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 book18.org
【驅鬼者：我用肉棒驅鬼，還有式神欲求不滿求補魔】（34-35）book18.org
作者：TMFbook18.org
標籤：#奇幻 #反差 #重口 #凌辱 #絲襪 #性奴 #肉便器 #NP book18.org
第四卷 緋紅篇book18.org
第34章 白玉鳥籠與冰冷的祭服book18.org
千年以前，周家。book18.org
後山的寒冰瀑布終年咆哮，水汽在半空中便凝結成細碎的冰刃，隨著狂風席捲向深潭。book18.org
黑色的岩壁上覆滿了千萬年不化的霜殼，周遭沒有任何活物敢靠近這片死寂的絕域。book18.org
潭水中央，一塊突兀的青灰色巨石上，周文嫣跪坐在水簾的正下方。book18.org
千萬鈞重的冰水從高空砸落，轟擊在她的雙肩與脊背上，發出沉悶的血肉撞擊聲。book18.org
她身上的粗布練功服早已被撕扯成布條，緊緊貼在毫無血色的皮膚上。book18.org
每一股流經她身側的水流，都在瞬間帶走一絲原本就不多的體溫。book18.org
她的雙唇呈現出一種近乎死灰的紫青色，上下牙關死死咬合，甚至能聽到骨骼不堪重負的細微摩擦聲。book18.org
雙手在胸前結印，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扭曲，泛著駭人的蒼白。book18.org
巨石上方的黑色斷崖邊，一道乾枯的人影負手而立。book18.org
周家大長老灰色的長袍在夾雜著冰砂的風中獵獵作響，他低垂著眼瞼，渾濁的瞳孔里映不出瀑布的狂暴，只有無盡的冷漠。book18.org
他緩緩抬起右手，乾癟的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叩。book18.org
「錚——」book18.org
空氣中盪開一聲銳利的裂音。book18.org
懸崖邊緣，幾團濃重的水汽驟然坍縮，在眨眼間凝結成三道長達半尺的透明水晶冰刺。book18.org
冰刺表面流轉著森寒的白光，尖端直指巨石上的周文嫣。book18.org
大長老的手指驀地落下。book18.org
三道冰刺撕裂重重雨幕，帶起刺耳的尖嘯聲，自高空暴射而下。book18.org
周文嫣猛地睜開雙眼，瞳孔深處，隱隱有一抹猩紅閃過。book18.org
她沒有躲閃，也沒有餘力躲閃。book18.org
雙手維持著結印的姿態，只是將下頜向胸口壓低了半分。book18.org
「噗！噗！噗！」book18.org
冰刺精準地切開了瀑布的水流，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周文嫣肩膀和側腰的布料。book18.org
鋒利的邊緣在蒼白的肌膚上犁出深可見骨的血槽。book18.org
鮮血噴涌而出的瞬間，甚至來不及在空氣中化開，便被極寒的溫度凍結成暗紅色的冰珠，隨後被狂暴的瀑布水流沖刷得一乾二淨。book18.org
周文嫣的身體劇烈地痙攣了一下，喉嚨深處溢出一絲微弱的悶哼，但她結印的雙手依舊如同焊死在胸前一般，紋絲不動。book18.org
「太慢了。」book18.org
大長老的聲音穿透了震耳欲聾的水聲，毫無起伏地砸在巨石上。「周家的水晶，不容一絲雜質。更不容半分遲疑。」book18.org
大長老踩著斷崖邊緣的碎冰，向前邁了半步。碎冰在他的靴底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你妹妹的資質，比你更純粹。」book18.org
這兩個字一出，巨石上那具幾乎凍僵的軀體猛地一震。book18.org
瀑布的水流依舊在轟擊，但周文嫣的呼吸卻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book18.org
她胸膛的起伏消失了，緊貼在肋骨上的肌肉如同拉滿的弓弦般根根繃緊，甚至連周圍砸落的冰水，都在她體表生生彈開。book18.org
「如果你今天凝不出『十階白玉晶』，」大長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乾癟的嘴唇開合，「明天，就讓她來替你站在這瀑布底下。」book18.org
水聲仿佛在這一刻遠去。book18.org
周文嫣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緩慢地抬起頭，散亂的長髮貼在臉頰上，雨水順著睫毛不斷滴落。book18.org
她死死盯著崖壁上方那個灰色的身影。book18.org
她的牙齒緩緩鬆開，口腔內壁的軟肉被咬破，一股濃烈的鐵鏽味瞬間填滿了整個喉腔。book18.org
她咽下那口混著雨水的血水，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這口氣吸得極深、極長，以至於她整個胸腔都向外猛地擴起。book18.org
「錚——！」book18.org
不是一道，而是成百上千道裂音在深潭四周同時炸響。book18.org
周文嫣胸前緊扣的十指猛然翻轉，手腕的經脈在皮膚下暴凸而起，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book18.org
一絲殷紅的鮮血從她嘴角溢出，順著下巴滴落在掌心交疊的空隙處。book18.org
鮮血滴落的剎那，空氣如同被抽干。book18.org
「轟！」book18.org
狂暴的靈力以她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傾瀉。book18.org
原本從高空砸落的千鈞瀑布，在接觸到她頭頂三尺位置時，仿佛撞上了一面無形的鐵壁，向著兩側轟然炸開，化作漫天倒卷的水沫。book18.org
在她的掌心之上，那滴鮮血消失了。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一點純粹到沒有一絲雜色的白芒。book18.org
白芒在十分之一息內瘋狂膨脹、生長、分化。book18.org
一朵直徑足有丈許的透明水晶花，以極其暴烈的姿態在巨石上轟然綻放。book18.org
巨大的水晶花瓣層層疊疊，每一寸切面都折射著刺骨的寒光。book18.org
周圍空氣中原本正在凝結的數百道冰刺，在水晶花綻放的瞬間，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連一秒鐘的抵抗都沒能做到，便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紛紛揚揚的白粉。book18.org
