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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ilitaibook18.org
2026/05/11 首發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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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粒太啊米粒太，兩個月了才憋出來一章，你也太墮落……book18.org
我是很喜歡熬夜寫東西的，但近來太忙了，不得不拋棄熬夜的樂趣。熬夜的時間是從明天偷來的，還用不著特意去還。也提醒大家，多睡覺，少熬夜。book18.org
說迴文章，已經到了故事的結局部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21章就是劇情的最後一部分了。計劃在22章寫一些散文隨筆風格的內容。book18.org
還記得顧珏欠了蘇鴻珺一份情書嗎？這裡可能會寫成一份一萬字的情書吧，把作者最近的一些想法，一些碎碎念也寫進去，夾帶一些作者的私貨進去。有興趣可以蹲一下，沒興趣也無妨，不影響主線。book18.org
這也說不準，我畢竟還沒開始寫下一章。book18.org
好吧，就先這些，希望大家喜歡這個故事。book18.org
另外，大家的每一條評論我都有很認真地讀，如果你們看到評論的紅心被點過了，那多半是我點的——book18.org
催更私信也看到了，深感慚愧，慚愧慚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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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朝花夕拾book18.org
小時候常見迎春花。book18.org
清早，耷拉著眼皮，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磚道上。道路左側，是溢出來的碎碎黃花。海風這時候已經帶著濕氣——或者說，一年四季都是濕的，只是春天裡格外有精神，賣力地塗紅磚、青瓦、半截青苔。如此，路是滑的，要留意。book18.org
等時隔多年，我再踏上這條上學的小路時，迎春花的花期早已結束。我也已從春天踏入夏天。book18.org
……book18.org
手機在枕頭邊震了一下。book18.org
蘇鴻珺：醒了嗎？book18.org
蘇鴻珺：把你的校服找出來了嗎？book18.org
我撐起身子，揉揉眼睛，看了一眼時間：七點四十。book18.org
顧珏：正在book18.org
顧珏：我壓在衣櫃最底下book18.org
蘇鴻珺：我昨天就翻出來了book18.org
蘇鴻珺：熨過了，掛在衣架上book18.org
蘇鴻珺：你猜還穿得上嗎？book18.org
顧珏：我猜你扣子扣不上book18.org
蘇鴻珺：？book18.org
蘇鴻珺：？？？book18.org
蘇鴻珺：你快點收拾book18.org
調戲完小蘇同學，心情大暢。我把手機扣下，從床上爬起來，拉開衣櫃。book18.org
衣櫃最底層壓著幾件舊衣服，被我媽用真空袋子封好了。我翻了翻，找到了那套校服。深藍色的外套，白色POLO衫，深色長褲。book18.org
袖口上有當年中性筆洇上的墨漬，早就洗不掉了。book18.org
我嫌棄地搓了搓那塊墨漬，果然不起作用。只好把校服抖開來，在身上比了比。book18.org
……大概還行？高三那會兒就已經差不多這個身高了，只是腰好像粗了一點。褲腳也短了一點，不明顯。說實話，我差不多早就忘記了校服穿著是什麼感覺。book18.org
換好之後，我對著鏡子看了一眼。book18.org
鏡子裡站著一個穿著高中校服的成年人，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校服的版型比較寬鬆，遮住了一些身材上的變化。襯衫領口有點緊，穿著倒也沒什麼問題，校服本就是最包容的衣服。book18.org
手機又震了。book18.org
蘇鴻珺：[圖片]book18.org
照片里，蘇鴻珺穿著和我同款的校服：深藍外套，黑褲子。頭髮紮成了一條麻花辮，她說這是她最喜歡的髮型，平時懶得打理，今天特意花了半小時編的。細框眼鏡架在鼻樑上，嘴角抿著一點笑。book18.org
說實話，她穿校服的樣子和高中時幾乎沒有變化。可能是因為她本來就瘦，校服穿在身上還是那種乾淨利落的感覺。book18.org
不對，還是有變化的。book18.org
胸口那裡確實……嗯，比高中時飽滿了一些，看起來非常好摸。不過這話我沒說出來，畢竟在她面前還是不怎麼好意思肆無忌憚地開黃腔的。book18.org
那就一會直接開摸吧。book18.org
我是實幹家。book18.org
顧珏：好看book18.org
顧珏：像從高三穿越回來的book18.org
蘇鴻珺：你穿好了嗎？我要看book18.org
我舉起手機，對著鏡子拍了一張，發過去。book18.org
蘇鴻珺：……book18.org
蘇鴻珺：怎麼說呢book18.org
蘇鴻珺：你這個領口book18.org
蘇鴻珺：是不是緊了點book18.org
顧珏：還行 扣得上book18.org
蘇鴻珺：行吧book18.org
蘇鴻珺：也挺好看的book18.org
蘇鴻珺：像裝嫩的book18.org
顧珏：……蘇鴻珺扣一分book18.org
蘇鴻珺：哈哈哈哈對不起book18.org
蘇鴻珺：其實還是帥的book18.org
蘇鴻珺：走啦，我二十分鐘後到你樓下，這次我去接你book18.org
顧珏：外面太熱了book18.org
顧珏：校服外套穿不住了，有點可惜book18.org
蘇鴻珺：是啊，就這個小外套好看book18.org
我把手機塞進口袋，又檢查了一遍：錢包、鑰匙、手機、濕巾……真麻煩真麻煩。book18.org
「媽，我出門了。」我在門口喊了一聲。book18.org
「吃了早飯再走？」book18.org
「不吃了吧，和蘇鴻珺出去吃。」book18.org
「別太晚回來吧——」我媽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一句，「那你帶把傘，今天太陽很毒。」book18.org
雖然不喜歡帶打傘，但我還是乖乖裝在包里出門了。book18.org
……book18.org
蘇鴻珺準時出現在我家樓下。book18.org
她站在單元門口的法桐樹蔭下，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捏著麻花辮的尾巴在把玩。深藍色校服在樹影里顯得很清純，領口翻出來一點白色的小尖角，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2019年的某個清晨直接走出來的。book18.org
「喲……」她看到我，上下打量了一下，接著往前跨一步，棒讀道，「小帥哥一個人吶？」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刻意歪著嘴，以至於發音都是歪歪的。非但沒達到她預想的油腔滑調，配上她狡黠的眼神，倒顯得靈動可愛。book18.org
「少看番茄小說，」我走過去，手指彈了一下她的領口，「你學得一點也不像。」book18.org
「沒有幽默感的男人。」她拍開我的手，「別碰。你手上有油。」book18.org
「沒有油。」book18.org
「有。我說有就有。」book18.org
我們並肩往外走，穿過被梧桐樹遮了大半的巷子，光影在校服上明暗交替。她的辮子搭在肩膀上，辮尾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綁著，末端微微翹起來，像一個小小的問號。book18.org
「今天的路線我想好了。」她拿出手機，指給我看，「先去——嗯咱倆小學那邊看看，再去你的初中那條街，順便經過我初中。主要是去高中。老王已經聯繫好了，說我們下午幾點去都行。」book18.org
「老王居然答應了。」我有點驚訝。book18.org
「老王對我一直很好的。」她理所當然地說。book18.org
「對你好是因為你漂亮。」book18.org
「你嫉妒。」book18.org
「有沒有更壞的詞？」book18.org
她哈哈笑起來，挽住我的胳膊：「走啦，不貧不貧。今天是『朝花夕拾』之旅，要嚴肅一點。」book18.org
「你穿著校服挽著我的胳膊，一點也不嚴肅。」book18.org
「那是因為我們在上學路上嘛。」她眨眨眼，「同學攙扶，很正常。」book18.org
早上的陽光已經有了力度，照在皮膚上暖洋洋的。我們沿著那條從小走到大的路，往老城區的方向走。book18.org
海城的老城是依著山勢建的，高高低低，路面上上下下。一條主路穿過去，兩邊是錯落的老房子、老洋樓，還有上世紀留下來的那些紅瓦石牆的建築。它們和八九十年代的筒子樓、新世紀的高層住宅混在一起，看著很有年頭的雜亂，但也因此顯出一種很有層次的味道。book18.org
法桐的樹蔭從頭頂覆過來，路面上滿是斑駁的光影。路邊早餐鋪子冒著白氣，包子的香氣和豆漿的甜味混在一起飄出來。book18.org
「蘇鴻珺同學。」我說。book18.org
「到。」book18.org
「你還記不記得，二年級第一學期，你從南方轉學過來，第一天上課坐我旁邊。」book18.org
