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山嘆息】（33下）book18.org
作者：動物園男孩book18.org
「你剛才講的那個故事……」我繼續稀里糊塗地問：「他是希臘人嗎？」 「嗯……你也可以這麼理解吧！」book18.org
緊接著我傻乎乎地問道：「希臘在哪？離成都近嗎？」book18.org
只要阿譚把頭扭到一邊露出無奈的表情，我就知道我肯定又出洋相了。 我又把他們逗笑了，她說希臘遠得很，遠在天邊呢！book18.org
「那我以後能出國旅遊嗎？」book18.org
「當然可以啦！我相信這些事你以後都可以做到。」book18.org
從林則徐的戒毒療法到古希臘神話，我鬧過很多笑話，可小趙記者卻說，重新認識這個世界其實也沒什麼不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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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可以說是我這輩子過得最充實的一段時光，轉眼就到了紀錄片收尾的日子，女記者告訴我，你還有最後一件大事要干。book18.org
她要在成都晚報上專門給我留一個版面，要我親筆寫一篇對於戒毒的感悟，發表在報紙上。內容不做任何要求，但必須是我的真心話。她說，你一定要好好寫，到時候你還要在鄉里的禁毒大會上公開演講，還要錄像呢！book18.org
我指著自己，就像當初被選中做她的翻譯那樣不可思議道：「我發表？」 說完我又趕忙看了看阿譚，對小趙記者指著她，「讓她寫吧！她會寫。」 「可紀錄片拍的是你啊。唉……你不是說好了要讓我刮目相看的嗎？一有困難就推卸給別人呀？」book18.org
空氣沉默了好幾秒，她一直滿眼期待地看著我。book18.org
「那我……試試？」book18.org
這便是我戒毒後的第一個挑戰。book18.org
除了曾經溜冰的時候，我這個人很少有絕對專注的時刻，但那天我好像是著了魔一樣，特別認真地坐在桌前，翻著缺了幾頁的新華字典歪歪扭扭地寫下了整整兩頁紙，寫的過程中我甚至自己給自己寫哭了，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把身心完全託付給紙和筆，第一次體會到一頭扎在文字中的暢快，也許小趙記者的人生也沒那麼痛苦。book18.org
阿譚是我的第一個讀者。當時我讓她給我改錯別字，我問她我寫得怎麼樣，結果她居然說她看不懂，還說我寫得像小學生作文，而且是成績倒數的小學生寫的作文。我再也不想問她了。book18.org
我也是一個需要鼓勵的人，在這一點上我從來都佩服小趙記者，哪怕我寫得東西像一坨屎，她都要一本正經地誇我拉得好。book18.org
我記得清清楚楚，那時我的心砰砰跳，居然不敢抬頭看她的眼睛，一天學沒上過的我，第一次感受到面對面等老師檢查作業的壓力。book18.org
第二天，她拿著那兩張皺皺巴巴得作文紙，特別自豪地展示給其他同事，「來，大家都來欣賞一下，我們俄切同學寫的作文。」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我居然感覺特別不好意思，我趕緊跑過去想要搶過來，「不許看不許看，都不許看了。」book18.org
後來在人少的地方，她突然湊過來對我說，「我發現你文筆不錯啊？」 「你別逗了。」book18.org
「我都沒學……」book18.org
「正是因為你沒學過，所以進步空間大呀！」book18.org
她對我說，你的文字確實很笨拙，可只要有感而發就是好東西。book18.org
這確實是我第一次憑著自己的努力全身心投入一件事，她也自然為我下了很大的功夫，為了保證語句的通順，她格外認真地幫我改了又改，其實後來那段內容已經跟我最開始寫的版本沒什麼關係了，但我依舊覺得特別有參與感。book18.org
我的處女作就是這樣誕生的。book18.org
那天我拍拍她的肩膀，我說想告訴你個秘密，她表現得格外好奇，悄悄湊過來。book18.org
「那你發誓絕對不告訴別人。」book18.org
「好好好，我發誓，快告訴我吧，怎麼神神秘秘的？」book18.org
我說我想要寫一本小說。book18.org
這個想法大概是從我寫完人生中第一篇作文冒出來的，其實我一直不好意思說的，我覺得別人聽了之後會笑話我。但我相信小趙記者不會笑我，到目前為止她是全世界唯一知道的人。也許，事以密成。book18.org
只有她看到了我的那麼一丁點才華，無論我犯過再多的錯，她始終那樣無條件地相信我，哪怕我說我想自己造出來個原子彈她都覺得我一定行。小羅加在她的世界裡，似乎是永遠不設限的。book18.org
只可惜以我現在這個糟糕的文化水平，我也不知道我想要寫一本小說的願望什麼時候才能達成。book18.org
其實現在回想起過去的很多細節，那些意想不到的轉折在過去的某個瞬間早就給了你答案。book18.org
就比如我戒毒之初的時候，當時我用她的電腦加了她的QQ號，她的個性簽名是——「全世界服用止痛藥的孩子們聯合起來。」book18.org
我說我喜歡這句話，可她說這句話不是她說的，是一個戒毒成功的美國作家說的，名叫威廉·巴勒斯。他曾經吸毒很多很多年，甚至注射很多很多年，是你的老前輩了！book18.org
「他真戒假戒了啊？還能寫書？別是騙人的吧！」book18.org
「俄切，如果你連你的同類都不相信，你還能相信誰？」book18.org
