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落棋book18.org
「溫小姐。」book18.org
天空飄起濛濛細雨,參加完晚宴的人群緩緩走出宴會廳。伊恩陪在母親身側,溫雪則沉默地跟在兩人身後。不遠處傳來一聲呼喚,幾人齊齊轉頭望去。book18.org
只見男子獨自站在門口,手中撐著一把黑傘,目光直直落在溫雪身上。book18.org
「您有什麼事嗎?」伊恩上前詢問道。book18.org
「伊恩,看來莉莉安有重要的朋友等候,作為紳士,理應留給淑女足夠的私人空間。」 杜瓦爾夫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伸手輕拉兒子,「我們先走。」book18.org
見伊恩站在原地不肯動,眉頭緊蹙滿是為難,杜瓦爾夫人微微提高音量:「伊恩!」book18.org
伊恩看向溫雪。book18.org
少女點點頭,神色如舊,微笑著用無聲的話語說了句不用擔心。同那位撐傘的男子漸漸遠去。book18.org
伊恩看不到溫雪轉身後悲傷的眼睛,他本活在象牙塔里,不知道在不久的將來他的寶塔將會被自己最心愛的姑娘狠狠打碎。book18.org
「阿泉叔。」book18.org
劉泉瞥向這個許久未見,出落得更加美麗的少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溫小姐,你太狠的心真的下得了手……欽哥這些年無時無刻不在挂念你。」book18.org
「阿泉叔,這話就不必再說了。」溫雪諷刺地笑,「我只恨上天無眼,沒要了他的命。」book18.org
劉泉嘆息,他為她打開車門,壓低聲音囑咐道:「他在等你。今天剛從醫院出來……別惹他生氣。」book18.org
溫雪彎腰坐進車內。book18.org
車廂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book18.org
男人閉目靠在后座,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胸口位置隱約透出厚厚的繃帶輪廓,他瘦了,原本俊美凌厲的臉龐,此刻褪去張狂,多了幾分病容的脆弱感。book18.org
直到溫雪落座,他才睜開眼。book18.org
車門關上,隔絕了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世界縮小到只有此間。book18.org
那人靜靜看她,目光沉沉。book18.org
與他的落魄憔悴相比,眼前的女人又顯得太過光彩奪目。book18.org
深色絲綢長裙貼合著她纖細也豐盈的身段,腰肢收得極細,領口微敞,露出精緻的鎖骨與一段瑩白肌膚。長發被細雨打濕,幾縷碎發軟貼在頸側,平添幾分慵懶風情。昏黃的車內燈光落在她臉上,襯得肌膚白皙似瓷,紅唇艷色驚人,一雙眼眸卻冷冽如冰,深沉得如同不見底的巴黎夜色。book18.org
她拿出包里的文件甩到他身上,「你乾的好事。」book18.org
蔣欽沒有躲,任由文件袋砸在胸前的繃帶上,發出輕微的悶響。散落的照片滑落至膝頭,蔣欽低頭看了一眼,唇邊緩緩勾起一抹極淺的笑,帶著病態的偏執,又有穩操勝券的篤定。book18.org
「我別無選擇。」book18.org
「無恥!!」book18.org
溫雪紅了眼,將平生能想到的所有刻薄話語盡數罵出,直到聲音沙啞,才頹然垂下眼睫,喉間泛起陣陣酸澀。book18.org
「為什麼總是那麼卑鄙……你知道這代表什麼……」book18.org
「你不愛他,嫁給他你不會幸福。」book18.org
