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欲 (41-51)作者:ass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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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電療(do,限制高潮)book18.org

蔣欽的雙手如鐵鉗般扣住溫雪纖細的腰肢,將少女整個身子往後拉扯,迫使她弓起背脊。book18.org

「動啊,別裝死!還是……」他說著,偏過頭看那個馬鞭,溫雪立馬露出恐懼的神色,撐起身子吃力地動起來。book18.org

被這樣碩大的肉棒插著,整個小穴酸脹極了,纖弱的雙腿更是軟得撐不住一直發顫。book18.org

蔣欽此時還壞心眼用手按了按少女的小腹,溫雪打了個哆嗦,他道:「在這裡了小雪。」book18.org

「別按……好酸,好酸……」book18.org

她動的太慢,蔣欽清晰感覺到陰道內壁的擠壓抽搐。book18.org

爽,但還不夠。book18.org

少女的體重全壓在那根粗硬的肉棒上,每一次下沉都讓她覺得自己要被撕裂開來。book18.org

他捏了捏她不停用力緊繃的腰,主動開始發力,腰身猛的向上撞,挺著胯一下一下的往上頂,囊袋重重的拍上陰唇,直搗進花心深處。book18.org

「蔣欽……太深,不要這樣……」book18.org

「叫我什麼……」book18.org

「主人……求求你,啊……」book18.org

她不住求饒,蔣欽不為所動。她被迫乾得上下起伏,小奶子一顫一顫,蔣欽抓揉上去,小逼緊緊咬上肉棒。book18.org

碩大的龜頭一次次直搗花心深處,碾壓著敏感的內壁,每一記頂撞都讓她小腹痙攣,酸脹感如潮水般湧來。她的雙腿早已軟成一灘,膝蓋顫抖著幾乎無法支撐,只能任由他掌控節奏,肉棒在濕滑的甬道中進出,帶出縷縷白濁的泡沫。book18.org

溫雪哭求:「不行了……輕一點,太深,要壞了……」book18.org

她搖著頭嗚咽,感覺自己要被他插穿。快感如烈火般焚燒著神經,下體被虐待過的秘處竟在痛楚中貪婪地收縮,吮吸著入侵者。book18.org

「不行還咬那麼緊?」book18.org

蔣欽顛了顛溫雪的小屁股,調整角度,朝著她的敏感點撞,她又哭著說不行,眼淚大把地往下掉。book18.org

「深了也不行,淺了也不行,難伺候。」book18.org

嘴上這樣說,看著溫雪被他操得又哭又叫,下面的水嘩嘩往下流,蔣欽心裡別提多滿足,她越不要,他就越狠干狂插,將她死死按在胯間,腰身如狂風暴雨般猛操起來。book18.org

肉棒一次次拔出到邊緣,又兇狠地全根沒入,撞得她子宮口發麻,汁水四濺,順著交合處淌下,浸濕了男人的囊袋和大腿。book18.org

就在溫雪感覺自己要被這狂野的律動推上巔峰時,高潮如決堤般爆發。book18.org

「不……要到了,快停下……啊——!」book18.org

她尖叫著弓起身子,小穴劇烈痙攣,層層褶皺死死絞緊肉棒,一股熱流從深處噴涌而出,液體順著高潮的餘波瀉出,嘩啦啦地澆在蔣欽的恥骨上,濺起一片水花。book18.org

視野變得模糊,腦海中只剩空白的快感,可男人沒有停下——相反,他的手掌按住她的腰窩,強硬地將她固定住,繼續猛插不止。book18.org

敏感的內壁在高潮中本就脆弱無比,每一次深入都像刀割般痛快交織,她的身體在餘韻中顫抖,卻被迫承受更多侵犯。book18.org

「唔啊不要……要…要壞掉了……」book18.org

蔣欽喘息著,眼睛赤紅地盯著溫雪潮紅靡亂的小臉。他騰出一隻手,揚起掌心,啪的一聲扇在她的左乳上。那本就紅腫的乳尖瞬間綻開火辣的痛,溫雪痛呼出聲,身子一縮,卻讓肉棒頂得更深,快感隨之又來了。book18.org

「又要……」book18.org

內壁瘋狂絞動痙攣,溫雪又要高潮。book18.org

「含住!主人也都沒射,給我忍。」book18.org

溫雪的哭聲更悽厲了,她拚命搖頭,淚眼婆娑。book18.org

「嗚嗚……我不會,小雪控制不住……主人,求你……啊!太滿了……要死了……」book18.org

「主人會操到小雪會為止。」book18.org

軟弱的求饒只換來男人更凌虐的對待。book18.org

他冰冷地命令——「不許高潮。」book18.org

強烈的慾望和男人的指令做對抗,無論溫雪多麼努力,咬著牙拚命忍耐,甬道里依舊越來越熱越來越緊,劇烈的熱潮席捲全身,大鼓汁水跟著肉棒的抽插向外滲出,肉棒從下而上狂搗,龜頭精準地撞擊著她的G點。溫雪的尖叫化作嗚咽,無法抑制的巨浪狠狠掀翻了她,液體不受控制地噴濺而出。book18.org

要死了……真的要被操死了……book18.org

男人此時還惡毒地捏住她的陰蒂狠狠一彈,溫雪體內又噴出一股水,腦海中白光閃過,世界仿佛碎裂成無數光點,她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軟軟地癱倒在蔣欽胸前,意識如潮水般退去,暈厥過去。book18.org

蔣欽用力又頂了數百下,少女不省人事,依然被操得悶哼,他挺腰深射進少女稚嫩的宮房內。book18.org

事後蔣欽幫溫雪簡單清理了一下,她私處腫得厲害,陰唇充血深紅,像兩隻小饅頭,包皮包不住腫脹的陰蒂,挺立外露,小穴里濃白的精液還在往外淌。耳垂被咬腫,大腿和腰全是青紫指印,肩、胸、鎖骨布滿鞭痕、齒痕和抓痕。book18.org

確實太過火。book18.org

溫雪又發燒了,倒不奇怪,連續幾天的禁閉絕食,恐懼與驚嚇,高強度性愛,就是鐵打的身體也要病了,何況溫雪這樣柔弱的女孩子。book18.org

連打了兩天的退燒針,終於把燒壓了下去,溫雪醒過一次,又陷入長久睡眠。book18.org

那次醒來時,蔣欽也在她身邊。book18.org

當極致的慾望侵襲時,抑鬱會往後站,可慾望退去,抑鬱則會無法控制地占據溫雪的大腦。book18.org

她不受控制地流淚,看到蔣欽就害怕得渾身顫抖,把自己藏進被子裡,蔣欽強行把她扒出來吃藥,有醫生來給溫雪打藥,可她的情況依然很糟糕。book18.org

「蔣欽……我好難受……」book18.org

「主人……」book18.org

溫雪痛哭流涕,用頭不斷撞著床頭,被蔣欽箍住。book18.org

脆弱的小臉與性愛時的迷亂是完全不同的,一種說不出來的情愫從他心底翻滾、洶湧地衝到咽喉處堵得他發不出聲來。book18.org

後來她不停問周笑童的消息,求他給他治療,求他放他離開,而自己什麼都願意做。book18.org

蔣欽煩的要死,可她實在可憐。book18.org

他讓人放走周笑童,溫雪還是不信。不久劉泉把少年的離開時監控調出來,還附上了他離開的機票。視頻里少年頭也不回地離開,溫雪才放下心。book18.org

終於,笑童終於能離開她這個掃把星了。book18.org

她又笑著流下淚來。book18.org

艾維爾到來時,面對溫雪傷痕累累的身體和被針筒打得青紫的手臂,無可抑制地憤怒指責:「蔣先生,你怎麼敢這樣對一個病人?!」book18.org

原有的治療方案已經遠遠達不到效果,可艾維爾記得疼上次來會診時,溫雪明明已經在慢慢變好,到底是如何晴天霹靂的對待讓這個東方白瓷般漂亮的女孩,再次有了不可挽回的裂痕……艾維爾幾乎忍不住想報警了。book18.org

「那就再給她加藥!」book18.org

「蔣先生!」book18.org

艾維爾不想當著病人的面和病人家屬吵起來,現在溫雪才是最緊要的。book18.org

「溫雪的狀況已經超出常規心理干預的範疇了。她的抑鬱症復發得太嚴重,伴隨急性應激反應和軀體化症狀。如果不立即干預,她可能會發展成永久性的解離狀態,甚至自殘傾向加劇。」book18.org

艾維爾努力擯棄個人情緒,聲音保持專業,「我建議啟動MECT治療——改良電休克療法。這是最有效的手段,能重置她的神經通路,緩解那些頑固的創傷記憶。」book18.org

她要上電擊。book18.org

蔣欽猶豫了片刻,懷裡溫雪卻眼神空洞地點頭,淚水又滑落下來。book18.org

難受,太難受了。身體像被掏空,靈魂像被釘在十字架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隱隱的痛。她看向蔣欽,那雙眼睛裡沒有恨,只有疲憊的乞求。book18.org

「讓我做吧……」book18.org

完成全身麻醉後,溫雪躺在床上。book18.org

艾維爾戴上手套,指揮助手貼上電極片:一側太陽穴,一側額角。book18.org

「開始充電,參數設定:150焦耳,雙側刺激。」book18.org

按下按鈕。電流如無聲的閃電,瞬間湧入溫雪的腦中。她的身體猛地一僵,繼而抽搐起來——手臂痙攣,腿部微顫,胸口起伏如浪。但在麻醉下,沒有尖叫,只有監護儀的蜂鳴和心跳的加速。整個過程不過三十秒,卻像過了很久。助手記錄著腦電波的波動,艾維爾注視著螢幕,確保無併發症。book18.org

蔣欽的喉頭滾動,他死死盯著那具抽搐的纖弱嬌軀,每一次肌肉的收縮都像錘在他心上。book18.org

電流停止後,她的身體漸漸鬆弛,呼吸平穩下來。護士擦去她額角的細汗,蓋上薄毯。艾維爾轉頭看向蔣欽:「第一療程結束。後續需要六到八次,間隔三天。」book18.org

蔣欽點點頭,把安靜的少女抱在懷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後來溫雪陷入沉睡。可她睡得太久,艾維爾後來說電休克後遺症有時會表現為深度昏睡。要不是一切生命體徵正常,蔣欽幾乎覺得她已經死去。book18.org

要不要殺了她?這個念頭曾出現無數次出現在蔣欽的腦海,她死在他手裡,這樣她就永遠不屬於別人。book18.org

可沒有一次蔣欽下得了狠手。book18.org

他想如果他二十出頭,溫雪應該是活不下來的。那時的他無法容忍自己身邊有一個隨時會被人拿捏的軟肋,女人嘛,哪裡找不到呢……book18.org

「欽哥,該走了。」book18.org

劉泉進來時,蔣欽就坐在椅子上盯著床上的少女看,下巴已有青茬冒出,蔣欽看向他,思緒回籠,拿了外套匆匆離開。臨了,他在房門頓住,又看了她一眼,和劉泉邁步出門。book18.org

(四十二)翻雲book18.org

東山別墅里與世無爭,外面的世界卻是翻雲覆雨大變化。book18.org

榕城市市長吳堅被人匿名舉報貪污受賄金額巨大,深陷入仕以來最大政治危機,他的私生活很快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book18.org

一位婦女在鏡頭前哭訴自己被他姦污,廣受媒體大眾關注的卻是如泣如訴的博文,上述她與吳堅的閨房秘事,稱他勃起後也依然短小如口紅管。book18.org

男人最怕被女人們嘲笑自己不行,而當官的最怕被人抓住把柄捅到檯面上丟官丟命,偏偏吳堅兩者都占。book18.org

下三路的招數是很惡毒的,被造謠者不可能脫下褲子給眾人看自己的下體,於是便無從辯解,沒有辯解人們就會在談論中變成事實。book18.org

在輿論風波中還有榮欽集團話事人蔣欽,榮欽集團近期股市動盪,話事人閉門不出謝絕賓客,似乎大受打擊。人們紛紛猜測是蔣欽拒絕向吳堅行賄,才丟了原本被榮欽視為囊中物的地皮。book18.org

京城調查組連夜飛抵。當晚吳堅還在家熟睡,下半夜已被帶進看守所。速度之快,說明有人在最高層直接點了頭,留給吳家的操作空間被徹底掐斷。book18.org

看守所里,吳堅表面鎮定,內心卻把蔣欽罵了千萬遍。他手裡仍有底牌——那隻從梁坤手裡拿來的U盤,裡面是蔣欽早年參與榮康黑社會集團行動的帳本記錄。只要他開口,蔣欽同樣得陪葬。同歸於盡,總比一個人死強。book18.org

吳堅想著,心反而安定了不少,氣定神閒地拿起杯子喝水,還是那副高官做派。book18.org

卻不料兩位警員進來,舉止粗魯地把他坐到問詢椅上,拿鐐銬把他鎖住。book18.org

本在下午就該來的問話,吳堅苦等到晚上口乾舌燥,大燈恍得人眼疼,他累得冷汗流了滿頭,才有人進來,不是檢察官,來者竟是他。book18.org

「怎麼是你?」book18.org

蔣欽拉開椅子坐下,言笑晏晏地盯著他。book18.org

他道:「吳市長,別來無恙。」book18.org

昏暗的審訊室內,男人背光而坐,他拿出香煙,就有人點頭哈腰為他點煙,不是他小弟劉泉而是身穿制服的警員。土皇帝也不過如是待遇了。book18.org

吳堅的眼熬得通紅,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蔣欽,仿佛突然瞭然般鼻孔噴出一股氣,「你比我想的……本事要大得多。」book18.org

吳堅來榕城任期還剩兩年,父親已經得到上面許諾任期結束就調他回京,促成本土企業收購瀅洲阿比動畫公司和建立大型遊樂場所,南北互聯,帶動以榕城為中心的三角洲地區經濟發展本是重大政績,可在吳堅眼裡,這樣的好處如果有人能接,蔣欽絕不是他考慮的首要人選。book18.org

