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欲 (52-61)作者:ass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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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答案book18.org

夜已深,東山別墅二樓臥房幽幽還亮著光。book18.org

考慮到溫雪的病情,房間裡安裝了高清監控以隨時觀察。畫面直接連結到男主人的電腦。每晚,他都會坐在書房裡,一幀一幀地看著少女在床上翻身、呼吸逐漸平穩,直到確認她徹底睡熟,才會悄無聲息地推門進去。book18.org

今晚卻不同。book18.org

蔣欽盯著螢幕,已經過去四十多分鐘,浴室門始終緊閉,裡面沒有任何動靜。監控畫面里只能看到一扇冰冷的白門,燈光從門縫下透出淡淡的暖黃,久久沒有變化。book18.org

強烈的不安如藤蔓般迅速纏上胸口。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出書房,腳步在空蕩的走廊里發出沉悶的迴響。book18.org

推開溫雪臥室房門時,他已經隱約聞到空氣中一絲淡淡的、令人不安的氣味。book18.org

浴室里燈光昏黃,少女整個人陷在奶白色的瓷磚里,長發像墨色的海藻,一半浮在水面,一半黏在頸側,發梢還沾著未乾的血珠,順著鎖骨的弧度滑進水裡,暈開一小片淡粉。book18.org

她一動不動,臉色白得幾乎透明,唇色發白,儼然如被鮮血浸泡的玉觀音。book18.org

蔣欽的瞳孔瞬間收縮,他緩緩走近,雙手顫抖著伸進涼透的血水裡,一把將她從水中撈起,血水染紅了他的白色襯衫和手臂。book18.org

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眼皮上,少女睡意惺忪地睜開眼,迷茫地望著他。book18.org

「你……哭了?」book18.org

蔣欽沒有回答,只是狠狠地將她抱進懷裡,用力到幾乎要把她揉進骨血,臉深深埋進少女濕淋淋的頸窩。book18.org

「是你嚇我。」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不願承認的恐懼。book18.org

「你怕我……」book18.org

他堵住她唇瓣,不願她說出那個字。book18.org

溫雪無奈,「來月經,不小心睡過去了。」book18.org

於是他問,「好久不見,小雪,想我嗎?」book18.org

他親吻她的手指,觀察她的反應。book18.org

很正常,沒有應激。book18.org

「想啊,我想你死,從始至終。」她答道。book18.org

他聽完反倒高興地笑,赤身裸體的少女坐在血水中仿佛鬼魅,可她是鮮活的,呼吸使胸前起伏,睫毛眨動,埋藏皮膚下的血管有汩汩血液流動。book18.org

放走染血的冷水,重新蓄上熱水。氤氳的蒸汽中,溫雪蒼白的臉蛋漸漸紅潤起來。book18.org

「只有這點不願小雪心愿成真。我嫌命太短,我的小雪太年輕,於是日日健身運動,希望我們白頭偕老。」book18.org

溫雪身體一僵,隨後白他一眼,「不要臉。」book18.org

蔣欽起身去拿浴巾將她裹住抱回床榻,「已經很知足,至少我們又能和睦相處。」book18.org

「你不知我做多大努力,我明白你不會放過我,所以只能日日催眠,勸自己認命。」她憤憤道。book18.org

「那很好。」book18.org

他不老實,巨大的手掌在她身上遊走,溫雪開始發抖,汗毛豎起,他抱住她,「小雪,你要慢慢習慣。」book18.org

「不要再折騰了,好累。」book18.org

「小雪,我想你親我。」book18.org

「滾。」book18.org

他躺下,吻她雙唇。book18.org

「那我來親你。」book18.org

夜這樣漫長,溫雪睜著眼睡意全無。book18.org

「有話說?」他問她。book18.org

「我想柔姑了。柔姑年紀大了,不能讓她太辛苦。」book18.org

「明天讓她回來陪你。還有呢?」book18.org

「李辛美說你害死我爸爸。」book18.org

「她謊話連篇,什麼話都說出口。」book18.org

「你也是。」book18.org

他不反駁。book18.org

「你會怎麼對她?」book18.org

「別擔心……」他拍拍溫雪的被子,「李辛美不會再打擾我們。」book18.org

又說道:「她生病了,痊癒之前都會待在醫院。」book18.org

「什麼時候會好?」book18.org

「沒人說得准。」book18.org

「那就是你說了算。」book18.org

他悶悶笑起來,「沒那麼厲害,比如你的事我說了就不算。」book18.org

回恆川那日好天氣,天高雲淡,金黃銀杏落滿地,是榕城最好季節。book18.org

說來慚愧,恆川曾是溫雪夢寐學校,進了又沒有把握機會好好念書,連同窗們的臉都沒有記熟。book18.org

溫雪沒有住校,更沒有貼心好友,只得默默坐下。上課、休息,各色老師噓寒問暖,同學投來目光,仿佛溫雪是異類,不過她總是如此,應該學會習慣。book18.org

午休,溫雪看著走廊上嬉笑打鬧的同齡人,她開始想念曼妮。book18.org

難得有人叫她。溫雪望去竟是老相識。book18.org

她忘了,陳妙如願上了恆川。book18.org

來人齊耳短髮已經長到肩膀,柔和地貼著脖子,她有一雙狹長的眼睛,嘴唇薄卻不顯冷淡,反倒有種貓咪的俏皮感。book18.org

看起來,陳妙成長不少。book18.org

「我能進恆川……多謝你幫我。」book18.org

溫雪搖頭,「我沒有做任何事情。」book18.org

不是的,陳妙想。book18.org

她的存在已經給了自己太多動力和契機,但她不會告訴她。book18.org

她看著她瘦削得有些鋒利的身形,脖頸又長又白,她很少對她笑,大多數時候她只能遠遠看著她的側臉和搭在桌子上修長的手。很長一段時間那雙手像夢魘一樣出現在她的夢裡。book18.org

「你……」book18.org

「好久不見,出去走走吧,老同學。」book18.org

那雙手牽起了她,他們在校園裡走走停停,席地而坐,在樹林中央,同不知聒噪的蟲子一起。book18.org

陳妙是厭惡她的,厭惡她所有一切仿佛唾手可得,於是在道完謝後她本準備許多惡毒的話想親口說給她聽。她想這叫先禮後兵。book18.org

可偏偏有一股風。book18.org

拂過溫雪長而軟的秀髮拍打在她臉上,好香。她轉過頭用那雙眼睛看她,陳妙忽然覺得她太狡猾,居然又逃過一劫。book18.org

可該說些什麼呢?book18.org

「你繼父對你好嗎?」book18.org

糟糕,是不是不該提這個。陳妙有些懊惱。book18.org

「你不想說不要勉……」book18.org

「沒什麼不能說的。」溫雪只是淡淡說道。book18.org

「其實他對我很好。爸爸走後,我跟著奶奶在農村生活,沒那麼好條件。我不能上桌吃飯,沒有衣服穿,就求隔壁嬸嬸把姐姐不想穿的衣服給我。可是我太小,上衣穿成裙子,很滑稽的。村裡小朋友不跟我玩,他們把我推到地上,說我是沒父母的孩子,我聽了很生氣可依然不敢還口。後來到他身邊時,我真的覺得幸福。」book18.org

「他供我吃喝,問我學業,我每天都感嘆,生命中終於又出現父親角色。可我還不知足……那時他不常回家,閒下來的時候我會想像其他家庭父親與孩子的相處模式,會不會一起嬉笑打鬧,爸爸把孩子拋得高高的然後再穩穩接住……我懊惱自己性格內向,不討他喜歡。」book18.org

「後來呢?他那樣欺負你,你不恨他?」book18.org

溫雪愣了愣。book18.org

答案總在命運交織里模糊不清。book18.org

溫雪始終認為她生命的底色是混亂和痛苦。蔣欽欺她辱她,將她玩弄股掌,對她和親人朋友毫不留情,她是真恨他。book18.org

可優渥的生活,再如何也沒有斷掉的學業,支持她的理想,請名師指點鋪設道路,出錢出力的人也是他。她記得痛苦的回憶,在失去記憶時幸福也是這樣真切。book18.org

人性為何如此複雜,溫雪感到失落。book18.org

「江老師呢?你們還有聯繫?」她想聽聽陳妙的看法。book18.org

誰知陳妙想到江本厚就翻臉,「別胡說,我們已經沒有關係,是那死肥豬騷擾我!」過會,她平靜下來,「不管怎樣,我還是應該感謝他。我家境普通,沒他推薦信,我來不了恆川念書。這樣的答案你可滿意?」book18.org

溫雪搖頭,「我不是在挖苦你,你知道的,我是最沒資格評價你的人。」book18.org

陳妙有些無言以對,她心裡再次生起後悔情緒,深吸氣抬頭看天。book18.org

「沒關係,反正我已經離開他了!」book18.org

忽然想到什麼,陳妙試探地問:「溫雪,如果有一天你能離開你繼父……」book18.org

「我會的。」book18.org

溫雪望著遠處金黃的銀杏。book18.org

「我會拼盡全力,不管付出什麼代價。」book18.org

(五十三)路漫book18.org

周末,林清殊來訪東山別墅,帶來父親林平去世的消息。book18.org

溫雪坐在畫室,看林清殊原本平靜的臉與她目光相接淚水突然從眼眶大把流出,她從未見過林清殊這樣失態。book18.org

「請節哀。」她輕輕抱住女人。book18.org

林清殊先是一僵,隨後埋在溫雪懷裡失聲痛哭起來。book18.org

溫雪曾於林平有一面之緣,但那次會晤也被蔣欽打亂。記憶里林平的身體已經不大好了,沒想到再聽到他的消息,竟是死訊。book18.org

「其實我父親與……你父親,是舊識。」book18.org

林清殊濕潤的眼睛盯著她。book18.org

「小雪,如果你可以來送他最後一程,爸爸在天上一定會很開心……」話沒說完,她又哽咽著哭起來。book18.org

她們拉著手說了很久的話,到最後,兩人的臉都濕答答的。book18.org

林清殊離開不久,蔣欽也回來了,他心情不錯,親自開車要帶溫雪去米三吃法餐。book18.org

路上溫雪說起林平,蔣欽並不意外,他比溫雪先一步知道。book18.org

「林平並非善人。」他如此評價。book18.org

溫雪臉色一沉,「死者為大,我勸你留口德。」book18.org

蔣欽嗤之以鼻,「你太小,很多事不了解。」book18.org

溫雪嗆他,「我是年歲不大,父不詳的人大概也很難理解失去父親的痛苦。」book18.org

話音剛落,急剎,邁巴赫猛地停在路邊,溫雪整個人險些向前衝去。book18.org

蔣欽臉色鐵青,一把揪住她的長髮,強迫她與他面貼面。book18.org

「誰准你說這些?」book18.org

她黑白分明的眼瞪視他,毫無畏懼之意。book18.org

「怎麼,我說錯了?」book18.org

一記耳光,溫雪被打得偏過頭,秀髮覆面,久久沒有回神。book18.org

蔣欽面色不善地拿煙,少女蜷縮在車座,她低著頭,半晌才緩緩開口:「我也失去過父親。」book18.org

他點煙的手一頓,良久,放下煙,輕撫她長發。book18.org

「那時太小,不知什麼是死亡。只知道從此以後爸爸再沒有出現,奶奶罵我剋死父親,是喪門星。孩子們看不起我,沒有人再愛我。」book18.org

「蔣欽,我也會懷念兒時爸爸抱著我轉圈圈,他把我拋到天上,好嚇人,心怦怦直跳,可我知道有人會托住我,親吻我臉頰。」book18.org

他有些無言以對,把溫雪長發攏到耳後,看面頰掌摑痕跡,他懊惱溫雪皮膚為何如此嬌嫩,明明沒有用力,卻已經紅得嚇人。book18.org

他想去親吻她臉頰,被她躲開。book18.org

他又試探地問她,「要不要我現在抱你轉圈,飛到天上?」book18.org

「…去死。」book18.org

蔣欽又笑起來,把她攏在懷裡,「小雪,怎麼辦,你越這樣我越喜歡你。怎麼凶人都這樣可愛。」book18.org

他用指腹刮她秀氣的鼻頭,「別再惹我生氣。」book18.org

溫雪這副模樣米三餐廳去不成,蔣欽帶她到一處公寓稍作休息,蘆薈擦在溫雪泛紅的臉上,他輕輕吹氣,不久劉泉拎著一袋食材進來。book18.org

「欽哥,你看看還少什麼,我再去買。」book18.org

蔣欽翻看了會,差強人意地點頭,「先這樣吧。」book18.org

劉泉離去後,溫雪有些好奇地看著他,他反倒摸摸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book18.org

