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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鬼者：我用肉棒驅鬼，還有式神欲求不滿求補魔】（38-42）作者：TMFbook18.org
標籤：#奇幻 #反差 #重口 #凌辱 #絲襪 #性奴 #肉便器 #NP book18.org
第四卷 緋紅篇book18.org
第38章 宰相府的暴雨與不需要下墜的飛鳥book18.org
第三個六年，距離周文嫣成為緋紅的那天起，已經過去十八年。 雨水砸在宰相府內院的青石板上，濺起細密的水霧。book18.org
狂風卷過庭院，老槐樹的枝椏在夜色中劇烈搖晃，葉片相互摩擦，發出猶如海潮般的嘩啦聲。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厚重的雲層，雷鳴聲如同沉重的鐵錘，狠狠砸在宅邸的上空。book18.org
組織的任務，讓緋紅刺殺當朝宰相，尺在外側接應。book18.org
緋紅的靴底踩過走廊的積水，沒有帶起一絲漣漪。book18.org
她貼著冰冷的朱紅廊柱，暗紅色的勁裝在夜色與雨幕的掩護下，猶如一道沒有實體的幽影。book18.org
走廊盡頭的內室透出昏黃的燭光，紙窗上倒映著一個半躺在床榻上的人影。book18.org
她右手凝聚出水晶短刃。刀柄沾滿了雨水，觸感濕滑，卻被她的手指死死鉗住。book18.org
風停了一瞬。book18.org
緋紅腳尖點地，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驟然彈射而出，直接撞向那扇雕花木窗。book18.org
木格碎裂的輕響完全被下一聲炸雷掩蓋。book18.org
她落在柔軟的地毯上，地毯吸附了所有的足音。book18.org
床幔在穿堂風的吹拂下微微掀起一角。book18.org
她合身撲上，左手一把扯下厚重的雲絲床幔，右手短刃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精準無誤地扎向床榻上那道人影的咽喉。book18.org
嗤。book18.org
刀尖刺入物體的觸感順著刀刃、刀柄，瞬間傳導至緋紅的掌心。 沒有溫熱的鮮血噴涌，沒有骨骼碎裂的阻力，也沒有肌肉瀕死前的痙攣。 那種乾癟、滯澀的摩擦感，伴隨著細微的「喀嚓」聲。book18.org
借著搖曳的殘燭，緋紅低頭。被短刃貫穿的，是一截死灰色的枯草。外面套著宰相的錦緞睡袍，內里塞滿了乾枯的麥秸。book18.org
瞳孔在昏暗中驟然收縮成一線。book18.org
「誘餌。」book18.org
緋紅握刀的手背暴起青筋。book18.org
她沒有任何停頓，腰部肌肉猛然發力，硬生生掐斷了前沖的慣性。 右腳重重踏在床榻邊緣的木製框架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爆裂聲，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後倒射。book18.org
她的後背撞碎了另一側尚未破損的木窗，木屑與碎玻璃混合著飛濺，她的身體沖入了漫天的大雨之中。book18.org
就在她的雙腳即將觸碰到庭院泥濘地面的那一瞬。book18.org
風，停了。book18.org
雨，懸停在半空。book18.org
萬物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死寂。book18.org
緋紅的身體還在半空中維持著下落的姿態，但她眼前的景象已經徹底扭曲。book18.org
從天而降的密集雨滴不再墜落，而是詭異地懸浮在她的四周，水珠表面倒映著突然爆發的光芒。book18.org
嗡——！book18.org
四道極其刺眼的純白色光柱，毫無徵兆地從內院的四個角落沖天而起。 光柱衝破了低垂的雨雲，將這方本該被黑暗吞噬的庭院照耀得猶如白晝。 強光刺入視網膜，緋紅下意識地眯起眼睛。book18.org
懸浮在半空的無數雨滴，在這股恐怖的靈力激盪下，瞬間拉長、固化。 柔軟的水流化作了成千上萬根尖銳的透明水晶。book18.org
這些水晶首尾相連，在庭院上方迅速蔓延、交織，最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倒扣的半球形水晶結界，將整個內院徹底封死。book18.org
靴底終於踩進了泥水裡。緋紅站定，水花濺在她的綁腿上。book18.org
四道穿著純白長袍的身影，順著那四道光柱緩緩踱步而出。book18.org
純白的衣擺拖曳在泥濘的積水中，卻不染一絲污跡。book18.org
透明的水晶在他們周身盤旋，切割著空氣，發出令人牙酸的銳鳴。 為首的白袍人停在十步之外，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困在陣眼中心的緋紅。他抬起右手，掌心托著一枚緩緩旋轉的菱形水晶。book18.org
「周文嫣。」白袍人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冰冷得如同極北的寒冰，「你這隻躲在陰溝里的老鼠，讓我們好找啊。」book18.org
雨水順著緋紅濕透的黑色長髮流淌，滑過蒼白的臉頰，匯聚在下巴，一滴滴砸在鎖骨處的暗紅衣料上。book18.org
「為了清理門戶，家族不惜與權臣做交易，布下這天羅地網。」白袍人的手指緩緩收緊，掌心的水晶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今日，你插翅難飛。」book18.org
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呼出的氣息化作了白霧。那成千上萬根懸浮的水晶冰錐，齊刷刷地調轉了方向，鋒利的尖端全部鎖定了緋紅的周身要害。book18.org
緋紅緩緩站直了身體。book18.org
她隨手將那把刺中草人的短刃扔進水窪里，發出一聲輕響。book18.org
她抬起頭，任由冰冷的水滴砸在眼睫上，目光依次掃過那四個純白身影。 她的喉嚨里溢出一聲低笑。笑聲越來越大，混合著嘲弄與化不開的戾氣，在封閉的水晶結界內迴蕩。book18.org
「周文嫣已經死了。」book18.org
緋紅猛地扯下已經破損的半截衣袖，露出蒼白且布滿舊傷的小臂。她右手虛握，掌心中央猛然爆發出刺目的猩紅光芒。book18.org
「站在你們面前的，是幽冥的殺手，緋紅！」book18.org
轟！book18.org
暗紅色的煞氣以她為中心，呈環形向外猛烈排開。地面的積水被瞬間蒸乾，泥土寸寸龜裂。book18.org
「滿身血腥的野狗，也敢辱沒周家的門楣！」站在東側的高手怒喝一聲，雙手在胸前猛地合十。book18.org
嗖嗖嗖！book18.org
懸浮在半空的透明水晶仿佛接到了指令，化作一場密集的暴雨，鋪天蓋地地朝緋紅絞殺而去。空氣被撕裂的銳嘯聲交織在一起，刺痛著耳膜。book18.org
「紅蓮綻！」book18.org
緋紅髮出一聲悽厲的厲喝。book18.org
她掌心的猩紅光芒瞬間膨脹，一朵巨大的血紅色水晶蓮花在她腳下轟然綻放。book18.org
層層疊疊的半透明血色花瓣向上翻卷，如同一個堅不可摧的護盾，將她整個人包裹在中心。book18.org
砰砰砰砰！book18.org
純白的水晶冰錐如同暴雨般砸在血色蓮花上。book18.org
暗紅的煞氣與純凈的靈力劇烈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碎裂聲。 無數透明與血色的水晶殘渣在半空中炸開，如同絢爛卻致命的煙火。 強大的衝擊波讓整個地面都在顫抖。book18.org
血色花瓣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book18.org
緋紅一把抽出凝聚成型的紅蓮刃。book18.org
修長的刀身通體暗紅，刀鋒處流轉著嗜血的光澤。book18.org
她雙膝微曲，腳下的血色蓮花轟然散開，化作漫天紅芒。book18.org
她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的閃電，頂著傾瀉而下的水晶暴雨，直撲正前方的白袍人。book18.org
刀鋒撕裂空氣，帶起一片令人窒息的血腥氣。緋紅雙手握刀，腰部擰轉，紅蓮刃帶起一道半月形的巨大紅色刀光，狠狠劈向對方的面門。book18.org
白袍人眼神輕蔑，不閃不避。他右手輕輕一揮，身前瞬間凝聚出一面厚重的透明水晶盾牌。book18.org
當——！book18.org
紅蓮刃重重砍在水晶盾上，火星四濺。巨大的反震力讓緋紅的雙臂一陣發麻，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流下。book18.org
與此同時，左右兩側的白袍人動了。book18.org
兩人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緋紅的兩側，手中各自凝聚出一柄細長的水晶長劍。book18.org
劍尖吞吐著森冷的寒芒，以極其刁鑽的角度刺向緋紅的肋下與後頸。 緋紅強行抽刀。她的身體在半空中極其違反常理地扭轉了一個角度，紅蓮刃在周身舞出一團密不透風的紅色刀網。book18.org
叮叮噹噹的兵器碰撞聲密集得如同急雨。大片的水晶碎片混著緋紅飛濺的鮮血在雨中炸開。book18.org
她就像一隻被困在絞肉機里的野獸，瘋狂地撕咬、衝撞。book18.org
紅蓮刃所過之處，空氣被切割出肉眼可見的波紋。book18.org
她的每一次揮刀都傾注了全部的力量，肌肉在濕透的暗紅勁裝下塊塊僨起，呼吸粗重得如同拉著風箱。book18.org
然而，這四人使用的是與她同宗同源的周家秘法。book18.org
她的每一次發力，每一個變招，都在對方的預判之中。book18.org
四名高手如同一個精密的齒輪組，陣型運轉間毫無破綻。book18.org
一人防禦，三人進攻，他們不求一擊必殺，而是用那純凈、鋒利的水晶冰刃，不斷地在緋紅身上切割出新的傷口。book18.org
暗紅色的勁裝為了「看不見血」而設計。book18.org
但在此時，這件衣服已經被橫七豎八的水晶利刃大面積劃破。book18.org
布料吸飽了鮮血和雨水，沉重地貼在她的肌膚上，變成了一種令人絕望的黑紅色。book18.org
血液順著破裂的衣角滴落，在地面的水窪中暈染開大片的暗紅。 「呃！」book18.org
緋紅髮出一聲悶哼。她的左腿被一道貼地飛行的水晶刃划過，小腿肚子上的肌肉被撕裂了一大塊。她腳下一個踉蹌，身形出現了半秒的遲滯。book18.org
就是這半秒。book18.org
站在她後方的高手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冷光。book18.org
他雙手虛握，一根長達兩丈、粗壯猶如兒臂的透明水晶長槍在半空中瞬間成型。book18.org
他腰部發力，右臂猛地擲出。book18.org
嗖——！book18.org
水晶長槍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撕裂了重重雨幕，帶起尖銳的氣爆聲，直奔緋紅的胸口。book18.org
緋紅聽到了風聲的異響。book18.org
她本能地想要轉身格擋，但另外三名高手同時發動了猛攻。book18.org
三面水晶巨盾從三個方向轟然砸下，死死鎖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噗嗤！book18.org
極其沉悶、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聲在庭院中響起。book18.org
粗壯的水晶長槍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精準地刺穿了緋紅的左肩。堅硬的晶體生生擠開肌肉紋理，刮擦過鎖骨，從她的後背透出。book18.org
長槍上附帶的巨大衝擊力沒有絲毫減弱。緋紅的身體被這股力量帶得雙腳離地，向後倒飛而出。book18.org
砰！book18.org
她整個人被狠狠地釘在了後方的太湖石假山上。book18.org
尖銳的假山石硌在她的脊背上。水晶長槍深深地扎進石頭內部，槍桿還在劇烈地顫動，發出嗡嗡的低鳴。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緋紅仰起頭，一大口鮮血從她口中噴出，灑在胸前的槍桿上。book18.org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透明的晶體迅速流淌。book18.org
劇烈的疼痛猶如電流般瞬間擊穿了她的神經，她的左臂無力地垂下，徹底失去了知覺。book18.org
握著紅蓮刃的右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五根手指再也無法維持發力，一根根鬆開。book18.org
噹啷。book18.org
暗紅色的長刀掉落在泥濘的水窪中，刀身上的血色光芒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book18.org
「結束了，叛徒。」book18.org
為首的白袍人收起手式。四名周家高手邁過滿地的碎石與積水，面無表情地朝著假山逼近。他們的手中，再次凝聚出鋒利的水晶冰刃。book18.org
「挑斷她的手腳筋，這周家的恥辱，身體倒是淫蕩得很。把她獻給教坊司，讓那幾個大人好好把玩把玩，也算給我們周家最後做些貢獻。」book18.org
冰冷的宣判在雨中迴蕩。book18.org