蔣欽樹大招風,不好控制,而他在蔣欽手裡的把柄太多。這樣的大肉給誰不是給呢?book18.org

而這時,梁坤出現了,帶上了他那個被蔣欽控制的兒子和生下他兒子的女人,一塊小小u盤,藏著一本能咬死蔣欽的私帳。book18.org

那時吳堅才下了決心,他不可能永遠讓吳家三代單傳的兒子永遠姓蔣,他答應,他那老父親也絕不允許。book18.org

蔣欽風光快十年,榕城也該換換新鮮血液了……book18.org

欲讓其亡,先讓其狂。book18.org

他不動聲色繼續和蔣欽周旋,暗中把蔣欽的私帳拿給檢察院調查。book18.org

可蔣欽的反應比他想像中要更快更狠辣,一旦發現情況不妙,便立即閃電戰般採取行動,一隻匍匐在暗夜的雄獅,咬住獵物脖頸不放,直到獵物死亡。book18.org

吳堅在官場沉浮,亦能領會其中「天命」。那是現代叢林法則的另一種弱肉強食,但吳堅還需要等,等在這張利益脈絡網上是否依然有人認為他值得利用,一定有的。book18.org

面上吳堅依然從容,手心裡卻全是汗,男人站起身,陰影覆蓋在吳堅身上,他道:「來一根。」book18.org

鐐銬著的雙手接過,蔣欽給他點煙,尼古丁吸入肺中,吐出香霧,終於有片刻放鬆。book18.org

「吳堅,你我打交道也有……」蔣欽摸著下巴,佯裝思索了一下,「三年?比起你,其實我與老書記認識時間更長,老書記退休之後身體還好嗎?」book18.org

老書記……吳堅突然一警惕,他父親吳江學也曾在榕城任職,榮康覆滅正是其任期結束得以高升的政績。book18.org

他不過是在走父親的老路,只是他面對的不是榮康,而是踩在榮康屍體上的蔣欽。book18.org

蔣欽微微俯身,臉貼近吳堅似仔細端詳,「你與他……還真是像。」book18.org

「頭次見老書記,他就是這樣拿鼻孔看我……像看路邊的垃圾。那時我還是榮康手下跑碼頭的小弟,他當然看不上我,只是沒想到數年後我能遇到你,人人都叫我蔣先生,可你和你父親一樣。」book18.org

「也是拿鼻孔看我。」book18.org

蔣欽越說,吳堅脊背越是發涼,「是你多想,阿欽。」book18.org

「是嗎?」蔣欽低笑出聲,把吳堅嘴裡的煙抽出,摁滅在桌面,火星子滋啦一聲,燙出一個黑點。book18.org

「我蔣欽的妻子,是不是很好操?」book18.org

空氣凝固,吳堅盯著那團被摁死的煙頭,半晌才扯出一個笑,「…尚可。」book18.org

對李辛美下手,並非完全見色起意。book18.org

梁坤用一個女人來巴結他本是很無趣的事情,可偏偏他說這是和蔣欽秘密領證的女人。book18.org

如此,就很特殊了……book18.org

蔣欽什麼樣的女人沒玩過?要真只是想睡,隨便給棟別墅、一張卡養在外面就行了,何必把自己套進婚姻里?book18.org

婚姻講究的是資源共享、利益交換,不過吳堅想蔣欽本就是混混出身,娶一個坐檯女也算是門當戶對。book18.org

那夜肉到嘴邊,能上蔣欽的女人,吳堅高低要嘗嘗鹹淡。book18.org

唯一意外的是,李辛美居然懷上了他的兒子。book18.org

恩賜出生後,蔣欽甚至高興地昭告天下,把李辛美和孩子公之於眾,這讓吳堅的陰暗心理更加瘋狂地生長,人人都說蔣欽狡猾可怖,可也不過如此,還不是被他當小丑般玩弄於鼓掌。book18.org

可如果蔣欽一早就知道,真正的小丑又是誰……book18.org

「你對你妻子,也狠成這樣……」吳堅細思恐極。book18.org

妻子,是棋子也是棄子。book18.org

「多虧有她,我才師出有名。」蔣欽笑。book18.org

「對了吳堅,你不好奇,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book18.org

審訊室內本是無風的,白生生的煙霧從蔣欽的唇縫間溢出一絲一縷,如天地初開的混沌,他隱在香霧裡,吳堅有些看不清他的臉,他的聲音卻從煙霧裡飄來。book18.org

「老書記快七十大壽了吧,在下給他送了份大禮,但獨樂樂不如眾樂樂。」book18.org

「這份禮總理、紀檢委、軍委都有收到,我想你是他的兒子,也應該來看看。」book18.org

一封檢舉信,洋洋洒洒三頁紙。book18.org

吳堅腦中嗡嗡直響,等整個人會過神來,通紅的一張臉驟然褪去顏色,只剩慘白。book18.org

信上列舉吳父罪證,吳江學早年在榕城擔任市委書記,利用職務之便收受賄賂,私生活淫穢至極。他縱容榮康黑社會集團在榕城興風作浪,榮康倒台後,吳江學為自保甚至派人將警方的臥底人員滅口,並嫁禍給榮康。book18.org

收受賄賂,借刀殺人,狎妓成風,樁樁件件,直擊吳家死穴。book18.org

當年那件事牽扯太大,這些還是放在明面上的東西,吳堅知道背後還有更大的人物沒有露面,只是父親這下,是真正成了那位大人物的廢棋。book18.org

「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book18.org

撂下這話,蔣欽欲轉身離開。book18.org

動物大都知道自身壽數,這似乎成為本能。book18.org

吳堅終於急了,他渾身發抖,大喊蔣欽的名字,「蔣欽!你何苦玉石俱焚?!你也與我父親相熟,沒有他就沒有你……你就這樣報答?!」book18.org

怎麼人人都和他說這話,難道他蔣欽能到現在,全靠他們這些死人不成?book18.org

「我從沒有想要害死你!蔣欽!!你不能這樣對我!!!」book18.org

蔣欽不悅,耳邊全是吳堅抓狂大喊,唾沫橫飛,警衛前來呵斥,半點不怕吳堅將來翻身。book18.org

不能不要……哪有這樣的道理,這世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吳江學怎麼生了這樣一隻蠢豬。book18.org

蔣欽鄙夷地想。book18.org

他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book18.org

「老書記勸我留你一命,我已經答應。吳堅,你父親沒有教你,我教你。」book18.org

「輸就是輸,沒理由,沒退路。」book18.org

兩日後,京城官員療養院中,一位鶴髮老人爬上十樓屋頂,縱身跳下。book18.org

退休的岸田省副省長吳江學自殺了,消息卻沒有被大肆報道,被人壓了下去。book18.org

人死百事消,司法機關不再追究刑事責任,終止審理。book18.org

他的兒子原榕城市市長吳堅鋃鐺入獄,新任市長走馬上任,夜席第一餐,不見榕城其他領導班子,先見榮欽集團話事人蔣欽,這當然是後話。book18.org

吳江學死的那天,下屬給蔣欽發來老書記墜樓現場照,他一定要親眼看完確認才肯放心。book18.org

曾高高在上的老書記,頭朝下砸在地上腦漿迸裂,血肉模糊,當場斃命,原來也是凡人。book18.org

這位在久遠的榮康時代舉足輕重、後來高升去岸田省做二把手、跺跺腳就能讓地方政壇動盪三天的大人物,就這樣死了。book18.org

蔣欽一個人坐在東山別墅的陽台,看萬家燈火亮起又熄滅。book18.org

他舉杯敬天地,灑下敬故人。book18.org

「老書記,別來無恙。」book18.org

(四十三)覆雨book18.org

人死百事消,很多時候也不盡然全是。蔣欽身邊,就一直留著某位故人的遺物。book18.org

房間裡,少女躺在床上依舊沒有醒來,沒有人知道原因,都說一切正常,也許只是她自己不想醒。book18.org

太久了,久到他已經處理好了榕城的一切,久到他開始後悔當初不該對她太殘忍,也許他真的把她嚇壞。book18.org

他有最好的醫療團隊,可她的沉睡讓所有人無計可施。book18.org

「溫雪,」蔣欽捏了捏少女的臉,觸感卻是冰涼的,「你要一直睡下去嗎?」book18.org

她的傷已經看不出什麼痕跡,蔣欽用了些力,少女的皮膚光滑細膩,觸感極佳,瓷白的小臉留下男人微紅的指痕,可昏睡中的人給不了他任何反應。book18.org

他盯著她看了許久,胸口那股從未有過的煩躁如野草般瘋長,他開始警告她:「你再不醒,我就把李辛美殺了,殺完李辛美再殺恩賜,那個放走的小鬼我也把他抓回來,你在乎那麼多人,我一個一個把他們全殺光,他們死都是因為你不聽話。」book18.org

少女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呼吸微弱而悠長。book18.org

榕城迎來漫長的雨季,雨水沿著落地窗蜿蜒成無數條細小的河,順著玻璃縫隙滲進來,把夜裡泥土的腥甜一股腦送進屋裡。book18.org

昏黃的壁燈只亮了一盞,光暈落在床頭。蔣欽坐在床邊,指尖撥開溫雪額前細碎的髮絲。少女已經沉睡了整整七天,手上打著營養液,安靜又脆弱,如果說她全身哪裡最有生命力,大概是頭髮。book18.org

她的秀髮還在倔強地生長,黑得發亮,像一匹最上等的綢緞,從枕頭上一直垂到地面,鋪了滿床。book18.org

今天他親自給她換了一套睡衣,純白蕾絲,領口和下擺都綴著極細的珍珠紐扣。布料薄得幾乎透明,貼在少女尚未完全長成的身體上,像一層即將融化的雪。換衣服的時候,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擦過她胸前微微隆起的柔軟,擦過平坦的小腹。book18.org

他的溫雪啊……book18.org

蔣欽硬了。book18.org

硬得發疼。book18.org

這些天他沒碰過任何女人,所有慾望都憋在身體里,像一頭困獸。現在獸籠打開了,可獵物卻一動不動地躺著。book18.org

蔣欽低低地喘了一聲,俯身吻了吻她已經塗上唇膏的唇。book18.org

冰涼濕潤的,沒有任何回應。book18.org

沒關係,這不是拒絕。book18.org

他解開褲子把早已青筋暴起的陽具掏出來,握住溫雪一縷長發,慢慢纏上去。黑緞般的髮絲纏繞在滾燙的性器上,冰與火的觸感讓他頭皮發麻。他閉上眼,腦子裡卻全是她曾經在床上的樣子,總是哭,又哪裡都是水……book18.org

一下、兩下……book18.org

動作越來越快,呼吸越來越重。book18.org

窗外炸了個驚雷,閃電劈開夜空,照亮少女蒼白的臉。蔣欽低頭,正對上那張聖潔得幾乎不真實的睡顏,喉嚨里滾出一聲近乎痛苦的嘆息。book18.org

快感攀到頂點時,溫雪的眼皮忽然輕輕顫了一下。book18.org

蔣欽沒察覺。book18.org

他渾身繃緊,精液猛地噴射而出,一股股灼熱地落在少女臉上、唇上、睫毛上,甚至滑進半張的唇縫裡。book18.org

那一瞬間,溫雪睜開了眼。book18.org

混沌、迷茫,像剛從深海浮出水面的溺水者。book18.org

她撐起身體,卻一點力氣都沒有,手腕一軟又跌回床上。白濁的液體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她下意識想擦,卻抬不起手,只啞著嗓子發出極輕的氣音。book18.org

「你……是誰?」book18.org

有大風捲來,窗開了,啞女婆婆要去關,溫雪先一步。風吹散少女及腰的長髮,像蓋在她身上的披風,她對著柔姑微微一笑,又回到小沙發上,蜷著身子翻看手裡的書。book18.org

她身上沒有一點少年人該有的青春氣息,只有沉靜。book18.org

艾維爾每周來兩次,和她聊生活、聊天氣、聊夢。book18.org

「你夢見什麼了?」艾維爾微笑著問她。book18.org

她答,「下雨,總是下雨。」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生過一場大病,病名說不清,只知道那場病把她過去的一切都洗掉了,連情緒都變得遲鈍。book18.org

可還是有例外。book18.org

陽台窗被人從外面拍響。book18.org

溫雪吃驚,前去打開,和風一起撲來的是男人灼熱的吻,寬大的身軀一把就能將她攏住。book18.org

氣喘吁吁地吻畢,再看周圍,柔姑已經不見蹤影,只剩下彼此。book18.org

溫雪有些羞惱,男人目光灼灼,深情地注視著她,少女一時間有些困窘,臉紅撲撲,終於有了活人的痕跡。book18.org

如魔術般鮮花從他後背捧出,和鮮花一起的,還有璀璨的珠寶。book18.org

這是她的未婚夫,蔣欽。book18.org

他喜歡用各樣名貴的首飾裝點自己,但溫雪很少會戴這些,試衣間的櫥窗里擺滿了他送她的禮物。book18.org

溫雪左腳上有個用黃金做的腳環,摘不下來,很有存在感。巨大的粉鑽鑲嵌其中,搭配各色寶石和複雜的工藝裝飾,不舒服,也不至於磨破皮膚。兩人親近時他會拉著這個環吊在天花板的勾子上不允許她放下來,粉嫩滴水的腿心赤條條露在外面給他看,滿足他惡劣的性癖。book18.org

但同時,他在生活中對待溫雪又是極為溫柔的男人。book18.org

蔣先生是做大生意的人,東山別墅里人人都這樣說。book18.org

他高大挺拔,溫柔熨貼,雖然大她許多,但也是因受她亡故的父母之託才對她細心呵護。book18.org

東山別墅里有一處房間,面積極大,裝修精巧,擺滿她曾經的畫具和一幅幅畫作。阿秋姐姐說她生病前受名師指導未來還要去名校上學,家裡收藏的畫作也多是因為她喜歡,蔣先生就給她拍下。book18.org