廚房裡,一條本活蹦亂跳的魚在蔣欽手起刀落下變成乳白色魚湯出鍋,不久,桌上已有三菜一湯。油煙機嗡嗡作響,溫雪看著男人在廚房忙碌背影出神。book18.org

難得蔣欽願意與她聊起從前。book18.org

「剛做馬仔跑碼頭的時候,廚藝不好,做什麼都很難吃,我那時照鏡看自己越來越瘦,心想這可不成,哪有大哥瘦得和竹竿似的。」book18.org

溫雪被逗笑,蔣欽也笑。book18.org

「後來我跑去李記飯店收保護費,那幾個廚子很不上道,刀架在脖子上見血才知道我的厲害。我跟他們學了幾手,又想有廚子幹嘛還自己做飯呢?」book18.org

溫雪無語,「你一直這樣無賴?」book18.org

「不無賴沒今天,你也不會留在我身邊。」蔣欽把魚刺仔細剃掉放在溫雪盤中。book18.org

「不過我這手藝,伺候小雪應該綽綽有餘。」book18.org

林平的葬禮設置在周中。book18.org

那天凌晨下了大雨,如今雨勢漸小,仍有濃霧覆蓋。水汽浸泡下所有事物都潮膩膩黏糊糊,溫雪跟著蔣欽下車,望著來往正裝黑衣的人們,心情同樣沉重。book18.org

層層黑傘為來者開道,最前,林清殊附在丈夫肩頭哭得情難自抑。book18.org

見溫雪來了,林清殊拭去眼淚迎上來,「小雪……」她又看向蔣欽,「蔣先生,謝謝你能來送爸爸。」book18.org

人們在逝者棺槨前依次獻上白玫瑰。book18.org

輪到溫雪時,林清殊拉起她的手,一同將花遞到林平面前。book18.org

而後溫雪後退一步跪下,同至親般,在棺槨前鄭重磕頭。book18.org

黑白交織的場景里,搖曳的燭火是唯一亮色,怪風,妖風,火焰拂過花束拂過布料,引燃林清殊的裙擺。人群驚叫,一桶涼水澆來,淋濕林清殊也打濕溫雪,萬幸無礙。book18.org

林清殊帶著溫雪去換衣,裡間,有人等著她。book18.org

「快。」那人催促道。book18.org

陳妙穿著與溫雪同樣衣物,今日溫雪盤發,陳妙頭髮不夠長,用假髮包別在頭頂彌補。book18.org

溫雪速速換上林清殊事先為她準備好的衣服,只是滿頭長髮。book18.org

溫雪咬牙,抽出一旁剪刀,青絲齊斷。book18.org

「清殊,你還好嗎?」方從在外敲門。book18.org

「好,我換了衣服,正用風機幫小雪衣服吹乾,不然容易感冒。」林清殊回道。book18.org

聒噪的電吹風打開著,溫雪受人安排要從後門離開,臨行前,溫雪拉住陳妙的手,已經淚盈於眶。book18.org

「陳妙,多謝你。」book18.org

「溫雪……請你萬事小心。」book18.org

「你也是。」book18.org

林清殊勸道:「別感傷,孩子們,趕路要緊。」book18.org

「清殊阿姨,陳妙同學,珍重。」book18.org

一邊溫雪坐上專車離去,一邊陳妙強作鎮定出現在林平葬禮。是天在幫她,蔣欽正與旁人聊著什麼,見少女出來與林清殊呆在一起,並沒異色。book18.org

直到陳妙坐片刻,又去廁所取下假髮換上自己衣物,匆匆離去,蔣欽才察覺到不對。book18.org

他上前追去,林清殊好死不死攔在跟前,「蔣先生,我們準備了一篇悼詞,您德高望重,可否由您開場?」book18.org

轉眼,少女已經消失不見。book18.org

專車駛向碼頭,漁船等在岸上,溫雪在車上又換上船員衣物,她上甲板,回頭看了眼榕城樓宇,毅然離開。book18.org

裡間,林清殊已經把溫雪剪下的頭髮處理掉,可蔣欽依然在地上撿到幾縷殘絲。book18.org

那麼長那麼好的秀髮,她竟真狠得下心。book18.org

「怪不得……」book18.org

他怒極,「林清殊,你怎麼敢?溫雪到底在哪裡?!」book18.org

林清殊雙眼噙淚,「溫雪本是在我身邊不錯,可她說要去廁所,就再也沒有回來……蔣先生,都怪我沒有照看好她……」book18.org

方從不滿蔣欽對妻子的態度,上前道:「蔣先生,這是我岳父的葬禮,請你對我太太放尊重點!」book18.org

方從出身京城世家,祖父乃副國級官員,根正苗紅,家世顯赫無二,夫妻一體,蔣欽動不了他,自然也動不了他的妻子。book18.org

蔣欽額前青筋暴起,彼時劉泉進門,「欽哥,在紫雲碼頭附近發現溫小姐。」book18.org

「人呢?」book18.org

「導航顯示溫小姐目前沒有移動……」book18.org

「去找!」book18.org

此刻,溫雪坐在貨車上,正低頭包紮受傷的小腿。book18.org

她的目的地,是臣江市萬安港碼頭。book18.org

「溫小姐。」book18.org

劉全志遞給她一個旅行包,「裡面有換洗衣物、食物、急救設備、對講機……很多東西,等會上船了再看。」book18.org

溫雪心臟還在怦怦直跳,輕聲道:「多謝你,劉哥。」book18.org

劉全志嘿嘿一笑:「平叔對我家裡有大恩,他臨終把你託付給我,我怎麼著都會把事辦妥。」book18.org

「溫小姐,為了安全,沒條件住好,在船上免不了要吃些苦頭。」book18.org

「我明白,多謝你。」book18.org

一天一夜的趕路後,劉全志陪她登上貨船。船員喊他「劉總」,他應聲。溫雪這才知道,一艘貨船底下竟有如此複雜的構造。她跟著劉全志彎彎繞繞到底層,他打開一扇門,「這兩天匆忙布置,多擔待。裡面有水,不多,省著點喝。窗口的紅色按鈕,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按。」book18.org

聽完,溫雪不免有些緊張。劉全志安慰她,「不要害怕,一旦到了目的地,我會下來接你。回見,溫小姐。」book18.org

紫雲碼頭。book18.org

裝有定位晶片,價值萬金的黃金腳環斷裂成兩半,鑲嵌其中的寶石蒙塵,有血跡纏繞其上。book18.org

蔣欽撿起,他不知道溫雪是如何發現它的作用,又是以何種毅力手段將它弄斷。book18.org

他眺望一望無垠的海面。book18.org

只知道,曾經曾經,在這片海,有人救他於水火,有人被他永遠殺死。如今這片海帶走了溫雪,帶走了他跳動的雀躍的心。book18.org

「阿泉,她走得突然,我還沒有做好準備。」book18.org

劉泉寬慰他,「說不定溫小姐還在榕城,她只是躲起來,過幾天我們就能找到她。」book18.org

許久,他道:「我不放心。」book18.org

「她十二歲後就再沒有離開過我,那樣柔弱、身體那樣差,如果生病怎麼辦?如果有人看到她的模樣起色心怎麼辦?」book18.org

「我竟然沒有辦法照顧她。」book18.org

沒有人比蔣欽更知道溫雪的可口,他含著嘴裡的寶貝流落凡塵,蔣欽心裡脹痛,握緊拳深吸氣。book18.org

「阿泉,我要知道榕城今日出港所有船隻、離岸所有航班的信息,一個不漏。」book18.org

(五十四)新生book18.org

劉泉犯難,且不說統計這些船隻飛機要耗多大功夫,來來往往那麼多人,貨運、擺渡、轉機,錯綜複雜,不是不能查,只是……book18.org

「欽哥,我怕等查完,溫小姐不知跑到哪個大洋彼岸了……」book18.org

蔣欽蹙眉緊抿著唇,手裡握著的斷環因為握太緊,破裂處刺破皮膚,他仿佛渾然不覺,仍由自己的血液與其上乾涸的血液相融。book18.org

底層船艙。book18.org

潮濕悶熱,汗液濕透衣衫,這樣難受的環境里,溫雪卻感到暢快。時間過去越久越代表她離那片大陸越遠,她猜想那個男人如何也找不到自己氣急敗壞的模樣,忍不住大笑起來。book18.org

進入船艙之初並不好熬。夜裡沒有燈,從小窗望去海面黑漆漆一片,連同她的船艙也沉沒在無邊黑夜裡,溫雪瑟縮在被褥,渾身發抖,扭身吐在事先準備好的塑料桶里。明明什麼也看不見,世界卻歪歪扭扭,溫雪不停捶打自己以求清醒,摸黑吃下艾維爾開給她的藥片。book18.org

溫雪,結束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她躺在地上一遍遍告訴自己。book18.org

死寂的夜總容易想多,可溫雪離開連自己該捨不得誰都很難說出來,她呆呆望著頭頂空洞的黑,沉沉睡去。book18.org

接下來二十多天的航行,日夜在這個過程中變得不再清晰。壓縮餅乾、麵包,一天溫雪會開一罐沙丁魚罐頭,排泄嘔吐都在塑料桶里解決。開始她嫌味道難聞,可聞久也便習慣了。book18.org

從未如此邋遢過,到底多久沒有洗漱溫雪不太清楚,直到前方那扇門被打開,那一瞬心跳如雷,她害怕看到會是那個人。book18.org

「我們到了。」book18.org

劉全志站在門口,沒有進來,大概是知道裡面關了太久,氣味不太好聞。book18.org

溫雪麻木地愣在原地,良久才艱難爬出。book18.org

船已經靠了碼頭。book18.org

凌晨的港口燈火昏黃,海風帶著咸腥和機油味猛地灌進來。遠處是成片的貨櫃堆場、轟鳴的吊機,還有零星的叉車聲。book18.org

「跟緊我,別亂看。」劉全志把一件寬大的舊風衣披到她肩上,幫她拉上帽子,「港口這邊有人接應,但不能走正門。走貨運通道,動作快點。」book18.org

兩人順著狹窄的金屬舷梯往下走,每一步都發出空洞的響聲。身後,底層貨艙那扇沉重的鐵門被輕輕帶上,沒有發出太大聲音。book18.org

風股股刮來,溫雪深吸一口氣,帶著海腥和柴油味的冷空氣衝進肺里,讓她微微打了個寒戰。腿還是軟的,於是只能死死抓住劉全志的袖子。book18.org

兩人避開主照明區,沿著貨櫃間的陰影快步往前。遠處隱約有巡邏車的燈光閃過,劉全志立刻拉著她停在兩排貨櫃中間,等燈光過去才繼續走。book18.org

不久一個穿著港口工作服的男人從暗處走出來,跟劉全志低聲對了句暗語,然後點點頭,帶他們繞過一道側門走出港區圍欄。book18.org

此刻,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車已經等在路邊。book18.org

當溫雪鑽進車后座時,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終於踏上這片名叫法蘭西的土地。book18.org

麵包車避開主路,一路向西南行駛。經過近一天的緊張轉移,終於抵達聖讓。book18.org

那是一座安靜的小鎮,石板路蜿蜒,古老的教堂鐘聲悠遠,空氣里總是混著薰衣草和海鹽的味道。book18.org

起初溫雪在小鎮的修道院內被允許以見習修女的身份暫住。清晨,她跟隨其他修女打掃庭院、擦拭禮拜堂的長椅、照顧年幼的孤兒。book18.org

夜晚,噩夢依舊反覆肢解她的睡眠。book18.org

夢的深處依然是夢,面目猙獰的繼父,她在空曠處求救,「她」在他腳下臣服。book18.org

場景驟然切換。窄小的暗房裡,「她」痛哭、哀求,她依舊如旁觀者注視,忽然男人扭身看向她,淺色眼眸如雄獅鎖住獵物,緊接著一雙大手穿透所有障礙籠罩在眼前,下一瞬堪堪就要將她捉住。book18.org

他問——book18.org

小雪,玩夠了嗎?book18.org

溫雪猛地從夢中驚醒,冷汗浸透衣衫。book18.org

再也睡不著。book18.org

小禮拜堂最角落的長椅上,溫雪借著燭光學習語言。彩繪玻璃窗里的聖母低垂著眼眸,於頭頂懸立,顯得格外神聖而遙遠。book18.org

她跪在其下,久久不得安寧。book18.org

「你感到有罪嗎,孩子?」book18.org

安妮院長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院長年近六十,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歷經風霜的慈悲。她曾在華夏傳教旅居十年,精通漢法英三國語言。book18.org

溫雪的手微微一顫,書本從指間滑落。book18.org

喉嚨像被什麼堵住,安妮院長靜靜在她身旁坐下。長袍摩擦石板的聲音在空曠的禮拜堂里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或許是有的,嬤嬤。」溫雪低下頭,剖析自己。book18.org