我對她笑笑，我說我相信你，可是我的心裡依舊埋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以我的認知來說，這太荒謬了。book18.org
他給我講了很多關於這位作家的故事，在平淡卻簡練的語言間讓我窺探了他的一生。她在美國讀博的時候，甚至去了巴勒斯的故居，那個時候，巴勒斯剛剛去世，他居然活了83歲。book18.org
我開始對自己有信心。我想成為像他那樣的人，既然他戒了毒之後能成為作家，萬一我也可以呢？也許我以後真的能寫出很長的文章呢，誰知道呢？book18.org
誰說沒讀過書的毒蟲就一定頭腦空空呢，我也是個人，是人就會有心事，我可有太多想說出來的話了。book18.org
女記者接下來的話戳破了我想像的泡泡。她說：「想要完成夢想，就得腳踏實地。哎，小羅加，我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book18.org
「什麼好消息？」我滿臉好奇地看著她。book18.org
「如果你戒毒成功了，我可以幫你聯繫昭覺的民族小學，以你現在的水平，你可以去讀五年級。」book18.org
這算什麼好消息呢？我連忙搖頭，不想去，我覺得丟人。她說那你吸毒偷東西就不丟人？book18.org
我說那不一樣，我都這麼大了，跟那幫小屁孩一起上課，我女朋友都要高考考大學了！book18.org
她說最起碼得給我讀到初中畢業吧，出了社會，可沒人像我這樣照顧你。 19book18.org
時間過得很快，到了演講的那天，雖然我已經私底下排練了無數遍，在夢裡都是翻來覆去那些話，可我總覺得我沒準備好。book18.org
這種活動我已經參加過很多次了，只不過這次是以一個新的身份。這是我第一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演講，我說我緊張，周大導演調侃我，臉皮厚的人也會緊張？book18.org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他說，緊張，是因為你在意。book18.org
我確實在意，我很看重這次機會，我把它當做我成功的勳章，這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產生責任感。book18.org
在話筒的回聲中我走上台，看著眼前的每一張臉，聲音開始微微發抖，深吸一口氣之後，開始照著手裡的稿子念出這些我在心裡過了無數遍的話。book18.org
大家好。今天的天氣很好，晴空萬里，只可惜我要談論的東西不是那麼光彩，我想要告訴大家我是如何重新學會在陽光下生活的，我想幫到你，哪怕一點點。book18.org
雖然我過去留下的基本都是負面的形象，但往好處想，至少我已經混蛋到足夠讓你們記住我了，所以，我就不需要自我介紹了。book18.org
無論你們討厭我，憎恨我，還是已經大人不記小人過地原諒我，我今天站在這裡，我都有很多話要對你們說。book18.org
也請你們相信無論我的身份怎樣轉變，我都不會是你們的對立面。book18.org
也正是因為我跟你們一樣，所以我沒法騙自己，更沒法騙你們，我沒法說戒掉其實很簡單，其實我失敗了很多次，我也嘗試過自殺，可我好像真的命不該絕，只可惜無論是活著只能喘氣還是真正死掉似乎都沒有痛快和解脫，我只覺得我經歷了人生中最黑暗最恐怖的時刻，我很絕望，我覺得我被這個世界孤立了，連閻王都不肯接納我……book18.org
但此時此刻站在大家面前的我，我覺得很輕鬆，很平靜，甚至可以說現在我很快樂。book18.org
這一次我回老家並不體面。我是因為在成都被抓，被擔保回來的。但有時候命運真的很奇妙，我靠著這個機會在利姆認識了小趙記者，這段時間她教會我很多東西，也給我講了很多故事。現在回頭看，被迫戒毒反而是件好事，是一件付出和回報對等的事。當時我看向小趙記者，她正對我笑，然後就像曾經她對我那樣，我給大家講了F肽的故事。book18.org
追求極端的快感總是有代價的，有時候人生不需要那麼多刺激和風雨，過平平靜靜的日子才能長久。book18.org
也許你可以給自己留出兩個月的時間，在這期間，你的一切感受都是虛假的，那是你的大腦在騙你。book18.org
人可以用很多準則去定義英雄，也許吸毒和這個詞確實相差甚遠，但人如果能用盡全力去拯救自己的生命，克服所有困難去擁抱美麗的新世界，在我心裡這也算得上一種神勇。book18.org
生命之所以燦爛，是因為能活著本就是一種幸福。book18.org
正確的道路好像總是更難走一點。忍痛割愛需要莫大的勇氣，但我希望大家都能有起死回生的韌性，我們還很年輕，要期待自己長大成人，娶妻生子，然後慢慢老去的樣子。book18.org
我不論你從前怎麼樣，但你若是堅持下來了，我想說，你真的挺不錯的。 我們得學會感恩，學會低頭，學會生活。小趙記者曾經對我說苦盡甘來，有時候你只需要輕輕地回頭，你的世界就大不一樣了。book18.org
我這輩子做過最有成就感的事，就是戒毒。我甚至感覺極其不可思議。 命運首先要輕，因為輕賤才沒有重量，才能比別人飄得高，我想讓你回到現實里，你信不信，只要你肯咬牙，其實摔下來也沒那麼疼。book18.org
戒斷反應是一種詛咒，但也很有可能是大腦利用身體的每個器官為我們量身打造的幻覺。我們只不過是被困在恐懼的褶皺里，只要你隨時準備好爬出來，剩下的路就全是坦途。book18.org
大家打針這麼厲害，以後可以在鄉衛生院當赤腳醫生，對吧？book18.org