照這間畫室的規模而言,他對她不可謂不用心。book18.org

可她又為什麼會生病呢?book18.org

溫雪把嬌艷的鬱金香放置進花瓶里,若有所思。book18.org

溫雪是畫的作者,如果真的過得這樣幸福,為什麼她自己的畫又向她傳遞出如此不安的情愫……book18.org

男人從背後抱住少女纖細的腰肢,把她抱起,「怎麼又不穿拖鞋。」book18.org

嫩白如玉的雙足垂在半空,她惱,「還不是阿欽你好好的路不走……」他身上還有雨水的寒意,溫雪忽然覺得很熟悉,「你不會是經常爬我窗吧?」book18.org

「你想起來了?」book18.org

她迷茫地搖搖頭,男人把她放到床上,用濕巾擦拭少女柔嫩的腳心,她癢得想躲,又被他捉回。book18.org

「聽話。」book18.org

打打鬧鬧,蔣欽顧及溫雪的身體沒有動她,只是用手指帶她品嘗床事,高潮後,溫雪很快累得睡著,她柔順地靠在蔣欽的臂彎,一種難以言說的滿足情緒從心底蔓延到男人嘴角。book18.org

溫雪接受MECT後出現了很多不良反應,她抱著馬桶頻繁嘔吐,頭暈眼花地無力倒在地上,又被傭人們抱回床上休息。book18.org

年輕,貌美又極致脆弱。book18.org

她真正變成了人們眼中被男主人收藏,精緻擺放在櫥窗的瓷娃娃。book18.org

治療自然是有效的,副作用也非常大。book18.org

「艾維爾,我知道我有喜歡的東西,可不知道為什麼,連畫畫和看書的時候,我也感覺不到開心……我一直都是這樣的嗎?」book18.org

溫雪感到痛苦。book18.org

艾維爾把鋼筆輕輕擱在膝上,沉默了兩秒,像是把所有鋒利的真相都先吞回喉嚨,再換上一副最柔軟的語調。book18.org

「溫雪,你有沒有聽過『情感平坦化』這個詞?」book18.org

她微微傾身,聲音放得很慢,像怕驚著對方。book18.org

「你經歷的那場高燒和之後的治療,傷到了大腦里一個叫『邊緣系統』的地方,那裡掌管我們的喜怒哀樂。就好比……一架鋼琴最中間的那幾排鍵被水泡過,聲音還在,卻再也彈不出以前那種震到心底的共鳴。很多人都會出現這種情況,醫學上叫『快感缺失』。」book18.org

「不是你不想開心,是你的大腦暫時找不到『開心』這個音鍵的位置。」book18.org

她又問:「我會一直這樣嗎?」book18.org

艾維爾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她伸手,極輕地握住溫雪的手腕,「也許會,也許不會。大腦很有韌性,有時候某根神經通路斷了,它會自己偷偷長出新的枝椏,只是需要時間,也需要……足夠安全的土壤。」book18.org

她詢問艾維爾自己失憶什麼時候能恢復。book18.org

艾維爾和溫雪坦言MECT的確可能會導致某些腦功能缺失,至於失憶,什麼時候想起來只能看她的個人情況,艾維爾也很難給出確切時間。book18.org

問診完,艾維爾從房間出來,男人靠在走廊,斜倚在窗前靜靜抽煙,艾維爾忍不住道:「你這樣騙溫雪,不怕她想起來以後更崩潰嗎,蔣先生?」book18.org

男人沒有看她,吐出一口煙眺望遠方。book18.org

「無非討厭多一點抑或少一點的區別……能讓她真心痛快幾天,我好過,她也好過。」book18.org

一場幸福而虛無的夢,沒有其他人,只有彼此。book18.org

他是事業有成、愛她的丈夫,她則是躲在他臂彎下的小妻子。book18.org

他不吝嗇給她一些個人事業的鼓勵,他想如果他們有一個孩子,就更好了……book18.org

可她還是太小。book18.org

蔣欽和艾維爾商量能否依舊接受保守的藥物治療,曾有鋼琴家接受完ECT治療後不再會彈鋼琴的先例出現,即使MECT在ECT的基礎上已經得到大幅度的改善,但他依然不想讓溫雪再次赴險。book18.org

艾維爾思索片刻,承諾會根據溫雪的情況配置藥物,但如果情況不對,MECT是最有效的治療途徑。book18.org

(四十四)欺騙book18.org

好在溫雪還會繪畫,她的繪畫天賦是上天的恩賜沒有被任何人剝奪。book18.org

杭澤中看了溫雪這段時間的畫作,苦難能滋生藝術創作的土壤,即使這份苦難被埋藏在記憶深處,溫雪依然有了自成一派的絕佳風格。book18.org

這在畫家中是非常難得的,何況少女還不滿十六歲。book18.org

杭澤中拿到美術館展出,作品一經問世就被廣泛關注,有蔣欽刻意造勢,溫雪沒有露面已經成為近期藝術家中最炙手可熱的神秘畫家。book18.org

溫雪喜歡看藝術鑑賞給自己的畫評,他們說她的畫有難以言說陰鬱又絢爛的色彩,以水為媒介串聯繫列畫作,為觀看者營造出波譎雲詭的視覺感受。book18.org

有時候溫雪自己都不是這樣想的,但水漲船高的名氣似乎能讓素不相識的利益相關者們替她周全說辭。book18.org

蔣欽則陪著她一起看,討論這些評論家的觀點。book18.org

其中有位近代名畫家的畫作在最近一次拍賣中被拍到八千萬天價,他問她,「想不想以後也做這樣的人?」book18.org

溫雪笑,「哪來的冤大頭買我的畫,姓蔣的老闆嗎?」book18.org

他拉著她柔嫩的手摩挲,「也不是不行。都說畫家去世了,畫作才會大賣,小雪,我想你活著的時候就被人羨慕。」book18.org

「何必那麼麻煩還跑拍賣行?我現在就給你畫,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好了。」book18.org

難得她願意和他開玩笑,蔣欽拉著她親,電話打來,唇舌戀戀不捨分開。book18.org

又是公司的事情,蔣欽要去書房處理,溫雪則提著畫具也跟去,顏料擺開,他處理公務,她則在一邊安靜地為他作畫。book18.org

會議比預想中要更加漫長,蔣欽展現出和溫雪在一起時截然不同的狀態,從容、凌厲,威而不猛,溫雪一開始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感覺,後來她才明白這是上位者對權利漫不經心地使用與操縱。book18.org

男人打完會議後來到她身邊,她轉身細細端詳他。book18.org

「看什麼?」book18.org

少女纖細的手取下他的眼鏡,觸摸他微微顫抖的眼皮,「眼睛。」book18.org

「阿欽,你的眼睛好漂亮,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眼睛。」book18.org

蔣欽兒時極痛恨自己的淺色瞳孔,常因此受人欺辱。就是溫雪,他先前也總能看到她厭惡的神色。book18.org

可現在她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全是他,乾淨透亮的雙瞳。透過她的眼睛,蔣欽看到自己的臉,他竟然也會出現這樣錯愕的神情。book18.org

蔣欽那時想,如果當初他多一些耐心,等著溫雪長大再循循善誘,他和溫雪會不會有和如今完全不同的境遇。book18.org

但他很少後悔,現在更談不上。book18.org

他和溫雪之間隔了太多東西,沒有一番強取豪奪,她永遠不會是他的。book18.org

蔣欽不信命,更有自信,好的壞的照單全收,認為凡事發生皆有利於己,過往的輝煌戰績無不印證這一點。book18.org

吻從少女手心綿延到臉頰唇口,少女的臉紅撲撲,她推搡,「這裡是你工作的地方,不好。」book18.org

蔣欽沒說話,只把她往懷裡一帶,溫雪整個人便跌坐在他腿上。book18.org

「啊……」少女驚呼,他低笑一聲,嗓音被情慾磨得沙啞,滾燙的掌心已經順著她膝蓋往上滑,隔著薄薄的布料按住她腿根最敏感的那一寸。book18.org

「小雪告訴我,哪裡好?去床上?」book18.org

「不是啊……」book18.org

溫雪被他逼得後仰,背脊抵上桌沿,呼吸立刻亂了。book18.org

「剛剛給他們開會的時候,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book18.org

她懵懂搖頭聽他說下去。book18.org

「我想把你藏在桌子下面,一邊不動聲色地聽著他們的報告,一邊解開自己的褲鏈,把雞巴塞進你溫熱的小嘴裡。」book18.org

他對她耳語,溫雪被講得滿臉通紅,他還拉著她的手伸到襠部,鼓鼓地一塊,「小雪,你摸摸我。」book18.org

越講越不著調。book18.org

「討厭死了,怎麼凈想著這事兒!」book18.org

溫雪羞惱,狠踩了他一腳,蔣欽看著她赤著腳跑開,腳踝上的粉鑽一路閃著碎光,她跑得急,差點在門口撞上那盆新搬來的鶴望蘭,慌慌張張拐了個彎,鑽進了房間的小沙發里,把自己埋進一堆抱枕,耳朵紅得滴血。book18.org

他沒追。book18.org

只是慢條斯理地起身,解開袖口那顆被她扯得歪掉的袖扣,捲起襯衫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book18.org

然後彎腰,把剛才被她踩得歪掉的拖鞋拾起,抬步過去。book18.org

溫雪把臉埋在抱枕里,只露出一雙眼睛,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抱枕抱得更緊,聲音悶悶地傳出來,「你別過來!」book18.org

蔣欽蹲下來,與她平視,聲音低低的,帶著笑,又帶著一點哄騙似的軟。book18.org

「好,不過去。」book18.org

他就真的蹲在那兒不動了,單手撐著下巴,像在欣賞什麼稀世珍寶。book18.org

半晌,他伸手從茶几上拿了顆她近期最喜歡的糖果,剝開糖紙,遞到她鼻尖。book18.org

「生氣了?」book18.org

溫雪不理,臉埋得更深。book18.org

糖紙被他捏得沙沙響。book18.org

「真生氣了?」book18.org

他嘆了口氣,語氣里全是縱容,「那我罰自己,今晚不許抱你睡覺,行不行?」book18.org

溫雪耳朵動了動,終於從抱枕里探出半張臉,紅著小臉瞪他,「才不信你!」book18.org

蔣欽低笑,趁她露頭的瞬間,精準地捏住她後頸,把人連同抱枕一起抱進懷裡。book18.org

她掙扎了兩下,被他圈得死死的,動不了,只能拿額頭撞他胸口。book18.org

「你就會欺負我……」book18.org

「嗯,就欺負你。」book18.org

他低頭吻她發頂,「欺負一輩子。」book18.org

氣氛忽然安靜下來。book18.org

溫雪窩在他懷裡,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阿欽。」book18.org

「嗯?」book18.org

「家裡的傭人們……好像都很怕你。」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其實我也有點怕你。」她頓了頓,像在回憶某個遙遠的噩夢,「我剛醒來的時候,看到你就發抖……身體自己發抖,攔都攔不住。」book18.org

蔣欽沒說話,只是抱著她的手微微收緊。book18.org

「你會不要我嗎?」book18.org

他詫異地笑,「說什麼傻話。」book18.org

「不知道,就是有點害怕。感覺你對我太好了,有點不真實。」book18.org

溫雪一向缺少安全感,她年紀小,身邊又沒有父母,在這棟房子裡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男主人蔣欽,他對她越好,她心裡反而越不安,「我什麼都不記得了,你說什麼我就信什麼,你不能騙我的。」book18.org

她可憐兮兮地望向他。book18.org

蔣欽不看她,只是把她的頭摁到自己胸膛,「就是你想走,我也不會放你走……」book18.org

溫雪畫肖像打完稿就不再需要模特,可以依照自己的繪畫思路將人物創作豐滿。原本三五天就能完成的畫作,林林總總加起來畫了大半個月還沒完成。book18.org

蔣欽倒不在乎這個,甚至有些得意。book18.org

只要和他搭上邊的東西,都算溫雪在他身上花的心思,自然越久越好。book18.org

畫沒有完成,蔣欽依然支付了稿費。book18.org

他給她設了信託,總金額是那位名畫家畫作拍賣價格的十倍,數不清的八……數額實在太大,導致溫雪對此一直沒有概念,蔣欽覺得這個數字特別好,和她一樣都是旺他,並號稱要將她以後所有的作品全部壟斷,溫雪有些汗顏,這人有時候也挺幼稚的。book18.org

一天下午,溫雪在整理畫室時找到一幅畫像,裡面是一位孕婦的側影,她從未見過這位婦人,心口忽然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疼,是更鈍、更沉的東西,像有一塊石頭從極深的地方翻上來,砸在胃裡,濺起一陣酸澀的浪。book18.org

極為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躊躇間,思緒被控制般驟然慢了下來,溫雪問阿秋,「她是誰?」book18.org

阿秋支支吾吾,「這是蔣先生朋友的妻子李太太,聽說溫小姐您會畫畫,來做客的時候您給她畫的。」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溫雪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book18.org

「溫小姐,該吃藥了。」book18.org

阿秋接過柔姑手裡的水杯遞到溫雪手裡,藥丸順著咽喉緩緩流到胃中,溫雪吃了藥很快就會入睡,日子也就如此平淡而安穩地過去了。book18.org

七月半,在東山採風途中,溫雪帶回一隻很是親人但瘸腿的小狗。book18.org

一開始她並不想真的把它帶回家,只是小狗認了主般一直跟著她,東山人煙稀少,每處別墅都間隔很遠,溫雪讓阿秋留意一下附近的居民,可一連幾天也沒有消息。book18.org

寵物醫生上門檢查說小狗沒什麼大毛病,只是餓急了,溫雪也看得出來,牛骨頭連湯帶水的喝了兩大碗。就是瘸腿,是先天畸形,一隻爪子沒法發育。book18.org

溫雪摸不准它是被棄養還是就是流浪狗,不論如何,它現在都是有家了。book18.org

「叫它什麼好呢?」book18.org

溫雪幾乎脫口而出,「鼎立。」book18.org

三足鼎立,又似乎很久之前,也有一個人這樣問過她,她如是取了名字。book18.org

「鼎立?」book18.org

小狗的眼睛都亮起來,汪汪叫了一聲,好像它先前就叫這個名字似的,溫雪也跟著笑。book18.org

男主人蔣欽是不喜歡狗的,何況是鼎立這種看不出品種又先天殘疾的小狗,但他不得不承認,這隻小狗的出現給溫雪帶來了真實的快樂,她不再只埋頭於作畫和蜷縮在沙發上看書,終於有了少年人的青春活力。book18.org