水晶花只存在了短短的一瞬，隨後便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重新沒入周文嫣的掌心。book18.org
一切歸於死寂。倒卷的瀑布重新砸落下來。book18.org
周文嫣單膝重重地磕在青灰色的巨石上，膝蓋骨發出沉悶的撞擊聲。book18.org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白色的霧氣隨著她的呼吸噴涌而出。book18.org
雙臂無力地垂在身側，指尖還在止不住地痙攣。book18.org
她仰起頭，被水沖刷得煞白的臉龐上，一雙眸子死死鎖定著崖壁上方的大長老。book18.org
眼眶周圍的肌肉因為用力瞪視而微微抽搐，那目光中沒有任何對長輩的敬畏，只有如同護食野狼般的狠厲與瘋魔。book18.org
「別碰她。」book18.org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由生鏽的鐵片摩擦而出，伴隨著劇烈的喘息，在空曠的深潭邊迴蕩。book18.org
「周家的規矩，我一個人扛。只要我沒死，誰也別想動櫻兒一下。」book18.org
大長老靜靜地看著下方巨石上的周文嫣，渾濁的眼球微微轉動了一下，視線在她滴血的指尖上停留了半秒。book18.org
「明日就是你們的成年禮。」大長老轉過身，灰色的長袍在風中划過一道生硬的弧線，「希望你在祖宗面前，也能有這份骨氣。」book18.org
崖壁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被瀑布的轟鳴聲徹底掩蓋。book18.org
周文嫣挺直的脊背在那一刻終於垮塌下來，她雙手撐在滿是水苔的冰冷岩石上，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哇的一聲吐進了深潭裡。book18.org
夜幕降臨。周家深宅內的重重回廊猶如巨獸的腸道，吞噬了所有的聲響。book18.org
穿過九曲十八彎的陰冷巷道，在最深處的一座偏院裡，周文嫣拖著沉重的步伐，停在了一扇布滿黑紅色木紋的沉重木門前。book18.org
她的左腿在輕微地打顫，每走一步，鞋底都會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個暗紅色的濕潤水漬。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里那種風箱拉動般的破損聲強行壓了下去，隨後抬起手，用力推開了木門。book18.org
「吱呀——」book18.org
門軸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book18.org
門剛推開一道縫隙，一團微弱的暖光便從門縫裡漏了出來。book18.org
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布料摩擦的聲音從門內傳來，一個嬌小的身影猛地撞進了周文嫣的懷裡。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周文櫻的頭頂只到周文嫣的胸口，她雙手緊緊攥著周文嫣濕冷的衣襟。那雙大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眼眶周圍腫脹得發紅，顯然是剛哭過不久。book18.org
周文嫣的身體被撞得微微後仰，後背撕裂的傷口猛地拉扯，劇痛讓她眼前黑了一瞬。book18.org
但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本能地收攏雙臂，想要回抱住這個嬌小的身軀。book18.org
然而，當她的雙手抬起到半空時，她借著屋內昏暗的燭光，看清了自己滿是泥濘、血污和青苔的手掌。book18.org
她又看了看妹妹身上那件乾淨的、洗得有些發白的純棉中衣。book18.org
周文嫣的手指在半空中僵硬了一瞬，隨後悄無聲息地縮了回來，背到了身後。book18.org
「我沒事。」周文嫣的聲音儘量放得很輕，試圖掩蓋住嗓子裡的沙啞。book18.org
她的一隻手裡，還緊緊抱著一個用粗布包裹的舊木盒。book18.org
她鬆開抓著衣襟的手，後退了半步，紅著眼睛指了指床榻：「姐姐，你坐下。」book18.org
周文嫣順從地走到床邊，僵硬地坐下。床鋪冰涼，但在她感覺里，已經比後山的巨石好太多了。book18.org
周文櫻將那箇舊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頭的小木几上，然後轉過身，走到周文嫣面前。book18.org
她咬著下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周文嫣大腿的衣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book18.org
她伸出雙手，指尖抑制不住地顫抖著，慢慢探向周文嫣的左肩。book18.org
那裡的練功服已經被利刃完全撕裂，破損的布料和翻卷的皮肉、凝固的血痂死死地粘連在一起。book18.org
經過一路的冷風吹拂，布料已經變得像鐵皮一樣堅硬。book18.org
周文櫻的指尖觸碰到那堅硬的血塊時，猛地縮了一下。她吸了吸鼻子，胡亂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再次伸出手，捏住那塊布料的邊緣。book18.org
「姐姐，可能會疼……」周文櫻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book18.org
「不疼。」周文嫣看著妹妹的發旋，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柔軟。book18.org
周文櫻深吸了一口氣，手指一點一點地發力，試圖將布料從血肉上剝離。book18.org
「嘶啦——」book18.org
乾涸的血痂被生生撕裂，剛剛凝固的傷口再次崩開，暗紅色的鮮血瞬間順著周文嫣蒼白的肩膀流淌下來，滴落在腳下的地磚上。book18.org
周文櫻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眼淚掉得更凶了。book18.org
她不敢停下，只能放慢速度，一點、一點地往下拉扯。book18.org