說完，大家都笑了。book18.org
我希望……我指著自己的太陽穴，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F鈦。其實，幸福從來沒有拋棄你，它只是被海洛因劫持了，它在等你救它出來。book18.org
所以，如果你問我戒毒最好的時機是什麼時候，也許就是現在。book18.org
一個撒謊慣了的孩子，說真話竟覺得有點難為情。但只要你能邁出那一步，你就會有一種大口呼吸的解脫感。book18.org
我收尾的這句話是曾經小趙記者告訴我的，早就在心裡重複了無數遍，連夢裡都是，以至於我到現在都能熟練地把這段話背下來。book18.org
人生的意義，首先就是活著，然後健康快樂。book18.org
我的演講結束了，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小趙記者先帶頭給我鼓掌，然後是阿譚和周大導演，然後慢慢地掌聲開始傳染，大家都鼓掌了，轟隆隆地我的心也在震動。我以前從沒想過會有這麼多人誇讚我。book18.org
從台下走下來時，感覺腳步輕飄飄的，好像是卸下了一層沉重的盔甲，只要你能認真的品味生活，哪怕不需要藉助任何藥物，也總會有某個片段讓你覺得不真實，然後再次感嘆影像是一個無比偉大的發明。book18.org
我走向家人和朋友，阿譚在我臉上親了一口，她說你是最棒的！我的心裡一陣暗爽，那當然了，我也覺得自己是最棒的。book18.org
我的心跳還是很快，有一股極度正向的感受縈繞在我大腦中，小趙記者曾對我說的那種生命中出其不意的驚喜，我好像終於體會到了。book18.org
這感覺真的很奇妙，我真的沒想到我也會有今天，原來我也可以成為別人的榜樣。book18.org
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體會到正向的成就感。女記者說應該學會對健康向上的東西「上癮」。book18.org
後來那幾張作文紙和那張印著小趙記者照片的成都晚報我一直留著，甚至是像寶貝似的供著，後來無論我去哪我都會帶著它，我把它當作我幸福的證明。 在大會結束後，我心中的激動感逐漸在散開的人群中慢慢平復，看著自己越來越空曠的舞台，我的目光捕捉到一個好久不見的熟悉身影，是妞妞。book18.org
原來她像以前那樣，一直躲在遠處偷看，那既然她願意來看我，也許她現在不那麼討厭我呢？我給小趙記者使了個眼色，讓她先帶阿譚走，然後自己趕緊三步並兩步追上去，對她說，妞妞，我戒毒了！book18.org
她很平靜地回答我：「嗯，我知道。」book18.org
「剛才我在演講，你覺得怎麼樣？最近還好嗎？」book18.org
這是一個多麼難得的機會啊。平靜的空氣，正向的氛圍，我想借著這個機會認真的給她道歉，還有，我想給她戒毒鼓鼓勁。book18.org
可偏偏這時候突然有個刺耳的聲音不斷喊我的名字，那語氣分明就是故意找茬的，而且異常執著，喊了好幾聲後，我不耐煩地回應道：「你急什麼？我在忙啊！」book18.org
「快去吧，他在叫你呢。」book18.org
留下這句話，妞妞就轉身匆匆離開了，我心裡覺得窩火，但絕對不是生她的氣，我只是覺得自己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和她冰釋前嫌的機會，好不容易能給她留下點正面的形象，卻被子岡這個傻逼白白浪費掉了！book18.org
自從他突然催命似的打攪我後，我的右眼皮就一直跳個不停，他陰陽怪氣地對我說：「恭喜你啊！我想借一步說話。」book18.org
「你有什麼話就在這說吧。」我對他表現得很不耐煩。book18.org
「還是找個沒人的地方吧，這裡不太方便。」book18.org
我的直覺告訴我他肯定沒憋什麼好屁，可我還是同意了，因為我不想讓任何人誤會，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我現在作為一個「正派人物」還跟子岡這種人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聯繫。book18.org
再者，他總不能是氣急敗壞要給我來一刀吧？我諒他沒那個膽。book18.org
我開始想起我們我們上一次對話是什麼時候，那是很久之前了，從那次之後我們的關係就急轉直下，哪怕是當初還沒戒掉的時候，我也不再願意搭理他，我總是不由自主地表現出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現在的我更是如此，我就是看不起他。book18.org
此刻我和他面對面，他的臉被房檐的陰影遮住，語氣有種套近乎的輕佻，卻根本不像朋友。我的聲音忍不住發抖，我不敢知道答案，但還是脫口而出：「你和吉則還有聯繫嗎？小景現在……還好嗎？」book18.org
「她又不是你馬子，你管她好不好呢。」book18.org
在我猛然回想起自己的新身份後就閉嘴了，我應該和過去一刀兩斷，我應該不認識他們，不知道在那裡發生的所有事。book18.org
他很平靜地告訴我，他鄉里抽血檢查出了愛滋病。但是那語氣和我哥當時又很不一樣，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想表達什麼呢？」book18.org
「我想給你看個東西，我覺得你肯定會感興趣。」他的語氣有點陰森。 他特別得意地朝我扔了兩張輕飄飄的東西，蹭過我的衣角和膝蓋，我下意識彎腰去撿的時候，氣勢已經矮了一節，當我看清那上面的畫面時，不由得瞪大了眼睛。book18.org