(四十五)秘密book18.org

傍晚,東山別墅草坪自動噴水。夕陽餘暉中,水光粼粼灑在空中,少女臥在草坪上翻看最新的藝術周刊,腳心忽然濕漉漉的,她看去,鼎立正叼著她的襪子。book18.org

小狗用力往後一扯,溫雪右腳上的襪子徹底離了腳。book18.org

「喂,你這個搗蛋鬼!」book18.org

她趿著拖鞋,一腳有襪一腳光著地跑去追。book18.org

別看鼎立先天不足,另外三隻腿卻極靈活。book18.org

溫雪跑得急,從階梯下來一腳踩空,差點跌跤,她咬牙乾脆把另一隻拖鞋也甩飛,赤著腳撲過去,一把抱住鼎立。book18.org

小狗翻身投降,前爪搭在她肩上,濕漉漉的舌頭舔她的臉,舔得溫雪滿臉水光,笑得喘不過氣。book18.org

少女的笑聲透過窗戶傳到二樓書房,和當初偷窺溫雪游泳一樣,蔣欽沉沉地盯著她,劉泉進來都沒注意到。book18.org

「很久沒看到溫小姐笑的那麼開心了……」劉泉發自內心感嘆道。book18.org

話音剛落,蔣欽的眼神掃過來,他喉嚨一緊,剩下的話全卡了回去。book18.org

「找到梁坤了嗎?」book18.org

劉泉搖頭,「警方最後一次看到他在南部國境線附近,之後就沒了消息。」劉泉頓了頓,補上一句,「不過欽哥,我們找到李辛美了。」book18.org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蔣欽煩躁地揉了揉眉頭,「怎麼不早說。」book18.org

劉泉腹誹,還不是他一雙眼只長在樓下小姑娘身上……嘴裡依然恭敬回話,「出了點情況……」book18.org

蔣欽看向他,劉泉硬著頭皮說下去,「我們在梁坤萬市的公寓里找到她,她躲在衣櫃里,抱著恩賜。看到我們像見鬼一樣,恩賜倒一直沒動靜,不哭不鬧。後來抱出來才發現,孩子都紫了,已經救不回來……」book18.org

蔣欽的指尖在桌面輕輕敲了一下,「沒了?」book18.org

劉泉點點頭,「法醫看了,典型的機械性窒息。」book18.org

蔣欽垂眼,淺棕瞳孔里看不出情緒。半晌,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像聽到了什麼荒誕的笑話。book18.org

「也好……人呢?」book18.org

「恩賜在太平間,李辛美精神不太好,已經在運回來的路上,欽哥……李辛美畢竟跟過你,又是溫小姐的媽,我拿不定主意……」book18.org

劉泉欲言又止,終於說出口,「她又懷孕了。」book18.org

另一邊,小狗鼎立並沒有在溫雪懷裡老實多久。它從溫雪懷裡掙脫,忽然發現什麼,鼻子貼著草地一路嗅,溫雪穿上鞋跟過去時,鼎立已經拐過花叢,鑽進花園最陰暗的一側。book18.org

那裡杜鵑瘋長,枝葉糾纏成一道潮濕的簾幕。鼎立用爪子刨了幾下,枝葉底下露出一條潮濕的地下通道。book18.org

溫雪猶豫了一下,還是彎腰鑽了進去。book18.org

下面並不好聞,潮濕陰冷,忽然聽到鼎力的吠叫聲,她拿出手機的手電筒照明。樓梯盡頭被一處鐵門攔住,透過鐵門,下面空蕩蕩,鼎立身子小已經順著鐵門的縫隙進了那個空間裡。book18.org

「鼎力,快出來!」book18.org

溫雪嚇一跳,心一緊有些著急,只見鼎立在裡面徘徊尋找什麼。book18.org

等了一會鼎立終於出來,穿過鐵門,溫雪謝天謝地,把它抱起快速從地下通道原路返回。剛爬出通道,天空竟砸下豆大的雨點,走出那片花叢,只見柔姑和阿秋四處張望著喊她的名字。book18.org

「我們在這兒!」溫雪回應道。book18.org

阿秋提著傘過來,似是鬆了口氣,「溫小姐您跑哪去了,怎麼一轉眼就沒影了?」book18.org

「花園太大,我和鼎立玩著玩著就跑遠了……」book18.org

溫雪匆匆提著髒兮兮的小狗回家,給鼎力擦毛時,它吐出一塊布料,暗紅色的,帶著已經發黑的血跡。book18.org

小狗神色安靜地待在一邊,它看起來似乎有些落寞。book18.org

溫雪伸手去拿,鼎立卻死死護住,低嗚著把那塊布叼回自己窩裡,用身子蓋住。book18.org

夜深,溫雪等鼎力睡著,偷偷去看過那塊布料,上面有劍橋中學的水洗標,似乎是從校服上扯下來的,隱約有名字寫在上面,卻因為血跡看不太清。book18.org

劍橋中學,應該是她之前上的學校……book18.org

她盯著那塊布,心跳得發疼。book18.org

背後忽然傳來極輕地「啪」一聲,燈打開,溫雪猛地回頭,阿秋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溫小姐。」book18.org

她凝望著她,「該睡覺了。」book18.org

溫雪點點頭,把布料重新塞到鼎立的小窩裡,回到房間。book18.org

次日她特意又去了那片花叢,卻再也找不到入口。book18.org

畫室里也不再有那位神秘的李太太肖像。阿秋只說送去給李太太了,可她再追問李太太的身份,阿秋又含糊起來去別處幹活。book18.org

溫雪總覺得奇怪,這間偌大的別墅似乎藏著許多秘密,像一團迷霧籠罩在東山上。book18.org

主人……求求你……book18.org

有人哀求著,溫雪疑惑,「是誰?」book18.org

溫雪輾轉在空蕩的房間裡,無數面鏡子突然出現,鏡子裡無數個「她」痛哭著,被綁在床上。book18.org

手腕被鎖鏈勒出深痕,雙腿被分開綁在床柱,淚水糊了滿臉,身體卻在劇烈地顫抖,雪白的乳尖挺立,腿根處一片狼藉的水光。book18.org

粗大的性器正一寸寸撐開她,濕紅的穴肉被撐到透明,像貪婪的小嘴,把入侵者吞得極深。book18.org

每一次頂入,都帶出更多水,發出「咕啾咕啾」的淫靡聲響。book18.org

她哭著求饒,身體卻背叛地迎合,腰肢扭動,腳趾蜷縮,腳踝上的黃金腳環撞在床柱,叮叮作響。book18.org

是她在哀求,是她在流淚。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溫雪從床上驚醒,冷汗流了滿背。book18.org

「小雪?」蔣欽緊張地看著她。book18.org

他在入她,碩大的陰莖擠進少女狹窄的穴里。濕滑嬌嫩的軟肉層層迭迭緊裹住他,溫雪幾乎是撲過去,如抓住救命稻草般雙手死死抓住男人睡袍前襟,整張臉埋進他胸口,渾身發抖。他本就埋在她體內,被她猛地一撲,整根滾燙的性器瞬間頂到最深處。book18.org

溫雪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濕熱的穴肉條件反射地絞緊。黏膩的蜜液洶湧而出,順著交合處往下淌,把床單染出一大片深色。book18.org

溫雪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做噩夢了?」book18.org

肉棒陷在裡面不動,她哽咽地點頭,「好黑……我夢到自己被綁起來,好可怕,阿欽,小雪好害怕……」book18.org

她每說一個字,身體就無意識地縮一下,穴口跟著狠狠絞他一次。book18.org

蔣欽把她整個抱進懷裡,手掌貼著她汗濕的後背,一下一下順著,「別怕,小雪乖,都是夢。」book18.org

可他懷裡的少女還在發抖,濕熱的甬道一陣陣痙攣,怎麼也平息不了夢裡的餘韻。蔣欽喉結滾了滾,終究沒忍住,掐著她腰緩慢地、深深地頂了一下。book18.org

「啊……」book18.org

溫雪哭喘著仰起頭,淚水順著下巴滴在他鎖骨,身體卻誠實地分泌出更多蜜液,把交合處潤得一片狼藉。book18.org

直到她的呼吸終於平穩。book18.org

他吻了吻她汗濕的鬢角,「我在呢。」book18.org

痛苦和情慾總是相伴出現,情慾多了痛苦就少了,她本能地向他求救,「阿欽,你動一動,我想要你……」book18.org

這樣肉慾的身體配上一張楚楚可憐的臉,誰又能忍得住?book18.org

蔣欽托著她臀,開始緩慢而有力地抽送。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再慢慢退到只剩龜頭卡在穴口,然後更狠地撞回去。book18.org

溫雪被頂得哭叫連連,手指在他背上抓出幾道紅痕,淚水漸漸被快感衝散。book18.org

「阿欽……阿欽……」腿根顫抖著纏上他腰。book18.org

高潮來得又急又狠,她尖叫著絞緊他,穴肉一陣陣抽搐,把他也一併拖進慾望的深淵。book18.org

事後她躺在蔣欽的臂彎,她是如此地依賴他、仰望他,這種感覺太好,蔣欽想他們之間,到底也有這樣幸福的時刻。book18.org

(四十六)書虱book18.org

方太太林清殊時常會來東山別墅和她閒談。她經營一家在頗有名望的畫廊,又是藝術品投資人方從的太太,溫雪畫作得以名聲大噪有他們夫妻二人的功勞。book18.org

而在溫雪的視角里,林清殊是個很有魅力的女人,即使大溫雪許多,兩人交談起來依然十分融洽。比起東山別墅的其他人,和林清殊交流比別人有趣一些。book18.org

她說話不會刻意放輕聲音,也不會像傭人們那樣永遠帶著討好的笑。book18.org

溫雪失憶前,是認識林清殊的。她今天特意帶了方先生收藏的畫《拾穗人》,說是先前就答應了要給溫雪看。book18.org

畫卷展開的瞬間,溫雪的目光被牢牢吸引。book18.org

她不僅震撼於畫家高超的技法,更被畫中對底層勞作者深切而真摯的人道關懷所打動,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book18.org

林清殊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book18.org

林清殊想起剛轉行時,方從同她講,真正的藝術是有門檻的,它帶有隱秘的編碼,只有掌握了對應「解碼鑰匙」的人,才能從中獲得深刻的共鳴與感動。book18.org

普通人站在名畫前,往往只會一臉茫然,很難憑空體驗到那種近乎神啟般的內心震顫。藝術因此成為最鮮明的階級分野,要具備解碼的能力,離不開充裕的金錢、敏銳的感性,以及長期的文化浸潤與學識積累。book18.org

而溫雪的這種能力,既是天生,又是用巨額金錢與資源精心雕琢、堆砌而成。book18.org

看完畫後,溫雪回到畫架前整理顏料,忽然抬頭問:「清殊姐,你知道李太太是誰嗎?」book18.org

她輕聲說,前些日子自己在家裡翻到一幅未完成的孕婦肖像,畫里的人讓她覺得很熟悉。阿秋說那幅畫已經送去給「李太太」了,她想聯繫對方,把畫再打磨完整後親自送過去。book18.org

她猜想上流圈層總歸是互通有無的,林清殊卻不知如何回答。book18.org

懷孕的李太太,除了李辛美應該別無他人。book18.org

李辛美帶著孩子失蹤的事成為榕城上流社會的禁忌,蔣欽不願提,沒人敢說什麼。book18.org

林清殊先前和李辛美打過幾次交道,這個圈子裡從來不缺膚淺美麗的富太太,她對她也並沒有什麼好感,自然猜到溫雪不是李辛美口中所說的妹妹,而是女兒。book18.org

東山別墅的傭人受男主人之託對她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要和溫雪提起李辛美,偶爾她來時撞見蔣欽和溫雪相處,他看溫雪的眼神實在說不上清白。book18.org

連帶著林清殊看向溫雪的眼神更加複雜起來。book18.org

失去記憶的少女如同羊羔被屠戶圈養在籠子裡。繼父繼女變未婚夫妻的戲碼,如果兩廂情願只能說是倫理敗壞,可如果一方仗著另一方弱勢,強取豪奪,那就是切實犯罪了。book18.org

蔣欽在榕城如日中天,林清殊自己也是這個圈子的一員,沒理由為了自己僅存的正義感管大佬的家務事。book18.org

猶豫良久,林清殊還是搖了搖頭,「我不太認識。」book18.org

溫雪垂下眼眸,不再說什麼。book18.org

氣氛一時有些沉滯。林清殊看向溫雪,潔白的紙張上她胡亂塗著括號。book18.org

「這是?」book18.org

林清殊仔細一看,有隻書虱在上面爬。book18.org

溫雪執筆攔住它的去路,它就被這面無形的牆嚇住了,慌張地換一塊空白的繼續爬。book18.org

循環往復,溫雪輕而易舉將它困在方寸之間,她笑著說:「清殊姐,你看這隻小蟲子,它的運動模式完全依附於平面,我只是畫了一道線,它就以為是絕路。是不是很有趣?」book18.org

林清殊開始以為是溫雪少年心性,似乎也不盡然,聽溫雪又接著道:「如果我們想碾死它,它其實是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它的生活只在平面上,永遠看不見從第三維度落下來的手指,也永遠理解不了那道它拼盡全力也要爬過去的「牆」,隨時可以擦掉,也可以隨時補上。它以為自己在逃亡,卻不知道整張紙、整片平面、整條命,都在別人的指尖之間。」book18.org

「可是,有趣的不只有這些。它會躊躇,會猶豫,也會後退,但不會放棄,只要給它留了口子,它會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人沒有耐心去難為它的命運為止。」book18.org

她放下筆,而那隻小書虱已經找到一處空白的缺口,快速爬動,消失在人們的視野里。book18.org

蔣欽進門,隨手把大衣遞給傭人,西裝革履,風光無限。book18.org

男人笑著摟住她,「聊什麼呢?」book18.org

她柔順的把頭靠在男人懷裡,「怎麼來那麼早?」book18.org

蔣欽低頭吻她發頂,「想你。」book18.org

再不走就不識相了,林清殊提包離開,在東山別墅門口最後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book18.org