「這不重要!!!」她哭喊,劇烈喘息,「重要的是我本已經擁有正常的人生,有父母陪伴、學業順利、穩定的人際關係,還有一個愛我的未婚夫。我本可以擁有幸福……」book18.org
「溫雪,你是我的女人。我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嫁給旁人,叫那人丈夫,給他生兒育女,將來你的孩子還要叫他父親……我做不到,我說過,除非我死。」book18.org
他牽著她的手來到他傷處,「我給過你機會,你確實差點要了我的命,可我現在還活著。」book18.org
溫雪感到可笑。book18.org
「並非我手下留情,是你求死之心不誠。若我提前知曉你心臟長在右側,蔣老闆,你早已是我刀下亡魂。」book18.org
蔣欽低低地笑出聲,笑聲牽動傷口,讓他微微咳嗽,依舊不肯移開視線。淺棕色瞳孔在昏暗車燈下幽幽發亮,似兩點的鬼火。book18.org
「我不信你沒有一點不忍。否則為什麼要哭呢,小雪?你是為我而流淚。」book18.org
「……死個阿貓阿狗我也會哭,這不能說明什麼。」book18.org
「不,這是命。」book18.org
命……溫雪在心裡反覆品味著這個字眼,嘴角的笑意漸漸淡去,剩下一片死寂的疲憊。book18.org
「小雪,回到我身邊。」book18.org
「如果這是你要的……」book18.org
她湊過去,吻像灼熱的炭火,烙印在他唇上。book18.org
他呼吸驟然急促,想抱住她回吻。奈何身體不允許,溫雪卻毫不留情,用尖利的牙狠狠啃咬男人的唇,用手掌在他傷處狠狠摁下。他痛苦地皺眉,血液從唇間流出,她吸食他的鮮血,吻畢,她推開他,又是一聲悶哼。book18.org
「蔣欽,」她居高臨下地注視他,輕聲開口,「你贏了。」book18.org
「我若不從,你下一步還要怎麼做?以非法偷渡的罪名把我遣送回國,中斷我的學業,以養母的病作威脅,用我的私密照片給眾人欣賞讓我身敗名裂,眾叛親離?你總熟悉如何把我擁有的通通毀壞,用我在乎的東西傷害我。」book18.org
「恭喜你蔣欽,你做到了,我認輸。」book18.org
很奇怪,明明她說著屈服,蔣欽在她落寞的臉中感受不到片刻歡愉。book18.org
他想她像朝那白豬笑一般,對著他笑。可他帶給她的,只有無可奈何的嘆息。book18.org
「我不會這樣做,小雪,我不忍心……」book18.org
「話說出口,自己不覺得好笑?」book18.org
「我只想回到從前。我們有過快樂的時候,我記得的。」他強調。book18.org
「又要扮演先生太太?」book18.org
「當年你扮得很好,我真不知你早想起一切。」他看向她,「不只是扮的對嗎?總有幾分真心。」book18.org
溫雪沉默片刻,輕輕笑出聲,「有煙嗎?」book18.org
劉泉在前面開車,聞言忍不住插嘴,「溫小姐,欽哥現在的身體……」book18.org
「給她。」book18.org
劉泉嘆了口氣,從車夾層掏出一包煙。溫雪接過,熟練地抽出一根,叼在唇間,蔣欽親自給她點火,火光亮起的那一刻,她深深吸了一口。book18.org
煙霧從紅唇間緩緩吐出,在狹窄的車廂里繚繞,像一層灰白的紗,模糊了她的臉龐。book18.org
「我已經很久沒有抽煙。」book18.org
她靠回座椅,仰頭望著車頂,煙草的辛辣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肺里,她感覺不到痛,只是機械地一口接一口。煙灰在指間慢慢積長,沒有彈掉,任由它越來越長,最終墜落,落在深色禮服上,留下一小片灰白的痕跡。book18.org
有淚從眼角滑落,他想抬手接過,她卻側過頭,極快拭去。book18.org
黑色賓利在雨夜中平穩前行,最終在離市區不遠的訥伊河畔別墅區停留。book18.org