「很久之前我嫉妒過我的母親,貪戀不屬於自己的美好,後來又軟弱無能,屈服強威,因此得到懲罰,命中注定犯下大錯。」book18.org

「溫,你還太年輕。拋棄一切來到陌生的國度從頭開始已經足夠勇敢。」安妮院長伸出蒼老卻溫暖的手,輕輕覆在她冰冷的手背上。book18.org

「上帝從不因為我們曾經跌倒而厭棄我們。恐懼像藤蔓,會纏死我們。但上帝會給我們剪刀,剪斷自己心裡的枷鎖。」book18.org

劉全志再次來到修道院時,一個月已經悄然過去。book18.org

午後的日頭是軟的,不似盛夏那般灼人。少女跪立在花叢中,灰色的見習長袍鋪散在泥土上,手中的小剪刀輕輕修剪著枝葉,動作輕柔而專注。book18.org

劉全志還記得先前剛下船時溫雪如何虛弱狼狽,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風一吹便要倒。可又許是青春無敵,少年人恢復起來也比常人快上一些,如今鮮紅的玫瑰在指尖微微顫動,低垂的面頰竟比花瓣更加嬌嫩憐人。book18.org

劉全志站在拱門邊,遠遠地看著這一幕。book18.org

他對溫雪的過去並不算了解太多,知道她是林平臨終前託付的,一個父親去世、母親失蹤,自己又被歹人盯上,不得不遠渡重洋、隱姓埋名逃難的女孩。book18.org

蔣欽,劉全志思忖片刻,確實不是個好對付的人。不管是當年榮康覆滅,還是不久之前榕城市市長倒台,老書記自殺,樁樁件件,都與這個奸商有千絲萬縷的聯繫。book18.org

再看溫雪,不滿十六的年歲,纖細的脖頸、被陽光鍍上一層柔光的側臉,那雙即使垂眸也我見猶憐的眼睛,這樣的好容貌……book18.org

「劉大哥你來啦!」book18.org

少女喊他。book18.org

劉全志回神。book18.org

「下午好啊,小溫雪。」book18.org

這一趟,他除了探望溫雪,還帶了一對夫婦同來。book18.org

這是旅居巴黎、開著一間華夏超市的華僑夫妻。男人名叫呂振平,四十七歲的年紀,皮膚是常年在外奔波曬出的黝黑,身材敦實厚重,看著就是個本分人。女人比他小兩歲,眉眼溫和,嘴角總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自帶幾分溫婉。book18.org

劉全志簡單同溫雪介紹,說這對夫婦早年是他貨運公司的老客戶。七八年前,呂振平的貨櫃在南部港口遭了黑幫敲詐,幾乎要被逼得傾家蕩產,是他動用了在法國積攢的人脈,硬生生幫他搶回了貨物,又費盡心力壓下了後續的諸多麻煩,這份恩情,呂家夫婦始終記在心裡。book18.org

呂振平的妻子陳佩兒,早年得過子宮內膜癌,病癒後便再也無法生育,膝下無子,成了夫妻倆這輩子揮之不去的隱痛。book18.org

兩邊各有所需,溫雪一心想拿到合法居留證,在異國他鄉站穩腳跟,呂家夫婦盼著有孩子繞膝相伴,又心甘情願報答劉全志的恩情,這事便順理成章地成了。book18.org

陳佩兒站在丈夫身後,細細打量著眼前少女,溫雪抬眼望她,眼裡帶著幾分無措的怯懦。陳佩兒心下頓時一軟,再想到這孩子孤苦無依的身世,滿心滿眼只剩憐愛。book18.org

「孩子,別怕。」她聲音溫軟,輕輕開口,「我們是劉總的老朋友,你的情況,他都同我們大略說過了……我們夫妻倆一輩子,沒有自己的孩子,家裡冷冷清清的。要是你願意,往後跟著我們一起過,把那裡當成自己的家。」book18.org

……book18.org

離開聖讓修道院那天,溫雪脫下灰袍,換上一件陳佩兒帶來的淺藍連衣裙。裙擺到膝,簡單幹凈。她站在修道院門口,向安妮院長深深鞠了一躬。book18.org

「孩子,上帝會保佑你的。」安妮院長微笑著與她道別。book18.org

自此,劉全志也將林平交代給他所有的事安排妥帖。book18.org

「我也該走了。」劉全志道,「以後在巴黎好好生活。這是我的電話,有困難隨時可以聯繫我。」book18.org

他又轉頭看向呂振平夫婦,語氣裡帶著幾分託付。book18.org

「老呂,嫂子,溫雪這孩子,就勞你們多費心照料了。」book18.org

「劉大哥……等等。」book18.org

身後忽然傳來少女的聲音,帶著些許急促。溫雪快步走上前,手裡緊緊攥著一張從畫夾里抽出的A5素描紙,指尖微微泛白。book18.org

「這一路……真的謝謝。如果沒有你,我根本走不到這裡。我沒什麼能做的,但還算會畫畫,如果不嫌棄,希望你能收下。」book18.org

畫面上,一個男人站在貨船的甲板上,身後是遼闊的海面。他身姿筆直,側臉線條硬朗,目光投向遠方。海風吹起他的衣角,畫面雖簡潔,卻把那種長年奔波在風浪中的滄桑與隱忍刻畫得入木三分。畫的右下角,用極小的字簽著姓名日期和兩個字——平安。book18.org

劉全志接過畫,指尖微微一頓,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幾下,沉聲道:「好,我會好好保存。」book18.org

「多保重,小溫雪,會再見的。」book18.org

溫雪的眼眶瞬間紅了一圈,水汽氤氳在眼底。book18.org

「保重。」book18.org

(五十五)輾轉(意淫)book18.org

呂振平的超市叫「佩平華貨」,位於巴黎十三區老街上,門面約百來平方,店內貨架滿滿當當,貨品繁多卻排布得條理分明,一眼望去琳琅滿目,格外齊整。book18.org

二樓專門用作倉儲堆放貨物,三樓直至頂樓,則是夫妻倆日常起居的住處。book18.org

「房間已經收拾出來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book18.org

陳佩兒一步步往樓上走,老舊木質樓梯踩在腳下,發出細碎的吱呀輕響。溫雪提著簡單的行李布袋跟在身後。樓梯轉角處懸著一盞舊式壁燈,昏黃的光暈暈染開來,將牆壁烘得暖融融的。book18.org

推開頂樓最深處那扇小門,一股淡淡的木香混著洗衣粉的乾淨氣息撲面而來。book18.org

這是一間小小的閣樓,斜斜的屋頂讓空間顯得有些侷促,約莫十二三平米,卻被收拾得一塵不染。book18.org

靠牆擺著一張單人小床,鋪著淺藍素雅的床單。床頭立著一個小巧的木櫃,上面放著一盞檯燈和一盆鮮潤的綠蘿。傾斜的屋頂開著一方天窗,輕輕推開,便能看見一角夜空。book18.org

陳佩兒有些侷促地笑了笑:「閣樓以前堆著雜物,空間小了點,冬天可能會有點冷。阿姨給你準備了電暖器和厚被子,你要是住著不舒服,一定要說啊。」book18.org

溫雪鼻尖發酸,輕聲說:「阿姨,謝謝你。」book18.org

陳佩兒趕緊擺手:「謝什麼呀,這孩子……」book18.org

呂振平從陳佩兒身後探出頭:「小雪餓不餓?叔叔下麵條手藝很好的!」book18.org

「不餓的,謝謝叔叔阿姨。」book18.org

「不許再說謝,一家人不提這個。」陳佩兒佯裝惱怒。book18.org

溫雪羞赧地應了一聲。book18.org

她把行李袋輕輕放在床邊,靜靜打量這間屬於自己的小閣樓。斜頂雖讓空間侷促,但每一處都被用心打理過。老式木地板踩上去微微有些彈性,空氣里還殘留著淡淡的薰衣草香味。book18.org

走到天窗前,伸手輕輕推開。夜風帶著涼意吹進來,她仰頭看著夜空的一角,星星稀疏明亮。book18.org

陳佩兒靜靜立在門口,「那先收拾東西吧。缺什麼少什麼,儘管跟阿姨說。」book18.org

說完合上門,和丈夫轉身離開,留給溫雪獨處的空間。book18.org

這一夜,是溫雪十六歲生日前夜,也是她入住新家的第一晚。book18.org

去年今日,她曾卑微跪伏於那人胯下,以為此生不見天光。而今遠渡重洋,逃脫魔掌,窗外夜巴黎燈火錯落,點點搖曳。book18.org

人世浮沉,際遇起落,命運輾轉往復,從來無可捉摸。book18.org

「蔣先生,我以為已經告知無數次,我真的不知道令愛在哪裡。」book18.org

林清殊從畫廊出來,邁巴赫等在門口。book18.org

除卻溫雪剛離開那日蔣欽發瘋,在葬禮上直接把她和丈夫綁走,若非方家長輩施壓,他們恐怕至今還出不來。那次過後,林清殊已經有幾日不見蔣欽,再見他似乎風光如舊。book18.org

只有眼底血絲知道他幾日未合眼,為一人憂心。book18.org

「林小姐,我們認識很久了,你也是東山的座上賓,何必把話說這麼生分。」book18.org

「你知道溫輝的事了吧。」book18.org

簡簡單單一句話,砸在林清殊心上,她死死咬住下唇,齒尖抵著軟肉,逼回眼底翻湧的情緒。book18.org

「那年事變,是你父親林平親手把事情壓下去,才讓他落得個死不得善終的下場。」book18.org

蔣欽緩緩朝前邁了一步,步步緊逼,影子沉沉壓過來,「平叔這樣一個膽小怕事的人,十幾年裡再沒過問過半句,溫輝…… 不,是申屠寧,他死了還不到一年,平叔就忙著把女兒嫁入貴胄,自己躲起來過清閒安穩的日子,臨到死了,反倒想起來要贖罪。不覺得太可笑了嗎?」book18.org

林清殊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終於浮現怒意,「所以你就把溫雪當作禁臠養在身邊?」book18.org

「你第一天知道嗎?!」book18.org

蔣欽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像暴風雨前的海面。book18.org

「可憐她?」book18.org

「倘若你沒有得知她是申屠寧的女兒,你還會拿出這副關心晚輩的好長輩模樣嗎?」book18.org

他步步緊逼,話語越發惡毒,字字誅心,死死盯著她,語氣里滿是嘲諷與刻薄。book18.org

「林清殊,你不過和你父親一樣,都是偽善之人。哦我知道了,你心裡還念著申屠寧。方從知道嗎?你到底念著他什麼?十幾年前被他操過幾次,就忘不掉了?」book18.org

「蔣欽!」林清殊厲聲喝止。book18.org

「我把溫雪養得很好。她本來可以一輩子都活得像個公主。是你們毀了這一切。」book18.org

林清殊感到可笑,她深吸一口氣,「蔣先生,蔣老闆!我不想和你討論申屠寧的事情,他身亡你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沒必要和我裝好人,我更沒必要同你爭辯太多。只求你捫心自問,溫雪跟著你,真正快樂過一天?」book18.org

蔣欽沉默。book18.org

此刻他終於卸下所有偽裝,流露一絲脆弱神色,良久才道:「我會好好對她,只要她回到我身邊。」book18.org

「她,還好嗎?」book18.org

「……無可奉告。」book18.org

回到東山別墅,阿秋迎他進門。book18.org

「先生回來了。」book18.org

她想替男主人脫去外套,剛碰到他胸膛,被男主人一腳踹開。book18.org

「滾。」book18.org

蔣欽神色陰鬱地上樓,進畫室,這是溫雪最常待的地方。book18.org

他臥躺進畫室沙發上,熟悉的味道遍布房間周圍,仿佛起身就能看到少女坐在中央捧著畫板作畫。book18.org

不遠處畫架上還擺放著一副未完成的肖像,主人公是他,那時溫雪還同他介紹運用了倫勃朗光影,畫得如何如何精細。book18.org

可她沒有畫完便離開了。book18.org

夜晚的東山別墅太安靜了,安靜得像被抽走靈魂的空殼。離開了它的女主人,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隻西施犬,還像往常一樣歡快奔跑,在各個角落嗅來嗅去,最後撞到他的腿上,搖著尾巴討好地嗚嗚叫。book18.org

柔姑驚恐地追過來,把小狗抱進懷裡,剛想退出去,卻聽見陰影里的男人緩緩開口。book18.org

「在我身邊,她真的不快樂嗎?」book18.org

柔姑輕輕嘆口氣上前拍拍男人的肩膀。book18.org

蔣欽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自嘲。book18.org

「你早就知道她是阿輝的女兒了吧。」他伸手接過小狗,放在膝上輕輕撫摸,「當年把自己毒啞,很狠,也很聰明,柔姑。」book18.org

柔姑站在原地,垂著眼,沒有否認。book18.org

「我那時想,你把妮娜照顧得那樣好,也會把我的溫雪照顧得很好。」book18.org

蔣欽低頭看著懷裡的西施犬,指尖緩緩梳理它雪白的毛髮,聲音輕得近乎呢喃。book18.org

「她後來……給它取了什麼名字?」book18.org

柔姑還是搖頭。book18.org

良久,蔣欽發出一聲輕笑。book18.org

「是啊,取了名字她還怎麼捨得走呢。」book18.org

「我給的東西,她什麼也不要,至少把藥帶走了……還算聰明。」book18.org

洗漱完蔣欽在溫雪房間躺下。好香,枕頭是她發香,被褥是她體香。book18.org

他伸手拉開床頭櫃最底層的抽屜。隨手拿了條內褲湊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手掌裹著那條仿佛還殘留著她體溫的布料,開始緩慢而用力地套弄起來。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和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book18.org