她微微歪了歪頭。book18.org
「記得啊。」她說，「我記得你那天穿一件藍色的羽絨服，特別鼓。像個藍胖子。你坐在那兒一動不動，我跟你說話你都不搭理。」book18.org
「不是不搭理。」我說，「是不知道說什麼。你一來就跟旁邊幾個人聊上了。我覺得你這個人太吵了。」book18.org
「我那叫社交能力強。」book18.org
「屁，你那叫話癆。」book18.org
「我還記得你來的第一天就把我的文具盒從桌子上掃到地上了。」book18.org
「那是我不小心。」她辯解。book18.org
「你當時還說『哎呀對不起』，然後蹲下去假裝幫我撿，結果順手把我的橡皮藏起來了。」book18.org
「……我不記得了。」她心虛地轉開視線。book18.org
「你當然不記得，你欺負過的人太多了，罄竹難書。」book18.org
她伸手在我腰間掐了一下，掐完又不好意思地鬆開，假裝沒事人一樣繼續走路。book18.org
我們拐過一個彎，上了一段長長的台階。台階的盡頭是一條細長的巷子，再沿著走五六分鐘，便能看到青綠色的圍欄。book18.org
小學到了。book18.org
……book18.org
我已經很多年沒來過了。book18.org
記憶中，牆很高，隔著牆是絕看不到另一邊的。不大不小的操場鋪著紅色的塑膠跑道，一側是健身器材。門口有兩顆水杉，高大挺拔，一到秋天就會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水杉果。book18.org
十年過去，變化不大，感受卻完全不一樣了。book18.org
圍牆沒有變，只是現在踮踮腳便能看到裡面。大門變寬了，換了電動伸縮門。透過柵欄往裡看，教學樓翻新過了，操場也重新鋪過，綠色的人工草皮很新，看起來像地毯。book18.org
暑假裡校園空空蕩蕩的。book18.org
蘇鴻珺踩在牆的旮旯上，手指攥著欄杆往裡看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變了好多啊。」她輕聲說。book18.org
我站在她旁邊，也往裡看。book18.org
「操場那個位置，」我指了指右邊，「以前那裡有一棵大槐樹，春天的時候會開很多槐花。當時學了一篇叫《槐花》的課文，有個小同學就求我給她搞下來點吃。」book18.org
「她哪有求你！」她立刻反駁，「這是學以致用、知行合一！何況你都遞給她了，人家怎麼忍心不嘗嘗……」book18.org
「後來拉了兩天肚子，還被班主任訓了一頓。」我笑，「我記得你哭了半天。」book18.org
「我沒哭。」她說，「我只是流了一點點眼淚。」book18.org
「那不叫哭叫什麼？」book18.org
「那叫成長感悟。」她正色。book18.org
我搖搖頭，視線繼續在校園裡遊蕩。book18.org
教學樓的走廊被封閉起來了，裝了玻璃窗。以前是敞開的，冬天風呼呼往裡灌，夏天又曬得站不住人。每次課間，我們就趴在走廊的水泥欄杆上往下看操場，那個角度能看到全校大部分地方。book18.org
「你還記得你把那個一年級的小孩撞倒的事嗎？」我忽然想起來。book18.org
她的表情變了一下。book18.org
「哪次？我撞飛過不少。」book18.org
「這真是保齡球成精了。當時你在走廊里跑，拐彎時把一個小不點撞倒了，小孩就趴在地上哭嘛。你就像火車一樣溜掉了——」book18.org
「然後你不會是替我背了鍋吧。」她接上來，聲音低了一點。book18.org
「那還用說？當時我正好就在你後面。他們班老師就拽著我的後領子，說『你怎麼這樣那樣』。我說不是我，是那個姓蘇的。」book18.org
「我說呢，一回頭髮現你不見了。」book18.org
「那你當時應該回來找我的，這樣我就可以檢舉你。」我想了想，「反正就是被冤枉了，我還怪委屈的。」book18.org
她沉默了，手指在欄杆上輕輕敲了幾下，發出很輕的金屬聲。book18.org
「當然了，我後來反思了一下，不管怎麼說，我也跟在你後面跑，那還是有責任的，也不算委屈。」book18.org
「我小時候真的好壞啊。」她小聲說，「你要是不說，我就要選擇性遺忘了，這些算黑歷史的。」book18.org
「蘇鴻珺你是一個多麼邪惡的小女孩啊。」我深感同意地點點頭，「不過偶爾也有通人性的一面吧。你後來不是還總帶水果分給我吃嘛。」book18.org
「那……」她的聲音變得更小了，「那是我媽讓我帶的。」book18.org
「阿姨投資很高明的。」book18.org
「……算你說對了。」book18.org
蘇鴻珺轉學來的那年，是一個很奇怪的開始。book18.org
我確實記得那天。二年級的冬天，教室里有暖氣但不太熱，大家都穿得鼓鼓囊囊的。班主任領著一個瘦瘦的小女孩走進來，說「這是新來的同學，大家歡迎」。book18.org
那個小女孩站在講台前面，頭髮紮成兩個羊角辮，臉上有一種莫名的驕矜，是一種「我很厲害的」的篤定。她自我介紹的時候聲音很大，比老師的聲音還大。名字還難寫，「蘇鴻珺」，我當時根本沒聽清「珺」是哪個字。然後她被安排坐在我旁邊。book18.org
那是我認識蘇鴻珺的第一天。我不喜歡她。book18.org
後來的日子裡，她幾乎每天都在製造各種事故。book18.org
午飯時間她坐在我旁邊，趁我不注意，用筷子飛快地從我盤子裡夾走雞腿。速度之快，筷法之精準，讓我懷疑她是不是從小練這一招。我想告老師，又覺得有點丟人。她就笑眯眯地看我，嘴角還蘸著油星。book18.org
體育課站隊的時候，我們排在一起。她每次都趁老師不注意，伸手在我屁股上拍一下。我回頭瞪她，她就裝作若無其事地看天。我有一次忍不住回拍了一下，太用力了，聲音很響，全班都聽見了。體育老師喊了一聲「誰在那兒鬧」，我們兩個同時僵住了，站得筆直，誰也不敢看誰。book18.org
那時候我們才八九歲，根本不知道那種打鬧意味著什麼。只是覺得有趣，好玩，像是一種只屬於我們倆的秘密遊戲。book18.org
沒想到，後來竟然要天天摸對方的屁股了。book18.org
「你還記得那個輪胎嗎？」我忽然想起什麼。book18.org
「輪胎？」她偏頭想了一下，「哦！下雪天那個！」book18.org
冬天操場上有一年積了很厚的雪，學校不知道從哪弄來幾個廢舊輪胎，讓學生們在雪坡上滑著玩。蘇鴻珺當時沖在最前面搶輪胎——她永遠是沖在最前面那個。book18.org
她一定要讓我拉著輪胎，她來坐。我表面上答應，實際上在她坐下的一瞬間猛地一拉繩子，蘇鴻珺摔了個仰面朝天。book18.org
然後這個傢伙就蹲著嚎啕大哭起來，我一下子竟然有些後悔。哄了好半天，拖著滑了好幾圈才哄好。book18.org
「你居然騙我。」她現在想起來還有點耿耿於懷。book18.org
「不摔你一下，我惡氣難出。」我說，「你當時哭那麼肝腸寸斷，要幹嘛啊。」book18.org
「早忘了。」她說，「總之我等你等到花都謝了。」book18.org
這句話有好幾層意思。我選擇字面上的那一層。book18.org
四年級的時候，她抱著一隻巨大的毛絨熊跑到我家門口。那隻熊比她人都大，走進來的時候，根本看不見路。book18.org
「給你的。」她把熊往我懷裡一塞，「生日快樂。」book18.org
「這麼大？」book18.org
「我媽買的。我讓她買最大的。」她得意洋洋，「你不是屬熊的嗎？」book18.org
「我屬雪豹的。」book18.org
「差不多。」book18.org
那隻熊後來一直放在我房間裡，放了很多年。後來搬家的時候被我媽收起來了，一直沒捨得扔。book18.org
站在校門外，這些記憶從灰濛濛的時間裡浮起來，像水底的石頭被光照亮了。book18.org
蘇鴻珺靠在欄杆上，目光還在校園裡遊蕩。book18.org
「還記沒記得秋天，楓葉一夜之間就紅了，特別好看？」book18.org
「當然。」我說，「我們放學的時候走那條路，秋天的落葉能沒過腳面。」book18.org
我們轉身，沿著來時的路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回頭又看了一眼那所學校。book18.org
「物是人非啊。」她說。book18.org
「你學會使用成語了？不過這個詞語用在這裡不合適的。」book18.org
「你讓不讓人感慨一會兒。」她瞪我一眼。book18.org
從小學出來的時候，蘇鴻珺回頭看了一眼校門口那棵合歡樹。「以前沒覺得它有這麼大。」她說。我也回頭看了一眼。合歡樹的粉花正盛，一朵朵絨球似的花序在陽光里輕輕搖，像是一樹還沒來得及散盡的少年氣。book18.org
樹還在，花還開。只是坐在樹下吃冰棍的小孩，已經穿著校服來懷舊了。book18.org
……book18.org
初中我們不在一個學校。book18.org
她去了城東那所以升學率聞名的重點中學，六層的教學樓，每層十幾個班，據說每天放學的陣仗像春運。我去了另一所學校，以前據說很有名氣，這些年衰落了。book18.org
我們走過城東那片區域的時候，她指著一條窄巷子說：「我以前每天從這裡走，穿過那個路口，到學校大概七分鐘。」book18.org
巷子兩邊的牆很老，水泥面上生著一層暗綠色的苔蘚。有人在窗台上晾著衣服，一件花裙子被風吹得輕輕搖晃。牆根下堆著幾個廢棄的花盆，裡面長著不知名的野草。book18.org
「初中那三年，」她放慢腳步，「我們聯繫少了很多。」book18.org
「嗯。」我點頭。book18.org
那是一段微妙的時期。小學時我們天天黏在一起——雖然大部分時間是她在黏我。到了初中，分開了，各自的生活圈子不一樣了。青春期開始的時候，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間的關係變得笨拙起來。book18.org