劉泉撐傘下車,有侍應生等待,立刻推著輪椅上前。蔣欽眉頭微蹙,強忍不適坐上去,移動間,額頭已滲出幾滴冷汗。book18.org
索命的惡鬼褪去一身張狂,原來也是凡人。book18.org
晚間醫生前來換藥,熟練拆開他胸口的繃帶,一道猙獰可怖的刀傷赫然映入眼帘,傷口裂開,帶著大量血絲,觸目驚心。book18.org
溫雪站在不遠處,想他身上傷疤頗多,最致命竟是她的傑作。book18.org
她忽然覺得諷刺,曾以為一刀能結束一切,卻然而又一次,把兩人更緊地綁在一起……book18.org
洗漱完畢,兩人並肩躺在床上。book18.org
他道:「我總覺得如今什麼都不做,只是躺著,還能呼吸,已經很幸福。」book18.org
她不回答,閉上眼假寐。book18.org
又聽他道:「那刀刺入胸口,我真害怕就此死去,小雪,你果然是我看上的人,少有女人如你這般狠辣。我記得你當時模樣,那樣白凈清純的小臉,像瓷一樣……我的血濺在上面,把你弄髒,你的眼睛好濕漉,可你在笑,溫雪,我從未見過一個女人能有這樣驚人的美貌和膽識。」book18.org
「而一想到我死後你嫁作他人,我心痛……那種痛……比死還難受。昏迷前我躺在血泊里發誓——就算化成厲鬼,也要纏著你,拖著你,一起墜進地獄。」book18.org
溫雪脊背發涼。book18.org
「萬幸我還活著,扭頭還能看見小雪在身旁安枕……」book18.org
熟悉的發香悠悠飄來,蔣欽深吸氣,很快沉沉睡去。book18.org
早上醒來,溫雪不在身旁,他著急,不免扯到傷處,疼得臉色發白。尋遍整棟別墅,最終在廚房發現她。book18.org
溫雪回頭看他,並不意外,「煎了雞蛋,有麵包牛奶,湊活吃點。」book18.org
她不知他有專門的營養師調理身體,蔣欽從背後抱住她,把頭埋在她頸窩發間。book18.org
似有濡濕在頸側。book18.org
「我以為是夢,夢醒再見不到你。」book18.org
「你機關算盡,哪給我留過半點退路?」book18.org
「小雪……」他有些心虛,「我想你心甘情願。你以前常說愛我……」book18.org
「你信?」book18.org
他搖頭,「但現在我想信。」book18.org
「蔣欽,我不愛你。何必這樣糾纏,我們都沒有好結果。」book18.org
他緘默,良久開口:「……再陪我一年。一年後,若無改變……我放手。」book18.org
她審視地看他。book18.org
「說話算話。」book18.org
溫雪要出門上課,蔣欽說放學劉泉會來接。末了他忍不住又說:「你什麼時候同那白豬說清楚?」book18.org
「他有名字,伊恩,請你放尊重些。」溫雪停下腳步,眼神冷冽,「況他是我正經未婚夫,你又算哪位?」book18.org
(六十三)糾纏book18.org
出那別墅後,做給蔣欽看的硬氣全化作空氣,溫雪坐在去學校的車上,怔怔盯窗外街景。book18.org
夜雨初歇,巴黎的清晨浸滿濕冷寒氣,沿街路燈尚未熄滅,昏黃光暈連綿一路。book18.org
溫雪遠沒有自己認為的堅強。book18.org
她不敢見伊恩,明明已經沒課依然把自己鎖在工作室的小角落,多麼遺憾,多年過去她依舊是那個只敢躲在自己烏龜殼裡不敢面對現實的女孩。book18.org
可該見總會來到。book18.org
她的人生仿佛永遠在完成命定的幾個課題,兜兜轉轉,逃不過宿命糾纏。book18.org
牽著小狗的男孩,從周笑童換成伊恩,她悲傷地看著他,但她要笑,不能讓任何人覺得可憐。book18.org
「伊恩,我們不能結婚了。」book18.org
伊恩愣住,問她為什麼。book18.org