緋紅靠在粗糙的假山石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book18.org
每一次呼吸，貫穿肩膀的長槍都會牽扯著傷口，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她大口大口地嘔著鮮血，粘稠的血液順著嘴角流下，糊滿了下巴和脖頸。 她的視線已經被雨水和鮮血模糊。視野中，那四個純白的身影正在不斷放大。book18.org
她沒有力氣拔出長槍。book18.org
體內的靈力已經枯竭，經脈在先前的碰撞中寸寸斷裂。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丹田深處僅存的最後一絲灼熱。book18.org
那是她作為「緋紅」的最後尊嚴。book18.org
她準備引爆這最後一點靈力，把沖在最前面的那個周家人炸成碎肉。 就在她準備逆轉經脈的前一秒，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頭頂那片被水晶結界封鎖的夜空。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又是一道閃電劈下。慘白的光芒短暫地照亮了外圍那圈極其高聳的宰相府城牆。book18.org
緋紅的瞳孔在這一瞬間，劇烈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book18.org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爆。剛剛積攢起的那一絲與敵同歸於盡的兇悍，在這一個眼神交匯的剎那，蕩然無存。book18.org
透過重重雨幕，透過那些懸浮的、刺眼的水晶光芒，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面長滿青苔的城牆邊緣。book18.org
那裡，隱匿著一個單薄的黑色身影。book18.org
是尺。book18.org
那個無論面對多麼殘忍的任務，都不會有任何情緒波動；那個骨頭斷了也能面無表情自己接上；那個對世間一切都漠不關心的少年殺手。book18.org
此刻，他大半個身子都已經探出了城牆的邊緣。他的上半身完全懸空，沒有任何著力點。book18.org
緋紅的視線，死死地釘在了他的手上。book18.org
那是一雙薄薄的純白色手套。book18.org
而現在，這雙原本一塵不染的手套，正發瘋似地摳在粗糙、堅硬的城磚縫隙里。book18.org
距離太遠，暴雨聲太大，她聽不到任何聲音。book18.org
但她能清晰地看到，那雙白手套的指尖部位，已經徹底爛了。book18.org
棉布被粗糙的青磚磨得翻捲起來，露出裡面血肉模糊的手指。book18.org
尺的身體在雨中劇烈地顫抖著。book18.org
他的手背上青筋暴突，死死地扣住那一絲微小的磚縫。book18.org
緋紅知道，以那種發力的姿態，他的指甲絕對已經全部崩斷了。 那雙白色的手套，已經被他自己指尖湧出的鮮血，染得一片猩紅。猩紅的血水混合著雨水，順著灰黑色的城牆磚石，觸目驚心地往下流淌。book18.org
尺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被釘在假山上的緋紅。book18.org
那種原本如死水般寂靜的眼神里，此刻溢滿了某種近乎失控的、野獸般的本能。book18.org
他還在用力，試圖把自己完全翻下這面高達數丈的城牆。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緋紅的嘴唇微微顫抖。一種遠比水晶長槍貫穿肉體還要強烈萬倍的恐懼，瞬間擊穿了她的靈魂。book18.org
周家四大高手，同源陣法，絕對的境界壓制。book18.org
尺只要跳進這個水晶結界，甚至連那四個人的衣角都摸不到，就會在半空中被漫天的冰刃切成一團肉泥。book18.org
不能下來。絕對不能下來！book18.org
眼睜睜看著這隻自己一點點喂養大的鳥兒，撲向必死的火坑。這種極度的恐慌，徹底擊碎了緋紅赴死的從容。book18.org
她原本已經放棄抵抗的身體，突然爆發出一股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力量。 緋紅猛地睜開雙眼，血絲爬滿了眼白。她完好的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攥住了刺穿自己左肩的那根透明長槍的槍桿。book18.org
「呃啊啊啊啊——！」book18.org
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右手死死握住濕滑的晶體，手背上的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瘋狂痙攣。book18.org
她迎著長槍的方向，硬生生地把自己往前拔出了一寸！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粗糙的水晶表面與她的鎖骨和肌肉紋理劇烈摩擦，鮮血如同噴泉般從她的前胸後背激射而出，濺在面前的雨水中。book18.org
那四個正在逼近的周家高手腳步一頓，看著這個瘋女人突然的自殘行為，眼中閃過一絲驚疑。book18.org
但緋紅根本沒有看他們。book18.org
她強行將身體拔出了一寸，只為了能讓自己仰起頭的角度更高一點。 她仰著頭，迎著漫天的暴雨，迎著刺眼的水晶光芒，死死地盯住城牆上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book18.org
雨水瘋狂地砸進她大張的眼睛裡，刺痛無比，但她連一次眨眼都不敢。 她知道尺在看著她。book18.org
緋紅鬆開握著長槍的手，任由身體的重量再次撕裂傷口。她看著城牆上的那個身影，極其緩慢、極其用力地動了動蒼白帶血的嘴唇。book18.org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有口型。book18.org
那是他們在幽冥執行任務時，最熟悉的暗語。book18.org
上下嘴唇閉合，牙齒微微咬住下唇，然後猛然張開。book18.org
【撤。】book18.org
緊接著，她的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眼神里透出了前所未有的絕望、哀求、以及不容抗拒的命令。book18.org
【別下來。】book18.org
活下去。book18.org
代替我，活下去。book18.org
雨水順著緋紅的臉頰瘋狂流淌，分不清是雨還是其他的什麼液體。她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面高聳的城牆，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book18.org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book18.org
假山下的周家高手已經走到了十步之內。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 但緋紅的視線始終沒有移開。book18.org
最終，城牆邊緣的那雙染血的白手套，停止了摳挖的動作。book18.org
粗糙的城磚上留下了十道深深的血印。那雙因為過度用力而僵硬變形的手指，極其緩慢地、一點點地鬆開了磚縫。book18.org
黑色的身影在雨幕中停頓了最後一秒。隨後，他向後退去，融入了城牆後方那片濃重的陰影中，徹底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與暴雨之下。book18.org
「呼……」book18.org
看著空蕩蕩的城牆，緋紅長長地呼出了一口帶著血沫的濁氣。book18.org
那一瞬間，她緊繃如弓弦的脊背徹底垮了下來。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所有的骨髓和力氣，重重地跌靠回冰冷的假山石上。book18.org
貫穿肩膀的水晶長槍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book18.org
「還在看什麼？！」book18.org
最先趕到的周家高手厲喝一聲。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緋紅已經被血水浸透的黑色長髮，用力向後一扯。book18.org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緋紅被迫仰起頭，修長白皙的脖頸完全暴露在空氣中。book18.org
一把鋒利的水晶冰刃，瞬間架在了她跳動的頸動脈上。冰冷的觸感透過皮膚，直刺血管。book18.org
「認命了嗎？！」白袍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中滿是即將洗刷恥辱的快意。book18.org
緋紅無視著架在脖子上的刀，也沒有在意左肩正在瘋狂涌血的貫穿傷。 她依然微微仰著頭。她的視線越過白袍人的肩膀，越過漫天懸浮的水晶，看著城牆上方那片漆黑、深邃的夜空。book18.org
她蒼白皸裂的嘴角，緩緩向上牽扯。book18.org
雨水沖刷著她臉上的血污。這是一個極其虛弱、悽美，卻又透著徹底釋然的微笑。book18.org
兩根粗壯的黑色寒鐵鎖鏈被其餘的高手抖開，發出嘩啦啦的死亡催音。鐵鏈的前端是鋒利的倒鉤，毫不留情地朝著她的左右琵琶骨狠狠紮下。book18.org
噗嗤！噗嗤！book18.org
金屬穿透骨骼的沉悶聲響起。緋紅的身體因為劇痛而猛地抽搐了一下，雙臂徹底軟軟地垂了下去。book18.org
她緩緩閉上眼睛，任由冰冷的鐵鏈鎖住她的血肉，任由周家的人將她從假山上粗暴地拖拽下來。book18.org
在徹底陷入昏迷前的最後一秒，她的嘴唇微不可察地翕動了一下。微弱的聲音被雨聲徹底吞沒，只有她自己聽得見。book18.org
「太好了……」book18.org
「我的鳥兒……飛出去了。」book18.org
第39章 極樂閣的紅紗與最乾淨的解脫（H）book18.org
教坊司地下最深處的石室，連風都透不進一絲。book18.org
搖曳的昏暗燭火在濕冷的青磚牆上投下幾道扭曲腫脹的黑影。book18.org
空氣濃稠得化不開，刺鼻的劣質酒氣、陳年皮鞭的霉味，混雜著令人作嘔的濃烈雄性汗臭與腥臊，死死糊在人的口鼻之間。book18.org
緋紅被懸吊在石室正中央。book18.org
粗糙的暗褐色麻繩以極其刁鑽的龜甲縛姿態，死死勒進她大汗淋漓的雪白皮肉里。book18.org
原本貼身的薄如蟬翼的透明紅紗，早被浸透的汗水和身前幾個男人潑灑的殘酒徹底打濕，如同一層黏膩的血色薄膜，緊緊吸附在她每一寸肌膚上。book18.org
繩索在她的胸前交叉，將那對豐滿沉甸甸的乳肉勒得向外高高鼓起，渾圓的輪廓被切割得完全變形，深紅色的乳頭在紅紗的摩擦下早已挺立如硬豆。book18.org
腰腹的繩結向下延伸，極其殘忍地勒過大腿根部，將她的雙腿強行向兩側拉扯至極致的極限角度，用鐵環死死鎖在兩側的刑架柱上。book18.org
粉嫩肥厚的陰唇、微張的小穴，以及那隱秘的菊穴，在沒有任何遮擋的情況下，被迫向著黑暗中那幾張油光滿面的猙獰臉龐徹底敞開。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隻粗糙肥厚的手掌猛地捏住緋紅尖細的下巴，指骨發力，捏得她下頜骨發出喀咔的脆響。book18.org
肥碩的朝廷官員獰笑著，將一壺渾濁泛黃的烈酒直接懟進她的嘴裡。 壺嘴粗暴地撞開緊咬的銀牙，磕破了柔嫩的唇瓣。book18.org
辛辣刺鼻的酒液混雜著某種不知名的濃烈粉末，如瀑布般倒灌進她的喉嚨。book18.org
緋紅的胸腔劇烈起伏，瞳孔驟然放大，肺部如同被抽乾了空氣。 她被迫大口吞咽，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來不及吞下的酒水順著嘴角瘋狂溢出，流過修長的脖頸，滴進被麻繩勒出深深溝壑的乳溝里。book18.org
酒液入腹的瞬間，緋紅的身體猛地弓起一個驚悚的弧度。book18.org
小腹深處仿佛被投入了一把烙鐵，滾燙的熱浪順著血液瘋狂席捲全身。 她那被迫大敞的雙腿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起來，腳趾死死蜷縮，原本乾澀的甬道深處，宮頸口猛地一陣收縮，一股清澈黏稠的透明淫水順著紅腫的大陰唇毫無阻擋地滑落，「滴答」一聲，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摔成一朵晶瑩的水花。book18.org
「喝！給老子全部喝下去！」官員丟開酒壺，肥厚的手掌重重拍打在她沾滿酒水的光潔臉頰上，發出響亮的脆鳴，「你這殺人如麻的幽冥女魔頭，今天就該變成一條只會發騷滴水的母狗！」book18.org
另一名官員上前一步，手裡拖著一條暗紅色的粗硬牛皮鞭。鞭身在空中猛地一抖，發出撕裂空氣的尖嘯。book18.org
「啪！」book18.org
帶著倒刺的鞭梢精準無誤地抽在緋紅左側高高勒起的乳肉上。book18.org
雪白的肌膚瞬間皮開肉綻，一道紫紅色的粗長腫痕赫然浮現。book18.org