我記得初一的時候，有一次她找我借課本。她站在我家樓下，穿著她學校的藍白校服，頭髮留長了，比小學時安靜了不少。book18.org
「你明天有歷史課嗎？」她問。book18.org
「沒有。」我回家翻了翻，找到了。當時的歷史書上畫了不少塗鴉。之前畫得很起勁，可臨了借出去，突然覺得很幼稚。但已經畫上了，擦不掉。我硬著頭皮把書遞給她。book18.org
後來很久以後，大概是高中的時候，她才跟我提起這件事。說她當時看到那幅畫的時候，在回家的路上笑了好久。book18.org
「你給人家全畫上衛生胡了，」她說，「非常反動。」book18.org
「那叫愛國情緒高漲。」我辯解。book18.org
「切切切，小學生。」book18.org
初中那幾年，我們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偶爾在路上碰到，也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幾句。她長高了很多，從小學時那個小不點，變成了和我一樣高的少女。她變得沉靜了，說話輕聲細語，不再是小學時那個滿操場亂跑、到處闖禍的小魔女。book18.org
有一次，我上學路上遇到她。她背著一個黑色的書包，耳朵里塞著白色的耳機線，低著頭走路。我在對面看到她的時候，心跳莫名加快了一拍。我叫了她一聲，她抬起頭，愣了一下，然後把耳機摘掉。book18.org
「早啊。」她說。book18.org
「早。」book18.org
然後我們並排走了一段路。我想找個話題，但腦子裡一片空白。她好像也不太知道說什麼，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走著。最後還是她先開口：book18.org
「你現在成績怎麼樣？」book18.org
「還行吧。」我說，「總體還可以。」book18.org
「我現在是班長。」她說，語氣里沒有炫耀的意思。book18.org
「很厲害，你一向學習那麼好的。」book18.org
「還好還好啦。」book18.org
又是一陣沉默。book18.org
走到她要拐彎的路口，她停下來，把耳機重新塞回耳朵里。book18.org
「那我先走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走出去幾步，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好像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揮了揮手。book18.org
那個畫面我記了很久。她在晨光里回頭的樣子，校服袖口隨著她揮手的動作晃了一下，然後就轉身走進了巷子裡。我站在岔路口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正在失去什麼。原本緊密的聯繫變得稀稀落落。book18.org
後來我常常後悔那段時間的自己。明明以前那麼親近的人，為什麼忽然就不知道怎麼相處了？青春期的男孩子大概都有這種毛病——對喜歡的人反而擰巴，想靠近又怕顯得奇怪，想聯繫又怕被拒絕。最後就乾脆什麼都不做，眼睜睜地看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book18.org
「你那時候是不是在躲我？」她問。book18.org
我們已經走過了她初中學校門口。暑假裡的校門緊閉著，門口的花壇里種著一排不太整齊的冬青。book18.org
「也不算躲。」我說，「就是……不太好意思。」book18.org
「不好意思什麼？」book18.org
「不好意思和你像小時候那樣。」我想了想措辭，「小學的時候我們打打鬧鬧的，到了初中忽然就覺得那樣好像不太對了。你也變了，不鬧了，變得很……端莊。」book18.org
「我從小到大一直端莊！」book18.org
「你小時候往我領子裡塞楊花叫端莊？」book18.org
她想反駁，又沒詞了，只好「哼」了一聲。book18.org
「其實我那時候也有點後悔。」她走了幾步，又說，「覺得自己在慢慢失去一個好朋友。你不找我，我也不好意思去找你。」book18.org
「為什麼不好意思？」book18.org
「因為……」她猶豫了一下，「初中的時候有人說閒話。說『你和那個誰誰是不是在談戀愛』之類的。我就……就不太敢了。」book18.org
「我們那時候才十二三歲。」book18.org
「就是因為才十二三歲，」她嘆了口氣，「才會在乎那種蠢話。」book18.org
路邊有一棵很大的玉蘭樹，樹冠撐開來，遮住了小半條巷子。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被人踩得有點髒了。book18.org
「不過，」她頓了頓，「後來我們不是又在一起了嘛。」book18.org
「嗯。」book18.org
「高中。」book18.org
……book18.org
高中的校門比小學和初中的都要氣派些。book18.org
鐵門很高，門柱上嵌著金色的校名大字，旁邊一面牆上貼著歷年高考喜報的宣傳欄。book18.org
她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喂？王老師？對，是我蘇鴻珺。嗯，已經到了，在門口。好的好的，謝謝老師。」掛掉電話，她沖我做了個鬼臉：「老王說讓門衛放我們進去。」book18.org
老王，我們的高中班主任。一個五十多歲的矮個子語文老師，頭髮稀疏，戴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他有一個廣為人知的特點：對漂亮女同學格外寬容。book18.org
蘇鴻珺在他班上簡直如魚得水——遲到了擠擠眼就混過去，作業晚交也只是笑著說「鴻珺下次注意」。而我或者別的男同學——只要稍微犯點小錯，就要被他陰陽一番。book18.org
我們走進校門。暑假裡的校園空曠得有點不真實，像一座被搬空了的劇院。教學樓靜靜地立在那裡，走廊上沒有人影。操場上的草坪綠得發亮，單槓和雙槓在陽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book18.org
我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響，空蕩蕩的。book18.org
「這條路。」蘇鴻珺指著左邊的樓梯口，「上二樓，右轉，第三間。我們班。」book18.org
她說「我們班」三個字的時候，語氣里有一種很輕的發顫。這裡曾經是我們班，現在不是了。book18.org
我們先去找了老王。book18.org
辦公室在行政樓一層。推開門，空調的涼風撲面而來。老王坐在那張我很熟悉的辦公桌後面，桌上還是那個保溫杯，杯壁上印著「揚帆起航」，早就褪色了。book18.org
他比三年前老了一些。頭髮白了更多，眼角的皺紋深了一點，但精神頭還是很足。聽學弟說，這兩年他罵人還是那麼有勁兒。book18.org
「喲！」他抬起頭，推了推老花鏡，「小蘇回來了！」book18.org
然後他看到我，頓了一下：「……小顧也來了。」book18.org
「王老師好。」我委屈巴巴地說。book18.org
「好好好。」他站起來，繞過桌子，目光直接越過我，落在蘇鴻珺身上，「小蘇，聽說你今年考研？方向定了嗎？」book18.org
蘇鴻珺乖巧地坐下，開始和老王聊考研方向、導師之類的話題。她在老師面前的表現一直很好，聲音柔柔的，該點頭點頭，該微笑微笑，完全是標準的「好學生」模板。book18.org
我坐在旁邊，有一種被透明化了的感覺。book18.org
聊了十來分鐘，蘇鴻珺適時提出：「王老師，我們想去教室看看，可以嗎？」book18.org
「當然可以。」老王一揮手，從抽屜里摸出一串鑰匙，「你們的那間教室現在應該是空的，暑假沒人用。」book18.org
他把鑰匙遞給蘇鴻珺，又叮囑了一句：「別弄亂東西啊。」book18.org
「放心吧，王老師。」她笑著接過鑰匙。book18.org
出了辦公室，她把鑰匙在手裡顛了顛，湊到我耳邊：「看到沒有，王老師還是那麼偏心。」book18.org
「他從來沒對我笑過那種笑。」我面無表情地說。book18.org
「那是因為你不夠可愛。」她得意洋洋。book18.org
我們路過教師辦公區的時候，蘇鴻珺忽然停下腳步，往一間半開著門的辦公室里看了一眼。book18.org
「周老師？」book18.org
一個年輕女老師從電腦前抬起頭，臉上先是茫然，然後迅速變成驚喜。book18.org
「蘇鴻珺？！」book18.org
周老師站起來——我這才看到，她的肚子已經大了，懷孕少說五六個月的樣子。book18.org
「周老師您……？！」蘇鴻珺驚呼。book18.org
周老師笑著走過來，一手扶著腰：「對呀，年底就要當媽了。你們怎麼回來了？穿著校服？」book18.org
「回來看看。」蘇鴻珺走過去，很自然地扶住周老師的手臂，「周老師小心。怎麼這還讓你來值班啊？」book18.org
「暑假嘛，沒什麼事，也不累。」周老師擺擺手，「你們兩個都在這啊。」book18.org
她看到我，眼神里閃過一種意味深長的光：「顧珏！好久不見。你在莫斯科怎麼樣？」book18.org
「還好，都適應，我也是如願考到物理系去了。」我說。book18.org
周老師是我高中時的物理老師。她是我們班最年輕的老師，當時剛畢業沒幾年，上課時經常穿卡通圖案的T恤，和學生年齡差距不大，所以很容易打成一片。她教物理很有一套，大家都喜歡她。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她是為數不多的幾個知道「顧珏喜歡蘇鴻珺」這件事的人之一。book18.org