蔣欽閉上眼,腦海里溫雪濕漉漉的眼睛仿佛近在咫尺。光裸稚嫩的身體在他身下輕輕顫動,粉嫩的乳尖隨著呼吸起伏,小腹平坦又有些微微鼓起,再往下,是腿根間那抹粉紅被他一次次撐開,又一次次合攏,發出黏膩的水聲。book18.org

「小雪……」他低低喚著她的名字,動作越來越快。book18.org

布料緊貼著滾燙的龜頭,每一次向上套弄都帶出細微的「滋滋」聲響。book18.org

層層迭迭的嫩肉死死絞緊他,每一次抽出都帶出晶瑩的蜜汁,染濕大腿內側。book18.org

而少女的嬌喘會越來越急促。book18.org

她會叫什麼呢?book18.org

嗯……book18.org

叔叔……蔣欽……book18.org

好大……要被撐壞了……book18.org

啊……不行不行……book18.org

他的腰不由自主地向上挺動,床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枕頭上殘留的發香混著被褥上的體香,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整個人牢牢困住。book18.org

越抽越快,呼吸越來越重,喉結滾動著咽下口水,另一隻手死死抓著被角,指節泛白。book18.org

終於,一股灼熱的電流從尾椎直衝天靈蓋。他悶哼一聲,身體猛地弓起,滾燙濃稠的精液噴射而出,盡數淋在那條粉色的內褲上。白濁順著布料的紋路蜿蜒流淌,浸透了她曾經貼著蜜穴的布料,發出濃烈的腥甜氣味。book18.org

他喘息著癱軟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額角滲出細密汗珠。book18.org

過了很久,他才睜開眼,望著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饜足的笑意。book18.org

「小雪,生日快樂。」book18.org

(五十六)莉蓮book18.org

聖誕假過後,溫雪正式拿到居留證。book18.org

同天,溫雪接到久違的越洋電話。book18.org

「小雪。」book18.org

女人清潤的嗓音傳來,溫雪握著手機站在閣樓天窗下,手指微微發抖。book18.org

良久才應道:「清殊阿姨。」book18.org

「聽聞你已經安定下來,阿姨為你高興。」book18.org

溫雪靠著牆壁滑坐到地板上,膝蓋抱在胸前。窗外是巴黎冬日下午淡金色的陽光。book18.org

「托您和劉大哥的福。阿姨……」她低聲問,「他……有沒有為難你和陳妙?」book18.org

林清殊輕輕嘆了口氣,「來找過我幾次,但有方家護著,他動不了我。陳妙那邊,申請了首都大學的冬令營,現在很安全,既能避開風頭,也能為以後升學鋪路。不用太擔心她。倒是你,小雪,孤身在外千萬照顧好自己。」book18.org

溫雪點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趕緊抬手抹去,不想讓電話那頭的人聽見自己的哽咽。book18.org

「我會的,阿姨。養父母都對我很好。」book18.org

「那我就放心了。另外,小雪,你的天賦很難得,千萬不要放棄。我想安排你去巴黎最好的藝術學院深造。經濟上的問題不用擔心,我會幫你。」book18.org

「好……謝謝你,清殊阿姨。」book18.org

溫雪的生活並不輕鬆。book18.org

她的油畫作品曾在國內各大展覽中展出,但那是過去式了,如今隱姓埋名意味著一切都要從零開始。book18.org

溫雪晚上常常畫到凌晨兩三點,檯燈下,纖細的手指反覆臨摹大師們的經典作品,倫勃朗的光影、卡拉瓦喬的戲劇性、弗里達的痛苦與堅韌……三個月的時間,她幾乎沒怎麼合眼,從此基礎上加以創作,準備了一份厚厚的作品集。課業之餘,她還會下樓幫振平叔和佩兒姨看店,擦拭貨架、整理貨物、給客人結帳。book18.org

在林清殊的推薦和幫助下,溫雪遞交了塞弗爾工作室的申請,九月正式進入為期一年的藝術預科。book18.org

開始溫雪法語不好,預科班有幾個亞裔女孩總和她過不去。book18.org

「你們知道剛剛莉莉安說了什麼嗎?」一個叫傑西卡的女孩故意提高聲音,和同伴們誇張地模仿溫雪的發音,拖長調子,笑得毫不掩飾,「『我……我畫的……是……』哈哈哈,像在背課文一樣!」book18.org

周圍幾個人立刻跟著笑起來,聲音尖銳刺耳。book18.org

走廊里,溫雪路過,慢慢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傑西卡臉上。book18.org

「傑西卡,聽說你來巴黎生活已經三年了,比我們大多數人都大好幾歲,可是一直被美院拒絕。是否是因為太閒了呢?」book18.org

她看向女孩們。book18.org

「你們幾個不打磨作品,成天只知道欺負同學。怎麼?霸凌是你們母國帶回來的習慣,不會下一秒就要去申遺吧……」book18.org

她把不會的單詞用中文混在一起說,傑西卡和同伴們面面相覷,「我們聽不懂,莉莉安你到底有沒有好好在上語言課啊!」book18.org

場面尷尬,溫雪也覺無趣,剛想離開,身後傳來穩重而清晰的法語,替她將剛剛言論再次陳述。book18.org

國際笑話,傑西卡母國被世界調侃是小偷國家也不是一天兩天。路過同學紛紛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有人甚至低聲附和了兩句。book18.org

當即傑西卡一行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book18.org

狠狠瞪了溫雪一眼,撂下一句「給我等著。」便氣沖沖揚長而去。book18.org

溫雪望向來人,足足比她高兩頭,金色的小捲毛在光照下微微發亮,一雙湛藍的眼睛,五官是標準的歐羅巴式長相。book18.org

「你懂中文?」book18.org

「會一點。我的曾祖母是華人。」book18.org

「莉莉安·溫。」book18.org

「伊恩·杜瓦爾,我是巴黎國立高等美術學院本三的學生,目前在工作室擔任助教。」book18.org

他頓了頓,藍眼睛認真地看著她:「剛才那些話……希望我的加入沒有讓你感到冒犯。」book18.org

溫雪看著他,輕輕彎了彎唇角,「不會。謝謝你,杜瓦爾老師。」book18.org

「伊恩就好。」他糾正,「你……很特別。」book18.org

「你對所有新認識的女學生都這樣開場?」book18.org

伊恩愣了半秒,隨即低笑出聲,「有點老套了是嗎。其實我看過你的作品集,你對水的刻畫很有特點……很少有人能把水畫得這麼有情緒。」book18.org

「那你可要小心了。我畫水的時候,經常想像有人淹死在裡面。」book18.org

伊恩笑意加深,「很有意思。有興趣和我喝一杯咖啡嗎,溫小姐。」book18.org

她看了看時間,點點腕上鐘錶,「不了,我該走了。」book18.org

「不過,很高興認識你,杜瓦爾先生。」book18.org

回到佩平華貨天色漸晚,超市還沒打烊,呂振平正在門口整理水果,陳佩兒則守在收銀台給最後一位客人結帳。book18.org

路口一隻三花玳瑁小貓亮著綠瑩瑩的眼睛忽閃忽閃地躲在樹叢里。book18.org

呂振平轉身進店拿了根火腿腸,掰成小塊扔到樹叢邊。小貓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香味跳了出來,低頭快速吃完,又迅速縮回陰影里。如法炮製,一連扔了好幾塊。漸漸地,小貓膽子大了起來,吃到最後一塊時,竟直接跳到他腳邊,滿足地吃完後就地一滾,露出毛茸茸的白肚皮,眯著眼睛任他輕輕摸腦袋。book18.org

呂振平樂呵呵地撓著它的下巴,轉頭對溫雪說,「小雪,回來得正好,你來摸摸看,可軟了。」book18.org

溫雪走過去,蹲下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小貓綠眼睛亮晶晶的,非但不躲,反而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指尖,發出細細的呼嚕聲。book18.org

陳佩兒也從店裡出來,「這幾天總在附近轉悠,估計是流浪的。看它這麼親人,咱們養了吧?」book18.org

呂振平點頭:「行啊,就是得先帶去打疫苗、做絕育。小雪,你給它取個名字吧?」book18.org

溫雪的手指輕輕順著小貓柔軟的脊背,掌心傳來溫暖的體溫和細微的顫動。她看著小貓那雙乾淨又明亮的綠眼睛,忽然想起東山上那隻叫「鼎立」的小狗,和名字也不敢取的西施犬,心裡微微一酸。book18.org

「就叫……火腿吧。」book18.org

「火腿?」呂振平重複了一遍,笑起來,「是挺愛吃的!小火腿,今後你可就有家了。」book18.org

小貓像是聽懂了一樣,「喵」地叫了一聲,用腦袋更用力地蹭了蹭溫雪手心。book18.org

周末溫雪放假和養父母輪班,讓他們睡個懶覺。book18.org

晨光透過玻璃門斜斜灑進來,在木質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黃。book18.org

客人不多,零星有幾位附近的鄰居進來買東西。溫雪站在收銀台後,捧著一本法文版的藝術史,輕聲翻著書頁。book18.org

小貓火腿從貓窩一步步優雅走出,懶洋洋地趴在她手邊,雪白的小肚皮朝上,四肢攤開曬著太陽。它半眯著綠眼睛,發出細細的呼嚕聲。book18.org

「早安,小火腿。」book18.org

溫雪伸出手指,輕輕撓一撓它的下巴,火腿就舒服得把頭歪過去,在她掌心蹭來蹭去,尾巴滿足地捲成一團。book18.org

眼前一瓶汽水,溫雪沒抬眼,「三歐。」book18.org

客人遞來五百歐,溫雪驚訝,這才抬頭,撞進一雙湛藍的笑眼。book18.org

「又見面了,莉莉安。」book18.org

「早安,杜瓦爾先生。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麼大面額的現金。」book18.org

「我聽說華人圈喜歡這個。」book18.org

「你聽說的不會是黑幫吧。」book18.org

溫雪調侃,把五百歐的紙幣收進抽屜,默默給他找零。book18.org

期間,伊恩找她說話,「你不驚訝我知道你在哪?」book18.org

溫雪把找好的零錢和發票推到他面前。book18.org

「我問過工作室的秘書。她說你周末經常幫養父母看店,我想來碰碰運氣。看來上帝是眷顧我的。」book18.org

「杜瓦爾先生……」book18.org

「叫我伊恩。」book18.org

「好,伊恩,如果你想和我約會,抱歉,我對跨人種戀愛沒興趣。」book18.org

伊恩明顯愣了一下,湛藍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作心痛狀,「天,美麗的莉莉安居然拒絕地這樣直接。」book18.org

他不想就此罷休,「我的曾祖母來自華夏,某種意義上我們並不算跨人種。」book18.org

「你要和我計算你是八分之一還是十六分之一的華人血統嗎?」book18.org

「八分之一。」book18.org

少女挑眉。book18.org

伊恩挫敗地垂下頭,「我明白。是我太急了。」book18.org

他把汽水拿在手裡,轉身準備離開,卻又在門口停下,回頭看向她,「不過……作為朋友,我可以偶爾來買瓶水嗎?」book18.org

溫雪看著他逆著晨光站在門口的高大身影,沉默了兩秒,book18.org

「可以。但下次記得帶零錢。」book18.org

伊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笑著對她比了「OK」的手勢。book18.org

接下來的日子,溫雪雖然已經明確拒絕了他多次,每天早上卻依然能在佩平華貨超市門口的台階上,看到一束包裝精緻的玫瑰。book18.org

玫瑰帶著露水,卡片上方方正正一筆一畫的華文——book18.org

祝你今天開心,明天開心,後天開心。book18.org

「那小子又來了。」呂振平嘆了口氣,轉頭衝著剛下樓的溫雪擠眉弄眼,「雖然叔叔我還是覺得咱們華夏男兒好,但這小法國佬……說實話,他這毅力,能趕上當年我追你佩兒姨了。」book18.org