紅紗被抽碎，脆弱敏感的乳頭首當其衝，被粗糙的牛皮刮過。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緋紅的喉嚨里滾出一聲嘶啞破碎的慘叫。劇烈火辣的痛楚猶如閃電劈穿了大腦，她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盪起，帶動著刑架上的鐵鏈嘩啦作響。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鞭子雨點般落下，毫無規律地抽打在那對不斷震顫的巨乳上。book18.org
雪白的乳肉在半空中劇烈晃蕩，原本完美的半球體被抽得布滿縱橫交錯的血痕，腫脹了整整一圈。book18.org
火辣辣的劇痛與小腹深處翻滾的滾燙邪火詭異地交織在一起，乳頭在鞭打下竟變態地充血挺立得更大，滲出點點血珠。book18.org
「平時拿刀殺人的奶子，現在被老子抽得又紅又腫，爽不爽啊？叫啊！給老子叫出聲來！」拿鞭的官員雙眼赤紅，呼吸粗重地咆哮。book18.org
第三名官員大步跨到緋紅大張的雙腿間。他手裡的皮鞭猶如毒蛇般揚起，帶著陰厲的風聲，直直抽向那毫無防備的泥濘花戶。book18.org
「啪！」book18.org
粗糲的鞭尾狠辣地抽擊在嬌嫩飽滿的粉色大陰唇上，甚至半截鞭梢直接掃過了那最為脆弱的陰蒂肉核。book18.org
「啊啊啊啊——！」緋紅的頭顱猛地向後仰倒，滿頭黑色長髮劇烈甩動。 極致的劇痛讓她眼瞳瞬間渙散，細細的血絲瞬間爬滿眼白。book18.org
那原本就因藥力而不斷收縮的媚肉，在遭受如此暴力的抽擊後，內部的軟肉猶如瘋魔般瘋狂蠕動絞緊。book18.org
「嗤——」book18.org
一股濃稠拉絲的淫液，竟伴隨著她的慘叫，從那個被打得殷紅充血的小穴里噴射而出，濺在官員的衣擺上。book18.org
「這女魔頭的小騷穴被抽得直流水！高傲的殺人魔頭也有今天？老子最喜歡看你這副被打得發抖的賤樣！」官員癲狂地大笑，反手又是連續幾鞭，狠狠抽在緋紅圓潤挺翹的雪臀上。book18.org
每一鞭下去，臀肉都如水波般劇烈震盪，白皙的皮肉上瞬間烙下觸目驚心的紅腫稜子。book18.org
緋紅的視線被生理性的淚水徹底模糊。book18.org
腦海中，周文櫻慘死在血泊中的畫面如夢魘般不斷交替閃爍。book18.org
那是她親手斬斷的生機。book18.org
滿手的血腥，如今化作這凌遲般的屈辱。book18.org
她的牙齒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濃烈的鐵鏽味在口腔中瀰漫，硬生生將那些悽厲的慘叫咽回喉嚨深處，只剩下野獸般瀕死的粗重喘息。book18.org
「還挺能忍？」book18.org
兩名官員同時逼近。book18.org
一人粗暴地扯住緋紅汗濕的長髮，將她高昂的頭顱強行往下按壓。 另一隻手猛地扯開腰帶，一條粗黑紫紅、散發著濃烈尿騷與包皮垢惡臭的醜陋肉棒彈了出來，碩大的龜頭直直頂在緋紅破裂的嘴唇上。book18.org
「吞深點！給老子把雞巴吞到最底！殺手不是很能忍嗎？現在連根雞巴都伺候不好？」book18.org
沒有絲毫前戲，官員握住那根粗黑的兇器，對著緋紅的口腔猛地一記直搗到底。book18.org
「嗚咕——」book18.org
巨大的龜頭瞬間強行撐開她的牙關，粗糙的柱身擦過舌苔，帶著令人窒息的惡臭，兇悍地頂開脆弱的咽喉，直插食道深處。book18.org
緋紅的雙眼猛地睜大，眼球凸出，喉管被異物死死堵住，劇烈的窒息感讓她本能地乾嘔。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官員按住她的後腦勺，以極快的頻率在她的口腔里瘋狂抽插。book18.org
碩大腥臭的囊袋隨著肉棒的進出，沉悶而響亮地拍打在緋紅的下巴和臉頰上。book18.org
每一次深喉的撞擊，都讓緋紅的喉嚨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嚕」聲。 她的下頜被撐得幾乎脫臼，淚水、鼻涕混雜著拉絲的透明唾液，順著嘴角瀑布般淌下，將胸前的紅紗徹底糊住。book18.org
與此同時，站在緋紅身後的官員，雙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掰開她那被繩索勒得向外翻卷的豐滿臀瓣。book18.org
他直接往自己的肉棒上吐了一大口濃黃的黏痰，隨手抹勻，龜頭死死抵住那常年緊閉、呈現出淺粉色褶皺的雛菊小孔。book18.org
「後邊的騷穴更緊！這女魔頭果然天生就是給人操的賤貨！前後兩個洞一起用才過癮！」book18.org
腰胯猛地一個前挺。book18.org
「嗤啦——」book18.org
那是肌肉纖維被暴力撕裂的悶響。沒有經過任何擴張的緊窄腸道，被那根粗黑硬挺的肉棒毫無憐惜地生生貫穿。book18.org
「嗚嗚嗚嗚——！！！」book18.org
緋紅的喉嚨被那根不斷抽插的肉棒死死堵住，慘絕人寰的尖叫被悶碎在喉嚨里，變成沉悶悽厲的嗚咽。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半空中如遭雷擊，背脊反弓到了極限，腰椎發出危險的咔咔聲。book18.org
腸壁被粗糙的肉棒強行撐開，撕裂的劇痛讓她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間繃緊如鐵，暗紅色的鮮血順著撐開的菊穴邊緣，混雜著腸液，滴滴答答地往下淌。book18.org
官員的大手死死掐住她被繩索勒出青紫痕跡的細腰，下半身開始毫無節制地狂暴搗弄。book18.org
每一下都整根拔出，再連根沒入。book18.org
沾著血絲的肉棒在腸道內壁瘋狂刮擦，甚至隔著薄薄的陰道後壁，死死頂壓著她那因藥力而瘋狂收縮的子宮。book18.org
前喉後庭被同時死死釘住。book18.org
緋紅的身體就像一個破敗不堪的肉布袋，在兩個男人的前後夾擊下，在繩索中悽慘地前後劇烈搖晃。book18.org
那對被打得紅腫不堪的巨乳隨著撞擊上下狂甩，麻繩深深勒進肉里，幾乎要割破血管。book18.org
第三名官員從角落裡拿起一根嬰兒手臂粗的紅蠟燭，湊在燭火上點燃。橘黃色的火苗舔舐著蠟芯，滾燙的紅色蠟油迅速融化。book18.org
他走到緋紅大張的雙腿前，看著那紅腫不堪、正瘋狂溢出透明淫水的小穴，臉上泛起變態的潮紅。book18.org
「繼續舔！一邊被燙一邊給老子的兄弟好好口交！燙得越痛就越要用力吸！」book18.org
他傾斜蠟燭。一滴滾燙的紅色蠟油滴落，精準地砸在緋紅那布滿鞭痕的紅腫乳頭上。book18.org
「嗚——！」緋紅渾身猛地一哆嗦，喉嚨深處發出極度痛苦的悶響，嘴裡含著的肉棒被她下意識地咬緊。book18.org
換來的是頭皮被猛地扯緊，以及口腔里更狂暴的抽插。book18.org
蠟油接二連三地滴下。book18.org
滴在她劇烈起伏的光潔平坦的小腹上，滴在她白皙的大腿內側。 當那一滴冒著青煙的蠟油，直直砸進那被迫敞開、水光泛濫的粉紅陰唇內側時。book18.org
肉體的劇烈痙攣達到了頂峰。緋紅的雙腿在鐵環內瘋狂蹬踹，陰道內的媚肉如同無數張饑渴的嘴，瘋狂地一張一合。book18.org
那名滴蠟的官員丟掉蠟燭，解開褲襠，握著早已硬得發紫的肉棒，直接對準那滿是蠟油與淫水、泥濘不堪的花心。book18.org
「這小穴真會吸！被操得這麼騷還裝什麼清高？老子今天要把你操爛！」 挺胯，猛刺！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碩大的龜頭毫無阻滯地長驅直入，瞬間捅穿了層層疊疊的軟肉，兇悍無比地重重撞擊在那緊閉的宮頸口上。book18.org
三根肉棒，同時霸占了緋紅的嘴巴、腸道和小穴。book18.org
密室里瞬間只剩下令人頭皮發麻的肉體碰撞聲。book18.org
「啪啪啪啪」的撞擊聲、「咕啾咕啾」的水聲、粗重的喘息聲，以及緋紅喉嚨里發出的瀕死般的破音。兩個在下半身的男人不斷交換位置，前穴被操完立刻拔出來塞進後庭，後庭拔出來的肉棒帶著血絲和糞水，直接再次捅進那淫水四溢的小穴里。book18.org
就在這肉體被碾壓成泥的極致折磨中，緋紅那早已渙散空洞的瞳孔深處，突然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book18.org
那是混合著冰冷鐵鏽與凜冽梅花的冷香。book18.org
這股味道，她太熟悉了。那是刺客的呼吸，是暗夜中死神的標記，是那個名叫尺的少年。book18.org
他來了。他就在黑暗中。book18.org
心臟在這一瞬間仿佛被一隻長滿倒刺的手狠狠攫住、絞碎。緋紅的呼吸瞬間停滯，極度的恐慌猶如冰海一般將她徹底淹沒。book18.org
【不……不要……別看我……】book18.org
她聽不到自己的聲音。book18.org
在被肉棒堵死的口腔里，她發出的只是野獸般的哀鳴。book18.org
身為頂級殺手的本能沒有讓她向那道氣息求救，反而讓她陷入了這輩子最癲狂的羞憤與絕望。book18.org
她瘋了一般想要低下頭，想要蜷縮起身體，想要合攏那被撐開至極限的雙腿。book18.org
她拚命扭動著四肢，想要用雙手去遮擋那流滿淫水的小穴、那滿是血跡的菊穴、那紅腫不堪的乳房。book18.org
可是粗糙的麻繩將她死死綁在刑架上。book18.org
她越是掙扎，繩結就勒得越深，將她那副已經被尿液、酒水、蠟油、精液和鮮血糊滿的骯髒軀體，更加赤裸、更加下賤地完全暴露在黑暗的注視之下。book18.org
【太髒了……太髒了……我這副被這些豬玀操成爛泥的下賤樣子……怎麼能讓他看到……】book18.org
極度的羞恥化作了比凌遲更可怖的折磨。book18.org
緋紅死死咬住嘴唇，牙齒生生咬破了唇肉，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她把所有的嗚咽和慘叫全部咽進肚子裡，絕望的眼淚混合著眼角的紅血絲，瘋狂地決堤而下。book18.org
就在她心理防線徹底崩塌的這一瞬，軟筋散與那不知名的烈性媚藥，加上三根肉棒毫無節制的狂暴搗弄，以及那被暗中注視所帶來的極致心理落差，如同火藥桶般被同時點燃。book18.org
緋紅的身體，迎來了毀天滅地般的核爆高潮。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伴隨著肉棒拔出口腔的瞬間，緋紅仰起頭，發出一聲刺破耳膜、悽厲到極點、淫蕩到極致的長嘯。book18.org
這聲尖叫里沒有半個連貫的字眼，全是被逼到瘋魔的破碎音節。 她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繃直，繃成了一張即將斷裂的滿弓。book18.org
後背的脊椎死死向後折去，脖頸上的青筋條條暴起。book18.org
那雙原本淒楚的眼睛徹底翻白，只剩下大片布滿血絲的眼白在劇烈顫抖。 她的下巴脫力地張著，濃稠的口水混合著胃酸和鮮血，拉出長長的黏稠絲線，滴答滴答地砸在胸前腫脹的乳溝里。book18.org
「給我……啊！操爛我……好燙！好癢！啊啊啊騷穴要被雞巴捅穿了啊啊啊！」book18.org
理智被高潮的狂潮瞬間碾成齏粉，那些平時絕不可能出口的最下流、最淫蕩、最惡臭的詞彙，如同潰堤的洪水般從那個高傲的女殺手嘴裡瘋狂噴涌而出。book18.org
「操爛賤貨的子宮！啊啊啊……後邊的腸子也要被肉棒搗碎了！啊啊啊好大……肉棒太大了要把騷穴撐裂了！啊啊啊——！」book18.org
她的十指在麻繩中徒勞地摳挖，指甲生生劈裂，鮮血淋漓。腳趾死死向腳心蜷縮，整條腿的肌肉都在瘋狂地痙攣抽搐。book18.org
最恐怖的是她的下半身。book18.org
那張泥濘不堪的小穴，在一瞬間收縮到了極其恐怖的地步。book18.org
層層疊疊的媚肉如同無數帶有倒刺的觸手，死死咬住插在裡面的那根肉棒。book18.org
宮頸口猛地張開，像一個饑渴到極致的黑洞，瘋狂地吸吮著龜頭。 「嗤——嘩啦——！」book18.org
伴隨著肉體內壁觸電般的一波波劇烈震顫，一股巨大的水壓從小腹深處爆發。book18.org
透明黏稠、帶著奇異梅花香氣的淫水，如同噴泉一般，從小穴的縫隙中呈放射狀狂飆而出！book18.org
淫水噴射的軌跡極遠，直接澆了那個正在抽插的官員滿頭滿臉。 那液體極度黏稠，落在皮膚上帶著滾燙的溫度，甚至能在兩人結合的地方拉出長長的、亮晶晶的淫絲。book18.org
「啊啊啊啊賤穴流水了！噴了啊啊啊！大雞巴好燙！插死我這個賤母狗吧啊啊啊！」緋紅的頭顱瘋狂搖晃，汗水和淚水甩飛在空氣中。book18.org
每一次陰道內壁的痙攣收縮，都會伴隨著更大股的淫水噴射，甚至連帶著後面的菊穴也在瘋狂絞緊，將另一根肉棒夾得幾乎要斷裂。book18.org
她的高潮太長、太劇烈，身體的抽搐幾乎要將那些麻繩崩斷。book18.org
乳房在痙攣中劇烈顫抖，乳頭硬得幾乎要刺破空氣。book18.org
她的呼吸徹底亂了，變成如同破風箱般的嘶吼。book18.org
「這騷貨噴了！操！夾死老子了！」book18.org
「操爛這女魔頭的騷穴！給她灌滿！」book18.org
三名官員被這極致的緊緻和淫蕩的噴發刺激得雙眼猩紅。他們同時拔出了肉棒。book18.org
三股熱騰騰、顏色發黃、帶著刺鼻濃烈騷臭的尿液，毫無預兆地同時噴射而出！book18.org
他們呈品字形站在緋紅面前，將那粗大醜陋的肉器對準了她那張正在瘋狂尖叫、布滿淚痕和口水的俏臉。book18.org
「滋——嘩嘩——！」book18.org
滾燙的尿液如暴雨般傾倒而下。book18.org
從不同角度猛澆在緋紅的臉上。book18.org
尿液直接灌進她由於高潮而大張的雙眼，刺痛讓她本能地緊閉雙眼，卻擋不住那腥臊的液體順著鼻孔、嘴巴瘋狂倒灌。book18.org
「咕嚕……咳咳！嗚呃！」book18.org
緋紅劇烈地嗆咳起來。book18.org
那名官員殘忍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無法閉嘴。book18.org
大量的尿液帶著泡沫，直接灌入她的喉嚨。book18.org