高二那年，有一次晚自習後，我幫她搬作業本回辦公室。搬著搬著不知怎麼聊到了蘇鴻珺，我那時候大概太睏了，嘴上沒把門，不小心說了一句「我覺得蘇鴻珺特別可愛」。book18.org
說完就後悔了，想撤回。book18.org
周老師睥睨了我一眼，笑了：「是怦然心動的那種可愛嗎？」book18.org
我當時臉刷得就紅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book18.org
她很善意地安慰道：「覺得一個人好，是很正常的事情。我相信你們都是最聰明的孩子，對自己是有要求有把握的。」book18.org
然後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加油。」book18.org
那是我高中時期收到的最溫暖的鼓勵之一。book18.org
此刻周老師挺著大肚子站在我面前，笑容還是和以前一樣溫暖。她看看我，又看看蘇鴻珺，那種意味深長的眼神變得更加瞭然了。book18.org
「你們兩個……」她聲音裡帶著一點開心，「在一起了？」book18.org
蘇鴻珺點點頭。book18.org
「嗯。」我說。book18.org
「哎呀！」周老師拍了一下手，「我就說嘛！當年我就看出來了。」book18.org
她轉向蘇鴻珺：「這個男孩子，高中三年眼睛沒離開過你。你不知道吧？」book18.org
蘇鴻珺看了我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揚。book18.org
「周老師，」我趕緊轉移話題，「值班幾個小時啊，大夏天多不容易？」book18.org
「五點鐘我就走。」她摸了摸肚子，「不要緊，一會丈夫來接我。」book18.org
「真幸福啊，那您要好好休息。」蘇鴻珺說。book18.org
「你們也要好好的啊。」周老師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們，「異地戀不容易，但你們能走到這一步，說明是真的很好。」book18.org
從周老師辦公室出來，蘇鴻珺挽著我的胳膊，把臉貼在我肩膀上蹭了蹭。book18.org
「周老師真好。」她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當年她就知道你喜歡我了，對吧？」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因為她有一次和我說，『蘇鴻珺，你身邊有一個很好的男孩子，你要珍惜』。」book18.org
「她什麼時候和你說的？」book18.org
「高三上學期。」book18.org
「……她兩邊都說了？」book18.org
「嗯。」蘇鴻珺笑了，「可惜我當時沒聽懂。」book18.org
「你怎麼可能沒聽懂。」book18.org
「好吧。」她承認，「我聽懂了。但我不敢承認。」book18.org
……book18.org
二樓，右轉，第三間。book18.org
蘇鴻珺把鑰匙插進鎖孔，旋轉兩下，「咔噠」一聲。book18.org
門推開的那一刻，一股混合著粉筆灰、舊木頭和陽光的味道撲面而來。book18.org
教室比記憶中要小。book18.org
以前總覺得這間教室很大——有那麼多排桌椅，那麼寬的過道，黑板那麼長。但現在走進來，才發現它不過是一間普普通通的矩形空間。book18.org
桌椅排列得整整齊齊，大概是暑假前打掃過的。桌面上有一些細小的劃痕和墨跡，幾個人的名字被刻在桌角——不是我們那一屆的，是後來的學生留下的。book18.org
黑板已經換了，比以前白了很多。講台上有一台多媒體投影儀，那是以前沒有的。窗戶很高，陽光從那裡射進來，在地面上畫出長長的光帶。窗簾已經舊了，有些地方褪了色。book18.org
蘇鴻珺慢慢走進去，手指沿著第一排桌子的邊緣輕輕滑過。book18.org
「這排不是我們的。」她說，「我們坐……」book18.org
她數了數，走到靠牆第二列、從前往後第四排的位置。book18.org
「這裡。」她站在那張桌子旁邊，「你坐左邊，我坐右邊。」book18.org
我走過去，在左邊那張椅子上坐下。椅子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和記憶中一模一樣。book18.org
她也坐下來，雙手撐在桌上，很認真地往前看。book18.org
「你有沒有覺得黑板離我們好近？」她說。book18.org
「以前就這麼近。」我說，「只是現在班裡空空的。」book18.org
她扭過頭看我。我也看她。book18.org
兩個人穿著高中校服，坐在曾經的座位上，像是時光倒流了三年。book18.org
陽光從她身後的窗戶照進來，在她頭髮上鍍了一圈金邊。她的麻花辮搭在肩上，辮尾的黑皮筋在光里閃了一下。book18.org
「你知道嗎？」她輕聲說，「坐在這裡看你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來好多事。」book18.org
「比如？」book18.org
「比如你每次考完試都趴在桌上裝死。」她笑，「我就在旁邊戳你的胳膊，說『起來了，死了也要對答案』。」book18.org
「那是真的累。」book18.org
「還有每次下課鈴一響，你就彈射起步往食堂沖。」她學我當時的動作，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像你屁股著火了一樣。」book18.org
「早去一分鐘少排十分鐘。」book18.org
「你每次還拉著我一起跑，說『蘇鴻珺別磨蹭了』。」她重新坐下來，靠在椅背上，「然後我們在食堂排隊的時候，你就偷偷從我碗里夾走我的豆腐泡。」book18.org
「那是雞腿稅。」book18.org
「小學的事情別翻舊帳了。」她翻了個白眼，「高中我可規矩了。」book18.org
「你規矩？」我挑眉，「上學還偷偷帶手機呢。對了，你把手機借給我的時候，每次都先在那兒搗鼓半天，肯定是在刪東西，對不對。」book18.org
她的臉微微紅了。book18.org
「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看到。」book18.org
「喂，雖然的確有點陰暗的窺私慾，但真沒偷看過你微信聊天記錄。」book18.org
「不是微信，那個沒什麼。」她很小聲地說，「我怕你用我瀏覽器。」book18.org
「……什麼，瀏覽記錄啊？」book18.org
她把頭扭到一邊去，不說話了。book18.org
我想起她之前跟我坦白過的那些事情——高中時在宿舍里偷偷摸摸地……突然全對上了。book18.org
「蘇鴻珺你——」book18.org
「閉嘴。」她飛快地捂住我的嘴，「在教室里不准講這些。」book18.org
教室很安靜。窗外偶爾有蟬鳴傳進來，斷斷續續的。空調沒有開，但教室里意外地不太熱——大概是高層的緣故，有穿堂風從窗戶和門之間吹過，帶著一點清涼。book18.org
她鬆開手，目光在教室里遊蕩了一圈，最後落在黑板旁邊的牆上。book18.org
「那面牆。」她指了指，「你記不記得有一年我負責畫牆面裝飾？」book18.org
「記得。」book18.org
「我畫了好幾天。晚自習以後也不回去，就在那兒一筆一筆地上顏料。你呢？」book18.org
「我去食堂買烤腸，趁著還沒關門，買兩根，跑回來給你。」book18.org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記得。」book18.org
「當然記得。你每次都嫌棄地說『烤腸不健康』，但每次都吃完了。」book18.org
「因為那會兒真的餓嘛。畫完畫渾身沒勁，你送來的烤腸就特別香。」她頓了頓，「其實主要因為是你買的。」book18.org
說完這句話，她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去扣桌面上的劃痕。book18.org
「還有——」她又想起什麼，「你有一次想吃橘子，我不是讓你自己去買嘛——」book18.org
「反了。是你想吃橘子。」book18.org
「哦……是我想吃？」book18.org
「對。你說『好想吃橘子』。然後用那種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我。」book18.org
「我沒有，我不可能可憐兮兮地看你。」book18.org
「你有，你裝得特別像。然後我就跑去校門口那個水果攤給你買了一袋橘子，跑了來回十分鐘。」book18.org
「嘿嘿。」她笑出來，「你那時候真聽話。」book18.org
「我不聽話你更麻煩。」我說，「你生氣了會不理我，不理我我會焦慮，焦慮了就學不進去，學不進去就考不好——」book18.org
「行了行了。」她攔住我的話頭，「你這個邏輯鏈條也太長了。」book18.org
我靠在椅子上，目光掃過窗外。窗外是操場，綠色的草皮在陽光下發著亮。遠處的柵欄邊種著一排矮矮的龍爪槐，張牙舞爪地擰成一團。book18.org
「你還記得我們輪流去圖書館借書換著看嗎？」她忽然說。book18.org
「記得。後我們互相安利，誰都不服誰。」book18.org
「你給我《三體》，我現在才看完第一本，一體。」book18.org
「《擺渡人》這書我也懶得噴。」book18.org
「第一部真的還算可以的。」她維護道，「不過現在想想後面確實挺爛的。」book18.org
「嗯，看來蘇鴻珺同學的確長大了。」book18.org
她伸手打了我一下：「你就知道損我。」book18.org