「你是傻子嗎?我們結婚本就是為了佩兒姨的醫藥費,現在我有錢了,我不需要你了。」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心口鈍痛,可還是逼自己繼續說下去,「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也謝謝你願意幫我。但遊戲結束了。我們的交易……到此為止。」book18.org
伊恩的臉色瞬間煞白。他張了張嘴,「莉莉安,我不是因為交易才……我是真的喜歡你啊……」book18.org
溫雪轉過頭,不敢看他那雙清澈的眼睛。她怕自己一軟,就再也說不出那些殘忍的話。book18.org
「伊恩,可是我並不愛你,像我這樣的女人……也不值得你付出婚姻,這對你不公平。」book18.org
「是因為那個人嗎?」他忽然問。book18.org
溫雪語塞,無言反駁。book18.org
「看來他沒死,他對你很特別……不只是繼父對嗎?」book18.org
「……夫人告訴你了?」book18.org
伊恩搖頭,「我猜到母親和你說了什麼,但她不同我坦白。」book18.org
他垂下落寞的眼,又道:「莉莉安,你騙不了一個愛你的人……」book18.org
地上,臘腸犬尼莫沖溫雪叫了一聲。book18.org
她蹲下身扯它嘴皮,佯裝兇橫,「讓你的狗小心點吧,我可吃過狗肉!」book18.org
女人語罷揚長而去,風中又似有淚飄過,很快不見蹤影。book18.org
搬出佩平華貨的小閣樓那天,呂振平幫溫雪一起收拾。她東西不多,一起生活三年多,林林總總最後兩個箱子竟已經足夠裝下。book18.org
「振平叔,你哭什麼……」book18.org
呂振平擦了把臉,「雪啊,那年在聖讓第一次見你,就知道沒那麼簡單……不然好好一漂亮孩子,幹嘛非來這鬼地方。開始我和你佩姨還有點擔心,沒想到咱處著,日子過得踏踏實實,你乖巧懂事,從不讓我們費心操勞,現在……反而是我倆把你給拖累了……」book18.org
「別這樣想,振平叔……能和你們生活,是我的福氣。」book18.org
她笑了笑,「至少佩兒姨的醫藥費不用擔心了。昨天陪護也到了吧?」book18.org
呂振平點點頭。book18.org
富裕和貧窮,對於疾病而言,完全是兩個世界。book18.org
有富人日日特效藥,一針百萬眼都不眨,自然也有窮人,偷偷吃印度假藥,還擔心隨時斷供。book18.org
原本陳佩兒也屬於後者。她擠在公立醫院的多人病房裡,空氣混濁刺鼻,病床間只隔一道薄薄的帘子。呂振平和溫雪輪流守夜時,只能蜷在窄窄的行軍床上,夜裡常被其他病人的呻吟和咳嗽聲驚醒。那時,他們只能省吃儉用,祈禱每一筆醫藥費都能多撐一天。book18.org
如今,在那個男人的安排下,陳佩兒住進了十六區一家頂級私立醫院的高級病房。寬敞明亮的單人間,落地窗外是塞納河閃爍的夜景,房間裡配備了獨立的陪護休息室、舒適的沙發床和小型廚房,方便隨時照顧陳佩兒。更不用說醫生與護士的態度。book18.org
變化之大,令人唏噓。book18.org
可所有的一切,他看向眼前平靜淡然的女孩子,不知她付出怎樣代價。book18.org
她是從來報喜不報憂的性子。book18.org
「那就好,您這段時間也辛苦,好好休息,佩兒姨一定會好起來的!還有一事兒,您放心,在我心裡您和佩兒姨就是我親爸媽,我可不會忘記給二老養老。」book18.org
「我哪兒是想說這個!」呂振平被逗得破涕為笑,不久又憂愁起來,「雪啊,我只怕他對你不好,欺負你……原來伊恩那孩子……」book18.org
溫雪打斷道:「叔,不提這個,是我配不上他。」book18.org
下樓她撥小貓火腿的鬍鬚,「火腿,下次姐姐給你帶罐頭來啊……」book18.org
小貓用圓滾滾的眼望著她,它不知道自己將很久見不到她。它同小主人一起出門,迎面遇到的也沒有牽著尼莫來的紳士,它望向黑色轎車上的陌生男人,跳腳哈氣,變成賴皮蛇。book18.org