她被迫吞咽著那些腥臭的黃水，尿液從她的嘴角溢出，順著她的下巴，流過被鞭打得紅腫不堪的胸部，流進乳溝，將那件早已破爛不堪的紅紗徹底染成了騷黃色。book18.org
濃烈的尿騷味瞬間掩蓋了密室里的一切氣味。緋紅的整張臉、上半身，徹底浸泡在渾濁腥臭的尿液中，狼狽、骯髒到了極點。book18.org
而在下半身，兩名官員的肉棒再次狠狠捅進了她的前後兩穴。book18.org
伴隨著他們野獸般的低吼，兩股濃稠滾燙的腥白精液，如高壓水槍般，分別射進了她那還在瘋狂痙攣的宮頸深處和被操爛的直腸深處。book18.org
「啊啊啊——燙！精液灌進子宮了！騷穴被精液填滿了啊啊啊！」 緋紅髮出一聲徹底崩潰的尖叫，身體最後一次猛烈弓起，隨即像被抽去了所有骨頭般，軟綿綿地癱塌在繩索中。book18.org
小穴深處，滿溢的乳白色精液混合著透明的淫水，順著被撐圓的洞口，吧嗒吧嗒地滴落在青石板上，匯聚成一灘白濁的泥濘。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book18.org
三名官員終於心滿意足地整理好凌亂的衣衫。book18.org
他們看著那具渾身沾滿黃濁尿液、黏稠精液、刺目鞭痕和乾涸蠟油，連呼吸都微弱到幾不可聞的殘破軀體，爆發出滿意的淫笑。book18.org
「明天再換幾個花樣，這賤骨頭還能再玩上好幾天。走，去喝花酒。」 沉重的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重重關上。落鎖的聲音在寂靜的通道里迴蕩。book18.org
密室里瞬間死寂。只有緋紅身上的液體滴落在石板上的「滴答」聲。 在這片令人絕望的死寂中，極其輕微、幾乎不可聞的腳步聲，在空蕩的密室一角響起。book18.org
一個穿著連帽黑衣的影子，仿佛從濃墨般的陰影中剝離出來，緩緩走到刑架前。那一絲凜冽的梅花冷香，驅散了周遭令人作嘔的腥臊。book18.org
緋紅費力地、一點點地掀開那雙已經腫脹不堪、眼睫毛上還掛著乾涸尿漬的眼皮。book18.org
透過模糊的血水、淚水與污穢，她的視線在那片黑暗中，定格在了一雙一塵不染的白手套上。book18.org
那是尺。book18.org
懸吊在半空的殘破身軀奇蹟般地停止了所有掙扎與發抖。book18.org
緋紅沒有哭喊，沒有伸出那雙鮮血淋漓的手去哀求他解開繩索，更沒有發出任何求救的嗚咽。book18.org
她只是靜靜地被吊在那裡，滿身污濁，滿目瘡痍。book18.org
然後，她看著那個戴著白手套的黑影，顫抖著慘白乾裂、沾滿血絲的嘴唇，極為吃力地向上扯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在笑。book18.org
在這個地獄般骯髒的密室里，在這個她被褫奪了所有尊嚴、被踐踏成最下賤母狗的時刻，她向著眼前的少年，露出了一抹這輩子最溫柔，也最悽美的微笑。book18.org
那雙原本充血的眼眸此刻清澈到了極點。裡面沒有恐懼，沒有怨恨，只有無聲卻決絕的懇求。book18.org
【別過來。別碰我。太髒了。】book18.org
【送我走吧，求你。】book18.org
黑暗中，那道黑影沒有說話。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那雙纖塵不染的白手套緩緩抬起，指尖，夾著一枚細長、閃爍著幽冷寒光的銀針。book18.org
緋紅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她緩緩閉上了眼睛，像是等待著一場最安寧的沉睡。book18.org
嗖——！book18.org
銀針無聲地劃破了凝滯的空氣，帶著破空的微鳴，極其精準、沒有絲毫偏差地沒入了緋紅的眉心。book18.org
劇痛在零點一秒內切斷了所有的神經末梢，摧毀了所有的感知。 原本被吊在半空的頭顱無力地垂下，那抹釋然的微笑，和眼角滑落的最後一滴乾淨的眼淚，永遠凝固在了那張布滿污漬的臉上。book18.org
「謝謝你……」book18.org
在意識徹底被無盡的黑暗吞沒的最後一秒，緋紅在心底發出了一聲輕如鴻毛的嘆息。book18.org
「謝謝你……殺了我……」book18.org
第40章 極樂地獄的紅蓮與千年的瘋王book18.org
極樂閣最底層的密室里，那扇沉重的鐵門已經重新合攏。死寂一點點填滿了這個逼仄的空間。book18.org
刑架上，緋紅的頭顱無力地垂落著。book18.org
她破敗不堪的肉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喪失最後一絲溫度。book18.org
粘稠的污血順著她光裸的腳踝滑落，滴答、滴答地砸在泥濘的青磚地上。 曾經溫熱的血液，此刻在觸及地面的瞬間，竟凝結成了暗紅色的冰晶。 空氣中的水分正在急速凍結。book18.org
牆壁上那些發黑的血污、掛滿倒刺的刑具，乃至地縫裡生長的暗苔，皆被一層詭異的紅色冰霜覆蓋。book18.org
冰霜猶如活物般蔓延，發出細微而密集的「咔嚓」聲，讓這方寸之地的溫度驟然跌破冰點。book18.org
沒有任何風吹進這間密室。book18.org
但緋紅那具僵硬屍體前方，空氣卻開始發生劇烈的扭曲。濃郁到化不開的暗紅色霧氣從她每一個毛孔中滲出，向著半空盤旋、匯聚。book18.org
「噗——」book18.org
一聲極為沉悶的輕響。book18.org
原本死死釘在屍體眉心處的那根銀針，仿佛受到了某種狂暴力量的排擠，自眉骨間猛地彈射而出，在半空中划過一道銀線，遠遠地砸進角落的牆縫裡。book18.org
銀針離體的剎那，屍體前方的暗紅霧氣轟然倒灌。book18.org
虛空中，一個半透明的輪廓緩緩剝離出來。那是另一個「周文嫣」。 她不再有沉重的骨骼，不再有被撕裂的血肉。book18.org
她身上披著一件由純粹霧氣與煞氣凝結而成的暗紅色長袍。book18.org
那長袍的下擺如同一片倒懸的血海，在虛空中無聲地翻湧、起伏。 沒有實體的布料，沒有絲線的接縫，只有無盡的陰寒。book18.org
她緩緩抬起頭，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那雙瞳孔，此刻被一種燃燒著的、深邃的純紅所取代。沒有眼白，只有無邊無際的血色業火在眼底跳動。book18.org
紅衣的靈體低下了頭。book18.org
她的視線落在了那具滿是污濁、受盡屈辱的肉殼上。book18.org
蒼白而纖細的雙足靜靜地懸在半空，再也不會沾染到地磚上的半點泥濘。 兩片飽滿的紅唇微微開啟，嘴角向上拉扯出一個冰冷至極的弧度。 「貪婪……色慾……權利……自私……」book18.org
她的聲音不再通過聲帶震動發出，而是化作一股刺骨的寒流，直接在密室的牆壁間激盪迴響。book18.org
「全都是令人作嘔的髒東西……我要把你們，洗得乾乾淨淨。」 她仰起頭，暗紅色的長袍猛地一展。book18.org
下一瞬，她的身軀直接向上躍起，無視了頭頂厚重的青磚拱頂與層層夯土，猶如一滴融入大海的水，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物理的阻隔，向著地上那片燈紅酒綠的所在彈射而去。book18.org
……book18.org
教坊司，地上大殿。book18.org
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暖爐里的獸金炭燒得正旺，散發出令人昏昏欲睡的甜膩香氣。book18.org
漢白玉鋪就的大殿中央，十幾名衣著暴露的舞女正扭動著腰肢。 幾名體態肥碩的朝廷要員斜倚在錦榻上，左擁右抱，酒盞碰撞間，渾濁的酒水灑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book18.org
「周家那丫頭，骨頭倒是硬得很。」一名官員打了個酒嗝，油膩的大手在懷中女子的腰間狠狠捏了一把，「不過再硬的骨頭，進了這極樂閣，也得變成一灘爛泥。昨夜她那副連喘氣都費勁的模樣，看著真是……」book18.org
他的話音突然卡在了喉嚨里。book18.org
大殿內的燭火，在同一時間變成了幽綠色。book18.org
緊接著，「轟」的一聲悶響，大殿的雕花木門與所有窗欞外，毫無徵兆地被一層絕對純粹的黑色屏障死死包裹。book18.org
那是一個巨大的球形結界，將整個大殿與外界的夜空徹底隔絕。 絲竹聲戛然而止。舞女們保持著扭動的姿勢，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獸金炭里的火苗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凍徹骨髓的陰寒。官員們呼出的酒氣，在離開嘴唇的瞬間變成了白色的冰霧。book18.org
漢白玉地板的中央，漸漸浮現出一團濃郁的紅光。book18.org
在所有人緊縮的瞳孔中，一襲暗紅色長袍的緋紅，猶如從地獄深淵中升起的修羅，緩緩穿透了堅硬的石板，佇立在大殿中心。book18.org
她的長髮及腰，絕對順滑地垂在身後，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肌膚在幽綠色的燭火下泛著冷光。book18.org
純紅的眼眸居高臨下，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鬼……鬼啊！！」book18.org
那名剛才還在高談闊論的官員猛地推開懷裡的舞女，肥胖的身軀在錦榻上翻滾了一圈，「撲通」一聲砸在地上。book18.org
他雙手雙腳並用，連滾帶爬地向著大殿的角落退去。book18.org
「來人！護駕！快護駕！」他悽厲地尖叫著，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門外的守衛沒有絲毫回應。那層黑色的結界如同不可逾越的鴻溝，將所有的求救聲吞噬殆盡。book18.org
緋紅的靈體在向前行了半寸。book18.org
一絲刺鼻的騷臭味在冰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book18.org
那名官員的褲襠處洇出了一大片刺目的黃漬，順著地毯邊緣滴落。 他跪伏在地上，額頭瘋狂地撞擊著漢白玉石板，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緋紅的眉頭微微蹙起。book18.org
她看著那張因極度恐懼而扭曲變形、涕淚橫流的臉。book18.org
那股由活人散發出的貪生怕死、懦弱與驚恐的情緒，化作實質般的惡臭，一絲絲鑽進她的感官。book18.org
「你這雙眼睛裡的恐懼，真臭啊。」book18.org
緋紅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腦海里。book18.org
「昨天，你不是最喜歡看我嬌喘的樣子嗎？」book18.org
官員渾身劇烈地抽搐著，牙齒瘋狂打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一味地磕頭。book18.org
緋紅眼底的厭惡達到了頂峰。她抬起佩戴著潔白絲綢手套的右手，掩在了口鼻處，紅瞳中閃過一絲生理性的作嘔。book18.org
「太髒了。光是聽你們呼吸，我都覺得這空氣髒得無法忍受。」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掩在口鼻處的手指猛地向下一壓。book18.org
沒有任何預兆，大殿四角的漢白玉柱、錦榻的邊緣、甚至那些官員的腳下，虛空中瘋狂綻放出無數朵巨大的血色半透明水晶蓮花。book18.org
花瓣猶如最鋒利的剔骨尖刀。book18.org
幾名企圖拔刀衝上來的教坊司守衛，在觸及那紅蓮的瞬間，身體前沖的勢頭陡然頓住。book18.org
鋒利的花瓣輕而易舉地貫穿了他們的鐵甲，切開了他們的胸膛與腹部。 內臟與鮮血噴涌而出，卻在靠近緋紅身周三尺的距離時，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阻擋，紛紛滑落在地。book18.org
「啊——！」book18.org
悽厲的慘叫聲終於撕裂了結界內的死寂。book18.org
緋紅戴著白手套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撥動，如同在彈奏一把看不見的古琴。book18.org
隨著她指尖的跳躍，半空中瞬間凝結出無數道高精度的紅色光線。 那些紅芒細若遊絲，卻帶著令人絕望的切割力，猶如一場暴雨，向著那幾名官員傾瀉而下。book18.org
「呲啦——呲啦——」book18.org
那是利刃極為快速地切割生肉的聲音。book18.org
紅芒閃爍間，那名尿褲子的官員的手臂被齊齊切下，斷口處平滑如鏡，三息之後，鮮血才如噴泉般狂涌而出。緊接著是雙腿、軀幹……book18.org
「既然你們的靈魂這麼污穢，那就切碎了看看，心是不是也是黑的。」 緋紅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那片由殘肢與血水匯聚成的修羅場。book18.org
她的紅瞳中沒有復仇的快感，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潔癖在作祟，仿佛在認真地清理著世界上的垃圾。book18.org
慘叫聲、肉體被肢解的聲音、以及血液噴濺的黏膩聲，在黑色的結界內迴蕩。book18.org
一朵又一朵巨大的紅蓮在這座奢靡的大殿中綻放，將所有的罪惡與醜陋，一層層地剝離、絞殺。book18.org
整整一夜。結界未曾散去半寸。book18.org
直到最後一絲活人的氣息被徹底抹平，直到空氣中只剩下濃郁的血腥味，而再無半點人性惡念的波動，那層黑色的屏障才緩緩消散在黎明的曙光中。book18.org