陳佩兒一記眼刀飛來,呂振平嘿嘿笑,「你說是不是嘛……」book18.org

他話鋒一轉,又道,「我看他開的小寶馬也不便宜……雪啊,叔叔我不反對早戀哈。」book18.org

溫雪無奈地笑,「振平叔可別取笑我了,我現在一心向學,無心戀愛。」book18.org

(五十七)暗潮book18.org

話雖如此,伊恩又極其紳士。他從不在課上打擾她,也很少在感情上給她壓力,只在她創作遇瓶頸時,靜靜聆聽她的煩惱,為她出謀劃策。book18.org

伊恩有隻臘腸犬叫尼莫,腿短身子圓,模樣憨態可掬。喜歡把小貓火腿埋起來的屎挖出來吃掉而備受火腿討厭,每次帶過來難免受火腿一頓狂揍。book18.org

腿短是原罪,尼莫跑不快,又打不過靈活的火腿,只能縮著身子嗚嗚哀嚎,主人們卻被逗得哈哈大笑。book18.org

「不行不行,尼莫這名字取得不對。」呂振平笑道。book18.org

「怎麼說?」伊恩好奇。book18.org

「火腿,用咱們華語說是火一樣的腿啊,尼莫五短身材怎麼跑得過。」book18.org

「照你這說法,尼莫要改名飛毛腿才行啦!」book18.org

伊恩哭笑不得,蹲下來把被火腿追得滿地打滾的尼莫抱進懷裡,臘腸犬正委屈地嗚嗚叫,圓滾滾的身子縮成一團。book18.org

呂振平煽風點火,「誰讓它總吃火腿的粑粑!這叫因果循環,報應不爽!」book18.org

溫雪在一旁聽著,也忍不住彎了唇角。book18.org

而若是哪一次,伊恩沒把尼莫帶過來,火腿反倒會顯得有些落寞,在門口徘徊許久,轉身氣呼呼地飛到女主人懷裡睡覺。book18.org

日子平靜而充實地流逝著。book18.org

溫雪的法語漸漸流利起來。她考出了語言水平測試,開始能在課堂上完整表達自己的創作理念,也學會了用平靜堅定的語氣回應那些無意義的嘲諷。book18.org

一日傑西卡舉著手機上的報道咋舌,「莉莉安,我本以為你們華人很保守,看來並不盡然。」book18.org

畫面里,一男子在華國洋南島舉辦海天盛宴,左擁右抱兩個身材火辣的模特,嘴角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的笑,淺棕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冷艷而放縱。book18.org

她把手機螢幕湊到溫雪面前,興奮地放大畫面。book18.org

「不過,還挺帥啊。」book18.org

溫雪一看,暗呼見鬼。book18.org

此男正是榮欽集團老總,騷包蔣欽是也。book18.org

沒想到竟以這種形式和他再見。book18.org

還好還好,看樣子那混蛋依舊縱情聲色,應該已經把她拋到九霄雲外。book18.org

「傑西卡,你知道華夏人口基數龐大,十四億人里,每個人的性格、生活方式都不同,有保守內斂的,也有聲色犬馬的。這叫個體差異。」book18.org

她雲淡風輕說完,繼續專注於自己的畫作。book18.org

次年夏天,溫雪以預科班第一的成績,考進了巴黎國立高等美術學院。book18.org

站在學院古老的拱門前,溫雪抬頭看著那塊刻滿歷史痕跡的石碑,胸口湧起一股久違的熱流。book18.org

她終於走到這裡。book18.org

畢業暑假去南法旅行,伊恩同溫雪在尼斯懸崖跳海。book18.org

失重的瞬間,溫雪只覺得心臟猛地提起,隨後是強烈的下墜感。海風呼嘯而過,她緊緊閉上眼睛,在落水前感受到伊恩溫暖有力的手始終握著她。book18.org

噗通——book18.org

冰涼的海水瞬間包裹全身。book18.org

最快樂的時候,伊恩游到她面前,湛藍的眼睛格外明亮。他輕輕捧起她的臉,在額頭上落下一個溫柔至極的吻。book18.org

溫雪愣愣地看著他。book18.org

「做我女朋友,莉莉安。」book18.org

「伊恩,我不想騙你,我的過去很複雜……我患有嚴重的心理疾病,直至現在,我依然要定期去看心理醫生,按時服藥。我需要時間消化那些事情,沒有多餘的精力開啟新的感情……」book18.org

海浪聲在兩人之間輕輕起伏。book18.org

「伊恩,我更不想傷害你。」book18.org

伊恩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底的溫柔沒有絲毫減少。他伸手輕輕抹掉她臉上的水珠,「果然,我猜到了。」book18.org

「我可以等,等你準備好的那一天。」book18.org

「請給我機會,讓我繼續做個傻瓜吧,莉莉安。」book18.org

……book18.org

溫雪以為這樣安穩平淡的日子能細水長流地過下去,可人世的無常,從來都容不得人半分僥倖,總要在人放鬆警惕時,狠狠砸下一記當頭棒喝。book18.org

一切,都始於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周三午後。book18.org

陳佩兒在二樓整理囤放的貨物,踩著梯子往上摞箱子,不過一瞬,眼前驟然發黑,身子一軟,整個人直直從梯子上栽了下去。呂振平在樓下聽得巨響,嚇得魂飛魄散,溫雪聞聲從閣樓里衝下來時,陳佩兒已經倒在一片刺目的血泊中,昏死過去,再無半點聲響。book18.org

醫院的診斷結果,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進這個小家。book18.org

舊疾復發,子宮內膜癌的癌細胞早已轉移到了肝臟,已是晚期。醫生說,必須立刻開始靶向治療,後續再銜接化療與手術,僅是第一個療程的費用,便要三十多萬歐元,往後漫長的醫治,花銷更是要突破百萬。book18.org

呂振平一夜白頭,坐在醫院走廊里,手不停發抖。book18.org

「整整十年了,當初醫生都說痊癒了,怎麼會忽然就到了這地步……」 男人埋著頭,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滿是不敢置信的痛楚。book18.org

「振平叔……」 溫雪站在一旁,鼻尖酸澀,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book18.org

「小雪,叔是真的怕啊……」 呂振平抬眼,眼底布滿紅血絲,聲音裡帶著強忍的哭腔,「你佩兒姨,那麼愛熱鬧、那麼愛美的一個人,如今就那麼死氣沉沉地躺在病床上,叔看著,心都要碎了。」book18.org

他起初還拚命壓抑著情緒,說著說著,終究潰不成軍,哽咽出聲。book18.org

溫雪眼圈瞬間泛紅,她上前輕輕按住呂振平的手臂。book18.org

「振平叔,天塌不下來,我們一起面對,總會有辦法的。」book18.org

溫雪開始嘗試賣畫賺錢。book18.org

她把以前在預科和美院創作的得意作品全部拿出來,聯繫畫廊,參加各種小型拍賣,甚至匿名在網上平台發布。一天時間掰成兩半,白天上課,晚上畫新稿,周末守在超市,抽空跑畫廊談判。短短兩個月,她賣出了七幅畫,籌到了第一筆治療費。book18.org

而伊恩畢業後,順利進入巴黎一家知名畫廊,做起了助理策展人。溫雪心底最珍視的一組系列畫作,經由他的引薦,通過畫廊輾轉,被一位神秘的亞洲收藏家收入囊中。book18.org

伊恩特意跑來告訴她這個好消息,「莉莉安,那位收藏家出價極高,他對你的畫作極為欣賞,還說,願意收藏你往後所有的作品。」book18.org

畫作的酬勞順利到帳,壓在溫雪心頭的巨石,終於稍稍落地。book18.org

那一夜,她累到了極致,沾枕便睡,睡得沉極,直到次日傍晚才悠悠轉醒。渾身酸痛不堪,像是被重物碾過一般,她對著鏡子洗漱,才發現身上莫名多了幾塊青紫痕跡,只當是近日奔波,無意間磕碰所致,並未放在心上。揉著惺忪的睡眼下樓,只見呂振平正和火腿,一同守在店裡。book18.org

「振平叔,今晚我去醫院陪佩兒姨,您回家好好歇一晚。」 溫雪開口道。book18.org

呂振平看著她眼底的疲憊,滿心心疼,「小雪,你自己也要保重身體,別累壞了。」book18.org

溫雪望著他眼下濃重的烏青,心裡一陣發酸,上前輕輕抱了抱他。book18.org

「振平叔,佩兒姨一定會好起來的,該好好休息的是你。可別等姨痊癒了,你反倒累垮了,到時候我一個人,可照顧不動兩位長輩。」book18.org

「你這孩子……」 呂振平眼眶一熱,拍了拍她的後背,再三叮囑,「去醫院的路上千萬小心,最近巴黎不太平,凱旋門那邊剛出了持刀傷人的案子,地鐵里也常有不法分子遊蕩,務必處處留心。」book18.org

溫雪點頭應好,收拾了些換洗衣服和畫稿,前往醫院。book18.org

不知是心理暗示還是其他原因,一路上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暗處注視著自己。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如影隨形,讓溫雪脊背發涼。她幾次猛地回頭,只看到空蕩蕩的街道和匆匆的行人。book18.org

在醫院陪夜後,第二天清晨回學校,路上這種感覺更加強烈。她心神不寧地快步穿過一條小巷,結果竟是死路,鼓起勇氣轉身,突然撞進一個結實的胸膛。book18.org

她嚇得後退一步。book18.org

「原來是你……」book18.org

伊恩扶住她的肩膀,眉頭微皺。book18.org

「莉莉安,你怎麼了?慌慌張張的,像在躲什麼人。」book18.org

溫雪搖搖頭,「應該是我想多了……」book18.org

結束一天課程回到閣樓,溫雪最近太累,什麼都不想躺在床上,還沒換外衣,竟就如此沉沉地睡了過去。book18.org

(五十八)夜訪book18.org

風透過紗簾吹拂進屋,狹窄的單人床上少女合衣酣睡。book18.org

她五官舒展,孩童的嬌憨隱隱褪去而骨相盡顯。book18.org

鼻樑尖利挺翹,下頜線條冷秀柔和,面頰卻依舊柔軟飽滿。她就這樣安靜地徘徊在女孩與女人之間,尚未完全盛開,已經鋒芒初露。book18.org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掌,緩緩覆上少女臉頰。指尖順著優美眉骨緩緩下滑,拇指輕輕摩挲過她挺直秀氣的鼻樑,最後久久停留在她微微抿開的柔軟唇瓣之上。book18.org

他忍不住一點點湊近,再湊近,目光凝著她殷紅柔軟的唇,又貪戀地望向她輕顫睫毛之下,那雙黑沉如深夜一般的眼眸。book18.org

少女均勻溫熱的呼吸輕輕拂在他臉上,混著淡淡的奶香與獨屬於她的清甜氣息。他微微側過身,如同瀕臨絕境終於尋到甘泉的旅人,貪婪又偏執地吸入她每一絲呼吸。而昏睡中的溫雪,也在無意識間,吸入他身上滾燙灼熱的氣息。book18.org

方寸狹小的閣樓里,兩人的呼吸無聲糾纏、彼此交融,滋生出一種壓抑、病態又極盡曖昧靡靡的親密。book18.org

蔣欽很滿足。book18.org

「小雪,你知道我有多想你……」book18.org

畫家的畫風如同人的字跡,一旦形成風格便很難改變,即使過去多年有了更多的人生閱歷嘗試更多繪畫的方式方法,依然像烙印一樣,清晰地刻在所有的作品裡,看到過去的影子。book18.org

一次飯局上,杭澤中偶然提起自己購入一副來自法蘭西的畫作,筆觸似曾相識,又看著蔣欽欲言又止,眼底藏著幾分探究。蔣欽心頭猛地一震,當即親自前去觀摩。book18.org

待看清那幅畫作,緣由昭然若揭。book18.org

巴黎國立高等美術學院的學生,莉莉安·溫。book18.org

她是他親手培育出來的嬌花,她的作品他一看便知。book18.org

蔣欽說不清是該怨溫雪小心,還是該嘆她大意。book18.org

她從不在任何社交平台發布動態,能得到的照片無非參加活動的合照。蔣欽看著照片里小小的白瓷般的臉……他沒有意識到自己渾身發抖,仰天大笑起來。book18.org

溫雪,有本事應該藏一輩子,而不是再讓他找到。book18.org

一旁,劉泉翻看手中調查資料,回頭看向神色猙獰的老闆,嘆道:「欽哥,要不還是算了吧。溫小姐若是真心愿意回來,根本用不著我們四處搜尋追查。」book18.org

當年溫雪眾叛親離,拋棄一切,漂洋過海偷渡,只為逃離這個男人,連命都不要了……可見何等決絕。book18.org

那時她只有十五歲。book18.org

蔣欽緩緩站起,「阿泉,我意已決不必再勸。」book18.org

「她這段時間賣了多少畫?」book18.org

劉泉比了個數字,「是溫小姐的養母重病纏身,急需巨額醫藥費,她才拚命賣畫籌錢。」book18.org

蔣欽抬手指向牆壁上溫雪曾經的畫作。book18.org

「你可知這樣的一幅畫,她要花多久?」不等劉泉回答,他道,「近一月。」book18.org

「同等質量的畫,留落在外被我們知道的已有六幅。阿泉,她分明在向我招手,對我落淚哭訴…… 同我說,叔叔,小雪過得好辛苦,求你來幫幫我……」book18.org

……book18.org

溫雪剛走的那段時間,蔣欽幾近氣到癲狂。夜夜難眠無心安睡,一度下令動用全部人脈財力,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她強行抓回身邊。他曾滿心戾氣地想著,要親手打斷她雙腿,將其牢牢禁錮在身側床榻之上,逼她痛哭求饒,此生再也生不出半分離開他的念頭。book18.org