「那，」我想起一件事，「你那個日記本呢？高中不是一直在寫日記嗎？」book18.org
她的表情忽然變了一下，像是被人戳到了什麼敏感的地方。book18.org
「不給你看。」她斬釘截鐵。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裡面寫了太多關於你的事情。」她說完，又覺得不對，趕緊補充，「我是說——不全是關於你的。也有別的。很多別的。」book18.org
「比如？」book18.org
「比如午飯吃了什麼，天氣怎麼樣，老王今天穿了什麼顏色的襯衫之類的。」book18.org
「老王穿什麼顏色的襯衫你也記？」book18.org
「你別轉移話題。反正不給你看。」book18.org
「行行行，現在不看。」我說。book18.org
「下次必須逼你以最羞恥的姿態朗誦。」我想了想又意味深長地補充道。book18.org
「那不行，快滾。我不可能答應你的。」她假裝聽不懂book18.org
實際上我大概能猜到那本日記里寫了什麼。book18.org
「對了，」她忽然坐直了，「你記不記得我們自習課說話被值日老師抓到罰站那次。我們在討論物理題——」book18.org
「對對對。」我一下子想起來了，「麥克斯韋方程。你說看不懂到波動方程的推導過程，我在給你寫。」book18.org
「然後值日老師在窗外看到了，進來就說『你們兩個出去罰站』。」她委屈地說，「我們明明在討論正經問題，為了保險起見，甚至都沒怎麼說話，就是寫字。」book18.org
「哎呀哎呀，全校老師都知道被罰出去站的是1班班長和團支書。」我搖頭，「那個鳥人把我們掛教師群里了，非常丟人。」book18.org
那張照片後來周老師給我看過，拍得我們兩個很般配。所以後來我其實很滿意那次罰站。book18.org
「站在走廊里的時候你還在繼續給我講題。」她忍不住笑了，「畢竟罰站的人不能再罰第二次站。」book18.org
「是啊，當時覺得自己可悲壯，可清高。」book18.org
她彎著眼睛笑了。那種笑很像高中時的樣子，帶著一點調皮，又帶著一點不好意思。book18.org
「還有那首歌，我看你還記沒記得。」她忽然又說。book18.org
「哪首歌？」我選擇裝傻。book18.org
「你還裝。」她側過身來瞪我，「你要求我給你唱首歌。你敢忘？」book18.org
「好吧，當然沒忘。」book18.org
那是高三上學期的某個晚自習，寫完卷子以後的間隙。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在低頭刷題，只有我們兩個在角落裡小聲說話。不記得怎麼聊到了唱歌，我隨口說了一句：「你給我唱首歌唄。」book18.org
她當時愣了一下，然後猛搖頭：「不要。我五音不全。」book18.org
「就是想聽你唱嘛。」book18.org
「不唱不唱不唱。」她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你要是敢逼我唱，我就再也不跟你說話了。」book18.org
我當然知道她唱歌不好聽。後來有一次晚會上，她上台唱了一首歌，那效果……嗯，確實給全校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但我那時候就是想聽，不為別的，就是想。book18.org
最後我們達成了一個協議。book18.org
「十年以後。」她說，「十年以後我補給你。」book18.org
「為什麼要十年？」book18.org
「因為十年後我可能練好了。」book18.org
「那萬一沒練好呢？」book18.org
「那就……」她想了想，「那就折磨一下你的耳朵吧。」book18.org
我們擊了掌。那次擊掌的時候，她的手指碰到我的手心，溫熱的，有一點汗。book18.org
那是2022年的事。book18.org
現在是2026年。book18.org
還有六年。book18.org
「所以你今天還是不唱？」我問。book18.org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搖頭：「今天也不唱。」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我確實還沒練好。」她很誠實地說，「而且這個教室隔音太差了，被路過的人聽到我就社死了。」book18.org
「最喜歡看小蘇同學社死。」我說，「那我還是等你練好吧。」book18.org
「你最好一直等。」她小聲說，「等到我覺得可以了的時候。」book18.org
「好。」book18.org
教室里安靜下來。book18.org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我們身上投下一道暖暖的光帶。微塵在光柱里緩慢飄浮，像是時間被切成了碎片，一片一片地懸浮在空中。book18.org
我轉頭看她。book18.org
她就坐在我旁邊，側著臉，目光落在黑板上。陽光給她的側臉鍍了一層柔和的光，睫毛的影子落在顴骨上。book18.org
校服的肩線因為瘦了而顯得有點寬，襯衫的領口規規矩矩地扣著，只在最上面那顆扣子的地方留了一個小小的縫隙，露出一截鎖骨的弧度。book18.org
她的手搭在桌面上，手指很白，關節分明。指甲剪得很短，乾乾淨淨的，就像她本人的風格。book18.org
麻花辮的辮尾搭在她肩膀上，辮梢那幾縷散開的頭髮，蹭在校服領口的深藍布料上，每次呼吸都輕輕晃一下。book18.org
「你在看我。」她沒有轉頭，但顯然感覺到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看什麼？」book18.org
「看你穿校服的樣子。」我說，「和以前真的一模一樣。」book18.org
她終於轉過來，和我對視。book18.org
她的眼睛在鏡片後面清清亮亮的。因為沒有化妝，也沒有塗什麼東西，看起來比平時更乾淨一些，更像記憶中那個坐在我身邊、低著頭認真做題的女孩。book18.org
「顧珏。」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高中的時候就在一起了——」book18.org
「想過。」book18.org
「那你覺得會怎麼樣？」book18.org
「大概會天天在教室里偷偷牽手親嘴兒。」我說，「然後被老王發現，叫家長。」book18.org
「老王才不管這個。」她說，「他只管成績。只要成績好，他管你談不談戀愛。」book18.org
「那周老師呢？」book18.org
「周老師會支持我們。」她很篤定地說。book18.org
教室里又安靜下來。窗外的蟬鳴變得更響了，像是整個夏天都被壓縮在那幾聲嘶叫里。book18.org
「你說你當時偷偷藏了我一根頭髮？」她忽然問。book18.org
我僵了一下。book18.org
「我說過嗎？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你自己說的。」她看著我，「酒後吐真言。」book18.org
「我是不會承認有這種事的。」book18.org
「我記得就行了。」她說，「你把我的一根長頭髮放在文件袋裡，還用膠帶粘住了。」book18.org
「……那個文件袋應該還在書櫃里。」book18.org
「頭髮呢？」book18.org
「應該也還在。」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嘴角慢慢翹起來。book18.org
「變態。」她輕輕地說。book18.org
「你才變態。你以前看著我講題的時候在想什麼，你心裡清楚。」book18.org
「我是在專心聽講。」她面不改色。book18.org
「你那次跟我說，你上大學以後，你在連麥的時候偷偷——」book18.org
「閉嘴！」她猛地捂住我的嘴，整個人往我這邊傾過來，「在教室里不准講！你講一個字我就咬你！」book18.org
她的手心熱熱的，貼在我嘴唇上。因為往這邊傾的動作太大，她的身體有一半壓在了我的桌子上，麻花辮從肩膀滑下來，垂在我們兩個人中間。book18.org
我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還有一種淡淡的、很難描述的，被體溫烘出來的迷人氣息。book18.org
她的臉離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鏡片上的一小顆水漬，和鏡框外面那一小片被陽光照得發粉的臉頰。book18.org
校服的衣料在桌沿上磨出一點聲響。book18.org
她的手還捂在我嘴上，但力度已經不像剛才那麼用力了。手指微微放鬆，指尖不自覺地蹭過我的嘴角。book18.org
我們對視著。book18.org
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羞惱，懷念，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book18.org
「你的手，」我含混不清地說，嘴唇在她掌心蹭動，「放開。」book18.org
她猶豫了一下，慢慢把手拿開，但沒有退回去。book18.org
就那麼半撐在桌上，一隻手還搭在我的肩膀旁邊。校服的袖口滑下來一點，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book18.org
教室很安靜。book18.org
蟬鳴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隔了一層膜。空氣里浮動著微塵和陽光，靜得能聽見彼此潺潺的呼吸聲。book18.org