紅衣的靈體依舊戰立在大殿中央，白色的絲綢手套纖塵不染。她冷冷地看著腳下的肉泥，緩緩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book18.org
歲月是世間最無情的烈火。book18.org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將這座沾滿了無數冤魂與罪惡的教坊司燒成了一片白地。book18.org
雕樑畫棟化為焦炭，漢白玉碎裂成粉，金銀器皿熔成了扭曲的廢鐵。 繁華落幕，化為荒蕪的廢墟。雜草在焦土中探出頭，蟲蟻在腐朽的木石間穿梭。風吹過這片廢墟時，總會帶起一陣嗚咽的悲鳴。book18.org
大仇雖報，但緋紅並未離去。book18.org
她那恐怖的執念與這片極陰之地的地脈死死糾纏在了一起。book18.org
無論日升月落，風霜雨雪，她始終保持著那一襲紅衣的姿態，孤獨而靜默地佇立在廢墟的中央，化為了這片土地的地縛靈。book18.org
一百年後的一個黃昏。book18.org
幾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撥開了廢墟外圍比人還高的荒草。book18.org
那是幾個逃竄至此的流寇，身上帶著刀傷，汗水與泥垢混合在一起，散發出濃烈的酸臭味。book18.org
「大哥，就是這兒！以前的教坊司遺址！這底下肯定有油水！挖！」 領頭的流寇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一把抽出腰間的破鐵鍬，狠狠地鏟進了焦土裡。book18.org
泥土翻卷的聲音在死寂的廢墟中格外的刺耳。book18.org
半空中，原本雙目緊閉的緋紅緩緩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純紅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中猶如兩盞鬼火。她抬起頭，視線穿透了枯草與碎石，鎖定了那幾個奮力挖掘的活人。book18.org
那為了金錢不顧一切的貪慾，化作一縷縷渾濁的氣流，直逼她的感官。 生理性的噁心感猶如胃裡的酸水般翻湧而上。book18.org
「貪婪……」book18.org
她甚至沒有移動半分，只是冷冷地吐出這幾個字。book18.org
「和當年那些人一樣。」book18.org
廢墟上空的空氣瞬間凝固。紅色的光芒在虛空中極速匯聚、壓縮，轉眼間便化作了幾十把猶如實質般的暗紅色紅蓮刃。book18.org
刀刃的表面流轉著森冷的光澤。book18.org
緋紅的眼皮微微一垂。book18.org
「嗖嗖嗖——」book18.org
幾十把紅蓮刃撕裂空氣，帶著狂暴的破風聲，如流星雨般砸向地面。 流寇們臉上的狂熱瞬間凝固，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半點聲音，便被那一柄柄紅蓮刃貫穿了頭顱、胸膛、四肢。book18.org
強大的下墜力帶著他們的軀體狠狠釘入焦土，碎石飛濺，溫熱的鮮血瞬間滲入地下。book18.org
貪婪的氣息消失了。緋紅重新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又過了兩百年。book18.org
夜幕低垂，陰風怒號。幾團濃郁的黑氣從遠處的亂葬崗飄來，最終停留在廢墟的邊緣。黑氣散去，露出了幾隻面目猙獰、斷手斷腳的惡鬼。book18.org
它們貪婪地聳動著殘缺的鼻子，獨眼死死盯著廢墟深處那一團精純至極的紅光。那是高階靈體散發出的致命誘惑。book18.org
「吃了她……吃了她……」book18.org
帶頭的惡鬼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嘶吼，粘稠的陰氣從它口中噴出，帶著它龐大而殘破的身軀，向著緋紅猛撲過去。book18.org
緋紅冷哼了一聲。book18.org
紅色的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book18.org
她那雙蒼白赤裸的雙足下方，虛空猛地一陣扭曲。book18.org
靈力急速匯聚，瞬間在她的雙腳上幻化出一雙黑色的、十厘米長的細跟尖頭紅底鞋。book18.org
她抬起右腿，在虛空中輕輕一點。book18.org
一朵晶瑩剔透的紅色水晶蓮花在她鞋底綻放，成為了她滯空的踏板。腿部的肌肉發力，她的身形瞬間從原地消失，化作一道紅色的閃電。book18.org
「砰！」book18.org
空氣中爆發出一聲極具物理質感的悶響。book18.org
緋紅修長筆直的大腿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完美的殘影，那穿著黑色高跟鞋的右腳，帶著狂暴無匹的紅色靈壓，精準地踹在了帶頭惡鬼的面門上。book18.org
尖銳的鞋跟直接貫穿了惡鬼的頭顱，狂暴的靈壓在它腦後炸開，將那顆醜陋的腦袋踢得粉碎。黑色的陰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四散炸裂。book18.org
緋紅身形再閃，接連在半空中踩碎了幾朵紅蓮，每一次起落，都伴隨著一記高強度的物理踢擊。book18.org
不過眨眼之間，幾隻兇殘的惡鬼便化為了漫天飄散的殘破陰氣。 她停下，胸口微微起伏。book18.org
紅唇微啟，一股強大的吸力自她口中傳出，將那些散落的陰氣生生扯碎、吞咽入腹。book18.org
但她的眉頭卻緊緊皺在了一起，眼底的嫌棄濃郁得幾乎要溢出來。 「垃圾……」book18.org
她抬起手，用潔白的手套擦了擦嘴角。book18.org
「偽善和殘暴的味道，嚼起來都是腥的。」book18.org
隨著每一次的殺戮與吞噬，她體內的煞氣便會壯大一分。但同時，她對這世間「惡念」的憎惡與噁心，也隨之加深了一分。book18.org
……book18.org
一千年的時間，足以抹平世間一切痕跡。book18.org
昔日的教坊司廢墟，經過地質的變遷與泥土的掩埋，早已徹底沉入了地下，變成了一片幽暗、死寂的地底深淵。book18.org
沒有陽光，沒有微風，只有永恆的黑暗與冰冷。book18.org
在這片深淵的最中心，緋紅猶如一尊失去信仰的神明。book18.org
一千年的歲月里，她吞噬了太多太多骯髒的靈魂。book18.org
流寇、盜墓賊、貪婪的探險者、遊蕩的惡鬼……每一個靠近的實體，都被她撕成了碎片，化作了她靈體的一部分。book18.org
那些斑駁的靈魂碎片、極其渾濁的陰寒之氣，如同潮水般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她的理智。book18.org
她忘記了很多事情。book18.org
她不記得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臉龐，不記得那個在雨夜為她擦拭血跡的白手套，甚至，她連「周文嫣」這個名字都忘記了。book18.org
腦海中原本清晰的記憶畫面，早已被一千年的虛無與殺戮撕得粉碎，變成了一片混沌的空白。book18.org
唯一剩下的，只有刻在靈魂底層、最本能的反應。book18.org
那就是對「髒」的絕對排斥。book18.org
她退化成了一個沒有任何思想、只憑本能絞殺一切「惡臭」的瘋王。 只要有任何活人或遊魂踏入這片領地，只要他們散發出一絲一毫的恐懼、色慾或貪婪，在她那徹底扭曲的感官里，就會引發一場毀滅性的風暴。book18.org
黑暗中，傳來了一陣極其細微的腳步聲。book18.org
幾道微弱的光柱在石壁上晃動。幾個誤入此地的探險者，剛剛踏過深淵的邊緣。book18.org
「冷……怎麼會這麼冷……」其中一人發出了輕微的顫音，牙齒因為溫度的驟降而打起架來。book18.org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跳聲在這死寂的空間裡如同擂鼓。book18.org
沉睡的緋紅，那雙一直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了。book18.org
瞳孔中再無半點屬於人類的情感，只有純粹到極致的瘋狂與殺戮的本能。 探險者的恐懼、急促的呼吸、劇烈跳動的心臟，化作一股濃烈到令她無法忍受的「惡臭」，瞬間沖爆了她的感官。book18.org
「髒東西……」book18.org
她的紅唇張開，發出了一聲撕裂空間的悽厲尖嘯。book18.org
「靠近了！！！」book18.org
紅色的身影在原地驟然消失。book18.org
下一秒，一層絕對黑暗的球形結界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外擴張，將整個地底空間死死封死。探險者們手中的光源在瞬間被吞噬。book18.org
黑暗中，極其純粹、極其暴力的紅色靈壓波，在人群中轟然炸開。 骨骼斷裂的聲音、皮肉被撕裂的聲音、以及活人極度驚恐的慘叫聲混雜在一起。book18.org
緋紅猶如一場沒有理智的天災，她的指尖切開血肉，她的足尖踏碎頭顱。 她無差別地撕碎了所有靠近的活人，將那些尖叫著試圖逃離的殘破靈魂一把捏住，粗暴地塞進嘴裡瘋狂咀嚼。book18.org
「哈……哈哈……」book18.org
她一邊吞咽，一邊發出毫無邏輯的囈語。鮮血和陰氣在結界內肆虐，她成了一個只為清洗「人性惡臭」而存在的無情機器。book18.org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book18.org
直到，又是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book18.org
在這片被世界徹底遺忘的幽暗修羅場邊緣，空氣中的陰寒之氣突然出現了一絲不自然的扭曲。book18.org
一股至陽至純、沒有任何雜質的滾燙氣息，毫不設防地、一步一步地踏入了這片死寂的深淵。book18.org
那氣息沒有恐懼，沒有貪婪，只有一種平靜到極致的溫熱，如同刺破極夜的第一縷晨曦，直逼那隻沉睡了千年的紅衣瘋王。book18.org
第41章 無畏的幼童與輪迴的詭辯book18.org
地底深淵的空氣是粘稠的。book18.org
那是無數年淤積下來的沉悶與死寂，混合著經久不散的鐵鏽味與骨髓腐爛的腥氣。book18.org
教坊司下方的這片廢墟，早已剝離了人間應有的輪廓。book18.org
視線所及之處，暗紅色的血色水晶如同某種畸形生長的荊棘，從崩塌的石壁與碎裂的地磚縫隙中野蠻地穿刺而出。book18.org
每一根水晶的尖端，都掛著半凝固的黑色粘液。book18.org
水晶叢林之間，鋪著一層厚厚的灰白色地毯。book18.org
那不是塵土，而是被巨力強行絞碎、碾磨成渣的枯骨。book18.org
偶爾有幾截相對完整的脛骨或殘破的頭顱半掩在骨粉中，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上方壓抑的穹頂。book18.org
緋紅坐在這片修羅場的正中央。book18.org
她身上的那襲暗紅色長袍在無風的地底劇烈地翻湧著，如同一團燃燒在幽冥的業火。book18.org
濃如實質的黑色煞氣從她的裙擺邊緣源源不斷地滲出，像是一條條貪婪的黑蛇，順著下方的血色水晶蜿蜒爬行，將剛剛被撕碎的幾隻遊蕩惡鬼的殘渣徹底吞噬。book18.org
她的雙眼緊閉著，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面容上，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 只有那兩道緊緊蹙起的柳葉眉，以及指尖還在往下滴落的渾濁陰液，昭示著剛剛那場單方面虐殺的慘烈。book18.org
千年了。book18.org
這具靈體早已被漫長歲月里的怨毒與人世間的骯髒浸透。book18.org
她不需要用眼睛去看，那套深植於靈體深處的本能，能夠精準地捕捉到任何踏入這片領域的人類身上散發出的味道。book18.org
恐懼的酸臭，貪婪的腐臭，色慾的腥臭。book18.org
只要捕捉到一絲一毫屬於人性的惡念，周遭那些狂暴的煞氣就會瞬間鎖定目標，將闖入者的血肉與靈魂一併絞成齏粉。book18.org
一陣極其輕微的聲音，突然打破了深淵的死寂。book18.org
「咔噠。」book18.org
那是某種硬底鞋跟踩在碎骨上，將其徹底壓斷的脆響。book18.org
緋紅沒有睜眼，身軀甚至連一絲偏轉的動作都沒有。book18.org
她只是在等待，等待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人味」順著陰冷的氣流飄進她的感知里，然後，她便會如同碾死一隻螞蟻般，隨手降下那些早已饑渴難耐的紅蓮刃。book18.org
「咔噠。咔噠。」book18.org
腳步聲並不急促，也沒有任何因為過度緊張而產生的凌亂與停頓。鞋底摩擦著骨粉，平穩地向前推進。book18.org
十步。五步。三步。book18.org
緋紅那常年冰冷的面容上，突然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痕。她那塗抹著正紅色唇膏的飽滿唇瓣微微張開，深吸了一口地底渾濁的空氣。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什麼味道都沒有。book18.org
沒有冷汗蒸發時的酸澀，沒有腎上腺素飆升時的腥氣，沒有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帶來的氣流紊亂。book18.org
在緋紅那張開到極致的感知網裡，前方走來的根本不是一個擁有七情六慾的活人，而是一團完全透明的空氣，一塊冰冷的石頭，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book18.org