可滔天怒火燃盡之後,心底翻湧而來的,是一日深過一日的惶恐不安。book18.org

溫雪十二歲後便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再沒有吃過苦,驟然孤身流落異國,受盡貧窮風霜顛沛,遲早會被世事苦難摧殘得面目全非。他見過太多被生活磋磨毀掉一生的人,每每想起,心頭便焦灼難忍。book18.org

那時蔣欽想,只要她肯回頭,他什麼都願意原諒,他會待她比從前更好,讓她做真正的公主。book18.org

再後來,時光慢慢流逝,心底的恐懼漸漸變了模樣。book18.org

他開始害怕,怕她在異國他鄉過得安穩順遂,怕她擁有全新歡喜人生,最怕她日復一日,徹底將他從記憶里徹底遺忘。book18.org

「你把我忘了嗎,小雪。」蔣欽凝視沉睡的少女呢喃。book18.org

萬幸,三年過去她依舊美得驚人。book18.org

蔣欽到巴黎有一段時間,考慮很久要以什麼形式與她重聚。book18.org

量體裁衣定製兩套西裝,路過婦人無不為他側目,蔣欽心裡很得意,歲月不過沉澱,他英俊如舊,足以迷倒方圓百里雌性物種,這是客觀存在的事實。book18.org

他在臨近佩平華貨的花店預定九十九朵玫瑰,到時,店員還在包紮,得閒蔣欽等了一會。book18.org

有個白人青年同樣買了花,青年驚嘆他購買的數量。起先用法語說了句什麼,見他聽不懂,又轉譯為英文。book18.org

「你要求婚嗎先生?」book18.org

「是久別重逢。」他回道。book18.org

「那位小姐一定會被您感動。」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蔣欽看向他,一束粉色的像球一樣的花,丑,沒有品味,和他本人一樣,穿著破襯衫邋裡邋遢。但他似乎是花店的常客,和花店老闆談笑風生,他們說起一個人名「莉莉安」——蔣欽豎起耳朵,可他不懂法語。book18.org

青年先行一步離開,蔣欽等老闆包完,也隨後離開。book18.org

他捧著巨大的花束走在路上,像個楞頭小子緊張地等待夢中少女的青睞,而她就在轉角。book18.org

青年把那束粉色花球遞給她。book18.org

那是他日思夜念的溫雪。book18.org

「美國小姐?很有品嘛伊恩!」book18.org

她竟對他笑!book18.org

「不止,還有兩朵羞澀女王,送給我的女王陛下。」青年笑著回道。book18.org

和溫雪就能說華文了?蔣欽恨得牙痒痒。book18.org

蔣欽想衝上前去把溫雪搶回來,可那樣的笑容,乾淨、明亮,帶著一點少女獨有的狡黠與柔軟……book18.org

她從沒有如此對他笑過。book18.org

「剛剛我還在花店遇到一個亞裔先生,定了好多花,幾乎把約瑟夫的櫃檯擺滿。」book18.org

「是嗎,什麼花?」book18.org

「厄瓜多玫瑰。」book18.org

「不羨慕,不貪多。我更鐘意小姐與女王。」book18.org

她同那法國佬並肩走在一起,消失在小巷。book18.org

陰影里,濃烈刺骨的忮忌如同毒蛇,死死啃噬著男人的五臟六腑,毒液順著骨髓蔓延全身,滲進每一寸血液。book18.org

溫雪,他的溫雪……book18.org

後來,他買下佩平華貨隔壁的公寓,日日看她為病重的養母輾轉。清晨從小超市出門求學,傍晚一身疲憊風塵僕僕歸來。book18.org

深夜他從陽台穿過進入少女的閣樓。book18.org

她同從前一樣不喜歡關窗,而他也似曾經翻窗爬入。他有些懊惱她安全意識不強,又覺得這是冥冥之中給他的邀請。book18.org

蔣欽從口袋裡取出一方乾淨手帕,同前幾日一樣,滴上幾滴透明的藥劑,輕輕覆在她口鼻上。少女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呼吸很快變得更加綿長而沉重,陷入深眠。book18.org

那三朵勞什子的小姐、女王還插在她窗台的花瓶里。原本像球一樣的花苞經過主人精心呵護,如煙花般綻放。而他定的玫瑰們,已經在某一片土地上成為肥料。book18.org

蔣欽伸手,狠狠拔去所有花瓣,只餘下光禿禿花蕊隨手扔向晚風之中。book18.org

去他奶奶的小姐女王,全光屁股去吧!book18.org

回到床榻,蔣欽再也按耐不住,俯身含住的少女小嘴。book18.org

舌尖撬開貝齒,捲住她的小舌細細糾纏、吸吮,津液順著嘴角溢出,拉出淫靡的銀絲,他一遍遍掃過她口腔的上顎和每一寸軟肉,直到她無意識發出細微的嗚咽。book18.org

「嗯……」book18.org

男人的手掌順著纖細的脖頸下滑,解開襯衫的扣子。露出其中的純白文胸,乳肉飽滿圓潤,雪白細膩,在昏暗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奶白色光澤。book18.org

蔣欽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book18.org

「你長大了,小雪……」book18.org

伸手解開文胸扣子,純白布料滑落,兩團飽滿柔軟的乳肉完全彈跳出來,粉嫩的乳尖已經悄然挺立。他低頭含住一側,舌尖繞著敏感的頂端緩慢打圈,吸吮、啃咬、拉扯,牙齒輕輕刮過乳暈,另一隻手則揉捏著另一邊乳房,指尖陷入軟肉里,變換各種形狀。book18.org

少女在沉睡中發出細碎叮嚀,不一會兒,乳尖被吸得又紅又亮。book18.org

他褪下她的褲子和內褲,將少女修長的雙腿大大分開。粉嫩無毛的穴口暴露在眼前。它已經微微濕潤,花瓣在昏暗燈光下泛著晶瑩的水光。book18.org

他俯下身,把臉整個埋進她腿間,鼻尖深深抵著那處濕滑柔軟的秘處,狠狠地、貪婪地吸了一大口氣。濃郁的少女體香混著甜膩的蜜液氣息瞬間湧入鼻腔。book18.org

「這三年……有沒有人進去過這裡?」book18.org

沉睡的少女不會說話。book18.org

蔣欽的呼吸越來越重,鼻尖深深抵著濕滑的穴口,舌尖從下往上舔弄,捲住腫脹的陰蒂用力吸吮、打圈,又鑽進緊窄的穴口攪弄。book18.org

「這裡呢?」book18.org

溫雪的身體劇烈一顫,無意識地弓起腰肢,一股透明的蜜液湧出,被他盡數吞入口中。他低喘著,用兩根手指緩緩擠進她緊緻濕熱的甬道,裡面層層迭迭的軟肉立刻絞緊他的手指,貪婪地吸吮著往裡收縮。抽插越來越深,指腹按壓著最敏感的前壁,快速摳挖、旋轉,溫雪在睡夢中發出破碎的呻吟,穴口一陣陣痙攣,噴出一股又一股溫熱的淫水,打濕他的手掌和床單。book18.org

真好啊,小雪。book18.org

他拍拍她的陰阜,終於直起身,握著早已硬得發紫、青筋暴起、粗長猙獰的肉棒,對準那已經被舔得濕透紅腫的穴口,龜頭緩緩擠開花瓣,一寸一寸地撐開少女緊窄潮濕的甬道。book18.org

(五十九)求婚book18.org

睡夢裡,溫雪沉在很深的海底。book18.org

她今天還沒有洗漱,本想小憩一下就起來,可身體輕飄飄的,四肢發軟,意識被一層厚重的霧包裹著,怎麼也掙不脫。隱約感覺到有什麼沉重而滾燙的東西壓在自己身上,像一頭巨大的野獸,把她整個籠罩住。book18.org

熱。book18.org

很熱。book18.org

春夢?已經很久沒有過。book18.org

早年心理醫生艾維爾曾警告她不要試圖嘗試去控制夢境,可能因此模糊現實與夢境的界限。故而有時溫雪知道自己在做夢,也放任心態。book18.org

這次的夢,似乎過於真實。book18.org

夢境里那深海巨獸用巨大的舌頭舔舐著她的面頰,下身巨物整根沒入,又幾乎完全拔出,只留頭部卡在穴口,然後更加兇狠地捅到底。book18.org

濕滑的水聲在耳邊格外清晰,伴隨著低沉粗重的喘息和皮膚相撞的啪啪聲。book18.org

她想動,可連手指都抬不起來。喉嚨里只能發出細碎的、近乎嗚咽的鼻音。book18.org

「好爽。」巨獸感嘆。book18.org

龜頭一下下撞擊著最敏感的軟肉,帶起大量黏膩的淫水,發出淫靡至極的「咕啾咕啾」水聲。少女的身體輕顫,穴肉一陣陣痙攣收縮,像無數張小嘴在貪婪地吸吮那根入侵者。book18.org

又脹又麻的快感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下身越來越濕,淫水順著股溝不斷流出,粗長的東西越插越快,越插越深,每一下都頂到子宮口,要把她整個人撞散架。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沉睡的少女從喉嚨里溢出破碎的嗚咽,她想醒過來,推開身上沉重的軀體,可四肢軟得像被抽去了骨頭,只能任由那根滾燙的巨物一次次捅穿她最嬌嫩的甬道。穴肉痙攣著收縮,貪婪地絞緊入侵者,淫水被撞得四濺。book18.org

一陣強烈的快感來襲,溫雪迎來高潮。book18.org

她扭著腰想逃離,反而滿足身上那頭巨獸的凌虐欲。大手扣住纖細的腰肢,像鉗子一樣將她死死按在身下,腰部猛地向前一挺,整根粗硬的性器盡根沒入。另一隻手從前面撥彈被蹂躪紅腫的陰蒂。book18.org

緊接著,一泡水從兩人的交合處噴出,難受,灼熱……book18.org

「除了難受呢?」book18.org

是誰在問,那個怪獸嗎?book18.org

好快樂,又好痛苦……book18.org

溫雪在夢裡迷迷糊糊地想。book18.org

這一覺竟長眠到天亮,溫雪醒來時整個人疲憊異常,頭痛欲裂,四肢沉重得幾乎抬不起來。她勉強撐著身體坐起身,下體傳來一陣鈍痛與濕黏感。一股粘稠的紅色液體正從穴口緩緩流出,順著大腿內側蜿蜒而下,在雪白的床單上暈開刺目的暗紅。book18.org

身上青紫又多了幾塊。book18.org

是因為來月經抵抗力低下嗎?book18.org

她揉揉發脹的腦袋,目光一轉,窗台上原本盛放的芍藥花,已然不見蹤影。book18.org

溫雪靜靜望向那扇半開的天窗。book18.org

她有很不好的預感。book18.org

波拿巴街十四號,繪畫技法工作室。book18.org

天光從高聳的天窗灑落室內,空氣里瀰漫著刺鼻濃重的松節油氣味。溫雪戴著口罩,安靜坐在角落,低頭專注地在畫布上落筆作畫。book18.org

「年輕人們,」指導老師瑪格麗特女士帶笑意走來,身後跟著幾個穿著正式的青年,「來自帝國理工的交換交流小組到訪,我們即將開展短期合作項目,大家上前互相認識一下吧。」book18.org

溫雪站起身摘下口罩,跟著眾人一同上前伸手問好。book18.org

「你好,莉莉安?溫。」book18.org

「喬治?周。」book18.org

梧桐樹下。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穿過茂密的樹冠,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book18.org

兩人並肩走著。book18.org

「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你,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重逢。」book18.org

「好久不見,笑童。」book18.org

安靜片刻,溫雪艱難開口,「當年的事……對不起。」book18.org

周笑童腳步微微一頓,轉頭看著她,眼底湧起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溫雪,我從來沒怪過你,我只怪自己,當時沒能力保護你。」book18.org

「別這樣想……」book18.org

「你更是別與我說抱歉才對,溫雪。你那位繼父……他送你出國留學?」book18.org

溫雪的指尖在身側輕輕收緊。她望著路邊被風吹起的梧桐葉,「說來話長,我和他已經分開。」book18.org

「那……這些年你過得好嗎?」周笑童斟酌道。book18.org

「說不上好,也過得不差……費盡心力跑出來,在海上漂了二十來天,險些喪命。」她笑了笑,「好在有朋友長輩幫扶,上帝保佑,我在巴黎定居讀書,一切如常人,已經很知足。」book18.org