「嘿,不許那麼沒禮貌!」book18.org
小主人踢它屁股,它委屈地躺下露出肚皮。book18.org
溫雪有些後悔不應該這時候凶它,抱歉地蹲下身揉揉火腿柔軟的毛髮。book18.org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火腿,它就比巴掌大上一些,長到現在已經是肥美誘人的小豬咪一隻。book18.org
「再見啦,火腿大王。」book18.org
行李裝箱,它聽小主人道:「振平叔,不用送了。」book18.org
她走了,小貓望著轎車遠去的身影,呂振平把它抱起來,「火腿也捨不得姐姐對不對?」小貓叫了一聲回應。book18.org
他們回到店裡,火腿聽到男主人發出長長一聲嘆息,可它小小的腦袋怎麼也想不明白。book18.org
聖誕前兩周,溫雪迎來二十歲生日。book18.org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挺翹發育良好的乳房,腰肢盈盈不足一握,臀部圓潤飽滿,雙腿修長筆直。曾被齊耳剪斷的長髮如今也到了半腰,黑亮如緞,披散在雪白的肩背上。book18.org
脖子上碩大一血紅鴿子蛋墜在鎖骨,是他賀禮。book18.org
「你長大了,小雪。」book18.org
身後,男人坐在沙發上欣賞這番美景。book18.org
長大。book18.org
溫雪年少時曾那樣渴求,她以為長大就能脫離這個男人,去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現在看來,他依舊陰魂不散。book18.org
她透過鏡子看到那雙淺棕的眼,時常感嘆禍害遺千年這個句子極有道理,蔣欽的恢復能力總顛覆她的想像。分明不久前還要坐輪椅被人推來推去,如今已經能找她麻煩。book18.org
她摘下項鍊。book18.org
「不喜歡?」book18.org
她淡淡道:「太重,遇到歹徒能用這個把人家砸暈。」book18.org
沒有女人不對璀璨奪目的珠寶動容,她也不例外。年歲漸長,溫雪開始明白財富代表著什麼,正如呂振平會唏噓,貧富差異帶給她的衝擊也是切實的。book18.org
「我只是覺得不公平。我的養父養母一輩子兢兢業業,善良、勤勞,沒有一天敢放鬆,可一場疾病就能把溫馨的小家庭擊垮。你呢?惡毒狡詐,卑鄙無恥,偏偏任何東西都唾手可得。」book18.org
「原來小雪對我評價這樣高。」他思忖。book18.org
「大錯特錯!我是為萬惡的資本家不齒!你們這群人,剝削階級,占用大量社會資源,踩著普通人的血和淚往上爬,噁心!」book18.org
蔣欽靜靜聽著,低笑出聲,「幾年不見,溫小姐思想覺悟提高不少啊。」book18.org
她又頹然,「你就笑話我吧,我也是既得利益者,當婊子立牌坊,和你沒區別。」book18.org
「別這樣說自己,小雪,在我心裡,你是最高貴的。」book18.org
他抬起女人失落的小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唇瓣。女人落寞的表情讓蔣欽性致勃然。book18.org
手悄然探到她上衣之下,摸她飽滿柔軟的胸脯。book18.org
掌心滾燙,五指收緊。book18.org
「我是婊子……」她流淚。book18.org
「是我逼你,你是高貴的。我心甘情願用鑽石珠寶侍奉,讓你住大宅開豪車,被人追捧前後簇擁,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你面前。你本就應該如此。」book18.org