每剝離一寸布料，她的呼吸就會停頓一下，仿佛那被撕裂的傷口長在她自己身上。book18.org
在這個漫長而煎熬的過程中，周文嫣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她的呼吸平穩得如同睡著了一般，視線一直落在妹妹那張掛滿淚痕的臉上。book18.org
終於，那件殘破的粗布練功服被完全褪下，扔在了地上的木盆里。周文嫣的上半身裸露在微涼的空氣中，遍布著大大小小的切口和淤青。book18.org
周文櫻端起旁邊早已準備好的溫水盆，擰乾一條幹凈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那些傷口周圍的血跡。book18.org
周文嫣低著頭，看著妹妹忙碌的身影。她那雙藏在背後的手，依然緊緊地握成拳頭。指甲嵌進肉里，混著泥土的血水在掌心乾涸發黏。book18.org
她忍不住再次抬起右手，想要替妹妹擦掉臉頰上的淚水。book18.org
但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那白皙肌膚的瞬間，她看到了自己指甲縫裡發黑的污垢。book18.org
她手腕一抖，又要縮回去。book18.org
這一次，周文櫻察覺到了。book18.org
她一把抓住了那隻想要退縮的手。周文櫻的手很小，也很柔軟，體溫透過接觸點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book18.org
周文嫣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下意識想要掙脫：「髒……」book18.org
「不髒。」book18.org
周文櫻死死地抓著不放。book18.org
她抬起頭，紅腫的眼睛直視著姐姐。book18.org
隨後，她低下頭，拉起自己中衣那乾乾淨淨的純棉袖口，貼在了周文嫣滿是泥污的手背上。book18.org
純棉的布料柔軟得不可思議。book18.org
周文櫻隔著袖口，一點點、極其輕柔地擦拭著那隻手上的血跡和泥土。book18.org
布料的紋理在皮膚上緩緩摩擦，帶走冰冷的污濁，留下微弱的溫熱。book18.org
擦完手背，她又將袖口翻轉，仔細地擦拭著周文嫣指節間的縫隙。book18.org
那件雪白的中衣袖口，很快就被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斑駁。book18.org
「姐姐不髒。」周文櫻一邊擦，一邊哽咽著說道，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倔強，「在櫻兒心裡，姐姐是最乾淨的。比那些……比那些整天穿著乾淨衣服的人，都要乾淨一萬倍。」book18.org
周文嫣喉頭猛地一梗。那個在寒冰瀑布下，面對千鈞重壓和死亡威脅都不曾有半分動搖的人，在這一刻，眼眶驟然泛起了一圈難以控制的微紅。book18.org
周文櫻放開已經擦乾淨的手，轉過身，將那箇舊木盒端了過來。book18.org
蓋子被掀開，一股淡淡的、夾雜著水汽的桂花香味從裡面飄散出來。book18.org
木盒裡，靜靜地躺著一塊還冒著微弱熱氣的桂花糕。book18.org
糕點的邊緣有些不規則的缺口，似乎是被人匆忙切下的。book18.org
「我偷偷去廚房求張媽留的。一直貼在胸口捂著，還沒涼。」周文櫻用雙手捧起那塊糕點，送到周文嫣的嘴邊，破涕為笑，臉上的淚痕還在反光，「姐姐快吃，吃點甜的，就不疼了。」book18.org
桂花糕的溫度隔著空氣傳遞到唇邊。book18.org
周文嫣看著那塊因為被捂得太久而微微變形的糕點，又看了看妹妹那雙滿含期待的眼睛。book18.org
心底那股在瀑布下被凍結了千百次的寒冰，在一瞬間潰不成軍。book18.org
她微微前傾身體，就著妹妹的手，咬下了一小塊桂花糕。book18.org
糕點入口即化，甜膩的味道在口腔里迅速蔓延，強行蓋過了那股揮之不去的濃烈血腥味。book18.org
她咀嚼得很慢，每咬一下，牽動到臉頰的肌肉，都會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但她卻覺得這是她這輩子吃過最讓人安心的東西。book18.org
咽下糕點後，周文嫣抬起頭。她的眼眶依舊微紅，但眼神卻在微弱的燭光下凝聚成了一種令人心驚的堅定。book18.org
「櫻兒。」book18.org
周文嫣反手握住了妹妹的手腕。她的力道控制得極好，沒有弄疼對方，但卻傳遞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厚重感。book18.org
「記住姐姐的話。」周文嫣一字一頓地說道，目光像釘子一樣鑿進周文櫻的眼睛裡，「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要握劍。不要去後山，不要去聽大長老的任何一句話。」book18.org
周文櫻愣住了，手裡剩下的半塊桂花糕懸在半空，不知所措地看著姐姐。book18.org
周文嫣微微收攏五指，將妹妹的手腕往自己這邊拉近了半分。「只要姐姐在，就絕不會讓你碰那些東西。你的手，只用來拿桂花糕就夠了。」book18.org
夜色更深了，冷風順著窗戶的縫隙鑽進屋子，燭火被吹得搖晃不定，在牆壁上投下張牙舞爪的暗影。book18.org
「叩、叩、叩。」book18.org
死寂的院落里，突然響起三聲極其規律、不帶絲毫感情色彩的敲門聲。book18.org
周文嫣的耳朵微微一動，原本放鬆下來的肌肉瞬間繃緊。book18.org
她鬆開周文櫻的手，順勢將床榻邊的一件寬大的舊外袍扯過來，嚴嚴實實地裹在自己赤裸的上半身，蓋住了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book18.org
「進。」周文嫣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冰冷和沙啞。book18.org
門栓被人從外面撥開，伴隨著木門沉重的摩擦聲，兩個身穿灰衣、面無表情的僕人走了進來。book18.org
他們的腳步聲很輕，幾乎聽不到鞋底接觸地面的聲音。book18.org
兩人手中各端著一個黑色的漆木托盤。book18.org
托盤的正中央，赫然擺放著兩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book18.org
衣服純白如雪，在昏暗的燭光下甚至泛著一種令人不適的慘澹光澤。布料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褶皺，連邊緣的走線都透著一股死板的僵硬。book18.org