那裡,男人正抱著少女吻得難捨難分。book18.org

暑假匆匆流逝。book18.org

風從窗子裡穿進來,柔姑照舊替溫雪編頭髮,又粗又長的辮子編在腦後,她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望久了覺得陌生,恍然頭髮又長了幾寸。book18.org

「溫小姐的頭髮長得真好,又黑又亮。」阿秋笑著感嘆,柔姑給了她一個嫌棄的眼神,把溫雪轉了個圈,從上到下展示了一遍。book18.org

阿秋打趣,「是是是,溫小姐全身上下哪裡都漂亮!怪不得先生看到溫小姐就移不開眼走不動道啦!」book18.org

柔姑這才滿意地笑起來。book18.org

開學後,她們從東山別墅搬到了麟市的大平層,方便溫雪在恆川上下學,原本恆川是封閉式管理,不允許學生走讀,不過蔣欽給恆川捐了棟圖書館,自然是想怎麼上學就這麼上學。book18.org

周末照例是要回榕城東山別墅,蔣欽在那裡等著她。他似有性癮,拉著溫雪在別墅的各個角落都做過愛,過火時在陽台上壓著溫雪,溫雪大半個白花花肉嫩的身子都在外面,體內插著一根巨屌連接安全。做完溫雪渾身發抖,從頭到腳都疼痛異常,連夜又把艾維爾叫來看病。book18.org

問診需要單獨問少女話,艾維爾請蔣欽離開,關上門,把聲音壓得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book18.org

「溫雪,你最近是不是沒有好好吃藥?」book18.org

幾瓶藥打下去溫雪已經恢復許多,她蒼白著一張臉,也沒有被揭穿的慌亂,只問:「你會告訴他嗎?」book18.org

艾維爾神情複雜地看著她,「他是我的僱主。」book18.org

「我才是你的病人。」book18.org

「可我不希望總是半夜被叫過來,看到你疼得滿身冷汗、連哭都哭不出來的樣子。」book18.org

「艾維爾,你要幫我。那些藥會把我吃廢,你知道的,學校里的知識點我都記不住,別人學了一遍的東西我要看三四遍才理解,」她聲音發抖,卻咬著牙一字一句往外擠,「可我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book18.org

「今天如果不是他刺激我……我根本不會發病。」她憤恨地咬著牙,豆大的眼淚從眼眶掉落直接砸在被子上,甚至能聽見聲音。book18.org

艾維爾沉默了很久,久到溫雪以為她不會再開口。book18.org

直到醫生重新站起身,「我給你換藥。」book18.org

「最低劑量的改良版,一天一粒,副作用小得多,記憶和情緒不會再繼續下滑。」book18.org

「但你必須吃。」她盯著溫雪的眼睛,「為了你自己。」book18.org

艾維爾走後,房間重歸寂靜,溫雪側躺著,背脊還殘留著剛才痙攣時的酸痛。床墊忽然一沉,蔣欽坐到她身邊,掌心覆在她汗濕的額頭上,指腹輕得像怕碰碎什麼。book18.org

「是我的錯。」book18.org

溫雪搖頭,「怪我自己。」book18.org

她睜開眼,對上他那雙琥珀色的瞳孔,疲憊地閉了閉眼,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把鼎立放出來陪我一會兒,好不好?」book18.org

鼎立是一條好小狗。book18.org

蔣欽要操溫雪,鼎立一直叫,以為是他欺負了自己的小主人,被蔣欽關到別的房間裡,開始還能聽見鼎立的嚎叫聲,這回安靜得很。book18.org

蔣欽叫阿秋照做,可過了好一會兒,腳步聲又慌慌張張地折返回來。book18.org

阿秋站在門口,臉色發白,著急忙慌地回來:「先生、溫小姐,鼎立不見了。」book18.org

(四十七)孝女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溫雪急著下床,發病完腿完全發軟,她倒在地上,蒼白著小臉,又被蔣欽抱上床。book18.org

「急什麼,出不了家門。」他只是這樣說。book18.org

小房間的窗是開的,窗台邊有小狗的腳印,接連兩天都沒有它的消息。book18.org

那是一個傍晚,蔣欽出門了。傭人們各自忙碌,寂寞和恐慌在溫雪的心中爆發,她仿佛聽到小狗的叫聲,有一種神志牽引著溫雪再次來到那從杜鵑叢,她跌跌撞撞找到了地下通道,進入。book18.org

昏暗的地下監獄,婦人高聳著肚子的側影,手裡拿著碗,在喝著什麼。book18.org

她髮絲散亂,臉色蒼白,看到光源麻木地轉過頭。book18.org

「你又來了。」book18.org

李辛美。book18.org

她的母親。book18.org

溫雪想,李辛美不是一個好母親,命運卻讓她一次又一次孕育生命,何嘗不是一種降罪。book18.org

這不是溫雪第一次與她在這個地方相遇,後來她和鼎立曾再次來到這裡。那時溫雪的記憶尚未恢復,原本還空蕩無人的地下室,竟然已關押著一個女人。book18.org

李辛美看見女兒時神色也極複雜,她嫁禍給溫雪的禍事,憑蔣欽殘虐,溫雪應不得善終,可她偏偏還是如此白凈美麗,一副被嬌養得很好的模樣。book18.org

李辛美眼裡滿是憤恨,「看見我這樣,你很得意吧!」book18.org

女兒卻皺著眉頭茫然也慌亂——book18.org

「你是誰?」她試探地問了聲,「李太太?」book18.org

李辛美狐疑地望著溫雪,她忽然明白了什麼,大笑起來,須臾又停止,她責怪道,「傻小雪,連媽媽都忘記了嗎?來啊溫雪,我的孩子,我是媽媽……」book18.org

「我是媽媽……」book18.org

血濃於水的羈絆讓溫雪下意識一步步靠近。book18.org

「媽媽?」她疑惑地呢喃。book18.org

可下一瞬,隔著鐵柵欄,李辛美一把抓住溫雪的頭髮往裡扯,「賤人,蔣欽要折磨死我,我也不會放過你這個小賤種!」book18.org

適逢鼎立護主咬住李辛美的小腿,李辛美吃痛這才放開溫雪,一腳把鼎立踢開。鼎立嗷嗚一聲,飛倒在牆壁上。book18.org

絲絲縷縷斷髮纏繞在母親的手指上,像羊水裡的臍帶。book18.org

溫雪震驚地看著母親,李辛美扯開溫雪的頭髮,查看小腿,鼎立是條小狗,牙口還不鋒利,並沒有破皮。book18.org

鼎立恢復意識後迅速鑽進溫雪懷裡,就在那個瞬間,記憶如倒灌的水流入溫雪的大腦,她望著癲狂的母親,想起來一切。book18.org

眼淚已經流不出來,溫雪沉默地帶著鼎立離開,一路疾馳,回到東山別墅。book18.org

思緒迴轉,又到了今日。book18.org

地牢里隔著鐵欄,母親一步步走向她,她的肚子越來越大,形容枯槁,強顏歡笑,身上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惡臭再沒有往日貴婦人模樣,但她還是嬌笑著,在溫雪跟前。book18.org

「小雪,你來看你弟弟了嗎?」book18.org

溫雪心亂如麻,「鼎立呢?它來過嗎?」book18.org

「鼎立,你養的狗?只問它?」她的眼神從戚柔變得惡毒起來,「你弟弟都比不過一隻狗嗎?!你為什麼不問問恩賜?為什麼不問問你可憐的弟弟?!」book18.org

母親的眼睛紅得滴血,眼淚像血一般流下來,溫雪怔在原地,她有些害怕,不,很害怕。book18.org

沒有答案,溫雪轉身想走,她真是瘋了才來在這裡。book18.org

背後傳來母親悽厲的叫聲,「他死了!」book18.org

「小雪,恩賜死了……恩賜,是被蔣欽活活悶死的!!」book18.org

溫雪越走越快。book18.org

「他殺了溫輝,殺了你弟弟,還把你媽媽囚禁在這裡,溫雪!小雪啊,你是我們的女兒,你的心就不痛嗎?!」book18.org

母親的聲音在空蕩的地下迴蕩。book18.org

溫雪瞳孔緊縮,渾身像過電般汗毛直立,她停下腳步,終於停下來了。book18.org

「你再說一遍,我爸爸,是怎麼死的?」book18.org

李辛美卻顧影自憐地嘶吼:「阿輝,你看到了嗎?!咱們的女兒那麼孝順,天天陪著殺父仇人睡覺,蔣欽害死了你!現在也要來害死我了!」book18.org

「李辛美!我爸爸到底是怎麼死的?!」book18.org

溫雪要瘋了。book18.org

「你爸爸?」李辛美緩緩看向她,她大笑,「你想知道嗎?」book18.org

「小雪,媽媽是不是很久沒有給你做飯吃了?」book18.org

她把那碗湯捧出來,「你喝了,我什麼都告訴你。」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你不相信我?」book18.org

黑漆漆的汁液,看不出有什麼東西,母親將銜了湯汁,勺子遞出鐵欄。溫雪皺著眉喝了一口,腥臊。book18.org

李辛美的嘴角越裂越大,「該從哪開始說呢?哦,你剛剛不是一直問我那隻狗在哪裡嗎?在這裡啊,」她夾出一塊碎肉,「這是它的小腿,小雪。」book18.org

「那隻賤狗,在媽媽的肚子裡,弟弟的肚子裡,現在,也在你肚子裡啊……」book18.org

母親的聲音撞在四壁,又彈回來,像千萬把釘子同時扎進溫雪的耳膜。book18.org

「我不信……」book18.org

喉嚨像被一把鈍刀慢慢割開。book18.org

這是,鼎立。book18.org

溫雪發不出聲音,她下意識想吐,可胃裡翻江倒海,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一股滾燙的液體順著食管往上沖,燒得她眼淚瞬間湧出來。book18.org

「賤人蔣欽,想讓我自生自滅?做夢!!我懷著孕剛好拿你的狗來補身體……」book18.org

「小雪,你還是媽媽的孝女啊……」book18.org

給李辛美供飯的傭人不知道鼎立是小主人的愛寵,只以為是山上來的野狗,李辛美弄死了鼎立,鬧著要吃,傭人煮也就煮了。book18.org

溫雪踉蹌後退,背脊狠狠撞上牆,她張嘴乾嘔,不可置信地盯著母親手裡的碗,母親腳下踩著一根項圈,正是溫雪親手給小狗鼎立戴上的。book18.org

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溫雪腿一軟,直接狠跪在地上,手掌撐在潮濕的地面。book18.org

昏暗的地下空間,李辛美看著女兒痛苦又茫然的臉,莫大的快感傾瀉般湧入心臟,她發出巨大的獰笑聲,可很快,她又笑不出了。book18.org

有一束光突然照亮,溫熱的衣衫蓋住少女羸弱的身軀。book18.org

是他來了……book18.org

蔣欽抱住她,這樣悶熱的天氣,溫雪卻渾身冰涼。book18.org

他搓了搓她的手,少女發抖無力地蜷縮著,冷汗流了滿頭,手卻死死揪住蔣欽的衣領,她用通紅的眼睛看著他,嘴邊有無數話想說,張嘴只能吐出幾聲氣音。book18.org

腦海里無數個為什麼憑什麼在此刻爆發,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更讓溫雪痛恨自己的身體,總是在最要緊的時候像一塊冰封的雕像,渾身都疼,好像在發抖,好像流了好多汗,視野最後是長長的走廊透過外面的一束光。book18.org

她想她已經把自己還給李辛美了,她真的還給她了。book18.org

少女最終暈死在男人懷裡,蔣欽抱著少女衝出地牢,黑暗裡恍惚間,耳畔母親又換了面孔哀戚地說著什麼,溫雪聽不清,接著蔣欽怒喝其閉嘴,多麼熟悉的場景,一次又一次上演。book18.org

城市的另一邊,林清殊和丈夫方叢出正焦急地等在市醫院的手術室外。book18.org

「陳醫生,我父親怎麼樣了?!」book18.org

醫生無奈地搖了搖頭,「搶救回來,日子也不多了,去看看林先生吧。」book18.org

林平是病了很久的人,從當初確診病情開始,林清殊就有準備,可當它來時,林清殊除了落淚,懇求神明,再無他法。book18.org

病床上,林平面色灰白,他睜開疲憊的雙眼看著女兒,太累了,氧氣罩吐出白色的霧,又漸漸消失。book18.org

他的生命也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book18.org

林平還是奮力,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指握住女兒肉盈的手掌,輕輕拍著,林清殊的眼淚滴在上面,他想起了女兒剛出生時眼淚也是這樣洋洋洒洒地落下。book18.org

清殊,他此生最疼愛的女兒。book18.org

妻子難產亡故,林平一個人把清殊拉扯長大,讀書,工作,成家,每一步都是他為她鋪好的路。清殊很少有叛逆的時候,一直都是個好孩子,作為單親爸爸,林平太想女兒得到幸福,不能讓女兒行差踏錯一步,可現在,他要離開她了。book18.org

真是捨不得……book18.org

「爸爸,你說什麼……」林清殊哭泣著,湊到父親跟前,她聽到父親吃力又微弱的聲音——book18.org

「清殊,我們單獨,說話。」book18.org

她望向握著自己肩膀的丈夫,方從露出安慰的笑,離開默默關上門,把時間留給這對父女。book18.org

「你想說什麼,爸爸?」book18.org

老人反覆呢喃著,「對…不起……」book18.org

「沒有對不起,爸爸是我對不起你,我應該早點發現你的身體,我早點知道就好了……你就不會……」林清殊搖著頭,語無倫次地回應。book18.org

「清殊,有一件事,我愧疚了一輩子……再不說,就沒機會了……」book18.org

(四十八)大雪(番外)book18.org

林平的思緒飄到很遠,他以為忘了的記憶深處,如沙灘拾貝般,一點點浮現眼前。book18.org

上世紀末,榕城十一月中旬就下了大雪,極寒。book18.org

風卷過海岸,掀起半米高的浪花,岸邊,年歲二十五六的年輕人巡視著港口,他有些心不在焉,透過遙遠的海岸不知在想什麼。book18.org

「輝哥!那是什麼?!」小弟劉泉驚呼,溫輝回過神。book18.org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趴伏在石岸邊。book18.org