「我不想要這些……」book18.org
他吻她淚水,「我親緣淡薄,比你大這樣多,死在你前面才是正常,我的一切都會是你的,只怕你依舊不屑一顧。」book18.org
順著面頰,男人低頭啄吻她殷紅的唇瓣,他鼓勵道:「張嘴小雪。」book18.org
溫雪微微一顫,沒有躲開,緩緩張開唇瓣,任由男人的舌頭長驅直入,捲住她的小舌用力吮吸、糾纏,吻得濕熱而纏綿。book18.org
忽然,她推開他。book18.org
「不要你動。」book18.org
他挑眉,好整以暇在沙發又坐下。book18.org
(六十四)輪迴book18.org
衣物無聲褪去,陽光透過窗戶投射到女人白嫩如羊脂玉般的肌膚上,她似神女轉身,緩緩走近,視線轉向他已鼓漲難受得不行的襠下。book18.org
蹲下身,把巨物放出,不設防拍在臉上。book18.org
蔣欽笑她跌下神壇。book18.org
「蔣叔叔,你知道自己快四十?」她反擊。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蔣欽掐著她頭逼她吞下。陽具進入口腔一瞬,溫暖濕潤的感覺讓他舒服得低哼一聲,大手按住她的後腦,緩緩將肉棒更深地推進女人濕熱的口腔。溫雪的喉嚨被頂得發脹,眼角泛起淚花,舌頭卻仍靈活地纏繞著青筋暴起的柱身,賣力地吮吸。book18.org
「爽……」book18.org
他一邊享受女人的服侍,一邊伸手揉捏胸前雪白的乳肉,指尖捻著粉嫩的乳尖。溫雪跪在他腿間,他實在太大,頂到喉嚨是常態。生理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口水混合著前列腺液從嘴角溢出,拉出淫靡的銀絲。book18.org
蔣欽忽然提起她的頭髮,把濕滑的肉棒從她嘴裡拔出,龜頭在唇上拍打。book18.org
「白豬操過你嘴?」book18.org
溫雪喘息著抬起眼,紅腫的唇角勾起笑,「伊恩曾是我未婚夫,你以為呢?我不僅含過他的雞巴,而且……」book18.org
神女張開腿,伸手撥開自己早已濕透的花唇,露出裡面粉嫩的穴口,濕潤拉絲,「這裡……他也進來過……」book18.org
兩根手指插在穴里,緩緩抽動,發出黏膩的水聲:「你知道的,白人天賦異稟,他好大好粗,比你大不知幾個size,操的我好爽……」book18.org
蔣欽的臉色瞬間陰沉。book18.org
他猛地掐住溫雪細白的脖子,用力把她按倒在沙發上,五指深深陷入女人嬌嫩的皮膚,幾乎要把她掐得窒息。book18.org
粗硬到發紫、青筋暴起的肉棒對準早已泥濘不堪的小穴,毫不留情地兇狠整根捅了進去!book18.org
「啊……!」book18.org
溫雪哭叫出聲。book18.org
太深太大!粗硬的龜頭直接撞開子宮口,頂得小腹微微鼓起。蔣欽掐著她細腰,開始兇猛地抽插,每一下都拔到只剩龜頭,再整根捅到底,發出響亮的肉體撞擊聲。book18.org
男人喘著粗氣,一邊操一邊伸手狠狠扇在她雪白的屁股上。啪的一聲脆響,留下鮮紅的巴掌印,「到底是誰的雞巴把你操得這麼浪?!」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無暇回答,乳房被撞得前後劇烈晃動,粉嫩的乳尖在空氣中劃出淫蕩的弧線。下面更是可憐,穴肉外翻,粉紅的嫩肉隨著肉棒的進出被帶出來,又被狠狠捅回去,大量淫水被兇狠的抽插撞得四濺,順著股溝和大腿內側不斷往下流。book18.org
男人胸前的傷口因為劇烈動作再次崩裂,鮮血汩汩滲出,順著腹肌滴落在女人雪白的背上、臀縫裡,和她源源不斷流出的淫水混在一起,濕熱黏膩,紅得刺眼。book18.org