「大小姐，二小姐。」走在前面的僕人停下腳步，目光沒有在屋內的人身上做任何停留，只是木然地盯著地面，「大長老吩咐，明日成年禮祭祖。請二位務必更衣，於卯時前往地下決鬥場。」book18.org
說完，兩人將手中的漆木托盤重重地放在屋中央的圓桌上。隨後轉身，動作整齊劃一地退了出去。book18.org
「砰。」book18.org
房門被重新關上。緊接著，外面傳來了一聲極其沉悶的金屬摩擦聲——那是重鎖落入鎖扣的聲音。book18.org
房門，被從外面死死鎖住了。book18.org
屋內的空氣似乎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book18.org
周文櫻眨了眨眼睛，似乎對門外的落鎖聲感到有些不安，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桌上那兩件純白色的衣服吸引了。book18.org
她趿拉著鞋子走到圓桌旁，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一下那白色的布料。book18.org
「姐姐，這衣服好白啊。」周文櫻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疑惑，「可是摸起來好涼，而且好硬，像冰塊一樣……」book18.org
在周文櫻指尖觸碰到那件衣服的瞬間，坐在床榻上的周文嫣，瞳孔驟然收縮成了一個極其危險的針尖大小。book18.org
心臟在胸腔里猛地撞擊了一下肋骨，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book18.org
一股遠比後山寒冰瀑布更加刺骨的寒意，順著她的尾椎骨直衝後腦。book18.org
她太了解周家了，那是一個為了追求純粹力量，可以將所有血肉親情放上祭壇的怪物。book18.org
成年禮。祭祖。兩套祭服。地下決鬥場。book18.org
這些詞彙像一條條劇毒的蝰蛇，死死纏繞在她的氣管上，越收越緊。book18.org
幾乎是本能的反應，周文嫣猛地從床榻上彈起，那件舊外袍從肩膀滑落了一半。book18.org
她一步跨到圓桌前，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周文櫻的肩膀，用力將她拽到了自己身後。book18.org
周文櫻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姐姐？」book18.org
周文嫣沒有回頭。她的胸膛在劇烈地起伏著，左手死死地攥住了桌上那件純白祭服的邊緣。book18.org
入手極冷，布料的質地粗糙而堅韌，完全不像活人穿的衣服，反而像極了斂屍用的喪服。book18.org
她的五指不斷收攏、用力，骨節因為過度擠壓而發出令人牙酸的喀嚓聲，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指關節泛出一種慘烈的死白色。book18.org
她攥得那樣緊，指甲幾乎要刺穿那僵硬的布料，扎進自己的掌心。book18.org
那一刻，她仿佛不是在抓著一件衣服，而是在死死掐著整個周家那隻無形的、企圖扼殺她們的喉嚨。book18.org
「別怕。」book18.org
過了足足十幾次呼吸的時間，周文嫣才將喉嚨里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咽了下去。book18.org
她鬆開緊攥著祭服的手，轉過身。book18.org
臉上的肌肉已經被她強行扯平，不留一絲破綻。book18.org
她彎下腰，動作極盡輕柔地將周文櫻抱了起來，走回床榻邊，將她安穩地放在床上。book18.org
然後扯過被子，仔細地掖好每一個角，將妹妹蓋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只是走個過場而已。」周文嫣坐在床沿，用冰冷的手背輕輕碰了碰妹妹溫熱的臉頰，「睡吧。明天，一切有姐姐在。」book18.org
周文櫻乖巧地點了點頭，或許是真的累了，也或許是姐姐的聲音有著某種安定的力量，她閉上眼睛，呼吸很快便均勻綿長起來。book18.org
屋內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那微弱的燭火在做著最後的掙扎。book18.org
周文嫣獨自坐在床沿的陰影里，像一尊失去生命體徵的石雕。她一動不動地盯著圓桌上那兩件在黑暗中格外刺眼的純白祭服。book18.org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book18.org
突然，她的右手緩緩探向了自己的腰間。book18.org
「錚。」book18.org
一聲極其細微的金屬出鞘聲在黑暗中響起。book18.org
一把長約五寸的水晶短匕被她凝聚出來。book18.org
匕首的刃口呈現出一種黯淡的藍黑色，在微弱的光線下，折射出一抹森然的冷光。book18.org
她將匕首反握在手中，冰冷的刀柄死死貼著她掌心的虎口。book18.org
她的視線從祭服上移開，緩緩落在了熟睡的妹妹臉上。那是一張毫無防備的、乾淨得不染一絲塵埃的臉。book18.org
周文嫣的眼底，最後一絲屬於活人的溫度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燃燒著絕望死志的瘋狂。book18.org
「周家……這吃人的白玉鳥籠！」book18.org
第35章 破碎的水晶與綻放的紅蓮book18.org
深沉的陰冷如同實質般的潮水，順著腳下粗糙的黑曜石地磚一路向上攀爬。book18.org
頭頂上方，沉重的生鐵柵欄在絞盤粗糲的摩擦聲中緩緩降下。book18.org
緊接著，「轟」的一聲悶響，厚達數尺的黑鐵巨門嚴絲合縫地砸入地槽，震得兩側石壁上插著的火把劇烈搖晃，剝落的火星在半空中迅速冷卻、熄滅。book18.org
空氣里的流動徹底停止了。book18.org
周文嫣停下腳步。逼仄的地下環形決鬥場內，只剩下火把燃燒時偶爾爆裂的「噼啪」聲，以及身後傳來的、細碎且不受控制的牙齒打架聲。book18.org
一隻冰冷、瘦小，骨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的手，從後面死死攥住了周文嫣後腰處的純白布料。book18.org
那是今日清晨，家族侍女捧著紫檀木盤，強行替她們換上的成年禮服。book18.org