「珺……」book18.org
她沒有回應，只是盯著我。book18.org
然後她的目光往下移了一點，落在我的嘴唇上。停了兩三秒，又抬回到眼睛上。book18.org
她動了一下嘴唇，輕輕咽了一下口水。那截白皙的喉嚨輕輕地滾動，鎖骨上方的凹陷處，一小片陰影隨著她吞咽的動作起伏。book18.org
這間教室，這些桌椅，這套校服啊……book18.org
窗外那棵和以前一模一樣的龍爪槐。空氣中那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粉筆灰味道。book18.org
一切都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往回撥了三年，撥到那些放學後的黃昏、那些晚自習結束後空蕩蕩的走廊、那些我們肩並肩走出校門，誰也不說話，只是默契地朝同一個方向走的傍晚。book18.org
只不過，那些年，我們誰也不敢越過那條線。book18.org
她的手搭在了我的領口上，手指輕輕勾住了第一顆紐扣。book18.org
「你知不知道，」她壓低聲音，「我以前坐在這個位置上，有多少次想這麼做。」book18.org
「是多少次呢？」我握住了她另一隻手。book18.org
「數不清。」她說，「每次你趴在這張桌上睡覺的時候，每次你側過身來給我講題的時候……都想和你貼貼。」book18.org
她沒有解那顆扣子，只是勾著玩，指尖在布料上輕輕刮蹭。指腹隔著襯衫若有若無地擦過我的鎖骨，帶起一陣細微的酥麻。book18.org
然後她鬆開了手，重新端端正正地坐好，目視前方，雙手平放在桌面上，像是在上課。book18.org
「顧同學。」book18.org
「嗯，到。」book18.org
「把手伸過來。」book18.org
我把右手伸到她桌上。book18.org
她看都沒看，直接把手覆了上來。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扣進我的指縫裡，扣得很緊。掌心相貼的地方，濕熱黏膩，分不清是誰的汗。book18.org
「這個動作，」她面朝黑板，語氣像在背課文，但尾音在發顫，「我在學校的每一節晚自習都想做。又不敢，就生自己的悶氣。」book18.org
「笨蛋蘇鴻珺。那為什麼沒做？」book18.org
「因為你那時候很忙，很狂。」她一本正經地說，「打擾你學習是不道德的。」book18.org
「所以你現在道德了？」book18.org
「現在是暑假。」她說，「不算，可以隨便打擾你。」book18.org
她的拇指在我手背上慢慢地畫著圈，一圈一圈，畫得我心頭火起。book18.org
她又狡黠地說：「你低頭聞一下我頭髮。」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我今天特意換了洗髮水。」她得意地晃晃腦袋。book18.org
我低下頭。她順勢偏過頭來，額頭抵在我的下巴上，鼻尖蹭了蹭我的脖子。book18.org
確實換了洗髮水，不是用了很多年的白茶風味，而是帶著一點柑橘的清甜。book18.org
但她顯然另有預謀，因為她的嘴唇，已經貼在了我的喉結上。濕軟的舌尖試探性地伸出來，在那塊凸起的軟骨上輕輕舔了一下，害我哼了一聲。book18.org
「洗髮水好聞嗎？」她含混不清地問，嘴唇還黏在我脖子上，氣息濕熱地噴在那一小塊皮膚上。book18.org
「好香，珺珺你是一個香香軟軟的小蛋糕。」book18.org
她輕輕笑了一聲，嘴唇順著我脖子的線條往上移，含住了我的耳垂。牙齒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舌尖在耳垂上輕輕一舔。book18.org
她越來越會了，我校服褲子的襠部被頂出一個明顯的凸起。book18.org
我的手鬆開她的手指，轉而搭上了她的後頸。指腹在她頸後細軟的絨毛上來回摩挲。book18.org
她抬起臉來。book18.org
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和鏡片邊緣她微微泛紅的眼角。她的嘴唇微微張著，上面濕漉漉的，不知道是她的口水還是剛才蹭過的痕跡。book18.org
「顧同學，」她又叫了一聲，聲音又軟又甜，可是又不肯和我對視，「你看黑板。」book18.org
「黑板上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我讓你看你就看。」book18.org
「霸道。」book18.org
我剛把視線往前方移了一寸，她就踮起下巴，吻住了我。book18.org
極其輕的一個吻。嘴唇碰了一下就離開了。book18.org
「看到黑板了嗎？」book18.org
「沒仔細看。」book18.org
「那再看一次。」book18.org
她又吻了上來。book18.org
這次沒有離開。book18.org
我的手按著她後頸往前帶，她的手扣住了我的衣領。我們在那兩張並排的課桌之間，像所有偷嘗禁果的高中生一樣，安安靜靜地、用力地吻在了一起。book18.org
她的嘴唇很軟，很燙，帶著一點唇膏殘留的涼意。我伸出舌頭撬開她的牙關，她順從地張開嘴，把自己的舌尖送上來。我的舌頭捲住她的舌根，用力地吮吸。book18.org
舌尖碰到舌尖的時候，她「嗯」了一聲。book18.org
很輕的，甜的，從喉嚨深處溢出來的一聲呻吟。book18.org
我吻得更深了。舌頭在她口腔里蠻橫地攪動，掃過她的上顎，纏住她無處躲藏的軟舌。她的呼吸全亂了，鼻息短促地噴在我臉上，緊緊抱住我的脖頸。book18.org
吻了很久，久到分開的時候，一條細細的銀絲在我們嘴唇之間拉出來，在窗外照進來的陽光里閃了一下，然後斷掉。一頭落在她下巴上，亮晶晶的。book18.org
她意猶未盡地舔了一下嘴唇。book18.org
「你的……還是以前的味道。」book18.org
「好怪的說法。那是什麼味道？」book18.org
「不告訴你。」book18.org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眼睛裡蒙著一層水光，臉頰上已經浮了一層動情的潮粉。嘴唇被吻得紅紅的，微微腫起來，異常誘人。book18.org
我太了解了，她多半已經濕透了。book18.org
她忽然從自己的椅子上站起來，轉了個身，側坐到了我的腿上。book18.org
我硬挺的肉棒隔著校服褲子，直直地頂在她的大腿外側。她不可能沒感覺到，一根又硬又燙的東西戳在她屁股上。book18.org
她假裝沒感覺。book18.org
但我看到她眼睛眨得飛快，還有點得意的樣子。book18.org
她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整個人窩進了我的懷裡。腦袋靠在我的頸窩，麻花辮蹭著我的下巴。她伸手把一根辮子塞到我手裡。book18.org
「幹嘛。」我順勢摩挲把她滑溜溜的麻花辮放在手裡把玩。book18.org
「我高中上課的時候睏了，就幻想你讓我靠一下。」她理直氣壯地說，聲音卻發著顫，「怎麼啦，不讓啊。」book18.org
「在課堂上坐在男同學腿上？你這個學生不太守紀律。」book18.org
「我是團支書，」她說，「有特權。可以要求班長同學為我服務。」book18.org
她在我懷裡動了動，屁股不偏不倚地壓在了我勃起的肉棒上。柔軟的臀肉隔著兩層布料，把我的勃起完整地嵌進了她的臀縫裡。book18.org
我咬緊牙關，才沒讓自己發出聲音。book18.org
她很舒服地在我懷裡調整了一下姿勢，找到了一個最合適的角度，讓我的肉棒正好卡在她臀縫深處。然後安靜了幾秒，好像真的只是在我腿上休息一樣。book18.org
但她的腿在夾緊。book18.org
大腿內側的肌肉緊緊夾著我的胯骨，一下一下地，輕輕地抽搐著。book18.org
「珏。」她趴在我肩膀上，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摸摸我。」book18.org
「想被摸哪裡？」book18.org
「隨便。」book18.org
我的手從她的腰側滑到她的後背，隔著校服輕輕拍了拍。book18.org
「不是那裡。」book18.org
「那是哪裡？」book18.org
她不說話了，只是拿起我的手，自己塞到了她校服襯衫的下擺裡面。book18.org
我的手指碰到了她腰側那一截溫熱的皮膚。很滑，很燙。一層薄薄的汗粘在皮膚上，一種描述不出的光滑質感。book18.org
「上面。」她小聲說。book18.org
我的手往上滑。book18.org
順著她的腰線，經過肋骨。她的肋骨很細，一根一根的，在我的掌心下微微顫抖。指尖碰到了一片柔軟的布料邊緣。book18.org
她把臉埋在我的肩膀里，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還要。」book18.org
我的手掌覆上了她的胸。book18.org
隔著文胸那一層薄薄的蕾絲布料，我把她挺翹的乳房完整地握在掌心裡。乳頭已經硬了，隔著布料清晰地硌在我的手心，小小的一粒，非常可愛。book18.org
「珺珺喜歡在教室里被同桌欺負嗎？」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我懷裡弓了一下。book18.org
「你一隻手不夠用的，」她不搭腔，只是哼哼唧唧地說，聲音酥得要化開，「兩邊都要。」book18.org
她說完這兩個字之後，又趕緊補充道：「不然另一邊會吃醋。」book18.org