蔣欽卻像感覺不到痛,更加瘋狂地操干她。他忽然把她翻過來,讓她面對自己坐在自己腿上,粗長的肉棒從下往上兇殘地貫穿她。龜頭一下下搗著最敏感的子宮口,溫雪被迫自己上下起伏,雪白的乳房在他眼前劇烈晃動。book18.org
他低下頭,張嘴狠狠咬住一隻乳尖,牙齒用力啃咬,幾乎要把那點粉紅咬出血來。舌頭粗暴地舔弄,發出淫靡的嘖嘖水聲。book18.org
「輕一點……壞掉了……」book18.org
「輕了怎麼爽?」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說清楚點。」book18.org
「沒有被他操……」book18.org
淚水順著眼角瘋狂滑落,她靠在他懷裡嗚嗚哭泣,穴肉卻一陣陣痙攣收縮,死死吮吸著那根正在她體內肆虐的粗硬肉棒。book18.org
蔣欽低吼著把她猛地推倒在床上,騎在她身上,將雪白滾圓的臀瓣高高托起,露出被操得紅腫外翻的小穴。book18.org
「騷不騷?」book18.org
他用兩指分開,低下頭,目光貪婪而殘忍地盯著裡面被操得紅爛的嫩肉和微微張開的宮頸口。book18.org
「真該給你看看穴被操成什麼樣子了……宮頸都被頂得腫起來,還在一下一下地吸……這麼賤。」book18.org
溫雪羞恥得全身發抖,她想合攏雙腿,卻被男人更用力地掰開。雞巴再次進入,每一次兇狠抽插都帶出內里的嫩肉和大量黏膩的淫水。下體失禁般噴出一股又一股透明的液體,濺得兩人交合處一片狼藉。book18.org
「爽嗎?」book18.org
她無力地喘息不說話,抽搐的身體依舊替她做回答。book18.org
「你固然青春,我卻依舊能把你操噴水。」蔣欽咬著她的耳垂,聲音得意。book18.org
那晚,蔣欽射了兩次,一次在她身上,一次逼著她含在嘴裡吞下去。book18.org
蔣欽想,某種程度,溫雪的身體永遠臣服於他。book18.org
他拍拍女人不省人事的臉,實在是不禁操。book18.org
清晨蔣欽醒來,溫雪尚在沉睡。她睡相不好,趴著半個身子露在外面,晨光灑在女人赤條條的身體上,周身泛著微微柔和的光澤,蔣欽心猿意馬。他埋在她香膩的胸前深吸氣,掂量她小小饅頭終於一手難以掌握。book18.org
溫雪被他拱著鬧醒,下一瞬男人便抬起她的腿進入桃花源。白日宣淫,纏綿不休。book18.org
聖誕假,溫雪回到榕城,恍若隔世。book18.org
「我有想去的地方。」book18.org
溫輝的墳墓。book18.org
多年未回來,墓地似乎被人精心打理過。青石碑乾淨整潔,碑前擺著新鮮的白菊。溫雪看著父親黑白照片上那張年輕而溫柔的臉,無聲地落下淚來。book18.org
「林清殊她……有和你說過什麼嗎?」book18.org
她點頭,哭父親,也哭自己。book18.org
出來不久,林清殊曾托劉全勝轉交一封長信。洋洋洒洒數百字,徹底揭開了她的身世與父親去世的真相。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奶奶那麼厭惡她,為什麼蔣欽會對她另眼相待。book18.org
「爸爸不該是這樣的下場……我也是……」book18.org
「小雪……他去世後,我有為他做過一些事。」蔣欽低聲說。book18.org
「你是為了他,還是為了自己?」溫雪閉上眼,聲音帶著疲憊,「他至今,依舊叫溫輝。溫輝是誰?黑社會啊……」book18.org
她拿出手帕,輕輕擦拭碑上的名字,指尖微微發顫。book18.org
「你為他報仇了嗎?他曾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卻肆意欺辱他的妻女。他九泉之下,如何能安?」book18.org
蔣欽沉默了,沒有回答。book18.org
回到東山別墅,柔姑早已做了一桌飯菜等待許久。book18.org