「大冷的天還遇到死人,晦氣死了!」劉泉抱怨道。book18.org

溫輝看了他一眼,他立馬住了口,又見大哥翻身下堤,「輝哥,危險啊!」book18.org

居然是他,溫輝把人翻過來。book18.org

一周前榮康和烏鴉張在公海做交易差點一命嗚呼。烏鴉張想黑吃黑,一次幹掉榮康順便吞了他的貨,是榮康新收的馬仔拚死護住才保下榮康,榮康走後,馬仔也不見蹤影。book18.org

而原本,陪榮康和烏鴉張交易的人里本應也有他。溫輝百感交集,他不知榮康對他是否有了懷疑,又有些慶幸,他不想像那個人一樣,稀里糊塗作為一個馬仔死去。book18.org

溫輝記得榮康不止一次同他惋惜天妒英才。那人名叫蔣欽,曾與他打過一次照面,似有鬼佬血統,一張白臉英俊得很。book18.org

幾天泡海里,身受重傷,不死也難。溫輝嘆了口氣,卻見那人竟奮力扯了扯他的褲腳,他驚喜,把人扛起來,「沒死,快搭把手,叫杜醫生來!」book18.org

杜醫生起先說他命大,能不能醒只能看運氣,可他在臥床第三天突然消失。book18.org

溫輝像是見了鬼般,兜兜轉轉最終在衣櫃把他找到。book18.org

真是個警惕的年輕人。溫輝這樣想。book18.org

「是你。」book18.org

那是溫輝第一次同他對話,他聲音沙啞難聽,落魄到極點脆弱到極點,偏偏不肯低頭半分,但溫輝看出來,他在見到他的那一霎那,神經放鬆了不少。book18.org

大海沒有要了他的命,烏鴉張勢頭極大,他讓烏鴉身負重傷,死裡逃生,多得是人想取他性命,他是該謹慎些。溫輝看了眼打開的窗戶,要不是傷勢太重,大概本是想跳窗逃去的。book18.org

「我們見過,你是安全的,」溫輝溫潤地笑著,又補充道,「阿欽,辛苦你了。」book18.org

話沒說完,男人又倒在自己的肩上,渾身發燙燒還沒退,腰上的傷口崩開連同溫輝的衣服都沾染上他的血。book18.org

手下馬仔催溫輝出門,他有自己的活要做,一些榮康有些重要,卻不是他所要的活。他需要大量的證據,需要榮氏集團切實犯罪板上釘釘的證據。讓他能重返光明,在太陽下生活。book18.org

他已經付出太多。book18.org

又下雪了。book18.org

溫輝望著窗外飛雪,女兒出生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大雪天,溫輝把女兒抱起,親了親她柔軟的頭髮。book18.org

與女兒軟糯的童音一起的,是伴侶略帶抱怨的聲音。book18.org

「回來那麼早?榮老大可真不看重你。」book18.org

溫輝抱著女兒笑了笑。book18.org

這個小家的建立說來更是意外,那時他做榮康馬仔不久,急於表現自己擠進榮氏集團內部,越著急越容易出錯。一日向上級傳遞情報時出了紕漏被人察覺,一時間竟找不到地方藏身,適逢陪酒女李辛美在,他們假戲真做一晚沒想到竟有了孩子。book18.org

上級長官林平知道後先是大怒,後來卻讓他認下,榮康多疑古怪,手下人有家有子反倒成了一層庇護。很偶爾的,他會想起自己在警校時懵懂的愛戀,那個女孩的倩影越來越少出現在夢裡,而他,似乎也很久沒有主動想起她來了。book18.org

明明不過三四年,一切卻都物是人非。book18.org

沒關係,日子還在繼續,他有他的職責和命運。book18.org

溫輝在榮康的見證下和陪酒女李辛美成了夫妻,後來,溫雪也就出生了。book18.org

他對這個女兒,愧疚多於愛一些。book18.org

李辛美鬧著要重返夜場,溫輝那點薪水實在不夠她揮霍的。大多數時候溫輝守在手機維修店裡,手機維修店後是榮家的一間小賭場,李辛美眼中溫輝依舊只是榮康手下不起眼的小嘍囉。book18.org

「阿輝!」book18.org

溫輝眼底終於露出一抹笑意。book18.org

他放下手頭的活,只見來者又換了造型。book18.org

染一頭金色的寸頭短髮,和數月前半死不活躺在病床上的模樣全然不同。一雙亮眼,天生瞳孔顏色便比他人淺上許多,正是這雙眼,他比旁人更惹人注目,讓人一眼便記住。這樣的長相,對普通人來說是資本,對替黑老大幹髒活的馬仔而言,卻是一把雙刃劍。book18.org

不過,對蔣欽來說已經無所謂了。他為了榮老大九死一生,已經成為大佬看中的人,有特徵在下面的小弟嘴裡講起來,好比聖賢有異象,不特別怎麼能得到大哥青睞。book18.org

溫輝想他近不了榮康的身,一個為了他出生入死的馬仔,難道也入不了嗎?book18.org

他笑著迎這個年輕人,向下一瞥,腕上金表亮瞎人眼。book18.org

「的確是大紅人了。」溫輝調侃。book18.org

蔣欽手裡提著兩盒酥餅,有些拘謹地放在桌子上,「我聽阿泉說你喜歡吃這個。」book18.org

溫輝看了一會,也不去碰糕點,只點了點頭,「多謝。」又低垂了眼瞼。book18.org

蔣欽見他神色鬱郁,誤以為是不得志的愁悶,有些過意不去:「阿輝,我命是你救的,我阿欽不是不懂知恩圖報的人。你告訴我,你想要什麼!」book18.org

說著,他竟真的要去摘腕上的勞力士。book18.org

溫輝失笑,攔住他:「如果我想讓你回報我,就不會等到今天。」book18.org

看著溫輝的眼睛,蔣欽仿佛被潑了盆冷水。book18.org

「行,我下次再來。」book18.org

黑道向來弱肉強食,翻臉比翻書快。book18.org

烏鴉張的勢力再次膨脹,公然在榮康的地盤上搶生意。蔣欽主動請纓,帶人夜襲公海,一刀捅進烏鴉張的心臟,當場將其手刃,扔進公海喂魚。book18.org

那一戰,他不僅吞併了烏鴉張的全部走私渠道,還順勢清除了榮康內部幾個暗中與烏鴉張勾結的異己。book18.org

一夜之間,蔣欽成了榮康身邊無可爭議的第一紅人。book18.org

溫輝再見到蔣欽,是一個月後。book18.org

那天溫輝站在手機維修店的櫃檯後,抱著女兒哄,女兒拿著水彩筆在他臉上塗塗畫畫,溫輝也任她畫。胖嘟嘟的小手軟軟糯糯,圓滾濕漉的大眼睛看著他,他心已經軟了一片。book18.org

看到蔣欽,他反而升起一抹警惕的心。蔣欽手上還是提了兩盒酥餅,只是身後跟著馬仔四個,威風凜凜,頭頂別墨鏡,大哥氣派十足。book18.org

蔣欽也一愣,看到溫輝抱女這架勢,笑出聲:「阿輝,這是你女?」book18.org

他走上前想捏捏寶貝的臉,被溫輝有意躲開。book18.org

當下蔣欽便變了臉色,冷笑道:「輝哥,何必總吃罰酒?」book18.org

他找了張椅子翹腳坐下,「我也奇怪為什麼老大一直不看重你,原來老婆孩子熱炕頭,阿輝你已經沒有半點男人的拼勁。既然不是來掙大錢,要過安穩日子,你混什麼社團?!趁早滾出去當老百姓算了!」book18.org

「阿欽,我不是這個意思……」book18.org

見對面男人被他說得面色慘白,孩子也被嚇得哇哇哭,蔣欽又變了臉色,和顏悅色道:「阿輝,其實我今天來,也是有事要找你幫忙。」book18.org

「老大把麗豪酒莊的場子歸我管了,那麼大的場子,我初來乍到需要貼心幫手,阿輝,我只信得過你。」book18.org

哪裡是初來乍到,想跟在阿欽哥屁股後面喝湯的馬仔可以排一座山頭……book18.org

麗豪酒莊,藏匿在榕城西北郊山坳的私人會所,book18.org

八十年前,它曾是前朝一位權傾一時的遺老的私人宅邸。那位老人晚年篤信風水,將整座莊園建在龍脈轉折之處,依山傍水,層層迭迭的青磚灰瓦,飛檐斗拱。book18.org

幾經易主,戰亂、革命、改朝換代,最終落入榮康手中,改造為如今模樣。book18.org

溫輝多聽過麗豪大名,那是榮康集團腹地,榮康與他人談生意也多在此處,想不到蔣欽竟如此得榮康信任。book18.org

溫輝壓下喜悅心情,面上仍是一副瞻前顧後的模樣,「那這裡……」book18.org

可這話已經是說動了的意思。book18.org

蔣欽笑,「這個場子還是歸你,我讓阿泉來看著,你隨時來看,他管得不好就把他也扔公海去。」book18.org

溫輝身後劉泉登時抖了抖,誰不知道欽哥殺了烏鴉張扔公海一戰成名的往事,他是真能幹出來這種事的猛人……book18.org

蔣欽伸手要抱孩子,溫輝猶豫片刻把女兒遞出去,他教他要托住寶寶的小屁股,不然女兒會害怕。book18.org

蔣欽神奇地掂了掂孩子軟糯的身子,「叫什麼?」book18.org

「溫雪,雪天的雪。」book18.org

「溫雪……小雪,小雪。」book18.org

起初小寶寶還有些害怕要找爸爸,被新帥男抱了片刻又享受起來,圓滾滾的眼盯著人看。book18.org

蔣欽笑,「阿輝,我也能理解你了。」book18.org

他不喜歡孩子,但溫輝的孩子,總是不一樣的。book18.org

不久,溫輝正式進入麗豪酒莊,成為蔣欽手下最得力的助手。book18.org

酒莊表面是談生意、談風月的高級會所,地下卻是榮康集團最核心的洗錢、交易、甚至「處理」麻煩的禁地。溫輝白天在吧檯調酒、晚上在監控室值班,表面低調,實則一刻不停地收集證據:交易記錄、帳本、與官員勾結的錄音、甚至地下室里那些「失蹤者」的名單。book18.org

他欣喜地以為自己離成功越來越近,直到三個月後的一個深夜。book18.org

蔣欽獨自把他叫到酒莊最深處的紅房。房間隔音極好,牆上掛著昂貴的油畫,地板隱約帶著洗不掉的血腥味。book18.org

蔣欽靠在沙發里,指間夾著雪茄,淺色瞳孔在煙霧裡冷得嚇人。book18.org

「你是條子。」book18.org

(四十九)風雨(番外2)book18.org

空氣瞬間凝固。book18.org

溫輝站在門口,手還握著門把手,指節發白。他沒有立刻否認,也沒有驚慌失措,只是緩緩關上門,背靠著門板。book18.org

蔣欽吐出一口濃煙,煙霧在昏黃的燈光里裊裊升騰,模糊了那張年輕卻已帶上梟雄鋒芒的臉。book18.org

「前天晚上你在後廚幹什麼?和誰發消息?」book18.org

蔣欽又道:「很失望吧,消息放出去以為能撈條大魚,卻讓警方撲了空,阿輝……溫警官?」他露出嘲諷的笑,像一把鈍刀,慢慢割著空氣,「不對,老子他媽都不知道你到底叫什麼……藏得夠深。」book18.org

男人從沙發上起身,溫輝看得出這個青年成長了許多。權力和野心像兩把隱形的剪刀,在二十出頭的年紀已把他修剪成一副冷峻的輪廓,眉眼間有了幾分睥睨一切的凌厲。他慢慢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溫輝的心臟上,踩得那顆心發悶,發疼,卻又奇異地安靜。book18.org

一言不發的溫輝也讓蔣欽感到無比憤怒。他一把揪住溫輝的衣領,把他狠狠按在牆上,「以為裝死就有用了?!」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怒火,「你他媽還真是……白痴!你知道他們會怎麼對你嗎?!」book18.org

「我知……」book18.org

「你知道個屁!榮康要是知道你是條子,先把你老婆孩子剁碎喂狗,再讓你看著自己被一刀一刀凌遲!老子九死一生才爬到今天,你想拉我一起死?!」book18.org

溫輝被抵得喘不過氣,鼻尖幾乎碰到蔣欽的臉。溫輝能聞到對方身上混著雪茄和血腥的味道,蔣欽看著他,也看著青年眼裡自己的倒影。book18.org

他想起自己泡在冰冷海水裡、腰上傷口崩裂昏迷時,那是最絕望的時候。海浪一下一下拍打,像命運在無情地嘲笑。他真的想有人能救救他,他不該這樣死去,只要能活下去,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book18.org

可他連命都快沒了。book18.org

是眼前這個男人扛著他上岸,叫來杜醫生,甚至把女兒的奶粉錢拿去給他買藥。這份恩,如同一根燒紅的鐵絲扎進胸口。book18.org

半晌,蔣欽笑了,像是認命般閉上眼,「扯平了……」book18.org

他把溫輝推開,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如一層薄紗,隔在兩人之間。book18.org