我先是反覆確認著那上面的場景，又趕緊東張西望，擔心周圍有其他人，那是幾張照片，看得我毛骨悚然。book18.org
兩個女人的照片，有單人的，也有兩個人的合影。book18.org
我已經很久都沒有見到她們了。是那個女警察和小景，她們全都赤裸著身體，雪白的皮膚上分布著不規則的或深或淺的新舊交替的刀痕，兩人的似乎孕肚比我最後一次見她們看起來更大，她們兩腿叉開坐在地上，兩腿間都流出了一大灘水漬。book18.org
雖然這事發生那麼久，這是我第一次徹底看清楚女警察的容貌，僅僅是一眼就足夠我做好幾晚的噩夢了，那一刻她的臉再次變得透明，我再一次想起她口中無聲的空缺。book18.org
我甚至覺得如果她們兩個死掉了也是件好事。book18.org
人活著，記憶誠可貴，可遺忘更是一種難得的奢飾品，哪怕只讓我忘記那個可怕的瞬間呢？它堪比純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海洛因，所以一克難求，一刻也難求。book18.org
在剛回利姆的那段時間，當時我也是多嘴，畢竟在得知拉龍死亡的那天，在大院看到的場景給我的心裡埋下來巨大的陰影。book18.org
他總是那副無所謂的態度，說哎呀，其實沒你想的那麼可怕。book18.org
里娓（他們從來不叫她小景）她那個精神病有時候發作，有時候不發作。她腦子正常的時候是可以自由活動的，有時候我們還跟她聊幾句，甚至有時候喊她一起吃飯。她有一次說想要衣服，想要自己的衣服，我們也給她買了。book18.org
我覺得我們也沒虧待她吧！book18.org
反正她以前本來就是賣逼的，她自己說的！你也知道。book18.org
用鐵鏈把她拴起來是讓她長個記性，上次你來的那天，她又在那裡犯病，當時大傢伙都在想怎麼處理拉龍那個事，我們沒空管她，就讓她自己鬧吧。book18.org
噢，對了，那個普低，你記得嗎？那個傻子，他喜歡里娓！甚至可以說是愛上她了，別人操她的時候，如果普低看見了，他還會哭。book18.org
有次有幾個小子抽了點冰，連操了里娓三天，普低就哭了三天，最後眼淚都流乾了，他還撿起冰壺砸其中一個小子的頭。book18.org
那個女警察不行，她自始至終都想攻擊人。book18.org
就是在被割了舌頭之後，她反抗越來越強烈了。甚至有的時候需要用繩子綁起來才能操她。book18.org
我們都跟她說了，聽話就不揍你，可是她不聽啊！那我們有什麼辦法。 剛開始就往死里揍，覺得解氣，後來我們都累了，都玩膩了，她還是死命反抗，就只好把她按在地上，給她打針，這才安靜下來。book18.org
後來打著打著，她就跟小景用一樣的劑量。book18.org
其實我們也不想下手太重，因為玩壞了就沒的玩了！book18.org
甚至有一天，她居然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傷口，蘸著身上的血在地上寫了幾個鮮紅的大字。book18.org
你猜猜她寫了什麼字？book18.org
我要殺了你。book18.org
不過她們現在在大院也鬧不了多久了，吉則好像要帶她們去別的地方。 當時我很激動地對他說：「不能把小景帶走啊！這是我們之前約定好的！」 你跟我說沒用，這是他的決定。book18.org
既然你當初已經把里娓交給他，那決定權就在他手上了。book18.org
你的面子沒他大。book18.org
吉則這個人，他想十步，只會告訴你一步，甚至那一步是真是假都不好說，反正我就知道這麼多了。book18.org
其實我們也不想讓她走，她要是走了，想操女的還得出去花錢找。book18.org
我知道，你們之前是朋友，她跟我說了。但她不是出賣你了嗎？是你把她帶過來，是你說我們怎麼玩她都行！這是你自己說的話，原話！你忘了嗎？難不成你以為我們要把她當祖宗供著？？你現在要反悔？你跟她有仇，讓我們懲罰她，現在又要回頭怪我們嗎？book18.org
夕陽開始被吞噬，剛才那片空地上的人早就走散了，草坪上的暖橘色愈發暗淡，冷風吹拂。我把外套拉鏈拉上，山里氣溫的脾氣你摸不透，一下子就冷了。 「你說……假如我把這些照片給記者看了，會怎麼樣？唉……到時候她會怎麼看待你呢？大名鼎鼎的戒毒明星？book18.org
捕蛇的人被蛇咬了，全是你害的，你覺不覺得特別有意思。」book18.org
憑什麼說是被我害的！我感覺自己吃了蒼蠅，可又能怎麼樣呢，在憤怒咬牙的時候還能嘗到細卻拐彎的腿，戰慄的口感讓你從牙齦一路麻到後腦勺。book18.org
我驚訝地問他，聲音不自覺地開始發抖，「你……你這照片什麼時候拍的？還是別人給你的？」book18.org
他完全沒打算回答我的問題，只是輕蔑地問我覺得他拍得怎麼樣？看到我我表現出緊張讓他有種莫名的得意。book18.org
在我想看得更仔細的時候，他突然猛得把它們從我手中抽走了。book18.org
「把照片給我！」book18.org
「為什麼要給你？這又不是你的東西。」book18.org
「操你媽趕緊給我！」我想要衝上去搶，結果他躲開了，我差點撲空摔在地上。book18.org
我拍拍膝蓋的土，肺都快氣炸了，我覺得他就像個鼻屎一樣，不夠致命，卻純他媽的噁心人。book18.org
「五萬。」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這是你買照片的錢。」book18.org
「你瘋了！你這是敲詐勒索！」book18.org
「我就敲詐你了怎麼了？五萬塊錢，你能不能給？如果你給我，我就當著你的面銷毀。」book18.org