我另一隻手也從襯衫下擺伸了進去。book18.org
兩隻手，一邊一個。從下托住，然後收攏，把兩團軟肉往中間擠。文胸被推到上面去了，兩隻嫩挺的小奶子毫無遮擋地落進我掌心裡。book18.org
她的乳房比高中時大了不少，但還帶有那種一隻手能將將握攏的青澀感。掌心兜不住的一點點乳肉從指縫間擠出來，綿密地溢出。乳頭在掌心底下越脹越大，硬硬地頂著我的手心。book18.org
我收緊十指，輕輕地揉。book18.org
「嗯……哈……」她咬著嘴唇把臉埋進我脖子裡，不讓自己叫出聲。呼出的氣又熱又濕，鑽進領子裡面。book18.org
「蘇鴻珺同學，」我低聲說，手指掐住她的乳尖，慢慢搓著，「我現在上課了，認真聽講。」book18.org
我的拇指和食指夾住兩側挺立的乳珠，往外拉了一下，然後在指尖用力一捻。book18.org
「咿……嗯嗯……」book18.org
她的肩膀猛地彈起來，屁股在我腿上狠狠扭了一下，大腿內側夾得更緊了。book18.org
「老師講到哪了……」她咬著嘴唇，聲音裝得很乖，但每一個字都在抖。book18.org
「講到……」我的指腹揉著乳頭畫圈，沿著乳暈打著轉地碾磨，「重點章節。需要反覆抽查，劃重點標記。」book18.org
「嗯……需要做筆記嗎……」book18.org
「需要。」我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指腹壓在硬硬的乳尖上猛地一按，「這裡是重點，要畫圈標記，反覆記憶。」book18.org
「啊——」她短促地叫了一聲。叫出來的那半聲被她硬吞了回去，只剩下氣音擠出來，「顧老師……講慢一點……」book18.org
「不行。」我又用力地擰了一把，拇指抵在乳頭上用力一碾，「這裡要考的。」book18.org
「可是……哈啊……我跟不上……」book18.org
她在我懷裡扭了一下，腿不自覺地併攏，夾得死緊。我感覺到腿上一片潮熱，也許是有什麼濕漉漉的東西透過布料滲過來。book18.org
然後她的身體忽然僵了一下，隔著校服褲子的布料，我的陰莖又硬又熱地抵著她的臀縫，龜頭的形狀隔著兩層褲子依然清晰可辨。book18.org
她極其緩慢地、假裝不經意地在那個位置上蹭了一下。book18.org
「蘇鴻珺。」book18.org
「嗯？」她抬起頭來看我，一臉無辜。但她的臉頰潮紅，嘴唇腫著，眼角全是水光，眼鏡有點歪，「怎麼了？」book18.org
「有人不老實哦。」book18.org
「我不知道呀，」她眨了眨眼，又貼著我的肉棒，用臀縫最柔軟的那一小塊地方磨了一下，「我只是坐得不太舒服，換了個姿勢而已。」book18.org
她又挪了一下。book18.org
這次更明顯了。隔著兩層校服褲子的布料，她濕熱的小穴隔著褲子貼在我肉棒上，壓下去，凹進去一條縫的輪廓。book18.org
我甚至能感覺到隔著她自己的褲子，那裡有一個微微張開的凹陷。book18.org
「什麼東西硌到我了，」她皺了皺眉，表情極其認真，「顧同學，你是不是口袋裡放了什麼？」book18.org
「蘇鴻珺你裝模作樣有一手。」book18.org
她繃不住了，嘴角翹起來，笑意從眼角漫出去，整個人笑得肩膀一顫一顫的。乳房在我掌心裡隨著她的笑聲一顛一顛地跳動。book18.org
「好嘛好嘛，」她摟著我的脖子，笑著在我臉上親了一口，「我知道的。我又不是第一次碰到它。一親你就硬。」book18.org
「那你還裝。」book18.org
「因為好玩啊，」她理直氣壯地說，「你每次被我碰到的時候，耳朵尖就會紅。你知不知道？而且下面會更硬一點哦。」book18.org
她說完，又在我腿上故意貼著磨了一下。這次她的動作慢了很多，腰肢柔柔地轉了小半圈，用她花穴，隔著褲子在我硬硬的勃起上來回蹭碾。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她校褲的布料那塊已經有點濕了。黏膩的液體透過她自己的褲襠滲出來，蹭在我褲子上，被兩個人的體溫捂得很熱。book18.org
她把嘴唇湊到我耳邊，聲音輕得像是在講一個只有兩個人才知道的秘密：book18.org
「珏……想要。試試。」book18.org
「試試哪個？」我一邊把玩翹乳一邊調笑。book18.org
「哎呀……」她頓了一下，腿夾得更緊了，小穴在我硬挺的肉棒上又蹭了一下，「我跟你說過的嘛。以前上課的時候幻想過的那個。算了我不說了！」book18.org
「那你趴好。」我說。book18.org
她慢慢從我腿上下來，雙手撐在課桌上，慢慢地俯下身去。book18.org
胸口貼著桌面。腰塌下去，屁股翹起來，校服褲子在臀部繃緊，勾出半個飽滿的圓弧。背部的線條在校服底下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臉側過來貼著自己的手背，麻花辮垂在桌沿。book18.org
這個姿勢。book18.org
深藍色的校服。木頭課桌。她的側臉貼著桌面。下午的陽光照在她的後背上。book18.org
她偏過頭來看我，眼睛彎彎的。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又慢慢充血變紅。book18.org
「高中的時候，每次趴在桌上午休，」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勾人的尾音，「我都會偷偷想，如果是你從後面……會是什麼感覺。都怪你。」book18.org
我站起來，走到她身後，身體貼上了她。book18.org
胯下硬挺的肉棒直直地頂在她臀縫的正中間。我俯下身去，整個人覆在她的背上。胸口貼著她的後背，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我的手臂從兩側伸過去，和她的手疊在了一起。book18.org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book18.org
就像從後面抱住了趴在桌上午睡的她。book18.org
原本寬鬆的校服褲子胯部繃得死緊，我硬挺的那根肉棒隔著兩層薄薄的夏季校服布，嵌在她柔軟的臀溝里。龜頭的形狀隔著布料依然清晰，正好卡在她臀溝最深處，往裡一陷。book18.org
蘇鴻珺流了很多淫水了，黏黏的，很滑。book18.org
她轉了一下頭，鼻尖幾乎碰到我的嘴角。book18.org
「就是這樣，」她輕聲說，聲音濕答答的，「就是這個感覺。」book18.org
我吻了一下她的耳垂。book18.org
她縮了一下脖子。book18.org
「癢……」book18.org
「以前幻想的時候，也這麼癢嗎？」book18.org
「以前幻想的時候……」她遲疑了一下，屁股在我胯下輕輕扭了一下，把我的肉棒夾得更緊了，「沒有這麼真實，內褲不會濕得這麼透的。」book18.org
我的腰輕輕往前壓了一下，隔著校服褲子，把硬挺的陰莖結結實實地頂進了她臀溝最深處。她褲襠的那塊布往陰道裡面陷下去一點，被我頂出一個凹坑。book18.org
她的呼吸一下子亂了。book18.org
「……你這是在幹嘛。」她說。book18.org
「這個不算在干，嚴格來說應該得插進去才算在干。」我學她剛才的語氣。book18.org
「騙子。討厭。」book18.org
「你先騙的。」book18.org
我又貼著她狠狠磨了一下。這次重一些，慢一些。整根陰莖隔著褲子從她臀溝的上端一直碾到下端，龜頭隔著布料擦過她會陰處的位置。book18.org
她「啊」地一聲嬌喘，忍不住抖了幾下。book18.org
我把著她胯骨一側，往前頂。隔著褲子，用龜頭在凹陷處打著圈地磨。book18.org
隔著布料，我能感覺到她小穴的形狀。那條縫，那兩片柔軟的蚌肉，被壓得往兩邊分開了一點。褲子襠部的布早已被滲出來的淫水浸透了，顏色變深了一塊。book18.org
她把臉埋在自己手臂里，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你再這樣……我會受不了……」book18.org
「你以前不是說，想的就是這個嗎？」我一邊說，一邊又頂了一下。這次故意把龜頭對準那道凹陷最深處，一頂，一碾。book18.org
她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我以前想的時候……沒有你真正弄的時候這麼……這麼久……這麼刺激……舒服……」book18.org
她沒說完。book18.org
因為我又沿著她的身體線條，緩慢地、用力地貼著廝磨了一下。褲襠那塊濕得不像樣了，摩挲的時候甚至發出了很輕微的、黏膩的水聲。book18.org
她的腿在發抖，大腿內側的肌肉一抽一抽地痙攣。book18.org
我硬得發疼，整根陰莖脹得像是要炸開。我忍不住又頂著她的屁股狠狠碾了幾下。book18.org
「珏……」book18.org
手從她身前伸過去，隔著校服襯衫，又覆住了她胸前。book18.org
指腹掐住硬挺的乳頭，重重一擰。book18.org
她悶哼了一聲。音調拔高了半個調，又硬生生壓了回去。book18.org
前面被我掐著乳頭揉弄，後面被我壓在桌上隔著褲子用力頂磨。book18.org
她整個人被困在課桌和我的身體之間，根本無處可逃。book18.org
「顧老師……」她用那種又軟又顫的哭腔說，「這個……不在考試範圍內吧……」book18.org
「超綱了。」我一邊用陰莖在她臀縫中間頂弄，一邊低聲說，「但是要加試。」book18.org
「嗯……加試……那換張卷子……這張太難了……」book18.org
「不行，」我隔著褲子，龜頭隔著褲子對著她凹陷的小穴碾了一圈，「這道題，反覆操練才能吃透。」book18.org