「滾吧,離開社團。老子再也不想看見你。」book18.org

對面的男人淹沒在煙霧裡,可他還是聽到他說:「阿欽,你知道。這不可能。」book18.org

最後四個字像一記耳光,徹底撕裂了蔣欽胸口那層勉強維持的冷靜。book18.org

他猛地轉身,一拳砸在溫輝腹部,溫輝弓起身子,喉嚨里溢出悶哼,卻死死咬牙沒有還手。蔣欽紅著眼,又是一拳砸在他側臉,鮮血瞬間從溫輝嘴角溢出。book18.org

「讓你滾你不滾,找死是吧,老子現在就送你去死!」他騎坐在溫輝身上,拳頭雨點般落下,每一拳都帶著近乎自毀的狠勁。book18.org

溫輝被打得眼前發黑,肋骨傳來劇痛,在喘息間隙抓住蔣欽的手腕,「阿欽……我總覺得,你和他們是不一樣的。」book18.org

「我們聯手推翻榮康。我承諾,事成之後,我會幫你洗白部分罪名。你提供核心證據,我們一起把他拉下馬……」book18.org

蔣欽愣住,手勁卻沒松。半晌,他忽然鬆開溫輝,後退兩步像是被什麼燙到。淺色眼眸里先是震驚,隨即湧起更深的怒火。book18.org

他不知該說他愚蠢,抑或是過分天真。book18.org

「你以為老子想要的是這個?榮康在榕城呼風喚雨,上面有人保,下面有人捧,憑什麼他能坐穩江山,我就只能當個替死鬼?!我為你出生入死九死一生,你現在告訴我,事成之後讓我當階下囚?!算盤打得也太響了……」book18.org

溫輝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出蔣欽眼底那股野心,不是簡單的求生,而是吞噬一切的渴望,像一株在陰暗角落裡瘋長的藤蔓,纏得人喘不過氣。他低聲勸道,「阿欽,你我都知道,這條路走到頭只有死。」book18.org

蔣欽逼近一步,眼裡帶著刀鋒般的鋒利,「那我為什麼不能取代他?榕城的地盤、麗豪的場子、走私的渠道……這些本該是我的!你讓我幫你,我可以。但事成之後,我要的不是『部分洗白』,我要的是整個榮康的位置!你敢答應嗎?!」book18.org

溫輝的臉色瞬間慘白。book18.org

兩人對視,空氣里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響。book18.org

「我不能。」溫輝的聲音發顫,卻無比堅定,「我是警察,阿欽。我的職責是把他們全部繩之以法,不是換一個新老大。」book18.org

蔣欽的呼吸亂了。他盯著溫輝看了很久,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骨子裡。最後,他冷笑一聲,把雪茄按滅在溫輝的肩頭,燙得對方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行啊,溫警官。既然你這麼清高……那就各走各路吧。」他轉身,聲音冷得像冰,「我不會曝光你,也不會動你老婆孩子。但從今往後,你自己玩兒去。情報?我一個字都不會給你。」book18.org

門被甩上,發出震耳的巨響。溫輝靠著牆滑坐下來,胸口仿佛被掏空了一塊,隨後來的是莫大劫後餘生的慶幸。book18.org

蔣欽竟然真的放過了他。book18.org

但接下來溫輝的臥底生涯也變得更加舉步維艱。book18.org

溫輝常做噩夢,他走在一條越來越窄的獨木橋上,兩邊都是深淵。還有怪物在他身上不停拍打……book18.org

「巴巴……爸!巴!」book18.org

原來是牙牙學語的女兒,溫輝轉醒,幸福里又有無盡的悲涼在心裡化開。book18.org

蔣欽表面沒有說什麼,暗地裡卻把麗豪酒莊的核心區域封得死死的。溫輝只能靠自己,夜夜在監控室值班,偷偷複製邊緣帳本。book18.org

長達一年的蟄伏,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蔣欽,再見到是一次他去榮康養情婦妮娜的莊園裡彙報工作,妮娜充滿愛意地望著蔣欽……book18.org

「阿欽。」book18.org

男人微微側頭,卻沒有轉身。book18.org

「你知道她是大哥的女人。」book18.org

他嗤笑,「關你什麼事?」book18.org

阿泉有時會在溫輝耳邊念叨,阿欽救妮娜小姐立了大功,再加上先前的功勞,已經是老大身邊適逢其時的大馬仔了。book18.org

可又的確,關他什麼事……溫輝想。人生本就是這樣,參差的對照,誰也救不了誰,誰也管不了誰。book18.org

之後便是風雨欲來的那個晚上。book18.org

雨點打在麗豪酒莊的青磚灰瓦上,像無數細小的鼓點。榮康突然把地下四層清場,只留兩個心腹。溫輝鋌而走險,假裝送酒,偷偷把微型錄音筆藏在紅房的花瓶里。他本以為只是又一次走私交易,卻在監聽時聽到那個名字——吳江學。book18.org

「吳書記,這次貨量翻倍,上面的人已經打過招呼了。您放心,榕城還是咱們的天下。」book18.org

溫輝的心臟幾乎停跳。錄音里,榮康與那位神秘男子相談甚歡,官商勾結的細節一字不漏:洗錢、批地、甚至幾次「失蹤案」的幕後操作。那個男人,正是榕城市委書記吳江學——榮康的保護傘。book18.org

他等了那麼久的人,終於出現了。book18.org

溫輝連夜把錄音備份,藏在手機維修店的暗格里。他知道,這已經是能讓榮康和吳江學一起完蛋的鐵證。book18.org

終於,終於!book18.org

溫輝長舒一口氣,像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摸到了一根稻草,卻不知道那稻草其實系在更大的漩渦上。book18.org

第二天他要出門,門口已有攔路虎等著他。book18.org

「好久不見。」溫輝扯了扯嘴角。book18.org

那人不是來同他敘舊,一開口便開門見山道:「收手吧。」book18.org

他站在雨里,衣服濕透,淺色瞳孔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冷。book18.org

「吳江學不是你們能動的人物,繼續查下去,只會死得更快。」book18.org

溫輝盯著蔣欽看了很久,他沒有再爭辯,只是轉身離開。book18.org

當晚,溫輝把錄音備份藏好,深夜通過加密線路向上司林平彙報。螢幕那頭,林平聽完整段錄音後,久久沒有說話,只一根接一根地點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臉在燈光下顯得蒼老而疲憊。book18.org

「林隊……」溫輝感到不安,「這是鐵證。」book18.org

林平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這案子,得壓下來。」book18.org

溫輝的心猛地沉到谷底:「什麼意思?」book18.org

林平長嘆一聲,沉默良久,才艱難地說:「這是最好的辦法……申屠寧警員,你的任務到此為止。」book18.org

申屠寧。book18.org

溫輝怔在原地。book18.org

這個名字時候沒有被人提及,可什麼意思呢?任務結束……book18.org

那他這些年的蟄伏又算得了什麼……book18.org

「老師知道你委屈,可吳江學不是我們能動的……阿寧你已經做得夠多了。」book18.org

溫輝深深吸了口氣,有液體從他緊閉的雙眼裡溢出來,巨大的無力和憤懣在那一刻令他整個人天旋地轉。book18.org

原來在更大的權力面前,他所經歷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可以隨時被犧牲的棋局。book18.org

「老師,我回不去了……」book18.org

(五十)嚴冬(番外3)book18.org

溫輝拒絕了林平的歸隊指令。book18.org

他不信天下沒有王法。book18.org

電話掛斷後,林平再也聯繫不到他。加密線路被單方面切斷,所有的暗號、接頭點、緊急撤離方案,都成了死信。申屠寧這個名字,在警方的內部系統中悄無聲息地被標註為「失聯」。book18.org

青年獨自走在認定的道路上,像一艘斷了纜繩的船,執著地駛向以為的光明。book18.org

蔣欽是在麗豪酒莊後山的一處廢棄工具間裡找到溫輝的。book18.org

那天雨還沒下,空氣已悶得讓人喘不過氣。book18.org

男人金色寸頭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那雙淺色瞳孔像兩把冰冷的刀,直直釘在他臉上。book18.org

「你非要找死?」蔣欽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怒意。book18.org

溫輝緩緩站直身體,「你知道我在做什麼。」book18.org

「我當然知道。你還在查榮康,還在查吳江學。可是阿輝,你有翻天的本事嗎?」book18.org

溫輝的眼神微微一顫,「我不能停。我欠那些死在地下室的人一條公道,也欠我自己一個公道。」book18.org

蔣欽突然笑了,兩人面對面站在逼仄的工具間裡。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潮濕的霉味,如同兩人之間越來越腐爛的關係。book18.org

「公道?」蔣欽逼近一步。book18.org

「那我呢?阿輝,你救我一命,現在也要親手把我送進監獄?」book18.org

「阿輝,憑什麼呢?」book18.org

「憑你犯罪了啊!你以為自己是誰!!」book18.org

蔣欽的身體僵住,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半晌,他緩緩鬆開手。淺色瞳孔里的光徹底冷了下去,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他盯著溫輝那張蒼白卻倔強的臉,眼底閃過一絲近乎痛苦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好。」book18.org

「從今天起,你我恩斷義絕。再見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book18.org

溫輝不知道此刻的蔣欽正在暗處編織一張更大的網。book18.org

而蔣欽也同樣沒想到,讖言成真的一日來得比想像中快上如此多。book18.org

至少在那一天,他還沉醉在溫柔鄉里。book18.org

外面吃了癟,往女人身上尋求最原始的安慰。book18.org

「妮娜。」book18.org

蔣欽呢喃著撫摸女人的秀髮。book18.org

而她則會順從地靠在他懷裡,奉上榮康最隱秘的檔案。book18.org

人前妮娜是黑老大榮康最寵愛的女人,可榮康老了……五十來歲的男人哪裡喂得飽如玫瑰般絢麗的女人。book18.org

只有阿欽能給她快樂,她在他身下呻吟、翻滾,又被牢牢釘住,快感控制不住如泉水般噴涌而出。book18.org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是活的,是一朵被人澆灌,徹底打開的花。book18.org

救命,阿欽,不行,不要……她只會這樣喊。但不是的,如果他停下,她會落下淚來,卑微如女奴般親吻他的下體,巨大的、如嬰兒小臂般的肉棒,等一股股精液衝進她的喉嚨,他無視她被逼出的眼淚,把她扔到床上,還能繼續干兩小時。book18.org

妮娜從沒有這樣瘋狂過。book18.org

「我愛你,阿欽,求你繼續。」book18.org

「繼續什麼?」book18.org

「肏我。」book18.org

男人嘴角上揚,桀驁的表情,居高臨下地看著她。book18.org

意亂情迷的女人,大哥的女人。book18.org

「你愛我嗎?」book18.org

「愛啊。」book18.org

當然愛,他將用尤物肉嫩多汁的身體打磨其雙手奉上的鐮刀,再用這把鐮刀狠狠將她所背叛的男人斬首。book18.org

妮娜啊,你也會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吧。他惡劣地想。book18.org

訊捷的閃電劃破黑夜,驚雷乍響,暴雨如注。book18.org

莊園裡燈火昏黃,榮康正與妮娜共進晚餐。一聲槍響混在雷鳴中,多年混跡黑道的警覺讓榮康在瞬間起身,一把拽住妮娜往暗道撤。book18.org

可當他們衝到莊園外側時,整個莊園已被重重包圍。警方的強光燈刺破雨幕,高音喇叭在夜色中冷硬地喊話——book18.org

「榮康!證據確鑿,束手就擒!」book18.org

榮康的臉色瞬間鐵青。他深深看了妮娜一眼,妮娜臉色驟然慘白,嘴唇顫抖,剛想開口解釋,榮康卻猛地推了她一把,把她推進了地下通道的入口。book18.org

「走!」book18.org

妮娜跌跌撞撞跑了幾步,迷茫地在通道深處停住。book18.org

為什麼阿欽沒有告訴她,為什麼阿欽沒有來找她?!book18.org

他騙了她!!book18.org

蔣欽聯合了條子,給榮康設下了天羅地網。那個許諾遠走高飛的男人,從頭到尾只把她當成了一枚可棄的棋子。book18.org

她如何能接受這份背叛……book18.org

妮娜折返了。book18.org

沖回莊園時,槍聲已經大作。榮康的保鏢倒了一地,他自己靠在牆邊,肩頭中彈,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衫。妮娜不顧一切撲過去,死死抱住他。book18.org

「康哥……我錯了……」book18.org

萬分危急之時,一顆子彈呼嘯而來,直奔榮康而來,妮娜猛地轉身,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前面。子彈正中她的頸動脈,鮮血如泉涌,瞬間染紅了兩人。book18.org

榮康發出撕心裂肺的吼聲,一把抱住她逐漸冰冷的身體。妮娜的眼睛還睜著,血從嘴角不斷湧出,她努力扯出一個笑,聲音輕得幾乎被雷聲吞沒。book18.org

「對不起……我還是……想跟你……同生共死……」book18.org

榮康抱著妮娜的屍體,淚水混著血水滑落。他自知無力回天,緩緩舉起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book18.org

砰——book18.org

榮康飲彈自盡,倒在了妮娜身旁。兩人最後的姿勢,像一對被命運生生拆散卻又死死糾纏的戀人。book18.org

混亂中,蔣欽帶著人衝進來,他沒想到自己一眼看到的是角落裡渾身是血的溫輝。book18.org

「你怎麼在這?!」book18.org

溫輝瘋了。他看著他發出劇烈又瘋狂的笑聲。book18.org

「死了!榮康,居然死了!!」book18.org

蔣欽的心猛地一沉。他快步上前,想把人拉到安全地帶,低聲急促道:「阿輝……走,從今往後,榕城——」book18.org

話音未落,溫輝猛地甩開他的手,「蔣欽,你告訴我為什麼是你……」book18.org

溫輝的聲音嘶啞,帶著這些年所有壓抑的痛苦與絕望,「為什麼我給紀委的信一封都沒有迴音?為什麼我寄出去的所有證據都石沉大海??為什麼今天跟著警察一起進來的人是你?!」book18.org

他踉蹌著從角落裡站起來,左肩和後背早已被血浸透,雙眼燃燒著無窮盡的火焰,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book18.org

「不要再騙我了!!」book18.org

槍聲和雷鳴仍在莊園各處迴蕩,雨水從破損的屋頂傾瀉而下,混著血水在地上蜿蜒。蔣欽的淺色瞳孔在昏暗燈光和閃電中劇烈收縮,他咬緊牙關,終於低聲開口:book18.org