「那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備份？」book18.org
「你覺得你還有的選嗎？」book18.org
那一刻我無言以對了。我雖然嘴上咬死，但我其實確實很害怕，我真是頭都大了！我明明都戒毒了！還要被這種爛事攪和嗎？book18.org
子岡拿著照片找我要錢，小趙記者之前拿著合同找我要錢，這是怎麼了，怎麼無論是黑道白道的都管我要錢？我看起來像那種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五萬塊的人嗎？book18.org
他這就是純粹的報復社會！他他媽的已經吸毒吸成精神病了，根本就沒法跟他正常溝通。book18.org
我不禁說出了當初在成都的諾蘇大院裡同樣的話，「子岡，你們太過分了！」book18.org
「你裝什麼？我問你，你裝什麼？？」他突然暴躁地沖我大吼起來，「你是好人嗎？你真的覺得自己只要陪她拍了個紀錄片就是好人嗎？book18.org
你有沒有想過，你到底是真的變好了，還是在裝模作樣，享受自己當好人的感覺？你在表演。book18.org
你不就是女記者的一條狗嗎？你到底在高傲什麼？」book18.org
看我愣在那，他咬著牙對我說，俄切，憑什麼是你呢？book18.org
我驚呆了，我覺得自己從來沒有虧欠過他，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要恩將仇報呢？book18.org
最開始他身無分文來到成都，難道我幫他也有錯嗎？book18.org
他當年借我的錢到現在都沒還，我都沒跟他計較！book18.org
還有當初在派出所被勒令戒毒的時候，明明是我救了他！他那一句話差點害了我們所有人！是因為我他才被保出來的，難道這些他都忘了嗎？book18.org
在他的邏輯里，如果不是當初在成都受了我的影響，他就不會吸毒，他就不會得愛滋，所以他現在就無恥地把自己所有的苦難都歸咎於我。他怎麼能這麼惡毒，又這麼愚蠢呢？book18.org
可就算我再鄙視他，我也不得不承認他可真是下了好大一盤棋。我明明已經改過自新，過去的傷痛卻總是糾纏我。我過去的經歷根本經不起深挖，我到底是真的學乖了，還是在自欺欺人？但凡他是在我還吸毒的時候跟我提這事，我甚至都覺得不會有現在那麼恐慌，反正那時候也是爛命一條，癮最大的時候，我的思維是單線的，能顧上下一頓的毒品就不錯了，可現在不一樣了啊！book18.org
人若是能學會怪自己，可真是一種莫大的成長。book18.org
我覺得他在嫉妒我。book18.org
他罵我是走狗，我都懶得理他，我覺得他就是單純嫉妒我和漂亮的女記者關係好罷了，是啊，憑什麼是我呢，也許小趙記者說的對，我有我自己的閃光點，他怎麼不想想，人家為什麼選我拍紀錄片，怎麼沒選他呢？book18.org
現在我們的未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我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他就是見不得我過得好。他得了愛滋，又戒不掉毒，索性就隨他去吧，所以他需要一筆錢離開這裡到新的地方去，等到把錢徹底花完的那天，就結束自己的生命。book18.org
只見他瞪大布滿血絲的雙眼，「俄切，你會後悔的。」book18.org
「我後悔你媽了個逼！」book18.org
「你一定會後悔。」book18.org
留下這句話之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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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心弔膽的感覺，我已經好久都沒有體會到了，我沉默著回了家，從那之後，我一直讓阿譚跟我形影不離，硬著頭皮正常生活，她察覺出了我的異樣，可我也沒法告訴任何人。book18.org
她疑惑地問我為什麼，我說有瘋狗，小心得狂犬病。book18.org
隔天我找到小趙記者，坐在她的書桌旁有一句沒一句得跟她閒扯，我問她，你都把我給教好了，現在你在大家心中絕對是頂級戒毒專家級別的人了，最近有沒有人慕名來找你啊？我這人可有點小心眼，你要是培養完我又去培養別人，我會吃醋的！book18.org
「你今天來不會就為了拍馬屁啊？」book18.org
我想試試套她的話，但她看起來很正常，我心裡鬆了口氣，看來子岡沒舉報我。book18.org
「哎呀，就找你閒聊都不行嗎，我這不是怕你再這樣忙下去太辛苦了嗎？你是人，又不是機器，別太累了。」我把胳膊撐在桌上，歪著腦袋看她，再次確認，好像是真的沒事，她連一丁點警惕的微表情都沒有。book18.org
「看來你也知道你以前很讓我操勞呀！」book18.org
我抱歉地撓撓腦袋，「放心，以後不會了，你能給我個機會嗎？」book18.org
「什麼機會？」她可算是放下手裡的書了。book18.org
「你，我，阿譚，我們三個一起去縣城玩幾天怎麼樣？我請客！當作我對你的感謝。」book18.org
女記者慷慨地笑笑，「你一個剛剛戒毒的小屁孩，還是我請你吧！」book18.org
那天我們早早就醒了，阿譚打扮了一番，穿著小趙記者給她買的新裙子，當我們去到她住處的時候，院子裡出奇得安靜，阿譚剛想要喊她，卻發現了點異樣。book18.org
「她怎麼不在家，忘記鎖門了。」book18.org
