卑鄙……你們這些人……卑鄙透頂——！）book18.org
「哎呀哎呀，你那是什麼眼神？搞得好像我們在威脅你似的。」book18.org
店長的語調依舊是那種滑不溜手的、怎麼也抓不住把柄的腔調。他顯然還在防著錄音。book18.org
「我不過是說嘛——這麼可愛的小姑娘的照片要是流出去了，挺可憐的呀。就這麼隨口感慨了一句而已。」book18.org
「……我明白了。當然，我不會認為這是威脅。」book18.org
梨沙用盡全身的意志力，把聲線壓平了。儘管每一個字從喉嚨里出來的時候都在發澀。book18.org
「……您的意思是——建議我不要去警察那裡舉報，也不要再要求貴店停業。只要我不這樣做，芳佳的照片和視頻就不會外流，也不會被拿去出售。我的理解沒有錯吧？」book18.org
「嗯——大概——可以這麼理解吧……」book18.org
店長繼續用著含混到極致的措辭點了頭。然後，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滑到了梨沙的胸口，在那裡定住了。book18.org
「對了，這個完全是另外一碼事啊——梨沙，你能不能擺出剛才芳佳照片里那種姿勢，讓我們拍幾張？襯衫敞開、裙子掀起來那種。你要是肯的話，那這組照片的價值就跟芳佳那組差不多了嘛。當然嘍——絕對不是強迫你。全憑你自己願不願意，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