「溫小姐真的回來了。」阿秋抱著西施犬,高興得幾乎要哭出來。book18.org
蔣欽讓她給小狗取名字。book18.org
她驚訝,「那麼多年,它都沒有名字,那你們平時怎麼叫它?」book18.org
阿秋撓撓頭:「小狗……就叫小狗。」book18.org
「帶出去和其他狗狗社交,不會覺得歧義?」book18.org
「是喜歡的,家裡也沒有別的狗了。」阿秋認真回道。book18.org
柔姑的白髮又多了許多。book18.org
溫雪上前抱了抱胖婆婆柔軟的身體,輕聲說:「您近來身體還好嗎,柔姑。」book18.org
柔姑點點頭,比了比她的個子。book18.org
長高了。book18.org
她拉著柔姑走到一旁,「我同清殊阿姨計劃那天,你聽見了吧。」book18.org
柔姑垂淚,拿起她的手掌,在上面慢慢寫道:[我知道你不開心。]book18.org
溫雪看著她,垂下眼眸,「柔姑,多謝你願意幫我。可兜兜轉轉……我還是回來了。」book18.org
蔣欽回國後事務繁忙,飯後溫雪問柔姑,「她還好嗎?」book18.org
柔姑疑惑。book18.org
「李辛美……我媽媽。我想去看看她。」book18.org
柔姑陪她一同前往。book18.org
精神病院裡,溫雪隔著厚厚的玻璃,遠遠看著那個女人。book18.org
歲月在她臉上刻下皺紋,可溫雪依然覺得她美麗。book18.org
母親呆滯地坐在床上,手裡反覆折著紙鶴,偶爾抬頭朝玻璃方向看來。溫雪心跳漏了一拍,又很快明白,她是看不到自己的。book18.org
「她是我見過最美的女人。」溫雪輕聲呢喃,「永遠穿最時髦的衣服,大波浪卷髮,人還沒到,已經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我渴望她的擁抱,至今都渴望。很小很小的時候,爸爸媽媽都在身邊,爸爸總抱我,媽媽也會親親我,我以為那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天。現在想起來,真是……太珍貴了。」book18.org
「後來她不愛我,利用我,我花了很久才接受。可我又心存僥倖,渴望她能再看我幾眼。有時我真恨她,像恨蔣欽一樣。可有時我又覺得,是我不配……我和她的丈夫媾和,我有什麼臉面出現在她面前?」book18.org
要離開時,經過醫院樓下,有人輕輕扯住她的衣角。book18.org
她低頭望去,是一個三四歲大的小女孩,眼睛大而明亮,卻帶著一絲怯生生的委屈。book18.org
「你是我媽媽嗎?」book18.org
溫雪心頭猛地一顫。她疑惑地蹲下身,看著小女孩輕輕搖了搖頭。book18.org
在女孩的眉眼間,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book18.org
她看向身旁的柔姑,對方神色複雜,一副不知該不該說的模樣。book18.org
「婆婆你騙我……」小女孩忽然明白過來,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她不愛我,她和那個女人一樣根本不要我!沒有人會愛我!誰都不愛我!」book18.org
她大喊著跑出去。book18.org
溫雪終於明白,這是母親後來的孩子。book18.org
她竟也已經這麼大了。book18.org
溫雪追出去,在醫院的小湖邊找到了她。小女孩蹲在長椅旁,低頭望著自己髒兮兮的鞋子發獃,眼淚一滴一滴砸在鞋面上。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5_21 16:36:07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