「可是……啊……已經練了很久了……」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攥緊，指甲在木頭上刻出細細的白痕。她的腰開始不由自主地隨著我的頂弄節奏微微晃動，屁股往我胯下送，配合著我每一次的碾磨，又像迎合又像在逃。book18.org
廝磨了好一會兒，她嗚嗚地叫了兩聲。book18.org
「你動得太明顯了，」我在她耳邊說，「剛才不是說自己在課堂上很乖嗎？」book18.org
「我本來就很乖……」她嘴硬得要命，身體卻軟得不像話，屁股緊緊貼著我的胯下自己往後蹭，「是你……是你把我壓在桌上……一直用那個頂我……」book18.org
她的呼吸急促而不均勻。臉頰紅得像要燒起來。眼鏡歪在鼻樑上，嘴角有一小條口水幹掉的痕跡。book18.org
她側過頭來看我，咬了一下嘴唇。book18.org
「珏。」book18.org
「嗯。」book18.org
「想要。要不你……」book18.org
「要不什麼？」book18.org
「……算了。」book18.org
然後她輕輕地搖了搖頭。book18.org
「……算了吧……。」book18.org
她的手撐在桌上，褲襠那塊已經徹底濕透了。我的褲子襠部也濕透了。空氣中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奇怪的味道。book18.org
我聽懂了她的意思，於是停下來。book18.org
她也沒有動。book18.org
教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兩個人的喘息聲，和窗外不知疲倦的蟬鳴。book18.org
她慢慢側過頭來。book18.org
「不要，現在不要。」她又說了一遍，聲音輕輕的，「不要在這裡。」book18.org
「好。」book18.org
「不是怕別的什麼的。」book18.org
「我懂你。」book18.org
「是因為……」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這裡是我們的教室。」book18.org
她轉過身來，看著我的眼睛。book18.org
「以前坐在這裡的時候，」她說，「我確實想過很多不正經的事。想你把褲子解開，想在課桌上，想就在這裡和你那個。但是那個時候，更多的是，就是單純地想離你近一點。想碰碰你的手。想看你轉過來看我。想和你坐在一起。」book18.org
她低下頭，手指緊張地卷著辮尾的碎發。book18.org
「那些是最乾淨的心動。」她小聲說，「我不想讓這裡變成只是做愛的地方。我們有的是地方可以做。」book18.org
「懂珺寶的意思。」book18.org
「嗯。」她點了點頭，「所以不要在這裡嘛，好不好嘛~」book18.org
她抬起手，拍了拍課桌的桌面。book18.org
「這張桌子，」她說，「就讓它記住我們牽手就好了。我們去酒店嘛，可以穿著校服，一會隨便你怎麼弄。但是不可以弄到上面，會被媽媽發現。」book18.org
我幫她把偏了的眼鏡扶正。她的臉上還帶著潮紅，呼吸也沒有完全平復，但眼睛裡重新湧上來一種清清亮亮的溫柔。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一眼我褲襠上還高高頂起的帳篷，嘴角抽了一下。book18.org
「……你先冷靜一下。」book18.org
「你別看。」book18.org
「看都看了。」她理直氣壯。book18.org
我背過身去整理褲子。她在我背後偷偷笑出了聲。book18.org
「不許笑。」book18.org
「我沒笑，」她極其認真地說，「我在回味課堂內容。顧老師的課外輔導資料，確實很有分量。」book18.org
我轉過來，她果然正在用力繃著嘴角，但眼睛裡全是笑意。book18.org
「蘇鴻珺，」我無奈地說，「你這節課學了什麼？」book18.org
「學了重點章節。」她一本正經地扳著手指，「有畫圈標記，反覆實操。還有加試的超綱題。以及——」book18.org
她的目光往我襠部一瞟。book18.org
「以及——課外輔導資料確實非常有分量。」book18.org
「……」book18.org
我看了一眼窗外。太陽已經偏西了，但天還沒有暗下來。遠處的海面上能看到一層薄薄的橙色。book18.org
「走吧。」我說。book18.org
她站起來，用手撫了一下桌面，像是在和這張桌子道別。book18.org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回頭看了一眼教室。book18.org
「等我老了。」她說，「我要給我的孩子講，你媽和你爸在這間教室里……」book18.org
「……在這間教室里什麼？」book18.org
「在這間教室里。」她頓了一下，笑了，「好好學習。」book18.org
我幫她把門鎖好。book18.org
鑰匙在手裡發出一聲輕響，像是某種結束的信號，又像是某種開始。book18.org
我們從樓梯走下去。校服的褲腳在台階上輕輕掃過，發出窸窣的聲響。她走在我前面，辮子在背上一晃一晃的。走到一樓拐角處，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book18.org
十指緊緊地扣在一起。book18.org
……book18.org
把鑰匙還給老王的時候，他正在收拾辦公桌準備走。book18.org
「看完了？」他頭也沒抬。book18.org
「看完了。」蘇鴻珺把鑰匙放在他桌上，「謝謝王老師。」book18.org
「有什麼好看的，」老王嘟囔了一句，「空教室。」book18.org
站在校門外的台階上，海城傍晚的風吹過來，帶著一絲絲鹹味。天邊的雲被染成了柔和的粉橘色，遠處的樓房在暮色里變得溫柔。book18.org
蘇鴻珺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馬路牙子上，轉過身來看我。book18.org
夕陽把她的校服照得有點發亮，深藍的布料上泛出一層暖色。麻花辮上粘了一兩根細小的草渣，在光里一閃一閃的。book18.org
「珏。」book18.org
「嗯。」book18.org
「現在幾點？」book18.org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五點四十。」book18.org
「天還沒黑。」她說，「正好。」book18.org
「是啊，不能折騰到太晚才讓你回去，叔叔阿姨會不高興。」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又看了看我身上的校服。然後抬起頭，對我笑了一下。book18.org
那個笑容里很複雜，有十幾年的記憶，有跨越六千公里的想念，有在教室里差點越過的那條線。還有一種很確定的、很堅定的、很溫柔的、很安心的味道。book18.org
「我剛才查了一下，」她舉起手機給我看，「離這兒最近的酒店，走路八分鐘。節省時間，少吃飯，多做愛。」book18.org
「……你在教室里就查了？就這麼迫不及待？」book18.org
「都付好錢了。」她理直氣壯，「你別忘了，我一直比你聰明。」book18.org
我看著她。book18.org
「走吧。」她拉過我的手，「趁天還沒黑。」book18.org
我們穿著高中校服，並肩走進了夏天的黃昏里。book18.org
馬路對面有一對老人在散步，身邊跟著一條大金毛。路燈還沒亮，但傾斜的陽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兩個影子的手緊緊牽在一起。book18.org
她走了幾步，忽然又回頭看了一眼學校的方向。校門口那塊寫著校名的石碑在暮色里漸漸模糊了，只剩下一個暗沉沉的輪廓。book18.org
「朝花夕拾。」她輕輕地說。book18.org
「可緩緩歸矣。」book18.org
「不是這句，笨蛋。」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校服，又看看我的，「開在以前的花——」book18.org
「我當然知道不是這句。那麼，現在才摘？」book18.org
她笑了。book18.org
馬路上車水馬龍，陽光把所有東西都染成金橘色。book18.org
「一會你先進去。」她把手機推給我，「我在旁邊等一下。」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兩個穿校服的一起進酒店，」她小聲說，「前台會多想。」book18.org
「你想多了。這年頭誰管這個。」book18.org
「我不管，我怕丟人。」她推了我一把，「你先去，我過三分鐘再上來。」book18.org
「你早就計劃好了吧。」book18.org
她停下來，回頭看我一眼。book18.org
「我這個人，」她說，一字一頓，「做什麼事，都有規劃的。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book18.org
說完，她轉過身，加快了步伐。book18.org
辮子在夕陽里晃啊晃的，染了一層薄薄的金邊。book18.org
「你走快點，省出來的時間都是咱倆的。」她催促。book18.org
「你剛才在教室里說的那句話——」book18.org
「不准提！」book18.org
「可是你說一會要——」book18.org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有保質期！」她惱羞成怒，「剛才那句已經過期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