純白色的粗麻祭服，沒有一絲雜色，寬大的袖口和下擺垂落在黑曜石地磚上，布料在陰冷的空氣中顯得單薄而僵硬。book18.org
周文嫣感受到了腰間的拉扯。那隻手的主人正在發抖，抖得連帶著周文嫣身上的祭服也跟著盪起微弱的波紋。book18.org
「姐姐……」周文櫻的聲音被壓抑在喉嚨深處，帶著濃重的鼻音與幾乎碎裂的哭腔，「我怕……大長老為什麼要讓我們來這裡……」book18.org
周文嫣沒有回頭。她反手一把捉住腰間那隻冰冷的小手，用力握在掌心。她的手掌同樣冷得像冰，但手背上的青筋卻根根暴起。book18.org
她向前邁出半步，將單薄的妹妹嚴嚴實實地擋在自己的脊背之後。book18.org
決鬥場正前方的十丈高台之上，兩團幽綠色的火盆無聲地燃燒著。book18.org
大長老端坐在火盆中央的太師椅上，乾枯的雙手平放在膝蓋上。book18.org
跳躍的綠火照不亮他眼窩深處的陰影，只映出他下頜上刀刻般的法令紋。book18.org
「拔劍。」book18.org
大長老的聲音不大，但在封閉的黑曜石穹頂下，卻產生了一層又一層的迴音，如同一柄生鏽的鈍刀，一寸寸刮過決鬥場的石壁。book18.org
「周家的宿命，唯有至親的溫熱心血作為祭品，才能賦予水晶真正的『魂』。」大長老的身體微微前傾，枯樹皮般的眼皮緩緩掀開，渾濁的眼球死死盯住下方那兩抹刺眼的純白，「你們兩個，只有一個人能活著走出這扇門。」book18.org
周文櫻的呼吸猛地停滯了，攥著文嫣手指的力量驟然加重，指甲幾乎要嵌進文嫣的肉里。book18.org
周文嫣猛地仰起頭。book18.org
她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脖頸上的大動脈在薄薄的皮膚下瘋狂跳動。book18.org
眼眶周圍的毛細血管在極短的時間內根根崩裂，蛛網般的血絲迅速爬滿眼白。book18.org
「如果獲得力量的代價是殺死櫻兒……」周文嫣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這種令人作嘔的家族榮耀，我寧可不要！」book18.org
決鬥場的空氣悄然變化，似乎收到某種不可抗力的影響，她猛地鬆開妹妹的手，右臂向外平舉，五指驟然張開。book18.org
嗡——！book18.org
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周文嫣的掌心上方，光線瞬間扭曲。游離在四周的無形氣流仿佛受到了某種可怕的抽吸，瘋狂地向她的掌心塌陷。book18.org
伴隨著刺目的強光，一把三尺長、沒有任何雜色、透明到幾乎能看清對面石壁紋理的水晶長劍，在她的掌心中轟然凝聚成型。book18.org
然而，劍刃才剛剛成型，異變便發生了。book18.org
周文嫣握劍的右手開始劇烈顫抖。book18.org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抗拒——她的身體、她的靈力、她每一寸尚存人性的血肉，都在瘋狂地排斥著這把指向妹妹的兇器。book18.org
水晶長劍的劍尖處，一道細如蛛絲的裂紋無聲地綻開。book18.org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密集的碎裂聲如同冰面崩裂般在她掌心炸響。book18.org
裂紋以不可遏制的速度從劍尖向劍格蔓延，透明的劍身內部迸發出刺目的白色碎光。book18.org
她試圖強行握緊劍柄，五指拼盡全力向內收攏，想要穩住這把瀕臨崩潰的武器。book18.org
但她的靈力越是灌注，劍身的崩解就越是狂暴。book18.org
鋒利的碎片從劍身上剝落，划過她的指背和掌側，鮮血瞬間湧出。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一聲清脆而決絕的碎裂聲在死寂的決鬥場內炸開。book18.org
整把水晶長劍在她掌心中徹底崩碎，無數透明碎片如流星般四散飛濺，深深釘入腳下的黑曜石地磚，發出密集的「咄咄」聲。book18.org
一片尖銳的碎刃直直扎穿了她的掌心，從手背透出半寸，鮮血順著透明的晶體邊緣滑落。book18.org
周文嫣的右手鮮血淋漓，無力地垂落在身側。book18.org
她大口喘息著，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疼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book18.org
但她咬緊牙關，將那隻被貫穿的右手背到身後，寬大的白色袖擺垂下，遮住了不斷滴落的血跡。book18.org
「放我們走！」周文嫣昂著頭，下巴揚起一個桀驁的弧度，聲音因為疼痛而帶著嘶啞，卻如鐵錠般砸向高台，「否則，我寧可這身靈脈爛在地里！」book18.org
高台上的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凝滯。book18.org
火盆里的綠火突然猛地向上一竄，火舌舔舐著空氣。book18.org
「放肆！」book18.org
大長老臉上的皮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法令紋深得如同刀劈斧砍。book18.org
他猛地站起身，寬大的袖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周家的工具，沒有說『不』的資格！」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枯瘦的雙手在胸前帶起一片模糊的殘影。指節翻飛間，十指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角度扭曲、交疊。book18.org
嗡！嗡！嗡！book18.org
決鬥場四周的黑曜石牆壁上，原本黯淡無光的石磚表面，突然剝落下一層石皮。book18.org
成百上千道暗紅色的符文如活物般在牆壁上蠕動起來，爆發出刺眼的血光。book18.org
血光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瞬間籠罩了整個決鬥場的上空。book18.org
「啊——！」book18.org
周文嫣的身體猛地繃成了一張反曲的弓。她雙手死死抱住腦袋，喉嚨里爆發出一種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book18.org