「你傻啊，她這不是忘了，她這是……」book18.org
小趙記者不在那裡。她從來都是一個井井有條的人，看著那個空空蕩蕩的房間，我突然覺得毛骨悚然……book18.org
「完蛋了。」我一把拉起阿譚的手，「快跟我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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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領她朝著人多的地方跑，空曠的草地上里里外外地圍了很多人，每個人都神經緊張，口中議論紛紛，當我出現在那裡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穿透我，全都給我讓開道，好像是一瞬間大家都心有靈犀了，認定了這事就是跟我有關係，哪怕跟我的衣服擦碰一下都會跟著惹上大麻煩。book18.org
而人群的中央，是子岡和小趙記者，子岡正站在小趙記者身後，緊緊得貼著她的身體，胳膊用力摟住她的脖子，在我出現之後，她的臉色煞白，眼神從恐懼變成絕望。book18.org
子岡看到我，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種終報大仇的痛快感，讓我覺得毛骨悚然。 「俄切，你終於來了，我的錢呢？」book18.org
「我操你媽！你到底要幹什麼！」book18.org
此刻我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氣得只想趕緊衝上去把他的嘴撕爛，可就在我剛剛跑到人群前面的時候，他另一隻手突然掏出一把亮閃閃的匕首，鋒利的刀尖正對著小趙記者的雪白的脖頸，感覺再稍稍用點力就要戳破了，我倒吸一大口冷氣後退幾步，卻只覺得缺氧。book18.org
有人使勁從後面捅了我一下，是周大導演，「你快別刺激他了！」book18.org
「罵啊，接著罵，這個姓趙的婊子在我手裡我看誰敢過來？？反正我沒準備活多久了，你們要是誰報警了，或者誰敢再往前走一步我他媽的絕對先攮死她！」book18.org
「快住手啊！你在幹什麼？！你瘋了嗎？住手啊！」book18.org
他家的頭人崩潰地大喊，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這麼著急和憤怒。book18.org
有時候你曾經所做的事情的蛛絲馬跡就像衣服上一個不起眼的線頭，可不知什麼時候它就突然被某個東西絆住，然後那條線就越來越長，它帶來的毀滅有一種四兩撥千斤的魔力，在一個你誤以為平靜的瞬間掀起滔天巨浪。book18.org
在一陣沉默過後，終於有個年紀大些的人幫忙說話了，你們兩個要是有什麼矛盾就好好說出來吧，你別激動，先把記者放了吧！book18.org
「我操你媽的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們要是心疼她，可以幫俄切把錢湊給我！」book18.org
我聽不到小趙記者的聲音，她雪白的脖子已經被他的手臂勒紅了，但口型好像是……「錢我可以給你，快放開我。」book18.org
「閉嘴！臭婊子！我把你放了讓你去拿錢嗎？你他媽當我傻嗎？把你放了還會有人給我嗎？」book18.org
別人說一句，他就頂一句，現在大家這樣一勸，反而情況更糟了。book18.org
這時候周大導演小心翼翼地沖他揮揮手，提高嗓門，「子岡……你聽我說，你要錢可以，我們都可以幫你湊，但五萬塊錢對誰來說都不是小錢，去銀行自動取款機一天只能取五千，你要五萬得去櫃檯上辦，就算是拿存摺去信用社取，最快最順利來回也要兩三個小時……」book18.org
「那你他媽的就快去啊！在這廢什麼話！難道不是你在浪費我的時間嗎？？」book18.org
「你這麼著急要錢，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要這五萬塊錢，你是要拿來做什麼？你說說，你還有什麼要求，只要她人沒事，一切都可以商量，那五萬塊錢，你要新鈔還是舊鈔？要不要連號的？」book18.org
「關他媽你什麼事啊！！」book18.org
「可以，可以，你冷靜點，我們現在就找人開車去銀行取錢，你先把她放了！」book18.org
「我要先看到錢才放人，搞清楚先後順序！」book18.org
其實我也知道大家不可能真的給這個畜生湊錢，可是他現在情緒實在太激動了，小趙記者也在他手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想辦法哄他。book18.org
事後想一想，周大導演確實比我有處理這方面事情的經驗，無論子岡說再狠的話，他就一直問他簡單的問題，打亂他的思維節奏，他在幫我們拖延，一旦他開始抱怨，咒罵，思考，時間就開始被消耗。book18.org
人在情緒極度激動時大腦運行能力是有限的，讓他思考具體細節就能降低攻擊性。我挺佩服他。book18.org
我一直極力想要讓自己的眼神和小趙記者挪開，可我們還是難免看著對方，我的心裡也一定會瞬間盪起難受的感覺，可現在這個情況連多花一秒鐘去悲傷都是一種對她的傷害。book18.org
「放心吧，我會救你的。」book18.org
這是我在心裡說的話，曾經她用一針嗎啡拯救了我，現在換我拯救她了。 周大導演繼續說：「子岡……人質好像有點喘不過氣了，萬一出事你拿不到錢，你能不能稍微輕一點？」book18.org