「……是我。」book18.org

溫輝的身體猛地一晃,仿佛被重錘砸中。book18.org

蔣欽的聲音苦澀而沙啞,「那些信,是我讓人半路截下來的。吳派勢力早就盯上了你,我如果不攔著,你寄出去的第一封就會要了你的命。阿輝,你以為只有榮康想殺你?上面那些人,比榮康狠十倍。」book18.org

他伸手想去按住溫輝還在流血的傷口,卻被溫輝狠狠推開。book18.org

「我想救你。」蔣欽的眼神第一次露出近乎哀求的破碎,「如果你繼續查下去,他們不會給你任何機會。阿輝,現在離開,還有一線生機……」book18.org

話音未落,一聲槍響從身後響起。book18.org

子彈正中溫輝的後心,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向前一傾。book18.org

蔣欽愣住,瞳孔瞬間放大,聲音發顫。book18.org

「阿輝……??」book18.org

溫輝的身體猛地一震,鮮血從胸口噴涌而出。book18.org

可他又仿佛回到警校,清殊莞爾的笑容,她的眼睛亮亮的,幻想兩人共同的未來。他自知出身卑微,接到組織任務便毅然投入臥底工作,渴求建功立業。清殊的父親林老師告訴他——book18.org

「要……盡我所能,盡我所不能……」book18.org

大雪夜,自己把奄奄一息的蔣欽從岸邊扛起時,他忽然笑了笑,笑得眼角滲出血淚。book18.org

「我是不是不該……救你……」book18.org

源源不斷的鮮血從溫輝口中溢出,「阿欽……」book18.org

「我在這,你說,我聽著。」book18.org

「好痛……給我個痛快吧……」book18.org

蔣欽手足無措地搖頭,溫輝還在求他。book18.org

「拜託你……」book18.org

風從破碎的窗戶中灌入,帶著閃爍的小冰點飛到溫輝冰涼的嘴唇上。book18.org

一滴淚落下,槍響——book18.org

溫輝的眼睛漸漸失去焦距。book18.org

最後一刻,他望向窗外飛雪。book18.org

「小雪,下雪了……」book18.org

鳥叫聲越發刺耳。book18.org

天亮了。book18.org

榮康身死,報紙上本市掃黑除惡獲得巨大成功,而在實際操作中榮康的勢力一夜之間盡數落入蔣欽手中。book18.org

「吳書記,我敬您。」book18.org

吳江學舉杯,笑得雍容,目光帶著上位者對底層混混天生的鄙夷與不屑,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輕慢,仿佛眼前這個年輕人,不過是一條穿上衣服的野狗,終究脫不了土腥味。book18.org

但沒關係。book18.org

吳江學喜歡這種味道,就像他曾經喜歡榮康一樣。book18.org

他們是他的搖錢樹,是身前結實的擋箭牌。黑道白道,說到底不過是一枚棋子換另一枚棋子,只要樹還在搖,錢還在流,箭還能擋得住,誰坐在那個位置上,又有什麼要緊?book18.org

「蔣先生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啊。」book18.org

官方對溫輝的死,連「臥底警察」的身份都沒有給他,他的名字,申屠寧,仿佛從未在世間存在。book18.org

申屠寧以溫輝的身份死去,以犯罪集團團伙的惡名離世。book18.org

林平在辦公室里坐了一整夜,最後把那份報告親手撕碎,扔進了碎紙機。book18.org

此刻的蔣欽,站在麗豪酒莊最高的露台上,俯瞰這座被大雪覆蓋的城市。book18.org

肩頭忽然被人披上衣服。book18.org

「欽哥,別著涼。」book18.org

蔣欽望去,是溫輝曾經的小弟劉泉。book18.org

「事情已經辦完了。」book18.org

開槍射殺溫輝的警員被扔進城市建設的水泥里。book18.org

他們說要重建榕城,那就用自己的血肉真正實踐起來吧。book18.org

蔣欽吐出一口氣,在空氣中如煙霧般瀰漫開來。book18.org

「好冷,真是嚴冬啊……」book18.org

兩個月後,麗豪酒莊也被推平重新建造,成為後來的東山別墅。book18.org

話說城市的另一邊,李辛美直到溫輝離世都不知道丈夫的真實身份。book18.org

當初林平給申屠寧臥底的身份做得很詳實。真正的溫輝在車禍中意外離世,加之少年離家幾乎和家人沒有聯繫,故而即使是溫輝的家人,也沒有人知道這些年溫輝已經被換了一個人。book18.org

溫母本就對溫輝斷聯頗有微詞,這些年不往家裡寄錢,反倒幾年後傳來兒子身死的消息,兒媳婦反手就把女兒扔給自己。可這到底是自己的孫女,溫輝唯一的血脈。book18.org

溫母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心裡又犯嘀咕,這小孩長得也太好了點,和小孫傑傑半點不相似……book18.org

(五十一)創傷book18.org

「那時我應該幫幫申屠寧……可是我害怕了,我不敢賭……清殊,對不起,爸爸沒有當好你的榜樣……」book18.org

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從他眼瞼滑落,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無聲墜下。林清殊怔怔地望著父親,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她一直以為申屠寧是出海經商,狠心拋棄了她,怎麼也沒想到,十年前他便已長眠在這座冰冷的城市裡,再也沒有回來。book18.org

那一年,她經父親好友介紹,認識了方從,從此走上另一條人生道路。book18.org

「所以……蔣家那個孩子,真的是……申屠寧的?」book18.org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破碎。book18.org

林平疲憊地閉上眼睛,緩緩點了點頭。book18.org

怪不得……book18.org

一切終於有了答案。book18.org

怎麼會有人長得與他如此相像?那雙眼睛,清亮而倔強,她這一輩子都忘不了。book18.org

「清殊,我欠阿寧的……只能下輩子再還了。」林平的聲音愈發虛弱,「只是還有溫雪……如果溫雪將來有任何請求,你一定要幫幫她。」book18.org

聽到父親親口提起自己時日無多,林清殊再也忍不住,喉頭一緊,淚水決堤般湧出。她哽咽著撲到父親床邊,緊緊握住那隻布滿老人斑的手。book18.org

「我知道……爸爸,我會的……我答應你。」book18.org

……book18.org

深秋已至,滿山楓葉如火般燃燒,風拂過落葉堆積的庭院,發出細碎而淒涼的窸窣聲。book18.org

溫雪坐在窗邊,從天亮坐到天黑,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book18.org

「你要治好她,艾維爾。」book18.org

遠處,東山別墅的男主人同心理醫生命令著。book18.org

艾維爾想起自己同溫雪在治療時的談話,瘦弱蒼白的少女用那樣枯槁的聲音說道。book18.org

是我殺了鼎立,是我害了所有人。book18.org

一切和我有關的人都會不幸……book18.org

艾維爾,請你也離我遠一點吧。book18.org

我好不了了……再也好不了了……book18.org

蔣欽還是會回家,不久前他們曾擁有過無比甜蜜的生活,他沒有辦法離開她,可溫雪每次見到他都會怕得尖叫躲進衣櫃里,他把她拽出來,溫雪痛哭流涕著,把自己的身體抓出一道道血痕。book18.org

蔣欽真的有點怕了。book18.org

面對男主人無理的命令,艾維爾一股火在胸腔里炸開,她忍不住開口:「先生,溫雪的記憶已經恢復,我們兩個比誰都明白她的病根在那裡,事實上如果您願意離她遠一點,我保證她的情況不會比現在更糟!」book18.org

罕見的,男主人沒有反駁,他沉默半晌,只是說:「……你不能放棄她。」book18.org

艾維爾眼裡流露出一絲憐憫,她輕輕嘆了口氣,「我會做完所有能做的,蔣先生。之後的事,我們只能向上帝祈禱患者沒有放棄自己。」book18.org

無可奈何,蔣欽只能刻意不出現在溫雪視野里。book18.org

白天治療之餘,蔣欽安排了家庭教師給溫雪上課,大批藝術期刊雜誌每日陳列在大廳,大量珍貴的藝術作品被借到東山別墅里展覽,她喜歡什麼衣服首飾,看雜誌的時候多看了兩眼,第二天都會到她身邊。book18.org

可溫雪還是不快樂。book18.org

只有晚上溫雪睡熟時,蔣欽才敢進來爬上她的床,抱著少女單薄的身體入睡,等天將亮起,再默默離開。book18.org

「叔叔不知道該怎麼對小雪好,叔叔好笨,你要教我。」book18.org

借月色,蔣欽看著溫雪的睡顏,她眉頭舒展,恬美安靜,他又有些慶幸,至少睡夢中,她並不痛苦。book18.org

在沒有蔣欽打擾、所有人小心翼翼的服侍下,溫雪的身體好轉起來。book18.org

一天午後,一隻雪白蓬鬆的西施犬,像一團柔軟的雲朵般出現在溫雪的房間。book18.org

彼時阿秋正蹲在地上幫溫雪放鬆痙攣的小腿肌肉,溫雪聽到動靜,微微側過頭,小狗也跟著歪了歪腦袋,一雙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望著她。下一秒,它搖著尾巴,討好似的跑過來,溫熱的舌頭輕輕舔舐著她的腳趾。book18.org

「溫小姐,它很喜歡你呢!」阿秋笑著說。book18.org

小狗乖乖趴在地上,阿秋也同樣仰望著她,目光里滿是小心翼翼的討好。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照得一切都暖洋洋的,可這樣溫馨美好的畫面,卻讓溫雪恍惚間感到不適。book18.org

她不應該是能心安理得享受他人伺候的人。如果所有人都圍著她討好,那背後一定藏著他們所恐懼的東西。而這種討好,正是她所排斥的。book18.org

看著這條乖巧的西施犬,溫雪的思緒不可避免地飄到了鼎立身上。book18.org

他們的相遇並非無端發生。book18.org

恢復記憶後,溫雪意識到鼎立是周笑童的小狗,自然也能猜出它上山是為了尋找自己失蹤多時的主人。而周笑童,不久前就曾被囚禁在東山別墅的地下室里。book18.org

小狗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到處都是主人氣味的地方,卻始終不見主人的身影。它失落了好幾天,最終才漸漸接受溫雪成了它的新主人。book18.org

鼎立找不到的溫雪時,也第一時間去了地下室尋找。卻沒想到……book18.org

溫雪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迅速發熱。book18.org

「溫小姐,給它取個名字吧。」阿秋抱起西施犬。book18.org

溫雪並不理會,她深呼吸壓下心中酸澀,問道:「柔姑呢,很久不見到她了。」book18.org

聞言,阿秋收起笑,換了副臉色,愁容滿面道:「我不敢說……」book18.org

「少來這些。」少女面色沉下來。book18.org

阿秋趕忙道:「鼎立跳窗……都是因為柔姑沒有把窗戶鎖好,先生罰柔姑去後廚了。」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反正柔姑也不能說話,去後廚幫忙剛剛好,我和柔姑說您身邊反正有我陪著呢,她就安心去了。」book18.org

「是嗎?」溫雪微微側頭,目光平靜地落在阿秋臉上。book18.org

阿秋心似漏了一排,透過溫雪仿佛看到男主人發難的模樣,她用力點頭,「我不說謊的,溫小姐。」book18.org

溫雪沉默了兩秒,忽然輕輕笑了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book18.org

「阿秋,我記得那個房間的窗戶,是你讓柔姑開的啊。你當時說怕鼎立悶著……」book18.org

阿秋臉色瞬間煞白。萬萬沒想到,溫雪生病那麼久,這件事居然記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你……你怎麼……」阿秋下意識後退半步,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溫小姐,我……我也是為了鼎立好……」book18.org

溫雪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像一層薄冰慢慢結凍。book18.org

「柔姑不能說話,所以你就拿她當替罪羊,對嗎?」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鼎立跳窗的真正原因,是有人故意沒鎖窗,想讓它跑出去……然後再把責任推到柔姑身上。這樣,我身邊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了。」book18.org

阿秋的嘴唇劇烈顫抖,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她心裡忍不住湧起一股怨毒:那個啞巴婆子有什麼好?凡事都和她爭著做,幫傭們勸她講究先來後到,可憑什麼?柔姑會的,她劉阿秋哪一點比她差?不過就是會做兩道菜,在小姐身邊待得久一些罷了……book18.org

可她還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淚水瞬間湧出,「溫小姐,我沒想到事情會那麼嚴重!」book18.org

溫雪漠然地盯著她,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阿秋那對異常豐滿的胸脯上。book18.org

「我記得……你最開始是恩賜的奶媽吧。」book18.org

那時家裡雇了三個奶媽,到如今只剩下阿秋一個。book18.org

「你有自己的孩子嗎?」book18.org

阿秋臉色慘白,勉強點了點頭。book18.org

「也是,沒有孩子,哪來的奶水呢?」溫雪把小狗抱進自己懷裡,纖細的手指輕撫它柔軟的毛髮,「可是我不明白……我很大了,我不需要奶媽,你為什麼不把時間留著去好好愛自己的孩子呢?」book18.org

阿秋的喉嚨發緊,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不是所有人都和溫小姐一樣命好的。」book18.org

溫雪笑出聲,「原來是我何不食肉糜了……」book18.org

「阿秋,你過來。」book18.org

阿秋猶豫著走近,還沒反應過來,溫雪已經傾身向前,把臉深深埋進她那對豐滿的乳間。隔著薄薄的布料,溫熱的呼吸噴洒在皮膚上。book18.org

阿秋僵在原地,不知所措,雙手懸在半空不敢落下。book18.org

「溫小姐……」book18.org

她低頭,等溫雪抬臉時,撞進一雙已被淚水淹沒的眼裡,隔著布料,她啃咬自己的乳頭。book18.org

淚水順著溫雪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阿秋的胸口,迅速洇開一片深色的痕跡。book18.org

「溫小姐……」book18.org

「阿秋,為什麼……你不愛自己的孩子呢?」book18.org

「我愛啊,不然我不會想留在這裡多掙點錢給家裡。」book18.org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book18.org

她重複道。book18.org

鼎立的屍骨火化後埋在東山深處一棵桃花樹下,同它總叼的小布一起埋葬。溫雪跪在那堆小土坡前久久,祝願它來世平安幸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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