她的膝蓋重重地砸在石磚上，十指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頭髮。book18.org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瞬間凸出，眼前的黑曜石牆壁、高台上的綠火、甚至是身後妹妹驚恐的臉龐，都在視線中瘋狂扭曲、拉長，變成了一道道混沌的紅黑色色塊。book18.org
耳邊的空氣仿佛被抽干，所有的聲音——妹妹撕心裂肺的哭喊、大長老冷酷的迴音、甚至是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全都被一種尖銳到極點的耳鳴聲覆蓋。book18.org
腦海中只剩下一個瘋狂的指令，如毒蛇般撕咬著她的神經。book18.org
周文嫣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著。突然，她抱住腦袋的雙手垂了下來。book18.org
那雙清澈、倔強的眼睛裡，瞳孔瞬間擴散，焦距徹底渙散，變成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渾濁。book18.org
她的臉頰肌肉鬆弛下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一滴粘稠的口水順著下巴滴落在純白的祭服上。book18.org
四周的血光倒映在她渾濁的眼球里。她緩緩地、如同提線木偶般從地上站了起來，右手手心再次攤開。book18.org
那是周文嫣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畫面——一片混沌的血紅。book18.org
……book18.org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book18.org
尖銳的耳鳴聲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石壁上的火把燃燒聲再次湧入耳膜。book18.org
視覺邊緣的混沌色塊開始重新拼湊、聚焦。book18.org
周文嫣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胸腔如同破爛的風箱般劇烈起伏。她發現自己正雙膝跪在冰冷堅硬的黑曜石地磚上。book18.org
視野重新變得清晰。book18.org
入眼處，是一大片刺目的猩紅。book18.org
那紅色的液體在黑曜石地磚上肆意蔓延，已經積聚成了一灘小小的水泊。book18.org
周文嫣的視線順著那灘血泊向上移動。她看到自己的雙手正死死地交握在一起。book18.org
兩隻手心裡，握著一把刀。book18.org
那是一把透明到沒有一絲雜色的水晶長刀。book18.org
刀柄的末端抵在自己的胸前，而那長達兩尺的透明刀刃，正以一個毫無偏差的角度，筆直地向前探出。book18.org
刀尖的另一端，刺穿了一層純白色的粗麻布料，精準地沒入了一具嬌小的胸膛。book18.org
心臟的位置。book18.org
周文嫣的呼吸停住了。book18.org
那件純白色的成年禮服，此刻已經被從心口湧出的鮮血徹底浸透。大塊大塊的紅暈在白色的布料上洇散開來，沉甸甸地貼在女孩的身上。book18.org
溫熱的、帶著濃重鐵鏽味的液體，正順著那透明的刀刃，一滴一滴地向下滑落。鮮血流過劍格，流過刀柄，最終覆蓋了周文嫣交握的雙手。book18.org
燙。book18.org
那種溫度透過皮膚，直接灼燒著神經，燙得周文嫣的雙手開始劇烈地顫抖。book18.org
「櫻……櫻兒？」book18.org
周文嫣的嘴唇哆嗦著，上下嘴唇劇烈地碰撞，發出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book18.org
她試圖鬆開握刀的手，但十指就像是長在了刀柄上一樣，僵硬得無法動彈。她想把刀拔出來，手臂剛剛向後抽動了半寸——book18.org
倒在血泊中的女孩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從她嘴裡涌了出來，順著嘴角流下，將下巴染得一片通紅。book18.org
周文嫣的雙手瞬間僵在半空，再也不敢動彈分毫。book18.org
「我乾了什麼……」周文嫣的眼珠在眼眶裡瘋狂地顫動著，視線在妹妹慘白的臉和自己滿是鮮血的雙手之間來回掃視，「我剛才……乾了什麼？！」book18.org
周文櫻靜靜地躺在那裡。胸口的起伏已經微弱到了極點。book18.org
她的眼睛裡沒有驚恐，沒有掙扎，更沒有怨恨。那雙清澈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著周文嫣。book18.org
女孩吃力地、緩慢地抬起右手。那隻手原本就瘦小，此刻沾滿了她自己的鮮血，顯得更加觸目驚心。book18.org
手臂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每一次向上抬起，胸口的傷口處都會湧出更多的鮮血。book18.org
終於，那隻溫熱的、濕漉漉的小手，摸到了周文嫣的臉頰。book18.org
掌心裡的鮮血抹在周文嫣因為極度驚恐而慘白扭曲的臉上，留下了一道刺眼的、溫熱的血痕。book18.org
「姐姐……別哭……」book18.org
周文櫻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氣若遊絲。她努力牽動著嘴角的肌肉，在滿是鮮血的臉上，擠出了一個和平時一模一樣、天真又笨拙的笑臉。book18.org
「不疼的……櫻兒……不怪你……」book18.org
那隻撫在臉頰上的小手，指尖輕輕蹭了蹭周文嫣的眼角。book18.org
「姐姐要……連著我的份……好好活下……」book18.org
最後一個字沒有發出聲音。book18.org
周文櫻眼底的光芒瞬間渙散。book18.org
那隻停留在周文嫣臉頰上的手，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順著臉頰滑落，「吧嗒」一聲，重重地砸在身旁的血泊里，濺起幾滴血水。book18.org
純白祭服上的血暈停止了擴散。book18.org
決鬥場內，死寂。book18.org
周文嫣跪在那裡，保持著雙手握刀的姿勢。book18.org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妹妹那張失去生氣的臉，眼球上的紅血絲已經密集到了幾乎要滴出血來的地步。book18.org