「輕一點？怎麼輕？這樣輕嗎？」book18.org
只見子岡握著刀的那隻手慢慢往她胸口的位置挪，幾根手指伸進了她的衣服里，我覺得自己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粗暴地用手掌揉捏著她的乳房，刀尖已經從衣服里向外戳開了個小洞。book18.org
這個時候小趙的慘叫聲已經響破天際，渾身不可控制地顫抖，我事後才意識到，發出那種撕心裂肺的哀嚎的人不止她自己。book18.org
那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畫面，第一次看到她領口以下的肌膚，還有我從來沒觸碰到的部位，他居然用這種卑鄙的方式就輕易地得到了。我渾身的血液都降到冰點了，她平日裡總是那麼堅強，連眼淚都比他人要鋒利，便總是刺在我心裡。 突如其來的驚恐有時也能帶給我藥物過量般的呼吸抑制，從小趙記者衣服破開的洞裡，似乎還能看到那個若隱若現的紅點，人們都說，有仇必報的人活得最痛快，而且最好是當下就報仇，因為這種人的憤怒不會因為時間積攢。book18.org
而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我覺得我準備好了。book18.org
就在兩分鐘前，在周大導演跟子岡說話的時候，子岡家的頭人突然拍拍我的肩膀，在我背後喊我的名字。book18.org
他對我說：「別回頭，把手伸到背後，照我說的做。」book18.org
我一瞬間就覺得格外的緊張，身體先是冰凍再噼里啪啦地化開，我用手接過他給我的東西，背著手輕輕摸了摸，那觸感是一個上了膛的注射器。book18.org
他告訴我，克伙已經在旁邊房頂上埋伏好了。book18.org
我剛想要扭頭，他快速拽我的衣服，「別往那看！」book18.org
那是1995年的夏天，小小的身軀，卻總是有最大抱負的時候，我和拉龍立志於成立一個全昭覺乃至全涼山最年輕、最具實力、最社會的幫派，然而，再厲害的人最初也是要從小事做起的，我們大部分的活動其實就是蹲在地上打彈珠。book18.org
有一次我們吵架了，他把我彈珠全丟河裡了，這下我們的武器告急，我氣地跑去告他爸媽，後來他媽去超市給我買了包新的我們才和好。book18.org
那天我們像往常一樣照舊著我們的軍事行動，玩著玩著，總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砰」地一下打到，剛開始我還以為是錯覺，或者是風吹過來的，可是那怎麼會這麼痛呢？而且剛好打在我身上。book18.org
我們順著被打的方向跑過去追，結果什麼都沒找到，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被戲弄罷了。book18.org
「他媽的白天鬧鬼了吧！」拉龍煩躁地說道。book18.org
當時的利姆剛剛送走不請自來的潮濕雨季，我望著地上的那灘積水，有個影子嗖地一下溜走，這世上哪有什麼鬼呢，倒是有個裝神弄鬼的小屁孩。book18.org
我拍拍他，小聲對他說：「拉龍，我有辦法了！我們就這樣……」book18.org
他馬上心領神會，等我們逮到下一次機會後，拉龍馬上特別誇張地倒在地上，捂著自己的眼睛大叫。book18.org
我趕緊假惺惺地蹲在地上晃他，語氣焦急地問，「你怎麼了？」book18.org
「我的眼睛！我眼睛要瞎了！」book18.org
「我靠！你眼睛流血了！」說這句話的時候，我一直忍著不讓自己笑出來，「現在怎麼辦啊！有沒有人啊，我們要去醫院，殺人啦！殺人啦！」book18.org
我喊了一會之後，拉龍小聲問我道：「咱倆這樣太誇張了吧，他怎麼不過來，他沒上當？」book18.org
「不管他，繼續演！現在停下來就更假了！」我胸有成竹地對他眨眨眼睛，一邊大喊一邊晃拉龍，故意讓那小子聽到，「你等著，堅持一下，一定要堅持住啊……我去喊附近的大人來，讓他們帶你去醫院搶救！必須報警！必須找他家長算帳！」book18.org
聽到這句話，那小男孩徹底坐不住了，跑到離我們約兩米的位置時，他這才想起來趕緊把手裡的彈弓背在身後。book18.org
「我求求你們了……千萬別告訴我媽。」book18.org
我們的魚兒上鉤了，拉龍拍拍身上的土，得意地向前走了一步，「哦，原來是你在搗亂啊。」book18.org
當年拉龍的個子比他高半頭，嗓門也大，這小男孩怕他。book18.org
「你這樣搞偷襲，算什麼本事！有種就當面打一架！」book18.org
「你……你們占了我的地盤！」book18.org
「這上邊也沒寫你名字啊！你說你的就是你的？」book18.org
他看著拉龍得意洋洋的樣子，仔細盯著他的臉，驚訝極了，「你……你眼睛沒瞎！」book18.org
「那又怎麼樣，是你先偷襲我們在先！你的彈弓給我玩玩！」拉龍沒等他反應，直接搶了過來。book18.org
「你別弄壞了……我就這一個。」book18.org
「好啊，那我現在就去你家告你媽，你用武器襲擊人！」book18.org
即使九歲的我也明白，想要真正地叱吒風雲，招賢納士是必不可少的，於是乎我們兩個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被搶了彈弓的男孩，我無比確信我們想的是同一件事，也許我們的幫派還缺個真正的武將，於是拉龍告訴他，如果你以後想跟我們一起在這塊混，那你必須在關鍵的時刻，一招制敵，不然，我可以隨時隨地開除你！book18.org
這便是他的第一個考驗。book18.org