這不可能。book18.org
暗紅色的眼瞼猛地掀開，一雙猶如浸泡在血泊中的紅瞳驟然睜大，凌厲的目光如同實質般的利劍，直刺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book18.org
四周的溫度在緋紅睜眼的瞬間暴降。book18.org
那些原本還在緩慢流淌的黑色粘液瞬間凍結成冰，空氣中凝結出肉眼可見的白霜，順著暗紅色的水晶叢林瘋狂蔓延。book18.org
「嗡——」book18.org
伴隨著尖銳的破空聲，數十道半透明的暗紅色光刃在虛空中瞬間凝聚成型。book18.org
每一道光刃的邊緣都扭曲著周遭的光線，刀尖以一種絕對封鎖的姿態，死死指向了前方那片濃重的黑暗。book18.org
只等緋紅一個念頭，這些紅蓮刃就會把視線盡頭的東西切成幾千塊碎肉。 然而，當那個闖入者的身影真正從黑暗中走入微弱的紅光範圍時，緋紅那懸在半空的手指，極其突兀地僵住了。book18.org
那是一個男孩。book18.org
男孩是曲歌的父親，只不過他跟緋紅相遇時，看起來頂多只有十二歲的光景。book18.org
他身上穿著一件略顯破舊的粗布道袍，道袍的下擺已經沾滿了泥土與暗紅色的污漬。book18.org
男孩的身形極其單薄，肩膀甚至還沒有完全長開，卻背著一個與他體型極不相符的寬大深色布包。book18.org
粗糙的帆布背帶深深勒進他單薄的肩膀里，壓得他脊背微微前傾。 男孩停下了腳步，站在距離緋紅不到三丈的骨粉堆上。book18.org
他抬起頭，那是一張稚氣未脫的臉龐，五官清秀，帶著些許長途跋涉後的灰敗與疲憊。book18.org
緋紅死死盯著那雙眼睛。book18.org
男孩的視線掃過滿地殘破的骸骨與剛剛被撕碎的惡鬼殘渣，瞳孔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收縮，呼吸的頻率依舊保持著令人髮指的平穩；他的視線掃過那些散落在骨粉中、閃爍著誘人光澤的古代金銀陪葬品，目光中沒有一絲停留，如同看著地上的枯枝敗葉；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半空中的緋紅身上。book18.org
落在了那張絕美卻妖異、足以讓任何成年男子瞬間迷失心智的臉龐上，落在了那開叉到胯骨、大片雪白肌膚若隱若現的暗紅色長袍上。book18.org
男孩的喉結沒有滾動，眼底清澈得像是一面沒有沾染半點灰塵的銅鏡。 沒有恐懼。沒有貪婪。沒有色慾。book18.org
在緋紅千年來的記憶里，所有活人踏入這片深淵的瞬間，身上都會散發出猶如泔水般惡臭的慾望氣息。book18.org
可眼前這個男孩，乾淨得讓她感到陌生，乾淨得讓她那套依託於「絞殺惡念」而存在的底層本能，徹底失去了鎖定的錨點。book18.org
深淵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半空中的紅蓮刃在發出不安的低鳴。 「你不怕我？」book18.org
緋紅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渺小的人類。book18.org
她的聲音猶如兩塊萬年寒冰在相互劇烈摩擦，每一個字都裹挾著足以將靈魂凍裂的極寒殺意。book18.org
暗紅色的眼眸中，狂躁的煞氣正在失去控制的邊緣瘋狂翻滾。book18.org
十二歲的男孩仰著頭，脖頸在粗布衣領中顯得格外脆弱。book18.org
他清澈的目光毫不避諱地直直撞進緋紅那雙恐怖的血瞳里，語氣中沒有一絲顫音，平靜得就像是一個看盡了滄桑的老者在陳述一個事實。book18.org
「我為什麼要怕？」男孩微微側了側頭，語氣平緩，「我只是個路過的。你身上有很重、很苦的怨氣，但我沒有聞到你想殺我的味道。」book18.org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周遭的空氣猛地一震。book18.org
緋紅原本冰冷的面容瞬間變得極度扭曲，一股狂暴到極點的陰氣從她體內轟然炸開。book18.org
「轟！」book18.org
距離男孩最近的兩根粗大血色水晶在這股氣浪的衝擊下轟然碎裂，無數鋒利的水晶碎片如同彈片般擦著男孩的臉頰與道袍飛過，在他身後的石壁上砸出密密麻麻的深坑。book18.org
這個活人不可理喻的平靜，這種仿佛能看穿她千年底色的坦然，像是一根燒紅的鐵烙，狠狠刺痛了她。book18.org
一千年來，從未有人敢用這種眼神看她，從未有人敢在她面前用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說話。book18.org
「滾出去。」book18.org
緋紅的聲音不再是冰冷的試探，而是化作了實質性的音波，震得地面的骨粉簌簌揚起。book18.org
她暗紅色的裙擺在陰風中如怒濤般狂舞，周圍那數十把紅蓮刃的體積瞬間膨脹了一倍，發出刺耳的嗡鳴聲，刃尖的紅芒幾乎要刺瞎人的眼睛。book18.org
「趁我還沒覺得你礙眼之前。」緋紅修長的手指緩緩收緊，指骨因為用力而泛出慘白的顏色，「我的怨氣連我自己都控制不住，再不滾，我就把你切成肉泥！」book18.org
是的，控制不住。book18.org
緋紅的仇人，早在千年前就已經連骨灰都不剩了。book18.org
她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日復一日地咀嚼著過往的恨意。book18.org
這股怨氣早就失去了實質的目標，剩下的，只有在見識了無數貪婪與醜惡之後，那種被世界弄髒的噁心感，以及順應著本能的慣性殺戮。book18.org
她不需要理由，只要有人帶著那股味道靠近，她就殺。book18.org
可眼前這個沒有任何『氣味』的男孩，讓她的殺戮失去了正當性。她只能用狂暴的靈壓去驅趕，試圖掩飾自己靈體深處那突然湧現的一絲慌亂。book18.org
面對漫天直指自己的鋒利紅芒，面對能將整座深淵掀翻的恐怖壓迫感，男孩依舊沒有後退半步。book18.org
他的動作慢了下來。book18.org
男孩緩緩地、極其從容地轉過身，將背上那個沉重的深色布包卸了下來。 粗糙的帆布帶子從他肩膀上滑落，布包重重地砸在滿是粘液與碎骨的地上，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砰」響。book18.org
接著，他做出了一個讓緋紅的瞳孔瞬間縮緊到針尖大小的動作。 男孩轉過身，直接面對著正處於瘋狂邊緣的紅蓮女王，雙腿微微彎曲，就在那片布滿尖銳碎骨與污濁血水的骨粉堆上，盤腿坐了下來。book18.org
他低下頭，伸出那雙屬於幼童的小手，動作極其輕柔且平靜地，拍了拍道袍下擺沾染的灰塵。book18.org
一下，兩下。book18.org
粗糙的布料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在這劍拔弩張的死寂深淵中，顯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刺耳。book18.org
拍完灰塵，男孩重新抬起頭。book18.org
他看著緋紅，原本清澈的眼神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絲超越了他這個年齡、甚至超越了生死的悲憫。book18.org
「你的仇人早就連骨灰都不剩了。」男孩的聲音很輕，卻在一片嗡鳴的紅蓮刃中清晰地傳入了緋紅的耳中，「你困在這裡，日復一日地殺著那些和你毫無關係的人，其實，你很痛苦吧？」book18.org
緋紅的呼吸徹底停滯了。暗紅色的瞳孔在瘋狂地顫抖，半空中的身體甚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產生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僵硬。book18.org
「如果殺了我，能讓你徹底發泄掉這股早就沒有了主人的怨氣……」 男孩沒有去看那些近在咫尺的光刃。book18.org
他緩緩地閉上了雙眼，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將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然後手心向上，徹底攤開，向著滿天的紅蓮刃，敞開了自己毫無防備的胸膛與脆弱的脖頸。book18.org
「那你來殺吧。」book18.org
男孩閉著眼睛，語氣中沒有一絲慷慨赴死的悲壯，也沒有任何故弄玄虛的做作，只有一種純粹到讓人窒息的坦然。book18.org
「我不還手。」book18.org
「嗡——！」book18.org
數十把紅蓮刃在男孩話音落下的瞬間，如同出膛的子彈般轟然刺下！ 暗紅色的光芒撕裂了深淵的黑暗，尖銳的破空聲刺破了耳膜。那股毀滅性的能量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直奔男孩的頭顱與心口而去。book18.org
然而，就在刀尖距離男孩皮膚僅僅只有不到半寸的距離時，所有的紅蓮刃，硬生生地、極其突兀地停住了。book18.org
紅刃高速震動產生的氣流，割斷了男孩額前的一縷碎發。book18.org
極其鋒利的陰氣擦過男孩的側頸，在那蒼白的肌膚上留下了一道極細的血痕。book18.org
一滴鮮紅的血液慢慢滲出，順著脖頸滑落，最終隱沒在粗布道袍的領口裡。book18.org
男孩沒有睜眼，連眼皮都沒有跳動一下。他的呼吸依舊平穩，脈搏依舊均勻。book18.org
他真的在等死。沒有任何反抗的念頭。book18.org
緋紅懸在半空的手臂僵硬地伸著，五根手指如同痙攣般扭曲在一起。 她死死盯著下方那個引頸就戮的男孩，眼底那股壓抑了千年的瘋狂與暴虐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度的詫異與不可理喻的荒謬感。book18.org
「你……」book18.org
緋紅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仿佛喉嚨里塞滿了碎玻璃，「你是個瘋子嗎？」 她身邊的黑色煞氣失去了控制，開始漫無目的地在空氣中四處衝撞，「這世上……這世上怎麼會有自願去死的人！」book18.org
人類不都是貪生怕死的嗎？book18.org
人類不都是為了活下去可以出賣一切、可以展露所有醜態的嗎？ 一千年來，她聽過無數人在臨死前的哀求、咒罵、痛哭流涕與歇斯底里。 但從來沒有人，會這樣平靜地把脖子送到她的刀下。book18.org
聽到緋紅的質問，男孩那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他緩緩睜開了眼睛，漆黑的瞳孔重新倒映出漫天的紅光。book18.org
他的視線掃過停在自己眼前、還在微微震顫的紅蓮刃，嘴角竟然不可思議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意。book18.org
「我不是瘋子。」book18.org
男孩保持著盤腿端坐的姿勢，雙手依舊隨意地攤在膝蓋上，「我叫曲河，是個專門和鬼打交道的雲遊封印者。」book18.org
「封印者？」緋紅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book18.org
「對。」曲河點了點頭，聲音在空曠的深淵中顯得異常清晰，「我的工作，就是幫鬼魂化解掉他們生前無法放下的執念。作為交換，我會把他們封印成沒有意識的魂珠，然後拿去跟地下世界的惡魔做交易，換取我需要的東西。」book18.org
這句話的內容，冰冷、市儈，甚至透著一股把靈魂當做商品的殘忍。 可是，從這個十二歲男孩的嘴裡說出來，配合著他那副沒有任何雜念的純粹表情，卻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割裂感。book18.org
緋紅愣了足足有幾秒鐘。book18.org
隨後，她像聽到了一千年來最荒謬、最可笑的一個笑話。book18.org
「嗤……」book18.org
一聲極具嘲諷意味的冷笑從她的齒縫中擠出。她周圍那停滯在半空的數十把紅蓮刃瞬間崩碎，化作漫天紅色的光點飄散在黑暗中。book18.org
緋紅暗紅色的裙擺如同一團漂浮的血雲，無聲無息地掠過那些殘破的頭骨。book18.org
她走到距離曲河只有不到三步遠的地方，停在了那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坐在地上的男孩。book18.org
那張蒼白絕美的臉上，帶著極致的鄙夷與毫不掩飾的厭惡。book18.org
「把鬼封印成失去自由的珠子，拿去跟惡魔做交易？」緋紅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濃濃的嘲弄，「這跟直接把他們打得魂飛魄散，有什麼兩樣？」book18.org
她冷笑著，眼神如同看著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我還以為你是什麼看破紅塵的聖人。弄了半天，你們活人，果然還是這麼虛偽又貪婪。連這種把靈魂當成籌碼的骯髒勾當，都能找出這麼一副偽善的藉口。真是噁心透頂。」book18.org
面對緋紅如此刻薄、直指靈魂的咒罵，曲河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 他沒有因為被戳穿而感到羞惱，也沒有因為對方的輕蔑而產生憤怒。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緋紅，那張明明稚嫩無比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種極其深邃、極其厚重的哲學思辨感。book18.org