塞納河畔晚風徐徐吹來,裹挾著濕潤微涼的水汽。book18.org

周笑童凝視溫雪,年少時她便是如此,狡黠中帶著腐物般的沉靜與陰鬱。這份陰鬱伴隨她成長,像薄而不散的霧,籠罩在清亮瞳孔深處。book18.org

可她分明在笑。book18.org

青年們不知道,他們的談話早被暗處第三者監聽。book18.org

蔣欽太想她,想知道她在做什麼,又和誰說話……book18.org

她說已經同他分開。book18.org

蔣欽無聲吶喊絕不可能。book18.org

她說起海上漂泊經歷。book18.org

蔣欽心揪,為她後怕膽顫。若是真的,她命喪黃泉……蔣欽不知自己是否後悔強要她,讓她痛苦至此,甘願赴險。book18.org

聽筒里傳來男聲——「你不怕你繼父來找你嗎?」book18.org

「那人新歡不斷,早把我忘記。」book18.org

男聲隨之附和輕笑,「的確如此……一年前海天盛筵,我在英區也有所耳聞。」book18.org

一派胡言!book18.org

蔣欽太陽穴突突直跳,怒火直衝頭頂。book18.org

那是再正常不過的商業應酬,張揚些罷了。他若不和那些人虛與委蛇,誰會跟他談生意?只因他長得過於招眼,被記者拍到就大肆渲染!book18.org

「笑童,不要再和我談他。」book18.org

蔣欽沉默。book18.org

另一男聲傳來,「莉莉安。」book18.org

「笑童,我有約該走了。回見。」book18.org

他咬牙,指節在監聽設備上泛出青白。book18.org

左一個周笑童陰魂不散,右一個法國佬常伴左右……book18.org

溫雪,幾年不見,你身邊到底還有幾個男人?!book18.org

「老朋友?」伊恩幫她拿包,有意無意回頭看向梧桐樹下的亞裔男子,湛藍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探究。book18.org

「算是,初中同學,帝國理工短期項目交換的夥伴。」book18.org

「莉莉安,你很少和我說曾經。」book18.org

「很重要嗎?」book18.org

「我只是有時覺得自己還是不了解你。」伊恩嘴角多了幾分尷尬的澀意,「你之前同我說不想談跨人種戀愛,我看到那位先生難免有危機感。莉莉安,你清楚知道,我很喜歡你,這份心意難以克制。」book18.org

他微微垂下眼眸,神情失落。book18.org

溫雪感到無措,「抱歉。」book18.org

一路兩人無話,驅車趕往醫院。book18.org

病痛最是磨人耗財,陳佩兒第一輪療程結束,身體狀況依舊糟糕危急。book18.org

她躺在病床上,整個人瘦得幾乎脫形。原本圓潤溫和的臉頰深深凹陷下去,皮膚呈現一種不健康的蠟黃色,眼睛下方是濃重的青黑。曾經總是帶著淺笑的嘴角如今乾裂起皮,頭髮大把脫落,只剩稀疏的幾縷貼在頭皮上。book18.org

床頭監護儀規律單調的滴滴聲響不停響起,透明藥液順著輸液管,緩緩流入她枯瘦嶙峋的手背。book18.org

呂振平坐在床邊,握著妻子的手,眼眶通紅,眼底布滿血絲。他看見溫雪進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卻怎麼也掩不住臉上的疲憊。book18.org

「下周還要做免疫聯合治療,侖伐替尼加帕博利珠單抗。醫生說如果反應好,或許能再控制半年……」呂振平的聲音越來越低,「但費用……」book18.org

「會有辦法的。」book18.org

她之前賣畫的錢已經所剩無幾,呂振平甚至打算把佩平華貨的店面盤出去。可超市已經非正常營業很久,生意慘澹,盤出去也只是杯水車薪。book18.org

走出病房外,伊恩一直安靜等候在走廊。book18.org

「莉莉安……」book18.org

「抱歉伊恩,我現在沒有心情說話。」book18.org

「不,莉莉安,我可以幫你。」book18.org

溫雪腳步停下,轉頭看向他。book18.org

伊恩深吸一口氣,像是掙扎猶豫許久,終於下定決心鄭重開口——book18.org

「請嫁給我。」book18.org

溫雪滿眼震驚難以置信地望著他。book18.org

「是的,你沒有聽錯。」伊恩的聲音微微發顫,卻無比認真,「我父親離世前留給我一筆巨額信託基金,一旦我結婚,這筆錢就能自動解鎖。莉莉安……我想那個數字,足夠覆蓋佩兒姨所有的治療費用,包括後續的維持治療和最好的私人護理。」book18.org

同一時間暗處,蔣欽怒不可遏,狠狠摔碎手中監聽器。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我知道現在說出這些太過突兀倉促…… 可我是真的想要為你分擔,為你做點什麼。」book18.org

伊恩喉結輕輕滾動,藍色眼眸映著她蒼白疲憊的臉龐,「我會好好愛你、尊重你,不會強求你立刻愛上我,更不會逼迫你做任何不情願的事。這場婚姻,一開始可以只是單純的形式契約。只要你點頭答應,我立刻安排律師,全權處理信託資金與全部醫療相關事宜。」book18.org

醫院長廊安靜得令人窒息,只剩遠處病房斷斷續續微弱的儀器滴滴聲響。book18.org

「伊恩,給我一點時間考慮。」book18.org

深夜時分,溫雪獨自回到閣樓小屋。她關掉所有燈光,睜著眼,默默等候著什麼。book18.org

天窗被人悄然推開,熟悉冷冽的雪鬆氣息緩緩籠罩而來。男人伸手朝她撫來,溫雪渾身瞬間僵硬緊繃。book18.org

「為什麼不睡?」他問。book18.org

(六十)刺心book18.org

溫雪眨眨乾澀的眼。book18.org

她聽見雨滴落在窗戶上,一下,一下。book18.org

「下雨了。」book18.org

「是。」book18.org

他坐在她床邊,溫雪半撐起身體,薄被滑落肩頭,露出一點蒼白的肌膚。book18.org

「你不覺得自己很變態?」book18.org

男人虔誠地親吻她手指,「我知道。」book18.org

反手一巴掌,他被打得偏過頭,卻笑了。book18.org

他把臉轉向另一邊。book18.org

「這裡也要。」book18.org

又一巴掌。book18.org

溫雪怒罵:「賤貨!」book18.org

「好聽。還有麼?」book18.org

她不再說話。book18.org

他低笑:「小雪,我很高興你在等我。」book18.org

「要不要臉?想我繼續裝睡被你這頭種馬姦淫?!蔣欽,你知不知道,你的任何舉動,都讓我覺得無比噁心!!」book18.org

「無論你怎麼說,小雪,我知道你遇到難事了。」他微笑著,循循善誘,「說出來,叔叔可以幫你。」book18.org

「……我已經想到辦法。」book18.org

他想到什麼,笑出聲來,「和那頭白豬結婚?噓——不會的,除非我死。」book18.org

他捧住她的臉,深深吻住那雙曾讓他魂牽夢縈的唇。book18.org

胸前忽然傳來冰冷的鋒銳。book18.org

蔣欽垂眸。book18.org

一把利刃隔著睡衣狠狠抵在心口。book18.org

「你監視我。」book18.org

蔣欽的夜視能力遠勝常人,他抬頭看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滲出液體,不眨眼,淚水便盈盈盛在眼眶裡,一如從前。book18.org

何等感受。book18.org

他仿佛等這一刻許久,而她鮮活地在他眼前。book18.org

「真好啊,小雪……當年你也是這樣,一邊哭著說要殺我,一邊被我操得下面直流水。小雪……你那時候真的好小,好緊,好銷魂……」book18.org

「你住口!」book18.org

刀尖又往前推進一分,鮮血順著他的胸肌往下淌,熱而黏,染紅了兩人交迭的衣角。book18.org

「我真的會殺了你。」她聲音沙啞。book18.org

「你不敢的,真的想動手我現在已經死在刀下。」book18.org

雨聲越下越大,砸在天窗玻璃上,像無數隻手在為這場扭曲的重逢瘋狂鼓掌。book18.org

「你在發抖,小雪,很害怕嗎?」book18.org

他自問自答,唇邊勾起一絲諷刺的笑:「不是的,小雪,你只是不想承認,你不想殺我。」book18.org

「是因為心裡有我。」book18.org

蔣欽本可以輕而易舉奪回她的匕首,將她壓在身下徹底占有。可他不打算這樣做。胸前的刺痛反而讓他感到一種近乎淫靡的暢快,沉寂多年的靈魂像被澆上烈油,轟然燃燒。book18.org

他期待著她的下一步。book18.org

「讓我來幫幫你吧,小雪。不只有你的小男友有信託。記得嗎,我也給你設過一份。」book18.org

「若你真有勇氣,讓我死在你懷裡,承認你是我的繼女、我的愛人……除了那筆錢,我死後,你還是我唯一的遺產繼承人。」book18.org

「不敢也無妨,小雪,留在我身邊。你的養母會得到最好的醫療資源。兩邊你都不虧。」book18.org

「如果你心裡有我…」book18.org

她惡寒:「少自戀。只怕你命喪黃泉,我也鋃鐺入獄。我不想毀了自己,只求自保。」book18.org

他搖頭,「這把刀刺下去,是我『意外身亡』。打電話給劉泉,他會處理好一切。這點水平,你要相信他。」book18.org

她看著眼前這個毀了她一生的男人,腦海里閃過無數畫面。年少時泳池裡的侵犯、別墅里的羞辱,後來地下室的血腥、母親的慘叫、鼎立的死……一幕幕如走馬燈,血與淚揉作一團,模糊成一片猩紅。book18.org

「蔣欽,為什麼總是逼我……我恨你……我真的恨不得你去死……」book18.org

「你有這個機會,寶貝。」book18.org

傲慢如他,以為世間萬物皆可踐踏,以為命運亦可握於掌心。book18.org

下一秒,她閉上眼猛地抬起手,刀尖狠狠朝他胸口刺下去!book18.org

噗——book18.org

刀刃刺入肉體的聲音異常清晰。book18.org

蔣欽的身體猛地一震,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的襯衫。鮮紅的血噴濺到溫雪的臉頰、睫毛和微微張開的唇瓣上,她狠狠推開他。book18.org

男人踉蹌倒地,倒在他自己的血泊里。book18.org

溫雪曾為了精準掌握人體構造,特意跑到達姆斯特丹的身體世界展覽,跟那些醫學生混在一起,認真觀摩一具具被剝開的屍體。她熟知心臟的精確位置,刀尖避開肋骨,穩穩地、毫無偏差地扎進了最致命的所在。book18.org

他必死無疑。book18.org

他看著她,眼裡有震驚,很快昏死過去。沒等溫雪下一步動作,劉泉已破門而入。book18.org

「欽哥!」book18.org

床榻上,少女呆滯地轉動眼球,她望向來者大笑,「劉泉,你也好可憐。」book18.org

溫雪跑了。book18.org

暴雨如注,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她的單薄睡衣。book18.org

她赤著腳在夜色中狂奔,雨水混著淚水模糊了視線,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炸開。book18.org

她殺了蔣欽。book18.org

這個念頭像一團烈火,在她胸口熊熊燃燒,卻轉瞬被徹骨的恐懼凍成寒冰。雙腿發軟,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不敢停下。身後仿佛永遠有那雙炙熱而瘋狂的眼睛在追逐她,灼燒著她的脊背。book18.org

他低語著——book18.org

[小雪,你只是不想承認,你不想殺我。]book18.org

[是因為心裡有我。]book18.org

[讓我死在你懷裡,承認你是我的繼女、我的愛人…]book18.org

[如果你心裡有我……]book18.org

她想起小的時候那個男人也曾如普通長輩,他弓下腰撫摸她的頭——book18.org

[這就是小雪吧。]book18.org

思緒又跳轉到那個夜晚,盛夏的繁華都市霎那間變作一場雪,他說——book18.org

[小雪,我只是想你開心。]book18.org

[只要你開心。]book18.org

……book18.org

伊恩打開門時,看見的是渾身濕透、滿身血污的溫雪癱倒在地上。book18.org

「莉莉安?!」book18.org

他驚慌失措地把她抱進屋,用毯子緊緊裹住她冰冷的身體,急忙用毛巾擦拭她蒼白的臉龐。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溫雪緩緩清醒,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膚,淚水決堤,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語無倫次,哭得幾乎喘不過氣。book18.org

「我用刀,刺進了他的心臟。血流了好多……他倒下了……我殺了他……」book18.org

「我恨他,我恨死他,是他毀了我……可是為什麼,伊恩,我好難過,一點也不開心,我好害怕……」book18.org

伊恩的身體猛地僵硬,抱著她的手臂卻更緊。他低頭吻她的濕發,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隱隱的震顫,「沒事了,莉莉安。」他頓了頓,問道,「他是誰?」book18.org

「蔣欽。」book18.org

「蔣欽是誰?」他疑惑。book18.org

溫雪抬起濕漉漉的眼,迷茫地看著他。book18.org

她答:「是我的繼父……」book18.org

「伊恩,我殺了他,我真的殺了他……我該去自首……」她掩面。book18.org

伊恩沉默片刻,抬起她的臉,用拇指輕輕抹去她臉上的雨水與淚痕。book18.org

「看起來你有好多個爸爸,莉莉安……」他嘗試逗她。book18.org

「這不好笑,伊恩。」book18.org

「先別慌。我們一起回去看看。如果真的……出了人命,我陪你去警局。但現在,你這個樣子,誰都不會信你。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在你身邊。」book18.org