她的面部肌肉完全僵硬，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著，喉嚨深處發出一種斷斷續續的、類似於野獸瀕死前被扼住氣管的「咯咯」聲。book18.org
這聲音在空曠的地下迴蕩，聽得人頭皮發麻。book18.org
咔嚓……咔嚓……book18.org
一種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突然從周文嫣握刀的掌心處傳來。book18.org
極度詭異的一幕發生了。book18.org
順著那透明的刀刃滴落在地上的、屬於周文櫻的鮮血，突然像是沸騰了一般，在黑曜石地磚上劇烈地顫動起來。book18.org
緊接著，那些血液違背了所有的重力法則，開始倒流！book18.org
猩紅的血絲順著透明的水晶刀尖向上攀爬，不是附著在表面，而是直接滲透進了水晶的內部。book18.org
眨眼之間，那把透明的、沒有一絲雜色的長刀，被倒灌的鮮血徹底染成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紅色！book18.org
伴隨著血液的灌入，原本平滑的水晶刀刃開始向外瘋狂增生。book18.org
晶體扭曲、突起，邊緣生出鋸齒般的鋒銳倒刺，一股極其恐怖的、帶著濃烈腥味的血煞之氣，從刀身上轟然爆發。book18.org
紅蓮刃。book18.org
轟！book18.org
空氣中傳來沉悶的爆裂聲。一朵、兩朵、三朵……由暗紅色半透明水晶凝聚而成的蓮花，沒有任何預兆地在周文嫣的腳下和身體四周驟然綻放。book18.org
每一朵紅蓮的邊緣都鋒利如刀，綻放的瞬間，直接將周圍的黑曜石地磚切出深深的溝壑。book18.org
高台上，大長老猛地站直了身體。book18.org
他看著那一朵朵在血氣中綻放的紅蓮，渾濁的眼睛裡非但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爆發出一陣極其狂熱的光芒。book18.org
他乾枯的雙手死死抓著太師椅的扶手，指甲深深摳進木頭裡。book18.org
「覺醒了！最狂暴的血色水晶！」大長老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變得尖銳刺耳，在決鬥場內瘋狂迴蕩，「周家終於等到了……最完美的兵器！」book18.org
周文嫣緩緩地站了起來。book18.org
她沒有去看倒在地上的妹妹。她低著頭，黑色的長髮垂落在身前，遮住了她的臉龐。book18.org
只有那握著暗紅長刀的右手，手背上的血管如同虯結的蚯蚓般暴起。book18.org
她緩緩抬起頭。book18.org
她的眼睛，此刻已經徹底被一層濃郁的血色覆蓋。瞳孔深處，仿佛有烈火在燃燒。book18.org
妹妹臨死前留在她臉頰上的那道血痕，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悽厲。book18.org
她的嘴角一點點向上扯動，臉部肌肉因為這個動作而扭曲，勾勒出一個極其病態、冰冷到了極點的慘笑。book18.org
「完美的兵器？」book18.org
聲音不再是之前的清脆或嘶啞。那是一種完全沒有起伏、冷得仿佛能凍結骨髓的腔調。book18.org
「好啊。」book18.org
砰！book18.org
腳下的黑曜石地磚驟然炸裂。book18.org
周文嫣的身體在一瞬間消失在原地，踏上半空的血色蓮花。紅蓮承受了極大的踩踏力，瞬間爆碎成漫天紅渣。book18.org
巨大的反作用力將那道穿著純白、卻已被鮮血染紅大半的身影，如同血色閃電般推向十丈高台！book18.org
狂風撕扯著她殘破的白色袖擺。book18.org
大長老狂熱的表情還僵在臉上，瞳孔剛剛來得及收縮，那張帶著血痕、掛著病態慘笑的臉，就已經撞入了他的視線。book18.org
周文嫣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蜷縮，右膝高高抬起，挾裹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狠狠地、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大長老乾癟的胸膛上！book18.org
咔嚓——轟！book18.org
骨骼碎裂的聲音密集得像是一掛被點燃的鞭炮。book18.org
大長老的後背猛地凸出一大塊，整個人被這股絕對暴力的衝撞力帶著向後倒飛，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粗大石柱上。book18.org
石柱表面瞬間龜裂。book18.org
「噗——」大長老張開嘴，還未來得及噴出鮮血，一隻布滿血絲的手已經閃電般探出，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頸，將他整個人釘在石柱上。book18.org
周文嫣的血眸死死盯著那雙充滿驚駭的眼睛。book18.org
她的右手向後拉伸，暗紅色的紅蓮刃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悽厲的紅芒。book18.org
「那就用你們的血……」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鋒利的鋸齒狀刀刃，毫無阻礙地刺穿了大長老的咽喉。刀尖從石柱的另一側透出，帶出一串夾雜著碎骨的血珠。book18.org
「來祭這把刀。」book18.org
周文嫣面無表情地看著大長老劇烈痙攣的身體。手腕猛地發力，握著刀柄，在那被貫穿的喉嚨里，極其殘忍地、緩慢地扭動了半圈。book18.org
咯呲——book18.org
頸椎骨被生生絞斷的聲音響起。book18.org
高台上，那試圖發出慘叫的氣流，全都被堵在了破爛的喉管里。大長老的身體抽搐了幾下，雙臂無力地垂了下去。book18.org
決鬥場內，再次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只剩下血液順著石柱流淌的「嘀嗒」聲。book18.org
周文嫣鬆開手，任由那具屍體被釘在半空中。她轉過身，血色的雙眸看向高台下方，那扇緊閉的黑鐵巨門。book18.org
……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一聲炸雷撕裂了古城上空厚重的黑雲。book18.org
傾盆大雨如同瀑布般砸落下來。幽暗的雨巷裡，沒有一星半點的燈火，只有雨水抽打在青石板上發出的密集噼啪聲。book18.org