曲河緩緩搖了搖頭。book18.org
他沒有去反駁緋紅對活人的指控，而是毫不退讓地直視著那雙血紅色的眼睛，用一種極其平靜，卻猶如驚雷般的聲音反問道：book18.org
「那你覺得，那些所謂的超度者，把鬼魂超度去輪迴，和殺了他們，又有什麼兩樣？」book18.org
緋紅臉上的冷笑，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猛地凝固了。book18.org
她微張著嘴唇，眼瞳劇烈地收縮了一下。她似乎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卻被某種極其龐大、甚至顛覆了她認知的邏輯給硬生生地堵了回去。book18.org
她愣在原地，周圍翻滾的煞氣都因為她靈體內部的劇烈震盪而出現了短暫的停滯。book18.org
曲河沒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那清脆的聲音在巨大的石壁間來回激盪，振聾發聵：book18.org
「進了輪迴，走過那座奈何橋，被剝奪了所有的意識。前世的記憶、刻骨銘心的愛恨情仇、所有的遺憾與不甘，全部被強行清零、格式化。」book18.org
曲河的目光灼灼，如同兩把火炬，死死地釘在緋紅的臉上。book18.org
「再投胎出來的那個東西，也許是個人，也許是頭豬，也許是路邊的一根草。但不管它是什麼，那絕對已經不是『現在的它』了！」book18.org
深淵底部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干。緋紅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那蒼白的手指在寬大的袖袍中不自覺地捏緊。book18.org
「輪迴洗掉了所有的記憶，本質上就是抹殺了這個鬼獨立存在的人格。」曲河的聲音越發沉穩，「對於『現在的這個鬼』來說，無論是被打得魂飛魄散，還是被送進輪迴，結果都是一樣的——現在的『它』，死了，徹底消失了。」book18.org
曲河攤開的雙手緩緩握成拳頭，撐在膝蓋上。book18.org
「既然橫豎都是死，那我用我的力量，去幫他們完成生前最大、最放不下的執念。讓他們在消亡之前，真正地了無遺憾。然後，作為等價交換，我拿走他們的靈魂，去換取我需要的東西。」book18.org
男孩的下巴微微揚起，迎著緋紅那極度震撼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難道不是這世上最公平的買賣嗎？」book18.org
死寂。book18.org
死一般的寂靜統治了這片廢墟。book18.org
緋紅呆呆地站在男孩對面。book18.org
曲河拋出的這套極其冰冷、殘忍，卻又在邏輯上無懈可擊的詭辯，就像是一把萬鈞重錘，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她那固化了一千年的瘋狂認知上。book18.org
將她原本堅不可摧的怨恨與執念，砸得粉碎。book18.org
她的眼眸深處，仿佛有什麼極其遙遠的碎片在閃爍。book18.org
千年之前，在那個暗無天日的殺手營地里，似乎也有這麼一個同樣瘦弱的男孩，用盡最後的力氣，跟她辯解著她違背了「等價交換」的原則。book18.org
她看著眼前這個只有十二歲的男孩。看著他那張沒有任何雜質的臉，看著他那雙即便說出如此殘酷的交易法則，卻依然清澈見底的眼睛。book18.org
一陣極其突兀的聲音，從緋紅的喉嚨深處傳了出來。book18.org
「呵……」book18.org
起初只是一聲極低的輕笑，緊接著，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肆意。 「哈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空靈、悽厲，卻又透著一種卸下千斤重擔後無比暢快的笑聲，如同海嘯般在深淵中爆發。book18.org
隨著緋紅的狂笑，周遭那壓抑了整整一千年、已經將周圍的石壁都侵蝕成黑色的煞氣，竟然奇蹟般地開始從邊緣潰散。book18.org
大片大片的黑色霧氣如同被陽光穿透的積雪，迅速消融在空氣中。廢墟深淵的溫度，竟然在這一刻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回升。book18.org
「輪迴即是死亡……」book18.org
緋紅慢慢止住了笑聲。她那雙原本充滿了暴虐與死寂的紅瞳中，此刻燃起了久違的、極其濃烈的好奇與光彩。book18.org
她緩緩走向前，直至裙擺幾乎要觸碰到曲河的膝蓋。book18.org
「好一個等價交換。你這個小鬼……」緋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帶著三分邪氣、七分狂傲的笑容，「有意思。太有意思了。」book18.org
伴隨著一陣極其陰冷的風，緋紅突然彎下腰，將臉湊到了距離曲河不足一尺的地方。book18.org
她伸出那隻修長而蒼白的手。指甲上塗抹著暗紅色的丹蔻。那冰冷的食指與中指併攏，極其輕佻地挑起了曲河那張稚嫩的下巴。book18.org
極陰的寒氣透過皮膚，瞬間滲入曲河的骨髓，讓男孩的睫毛不由自主地結出了一層細小的冰霜。book18.org
「我在這又黑又臭的地底下，待得太久了。」book18.org
緋紅的視線在曲河的五官上仔細地掃視著，聲音輕柔得像是在情人耳邊的呢喃，卻又帶著致命的危險，「小鬼，我想去上面看看。我想去看看你說的那個『公平的買賣』。」book18.org
她的拇指輕輕摩挲著曲河下巴上的皮膚，感受著那層溫熱的、屬於人類的鮮活陽氣在指腹下跳動。book18.org
「我想用我的這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你。」book18.org
緋紅直起身子，那抹笑容逐漸擴大，化作了屬於紅蓮女王那極具壓迫感的絕對威嚴。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深淵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敲擊在靈魂上的冰錐。 「我要看看，你這顆乾乾淨淨的靈魂，在上面那個骯髒到了極點的世界裡，到底能撐多久。我要親眼看著你，是繼續堅持你那無懈可擊的邏輯，還是最終也變成一具散發著惡臭的行屍走肉。」book18.org
緋紅微微俯下身，紅色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一條危險的細線，眼神冰冷而致命：book18.org
「我來做你的式神。但是，如果你敢讓我失望……」book18.org
挑在曲河下巴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尖銳的指甲幾乎要刺破男孩的皮膚，「如果你也被這個世界染髒了，那我就親手……殺了你。」book18.org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修行者肝膽俱裂的死亡威脅，被挑著下巴的曲河沒有躲避。book18.org
那層覆蓋在睫毛上的冰霜因為體溫的抵抗而微微融化。男孩的嘴角，慢慢揚起了一抹屬於封印者特有的、絕對自信的微笑。book18.org
「好。」曲河毫不退縮地看著那雙血瞳，「一言為定。」book18.org
緋紅看著那個笑容，眼底的冰冷漸漸融化了一絲。book18.org
她放低了手。book18.org
那寬大的、半透明的暗紅色衣袖順著她的動作緩緩垂落。book18.org
曲河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用自己那隻溫熱的、屬於十二歲人類幼童的手指，迎向了那隻蒼白冰冷的靈體之手。book18.org
「嗡——」book18.org
伴隨著兩人指尖真實的相觸，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動以兩人為圓心轟然炸開。book18.org
極陰與純陽在交匯的瞬間，爆發出了一道極其耀眼、足以刺穿千年底層黑暗的契約光芒。book18.org
光芒如同一輪在地底升起的烈日，將四周那些暗紅色的水晶叢林映照得晶瑩剔透。book18.org
紅衣厲鬼緋紅千年的地縛，在這一刻，轟然粉碎。book18.org
而式神「緋紅」，在這片光芒中，在這個十二歲雲遊封印者的面前，迎來了真正的降生。book18.org
第42章 飛向天空的鳥與現世的安眠book18.org
夜色傾倒在馬爾地夫這片遠離塵囂的海域上。book18.org
水上別墅的底層，巨大的圓形透明水床隨著海浪的起伏發出沉悶而規律的「咕嚕」聲。book18.org
玻璃地板下方，幽藍色的海水被別墅底部的射燈切開，幾條銀色的小魚穿梭在光影的邊緣。book18.org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氣味。那是冷冽的金屬氣息、幽冷的梅花香，以及活人劇烈出汗後獨有的雄性氣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book18.org
曲歌仰面躺在水床上，寬闊的胸膛如風箱般緩慢起伏。book18.org
水床內部的液體隨著他的呼吸和心跳微微震盪，將這種微小的物理波動傳遞到緊緊貼附在他身上的那具軀體上。book18.org
緋紅趴在他的胸口。book18.org
這具讓無數厲鬼聞風喪膽的紅蓮軀體，此刻不著寸縷。book18.org
那原本冷白如玉的肌膚上，大面積地泛著一層驚心動魄的緋紅色。 一層細密而晶瑩的汗水覆蓋在她緊緻的背部肌肉溝壑里，在昏暗的床頭燈下反射著微弱的光。book18.org
高純度陽氣灌注後的餘韻尚未完全消散，她的體表溫度高得燙人。 那對飽滿的半球型胸乳死死壓在曲歌結實的胸肌上，隨著曲歌的呼吸被壓扁、彈起。book18.org
「……就是這樣。」book18.org
緋紅的聲音很輕，輕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她的喉結艱難地滾了滾，吐出了這長達千年史詩的最後幾個字。book18.org
當那個關於十二歲少年、關於幽暗深淵裡的契約、關於跨越生死的詭辯落下最後一個音節時，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只有窗外海浪拍打木樁的「嘩啦」聲，不知疲倦地重複著。book18.org
緋紅微微仰起頭。book18.org
她那及腰的黑色長直發因為先前的劇烈摩擦和高溫，此刻呈現出一種慵懶的微卷狀態，散亂地披散在曲歌的頸窩和肩頭。book18.org
她紅色的瞳孔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中失去了往日的凌厲，眼波流轉間，視線一點一點地描摹著曲歌的下頜線。book18.org
那是一張與記憶中那個十二歲少年有著幾分神似的輪廓。book18.org
曲歌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那雙寬大、骨節分明的手掌，原本正搭在緋紅窄緊的後腰上。 聽到緋紅徹底安靜下來，他手背上的青筋跳動了一下，手臂的肌肉群驟然收緊。book18.org
粗糙的掌心順著她脊椎的凹陷，一點點向上攀爬。book18.org
指腹划過她被汗水浸透的肌膚，最終停留在她的後腦勺上。book18.org
五指插入那柔順微卷的黑髮中，指節微微彎曲，將她的頭顱更緊地壓向自己的頸窩。book18.org
曲歌的呼吸變得粗重了幾分。滾燙的氣流打在緋紅的頭頂。book18.org
他微微偏過頭，下巴蹭過緋紅的額發。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平時絕不會表露出來的沉重與生澀。嘴唇貼上了緋紅光潔的額頭。book18.org
沒有情慾的撕咬，只是一個靜止的、漫長的停頓。嘴唇的溫熱與額頭的滾燙觸碰在一起，停留了足足數秒。book18.org
「老頭子這輩子沒給我留下什麼值錢的家當。」book18.org
曲歌的嗓音沙啞，胸腔的共鳴順著骨骼傳遞到緋紅的耳朵里。book18.org
他垂下眼帘，看著懷裡這個滿身疲憊的女人，「唯一留下的……就是把你這個大麻煩留給了我。」book18.org
聽到這句話，緋紅被壓在曲歌胸口的肩膀微微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曲歌的鎖骨上掃過，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book18.org
緊繃的下頜肌一點點放鬆，嘴角在黑暗中向上牽扯出一條微小的弧線。 「是啊。」緋紅的聲音悶在曲歌的胸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一千年的爛攤子，現在全都砸在你手裡了。小歌，你怕不怕？」book18.org
曲歌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book18.org
他騰出一隻手，向旁邊摸索。book18.org
粗糙的指腹勾住了一團柔軟的布料。book18.org
他拽住那條潔白的真絲薄被，手臂猛地一揚。book18.org
薄被在半空中鼓起一個弧度，隨後輕柔地飄落下來，將兩人赤裸的軀體嚴嚴實實地裹在了裡面。book18.org
絲滑的布料貼上緋紅裸露的背部，隔絕了中央空調吹出的冷氣。 曲歌的手指順著緋紅的臉頰滑下，指腹在那抹有些乾澀的正紅色唇膏上摩挲了兩下。book18.org