白色寶馬疾馳在暴雨中的街頭,雨點砸在車頂上,像戰鼓密集而急促。很快,車停在了佩平華貨店門口。book18.org

後門沒有鎖,一切還維持著溫雪逃離時的模樣。book18.org

伊恩握緊她的手,推開虛掩的房門。book18.org

走廊的燈亮著,安靜得詭異。book18.org

他們走到溫雪的小閣樓門口。book18.org

門半開著。book18.org

溫雪深吸一口氣,推開門——book18.org

房間如舊。book18.org

床單平整,枕頭擺放端正,沒有一絲凌亂。地板擦得發亮,幾乎能映出人影。空氣中甚至還殘留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氛。book18.org

溫雪的呼吸停滯。book18.org

「莉莉安,你是壓力太大做噩夢了嗎?」伊恩鬆了口氣,「一定是我的提議嚇到你了。」book18.org

「不,伊恩,我的床單變了,原本那塊,上面都是血。」book18.org

伊恩臉色微變。他們跪下來,在地板最隱蔽的縫隙里,發現了幾道怎麼也擦不幹凈的暗紅色血跡,像細細的蛛絲,頑固地藏在木板深處。book18.org

「有人在極短的時間內處理了現場。」伊恩低聲說,「血跡只剩縫隙里的,說明他們連拖把和清潔劑都用上了,只是沒時間把地板全部撬開。」book18.org

窗外,雷聲轟然炸響。book18.org

他……真的死了嗎?book18.org

她打不定主意。book18.org

回到伊恩的小家已是凌晨三點。book18.org

暴雨仍在窗外肆虐,世界仿佛只剩下房裡一盞昏黃的檯燈。book18.org

溫雪不敢睡。book18.org

她洗去一身血跡與雨水,換上伊恩的寬大襯衫,像個迷路的孩子。蜷在床上,被子一直拉到下巴,眼睛卻睜得很大,盯著天花板發獃。book18.org

「想聊聊嗎?」伊恩問她。book18.org

她沉默半晌,道:「伊恩,你上次和我說的事……」book18.org

「我答應你。」book18.org

(六十一)鏡花book18.org

接下來的日子,出人意料地平靜,仿佛那個男人從未來訪,一切如舊。book18.org

溫雪有恍若隔世的感覺。book18.org

除了她的帳戶陸續收到幾筆巨款。book18.org

她挪出來部分支付養母陳佩兒的醫藥費,平時著手準備與伊恩的婚事。book18.org

伊恩說,他不想辦那種浮誇的教堂婚禮。他想帶她去他家在普羅旺斯的一座古老莊園。book18.org

那裡有漫山遍野的薰衣草、百年橡樹和可以直接看到星空的露天禮堂。他已經聯繫了最頂尖的婚禮策劃團隊,要把婚禮辦成「藝術與愛的融合」,邀請的賓客不多,要是真正懂他們的人。book18.org

望著伊恩說起未來時,眼裡滿是憧憬的模樣,溫雪心底也漾滿溫柔,對往後的日子,同樣懷揣著最真切的美好期許。book18.org

試婚紗那天,伊恩在更衣室外緊張得像個第一次約會的少年。溫雪掀開帘子走出來時,他整個人都怔住。book18.org

純白魚尾婚紗緊緊裹住她纖細的腰肢,胸口和肩背的蕾絲像一層薄霧,勾勒出她這些年悄然豐盈的曲線。長發被盤起,幾縷碎發垂在頸側,像黑色的藤蔓。book18.org

鏡子裡的她美得令人窒息。book18.org

伊恩喉結滾動,「……上帝,我要娶回家的是天使嗎?」book18.org

溫雪微微笑了笑,轉了個身。裙擺如浪花般散開,又輕輕落下。book18.org

她拍了照片,下午去醫院。book18.org

佩兒姨躺在病床上,氣色比前些天好一些。看到照片時,她枯瘦的手顫抖著摸了摸螢幕,眼裡浮起淚光,卻笑著說:「小雪……你終於要幸福了。阿姨這輩子最開心的事,就是看到你穿婚紗……」book18.org

溫雪跪在床邊,把臉埋進被子裡,肩膀輕輕發抖。book18.org

與此同時,巴黎美院與帝國理工的短期交流項目如期展開,溫雪趕工在工作室內熬夜繪製,周笑童作為技術人員時刻調整效果。book18.org

「聽說你要結婚了。」他突然說,又補充道,「我無意在社媒刷到你未婚夫po的婚紗照。很漂亮,溫雪。」book18.org

溫雪愣了愣,「謝謝。」book18.org

「祝你幸福。」book18.org

兩個月後交換項目取得圓滿成功,兩校的合作設計在羅浮宮大廳進行展覽。book18.org

收官之夜,派對衣香鬢影,音樂悠揚。周笑童與一位白人女孩相談甚歡,遠遠看到她,溫雪遙敬一杯酒,致他擁有美好人生。book18.org

伊恩是她的舞伴卻姍姍來遲,他帶來了另一位女士,他的母親杜瓦爾夫人。book18.org

女人身著剪裁利落利落的深色套裝,身姿挺拔,周身自帶強大氣場,眉眼間的凌厲與從容,一眼便知是久居上位、慣於掌控局勢之人。book18.org

杜瓦爾夫人先上台為派對致辭,言語得體,氣度從容。致辭落幕,伊恩帶溫雪引見母親。book18.org

「媽媽,這就是莉莉安,你一定會喜歡她!」book18.org

伊恩這位母親,溫雪曾在電視新聞上偶然看見,感覺和伊恩很相像,伊恩這才和她表明,自己的母親是法國內政部某重要部門的官員,據說明年很有可能更進一步。book18.org

「你好,莉莉安。」book18.org

溫雪不滿伊恩不同她說一聲,就把母親帶來。她又有些緊張,不管怎樣,她都希望伊恩的母親可以喜歡她。book18.org

「可以出去聊聊嗎?」book18.org

伊恩疑惑,杜瓦爾太太只看了溫雪一眼,溫雪已經嗅到一絲不安的氣息。book18.org

杜瓦爾夫人請她愚蠢的小兒子離開。book18.org

後來的一切,對溫雪而言仿佛一場漫長的夢境。book18.org

高高在上的夫人,臉上掛著最溫和得體的微笑,發音優雅悅耳,一雙湛藍的眼眸如同伊恩,少了幾分溫柔,多了看透世事的銳利。金色齊肩短髮捲曲打理得一絲不苟,耳垂上的珍珠耳釘,泛著溫潤也疏離的光澤。book18.org

她開口:「原諒我工作忙碌,現在才見到你,莉莉安。」book18.org

「不,夫人,是我失禮在先。我應該先您一步前來拜訪。」book18.org

「我那沒有用的小兒子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book18.org

她搖頭,「伊恩他很優秀,我更依賴他。」book18.org

杜瓦爾夫人笑,「莉莉安,你比我想像中,要更美麗。」book18.org

「謝謝您的誇獎。」book18.org

溫雪維持著得體的微笑,心裡卻已明白,對方的目的絕不只是寒暄。她靜靜等待著,掌心漸漸沁出冷汗。book18.org

片刻後,夫人用一種近乎閒聊的語氣道:「伊恩從小不是一個符合我們期待的孩子,比起他那成為科學家、政客的兄弟們,他太平庸。總喜歡那些……讓人難以理解空有其表的東西。他喜歡你,我並不意外。」book18.org

溫雪保持緘默。book18.org

「修道院孤兒,華僑夫婦的養女,巴黎美院的優等生……聽起來似乎是個很勵志的故事……」book18.org

「您不妨直言。」book18.org

夫人微微頷首,「很好,那我就直說了。溫小姐,伊恩已經在你身上浪費太多時間和金錢,是時候到此為止了。」book18.org

「越了解你,越讓我驚嘆。八歲父親去世,十二歲母親帶你同繼父居住後,長期與繼父保持不正當關係,直到十六歲偷渡來到法國,成為現在的莉莉安小姐……」book18.org

「親愛的,我從不反對伊恩戀愛,客觀意義上也並非完全的種族主義者。」book18.org

杜瓦爾夫人從微笑轉為凌厲,「但不論作為母親,亦或是我自身的職業立場,我的兒子,都絕不可能娶一個非法偷渡者,更不可能讓一個滿身謊言、醜聞纏身的女人,踏入杜瓦爾家的大門。」book18.org

「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小杜瓦爾的天真,他是很好的孩子。可你的過去太複雜,複雜到讓我不得不懷疑,你接近他的動機。」book18.org

「……夫人,我並非您說的這樣不堪。」溫雪無力開口,她頓了頓,像在努力把涌到喉嚨的苦澀咽回去,強顏歡笑。book18.org

「是否從您這樣高高在上的位置看來,只要出身不夠體面、身上帶點污點,就註定心懷鬼胎、別有用心?夫人,我只是想努力地生活下去,僅此而已。」book18.org

她的回答,似乎早在杜瓦爾夫人的預料之中。夫人依舊笑著,「的確,莉莉安,我從不否認你很聰明也很優秀。」book18.org

她從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遞到溫雪手裡,「回去仔細看看它,你會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請原諒,作為一個母親這是我不得不做的事情。莉莉安,也請讓你們彼此都停留在最美好的階段吧。」book18.org

說完,她又晃了晃自己的包,和顏悅色道:「天知道我花了多久在衣帽間找到這樣大的手包。」book18.org

溫雪扯扯嘴角看著夫人,她確實是伊恩的母親,連自以為幽默的模樣都如出一轍。book18.org

這並不好笑,她想。book18.org

可她還是說:「紀梵希安提戈納信封手拿包,很適合您今天的搭配。」book18.org

「有品位的小姑娘。天吶,我才察覺這裡居然那麼冷……」book18.org

杜瓦爾夫人搓了搓手臂,先她一步進入會場,溫雪獨自留在露台。book18.org

巴黎已入冬,陰冷的風徐徐吹著,每一次呼吸,溫雪的鼻尖都有些發麻。她仰頭,看夜晚巴黎城市燈光忽然朦朧成無數層層交錯的巨大光斑,風吹過臉頰,冰涼刺骨。book18.org

打開文件袋,裡面是她同繼父蔣欽的床照,一張張糜爛、淫亂,最不堪的過去全部在這迭文件里,安然擺放。book18.org

他們看不見嗎?看不見她的眼淚。book18.org

是啊,那麼多水,身上全是精液,哪裡都濕漉漉,眼淚又算什麼……book18.org

旁人只看見照片里少女那張稚嫩又情慾的臉,嘴唇被操得紅腫發亮,眼睛裡滿是淚水,卻在高潮中失神地半眯著。book18.org

看見她穿著初中校服,裙擺被掀到腰際,雙腿被男人粗暴地扛在肩上,小穴被那根粗長猙獰的陰莖撐得滿滿當當,粉嫩的穴肉外翻著,死死裹住青筋暴起的肉棒,每一次拔出都帶出大量黏膩的淫水和精液……book18.org

她被按在車后座、圖書館書架後、泳池邊、別墅的每一張床上,像一件隨時可以使用的性玩具,被擺出最下賤、最淫蕩的姿勢,被操到失禁、潮吹、哭到聲音嘶啞。book18.org

她該如何同他人訴說這非她所願,自己不是一個蕩婦,一個妓女?book18.org

溫雪眨了眨眼,試圖讓視線清晰一些,可那層薄薄的水膜反而更頑固地覆在眸上,將整座城市的燈火都揉碎成一片模糊的、流動的金色。book18.org

「莉莉安,怎麼不進去?」book18.org

溫雪飛快收起文件,向上拭掉淚花。book18.org

夜幕是她的保護色,伊恩並未察覺,反而高興地附在她耳邊悄聲說:「我媽媽說她很喜歡你,你們一定聊的很好吧,快告訴我都聊了什麼不能讓我知道的事。」book18.org

她看向青年清澈的藍眸,忽然覺得很疲憊。book18.org

察覺到溫雪情緒不對,伊恩也有些不安起來。他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少女瘦弱的肩膀上。瞥到溫雪手裡的文件夾,「這是什麼……」book18.org

仿佛本能般,溫雪背過手把文件藏在身後,「快進去吧,小杜瓦爾先生,你還欠我一支舞。」book18.org

舞池裡燈光柔和,音樂如水般流淌。伊恩摟著她的腰,帶著她緩緩轉動,溫雪把臉貼在他肩頭,閉上眼,努力讓自己的呼吸與他的節奏同步。book18.org

「莉莉安,你好像不太開心……」伊恩低頭,湛藍的眼睛裡滿是擔憂,「是我媽媽說了什麼嗎?如果她讓你不舒服,我可以——」book18.org

「沒有。」溫雪飛快打斷他,抬起頭,笑得更加溫柔,「杜瓦爾夫人是個好媽媽,她很愛你,伊恩……我真羨慕你。」book18.org

「她也會是你的母親。」伊恩動容地說著。book18.org

她踮起腳,在伊恩唇邊輕輕一吻。book18.org

溫雪多麼想讓此刻的美好長一些,再長一些……book18.org

可午夜的鐘聲終會敲響,辛德瑞拉的魔法總會失效,華麗的馬車變回南瓜,所有的夢幻與溫存,不過鏡花水月,化作一場虛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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