巷口的積水已經被雨水沖刷得溢出了水窪，沿著地勢向低洼處流淌。book18.org
一個單薄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從雨幕中走了出來。book18.org
周文嫣的腳步虛浮，每走一步，身體都會不受控制地向一側傾斜。她身上那件原本象徵著純潔的粗麻祭服，此刻已經爛成了布條。book18.org
原本的純白已經看不見分毫，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層疊加、乾涸後又被雨水化開的黑紅色。book18.org
布料沉甸甸地貼在她冰冷的皮膚上，往下滴淌著渾濁的紅水。book18.org
撲通。book18.org
她腳下一軟，雙膝重重地砸在一條積水深厚的青石板溝壑前。泥水濺了她一身。book18.org
她死死盯著面前那個渾濁的水窪。借著頭頂偶爾閃過的雷光，她看到了水面上倒映出的那雙手。book18.org
沾滿了泥巴、肉末，以及洗不掉的暗紅色。book18.org
「洗掉……」book18.org
周文嫣突然像發了瘋一樣，猛地將雙手按進泥水裡。book18.org
粗糙的青石板水底刮擦著她的手心。她兩隻手死死地互搓著，手背搓手心，手指摳挖著指縫。book18.org
力氣大得驚人。book18.org
「把櫻兒的血洗掉……」book18.org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亂，胸腔劇烈起伏。雨水順著她濕透的黑色長髮流進眼睛裡，她卻連眨都不眨一下。book18.org
嗤——嗤——book18.org
指甲在青石板上用力摳挖，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book18.org
幾根手指的指甲直接劈裂，翻卷的皮肉被粗糙的石面磨破，新鮮的血液再次滲了出來，融入水窪之中，將那灘原本渾濁的泥水染得更紅。book18.org
但她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機械地、神經質地重複著搓洗的動作。book18.org
「太髒了……我的手太髒了……」book18.org
雷聲隱去，雨巷裡只剩下嘩嘩的雨聲和她瘋狂搓手的摩擦聲。book18.org
嗒。book18.org
一個輕微的，鞋底踩在積水裡的聲音，在雨巷深處響起。book18.org
黑暗中，一把純黑色的油紙傘緩緩撐開。傘面傾斜，擋住了漫天的暴雨。book18.org
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如同嗅到了濃烈死屍氣味的禿鷲，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走了出來。book18.org
雨水順著黑傘的傘骨滴落，形成一圈細密的水簾。book18.org
來人正是殺手組織『幽冥』的首領，禿鷲。book18.org
禿鷲停在距離周文嫣三步遠的地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那個瘋狂搓洗雙手的少女。book18.org
「周家正在滿世界追殺你這件『叛逃的兵器』。」book18.org
禿鷲的聲音乾癟、沙啞，透著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陰冷，「加入『幽冥』，做我的刀。我給你活下去的身份。」book18.org
周文嫣搓洗的動作沒有停頓，仿佛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話。book18.org
禿鷲看著水窪里翻騰的紅水，斗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book18.org
「但這個行當，每天都要殺人。你這雙手，永遠洗不幹凈。」book18.org
刺啦。book18.org
周文嫣的手指猛地頓住。劈裂的指甲在石板上劃出一道白痕。book18.org
她緩緩抬起頭。book18.org
那張蒼白的臉上，被雨水沖刷得發白的皮膚，與那道始終洗不掉的、深深嵌入肌理的血痕形成了強烈的對比。book18.org
她看著禿鷲，眼底的血色如同死水般沉寂。book18.org
突然，她的喉嚨里發出了一陣低沉的震顫。緊接著，這震顫擴大，變成了一陣淒涼、尖銳，且充滿癲狂的笑聲。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周文嫣搖晃著從泥水中站了起來。大雨澆在她的臉上，她仰著頭，笑得胸腔都在震動。book18.org
「洗不幹凈？」她猛地收住笑聲，死死盯著傘下的陰影，聲音如同冰刃般劃破雨幕，「我已經殺了這世上最愛我的人。這世上，還有什麼比這更髒的罪孽？」book18.org
禿鷲從寬大的黑袍下伸出一隻手。book18.org
手臂上搭著一套衣服。book18.org
最純粹的暗紅色。布料緊實，透著一股淡淡的硝煙與血腥混合的氣味。這是一套專為殺戮而生的緊身勁裝。book18.org
周文嫣的視線落在那抹暗紅上。book18.org
她向前邁出一步，一把抓過那件衣服。布料入手冰涼，卻比她身上那件濕透的粗麻祭服要粗糙得多。book18.org
她展開那件暗紅色的衣服，雙臂猛地一甩，將它緊緊地披在自己那不斷顫抖的身體上。book18.org
暗紅色的布料瞬間覆蓋了那些殘破的、染血的純白。book18.org
她拉起暗紅色的連帽，將自己那張布滿血痕的臉，以及濕透的黑髮，徹底隱藏在斗篷深深的陰影里。book18.org
「血濺在紅衣服上，就看不見了。」book18.org
她低下頭，雙手緊緊攥著領口，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呢喃，又像是在向某種無形的詛咒妥協。book18.org
「看不見血……我就能騙自己，我沒有殺……那個人。」book18.org
周文嫣轉過身。book18.org
腳下的水窪倒映著她暗紅色的倒影。那把透明的紅蓮刃在她的掌心悄無聲息地凝聚，散發著微弱的紅光，切開了落下的雨滴。book18.org
她邁開步子，向著雨巷更深處的黑暗走去。book18.org
頭也不回。book18.org
「從今天起，周文嫣已經死了。」book18.org
冷硬的聲音穿透雨幕，留在了原地。book18.org
「我叫，緋紅。」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