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一點點凝聚，瞳孔深處泛起一絲冷硬的鋒芒。 「如果你不甘心。」曲歌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舌尖上碾碎了才吐出來，「天亮以後，我陪你去隔壁的酒吧。」book18.org
緋紅貼著他胸口的呼吸停滯了一瞬。book18.org
「就算他真的是被洗掉記憶的惡魔。」曲歌的手掌捧住緋紅的側臉，大拇指按在她的顴骨上，強迫她微微抬起頭，對上自己的視線，「只要你點個頭。」book18.org
曲歌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寬闊的方胸將兩人之間的縫隙擠壓殆盡。 「我就算把那個酒吧拆了，把那個戴白手套的酒保綁回來。我也一定幫你撬開他的腦子，確認他到底是不是你的小尺子。」book18.org
安靜。book18.org
水床底部的藍色射燈閃爍了一下。海浪撞擊在玻璃落地窗上，碎成無數白色的泡沫。book18.org
曲歌的肌肉繃得很緊。book18.org
特種兵級別的軀幹在這個瞬間進入了一種隨時可以暴起發力的狀態。 只要緋紅那雙紅瞳中閃過一絲殺意或是不甘，他就會立刻翻身下床。 然而，預想中的要求並沒有到來。book18.org
緋紅看著曲歌眼睛裡倒映出的自己。那張冷白色的面孔上，沒有仇恨，沒有怨毒，連那常年不化的冰冷都融化成了一灘溫水。book18.org
她輕輕搖了搖頭。book18.org
額頭在曲歌的掌心裡蹭了蹭，緋紅主動避開了曲歌那極具侵略性的視線。她的身體向下縮了縮，將臉更深、更徹底地埋進了曲歌的頸窩深處。book18.org
曲歌能感覺到，貼在自己胸口的那顆心臟，如果鬼也有心臟的話，跳動得平穩而緩慢。book18.org
「不用了，小歌。」book18.org
緋紅的嘴唇貼著曲歌的鎖骨，呼出的氣流帶著梅花的清香，吹拂在曲歌的皮膚上。book18.org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一片落入海水的羽毛，找不到任何著力點，卻又沉穩得不可思議。book18.org
「是他也好，不是他也好。」緋紅的手臂環過曲歌的腰，指甲修長的手指在他的後背上無意識地畫著圈，「過去的事情……就都已經過去了。」book18.org
她閉著眼睛。book18.org
黑暗中，她的視網膜上並沒有浮現出千年前那座血流成河的教坊司，也沒有那個在雪地里獨自擊殺餓狼的瘦弱身影。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小時前，隔壁島嶼那間喧鬧的酒吧。book18.org
那是璀璨的霓虹燈，是擦得鋥亮的玻璃酒杯，是清脆的冰塊撞擊聲。 是那個穿著乾淨挺括的西裝馬甲，戴著一塵不染的白絲綢手套，有條不紊地將酒液傾倒進調酒壺裡的背影。book18.org
沒有殘肢斷臂。沒有追殺與逃亡。沒有那些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咽下的惡臭與算計。book18.org
緋紅的嘴角再次上揚。這一次，那弧度越來越大，直到牽扯動了臉頰的肌肉。book18.org
黑暗中，她臉上的表情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紅蓮女王，也不像那個在轉化儀式中瘋狂索取的欲女。book18.org
她的眉眼徹底舒展開來，眼角甚至因為微笑而擠出了一絲細微的紋路。 那是一種純粹到了極致的母性。book18.org
「如果真的是他……」緋紅的鼻尖蹭著曲歌的皮膚，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欣慰，「能看到他現在生活得還行，不管他是人，還是惡魔。他有一份體面的事業……甚至還會跟同事出來『團建』……這就足夠了。」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曲歌寬闊的背闊肌上停了下來。指尖微微用力，掐進了曲歌的肌肉里。book18.org
「孩子總會離開父母的，就像鳥兒註定要飛向天空。」book18.org
她呢喃著，像是在對著曲歌說，又像是在對著一千年前那個在雨夜裡、站在高高的城牆上摳斷指甲、滿手鮮血的少年說。book18.org
「我當年拼了命……把自己的骨肉嚼碎了墊在腳底下，就是想把他托舉出那個爛泥潭。」book18.org
緋紅的聲音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穩。book18.org
「現在他真的飛出去了。乾乾淨淨地落在了別處，身上沒有一點血腥味。」緋紅深吸了一口氣，將肺部填滿曲歌身上的味道，「我為什麼還要去把他重新拽回我的泥沼里呢？」book18.org
曲歌沒有動。book18.org
他靜靜地聽著緋紅的呢喃。他感覺到頸窩處的皮膚傳來一陣輕微的濕潤。但當他想要低頭去查看時，緋紅卻用力按住了他的後背，不讓他動彈。book18.org
那點濕潤很快就被曲歌滾燙的體溫烘乾了。book18.org
水床隨著兩人的重量緩緩下陷。夜風順著陽台的縫隙擠進房間，掀起窗簾的一角。book18.org
緋紅從曲歌的頸窩裡抬起頭。book18.org
那隻骨肉勻稱的冷白色手掌從真絲薄被裡伸了出來。白絲綢手套早就在之前的瘋狂中被撕扯成了碎片，此刻，她光裸的手心貼上了曲歌的側臉。book18.org
曲歌的側臉有著年輕男性的粗糙感，皮下血管跳動著蓬勃的生命力。 緋紅的大拇指輕輕按在曲歌的頸動脈上。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那強勁有力的脈動，順著指腹的神經末梢，直接傳遞到緋紅的大腦里。 每一次跳動，都代表著血液在鮮活的肉體里奔流，代表著時間在這個男人身上的流逝。book18.org
緋紅紅色的瞳孔中，那層溫柔的薄膜突然碎裂了一條縫隙。一絲無法掩飾的落寞與淒涼，像藤蔓一樣從縫隙里爬了出來，迅速占據了她的雙眼。book18.org
那是一種跨越了物理界限的空洞。book18.org
「鳥兒飛向天空，人也會有生老病死。」book18.org
緋紅的聲音細若遊絲，指尖在曲歌的動脈上微微發抖。book18.org
體表那種因為陽氣灌注而產生的緋紅色正在緩慢退去，屬於靈體本身的陰冷開始順著指尖蔓延。book18.org
「小歌……」book18.org
她叫著他的名字，眼神卻沒有聚焦在他的臉上，而是穿透了這具鮮活的肉體，看向了某個不可預知的虛空。book18.org
「你是活人。我是靈體。」book18.org
緋紅的手指順著曲歌的下頜骨滑落，最終無力地停留在他的鎖骨上。 「總有一天，你也會像你父親一樣……」她的聲音被喉嚨里的某種東西梗住了，最後幾個字幾乎是氣聲，「離開我。」book18.org
這句話，就像是一根淬了冰的鋼針，精準地刺進了曲歌的耳膜，直接扎在腦神經上。book18.org
曲歌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他低下頭，死死地盯著緋紅的臉。book18.org
在這個瞬間，他仿佛突然不認識眼前的這個女人了。book18.org
在過去的二十四年里，緋紅是什麼？book18.org
在曲歌的記憶里，她是父親身邊那個冷冰冰的影子，是教導他認字的嚴厲老師，是那個在老城區的破巷子裡永遠穿著高定風衣、挑剔沐浴露品牌的拜金女。book18.org
父親死後，她是他的武器，是撕裂惡靈的紅蓮刃，是在陰陽轉化儀式中瘋狂索取陽氣的母獸。book18.org
她強大、冷艷、無堅不摧。她對人性之惡嗤之以鼻，對生死輪迴冷眼旁觀。book18.org
她就像一尊永遠不會崩塌的神明，高高在上地俯瞰著江東魔都的生者與亡魂。book18.org
可是現在。book18.org
曲歌看著緋紅那蒼白的嘴唇，看著她因為恐懼而微微戰慄的肩膀，看著她眼神里那種害怕被再次拋棄的絕望。book18.org
曲歌的呼吸停滯了。心臟在胸腔里重重地撞擊了一下肋骨。book18.org
他真切地明白了。book18.org
緋紅不是符號。不是武器。不是神明。book18.org
她是一個人。book18.org
一個會疼，會怕，會因為思念而哭泣，會因為別離而恐懼的女人。 她曾經是女兒，是姐姐，是母親。book18.org
她曾擁有過人間所有的羈絆，而現在，那些羈絆全都被時間碾成了粉末。 她在這個世界上，什麼都沒有了。除了現在正被她死死抱住的這具年輕的肉體。book18.org
「轟！」book18.org
水床內部的液體發出一聲劇烈的沉響。book18.org
曲歌腰腹的肌肉驟然發力。沒有任何預兆，他猛地翻過身。book18.org
天旋地轉間，緋紅被一股絕對的力量壓制在了身下。透明的水床因為這劇烈的動作大幅度下陷，幾乎要觸碰到下方的玻璃地板。book18.org
真絲薄被滑落到兩人的腰間。book18.org
曲歌雙手撐在緋紅頭顱的兩側，兩條修長有力的腿強行擠開緋紅的雙膝，膝蓋死死壓在水床上，將她整個人完全鎖在自己的身軀之下。book18.org
寬闊的胸膛帶著驚人的熱量，毫無縫隙地貼上了緋紅冷白色的肌膚。那對G罩杯的柔軟被巨大的重量壓迫變形，緊緊貼合著曲歌的胸肌。book18.org
緋紅睜大了眼睛，紅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曲歌那張驟然拉近的臉。 曲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黑色碎發下，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不容置疑的狂暴與霸道。他的下巴緊繃，咬肌因為用力而凸起。book18.org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在了緋紅的耳廓上。book18.org
每一次呼吸，滾燙的氣流都直接灌進緋紅的耳朵里，帶著粗糙的摩擦感。 「我跟老頭子可不一樣。」book18.org
曲歌的嗓音壓得極低，低得像是在胸腔里滾動的悶雷。他咬著字，牙齒若有若無地擦過緋紅耳垂上那細膩的皮膚。book18.org
「我可是簽了你一輩子的無良資本家。」book18.org
曲歌的右手從水床上抬起，一把捏住了緋紅的下巴，大拇指重重地按在她的下嘴唇上，迫使她微張開嘴，直視自己的眼睛。book18.org
那雙黑色的瞳孔深處，是毫不掩飾的占有欲。book18.org
「就算真有那麼一天。」曲歌看著緋紅錯愕的眼神，一字一頓地說，「我也會在咽氣之前，把純陽之氣一滴不剩地全灌給你。」book18.org
他鬆開緋紅的下巴，手掌向下，順著她修長的脖頸，握住了她纖細的肩膀，五指深深陷進她的軟肉里。book18.org
「在那之前，你休想從我身邊飛走半寸。」book18.org
水浪拍打木樁的聲音在窗外迴蕩。book18.org
緋紅被死死地釘在水床上，感受著從曲歌掌心、胸膛、大腿傳遞過來的，幾乎要將她融化的恐怖高溫。book18.org
她看著曲歌那張緊繃的臉，看著他眼底那抹幾乎要溢出來的執拗。 紅瞳中的震顫逐漸平息。那層一直籠罩在她眉宇間的、跨越千年的陰霾，在這番蠻不講理卻又極具分量的「流氓宣言」中，悄然碎裂。book18.org
「呵……」book18.org
一聲極輕的笑聲從緋紅的胸腔里震盪出來。book18.org
那笑聲順著相貼的肌膚，傳進了曲歌的身體里。book18.org
緋紅的眼角微微彎起。book18.org
她抬起雙臂，從曲歌的腋下穿過，在曲歌寬闊的後背上交叉。book18.org
修長的雙腿也順勢盤上了曲歌緊實的窄腰，腳後跟抵在他的臀部。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將自己嵌進了這具滾燙的身體里。book18.org
千年來，那根一直緊繃在靈魂深處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了。 失去張力的瞬間，一股由高純度陽氣帶來的濃濃倦意，如同海嘯一般，瞬間摧毀了緋紅所有的清醒。book18.org
她的眼皮變得無比沉重。下巴擱在曲歌的肩膀上，感受著那蓬勃跳動的頸動脈。book18.org
「好……」book18.org
緋紅的嘴唇在曲歌的脖頸上輕輕磨蹭了一下。聲音慵懶、沙啞，透著一股徹底放棄抵抗的嬌軟。book18.org
「我記住了……我的主人……」book18.org
手腕上，那道淡紅色的紅線紋身微弱地搏動了兩下，隨後光芒徹底暗淡下去，隱入皮膚。book18.org
環在曲歌腰上的手臂一點點失去了力氣，軟綿綿地滑落，最終搭在曲歌的腰側。book18.org
伴隨著一聲極輕的嘆息，緋紅的呼吸逐漸拉長。胸腔的起伏變得綿長而均勻，內壁那種隨時保持絞緊狀態的肌肉也完全鬆弛了下來。book18.org
她睡著了。book18.org
在這座與世隔絕的馬爾地夫海島上，在海浪規律的白噪音中，在這具名為曲歌的、滾燙的現世錨點懷裡。book18.org
這位背負了千年血淚的紅蓮女王，陷入了她這一千年來，最深沉、最安穩的一個夢鄉。book18.org
曲歌沒有動。book18.org
他保持著壓制的姿勢，聽著耳邊那平穩的呼吸聲。他緩緩閉上眼睛，將臉埋進緋紅柔順的黑髮里，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混雜著梅花與海鹽的香氣。book18.org
真絲薄被在夜風中微微掀動。book18.org
深沉的夜色將這座水上別墅徹底包裹，隔絕了陰陽兩界的所有喧囂。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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