「那你別告訴我媽……我……我請你們喝汽水！」book18.org
拉龍想了想，「那行吧。」book18.org
「不行，拉龍，我是不會這麼輕易同意他加入我們的！」book18.org
哪怕還沒成為男人，承認別人比你強也是件挺難的事。堂堂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輕易被一瓶汽水收買呢？他這是叛變！book18.org
我正為我的正義凜然感到得意，那男孩看我不鬆口，一咬牙，「我請你喝兩瓶總行了吧！」book18.org
然後我憋著笑，「那我要喝蘋果味的。」book18.org
我們當初就是這樣認識的。男孩告訴我他叫克伙，我看著他趴在房檐上熟練地打鳥，一個小生命從嘰嘰喳喳到蹬腿，就是一顆小石子的事。於是我便給他起了個外號，叫狙擊手。book18.org
我從沒見過完美的英雄，連文舉都算不上，更何況他只是個中了我的計的朋友。他的彈弓百發百中，唯獨逃不出貧窮的怪圈，射不中幸福的果實。book18.org
當時我問他長大想幹什麼，他說想當個快意恩仇的俠客，劫富濟貧，以牙還牙，他說喜歡在暗處掌控全局，先發制人。book18.org
拉龍卻潑冷水給他，他說俠客要一身好武功，而不是躲在角落裡耍陰招，他還是保持著之前的想法，有種現在就跟我單挑。book18.org
男孩們對人生的崇高理想感受不同，但從不妨礙一起趴在地上用最簡單的遊戲獲取最廉價的快樂，弄得自己灰頭土臉，滿身泥巴，畢竟長大太遙遠，我只覺得青蘋果味的汽水甜。book18.org
就在這個瞬間，我突然對著子岡狂奔過去。book18.org
我知道有人想要尖叫阻止我，但都嚇得不敢出聲。book18.org
我想好了，我一定要救她，這是我第一次由衷的想要幫助他人，人若是狠下了心，背後的風都會推你。我越跑越快，對他的所有仇恨和不甘，都在這一刻徹底發泄，他媽的，這活也只有我能幹了，也必須我自己親自干！book18.org
克伙成功了，子岡的頭被石塊砸中，小趙記者趕緊趁機掙脫他跑開了。 快要靠近他的時候，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領，使勁把他撲在地上，一手按住他的鎖骨，一手趕緊把那針精準地朝著他脖子上扎進去。我也不知道我膽子為什麼這麼大，為什麼動作這麼快，快到等這一針幾乎推進去三分之二時，他才終於反應過來，可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有力氣反抗了。他癱在地上，一條液體狀的紅線順著他的脖子繞了半圈。book18.org
這一切都只是一瞬間發生的事。book18.org
在確認子岡不再會對她構成危險之後，我趕緊朝她跑過去抱緊她，「你沒事吧？你還好嗎？」book18.org
她的身體被恐懼包裹地冰涼，我小心翼翼地捋開她貼在額頭上的髮絲，看著她的眼睛，對她說，這是你說的，好人有可能變壞，那我想，壞人也有機會變好。book18.org
我確信自己不是子岡口中那樣的人，我沒有在表演。book18.org
我用餘光感受到身邊微弱的動靜，遠處傳來別人的聲音，有人說自己報警了。book18.org
「不用，用不著報警。」book18.org
這話是他家的頭人說的，很多人都跟我一樣驚訝，這麼嚴重的事情，怎麼能就這樣放過他呢？book18.org
我剛想要反駁，只見他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瓶子，徑直走向子岡癱軟的身體，頭人捏著子岡的兩頰，強行掰開他的嘴，把那瓶藥往裡猛灌，「子岡，張嘴！」book18.org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站在那，被那可怕壓抑的氣氛凍結，空氣安靜到有誰倒吸一口涼氣都讓人覺得聒噪，子岡嗆了幾下，嘴裡冒著泡泡，雙眼失神，從嗓子的深處擠出了幾聲恐怖的聲響，像是被宰殺的牲口放血時的低吼。book18.org
死刑很快就結束，他咽氣了。book18.org
就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諾蘇習慣法的私刑已經完成。book18.org
我參與了一場公開的謀殺，可我一點都不後悔。他毀了我，毀了小趙記者，他就該死！book18.org
這是第三次，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我面前，繼小景之後，如今我再一次嘗到了恩將仇報的滋味，也終於血債血償，可我的心裡卻一點不痛快，子岡家支里的幾個長輩走向小趙記者，鄭重地向她鞠躬道歉。book18.org
他家的頭人一臉嚴肅，對我們大喊：「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好了！金固子岡的葬禮，你們誰都不許參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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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趙記者坐在她房間裡，好像久久不能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來，我們幾個一直圍在她身邊，我一直站在她面前滔滔不絕，想要把她哄好。book18.org
太解氣了！這種畜生死得好！他家頭人給他留個全屍真是便宜他了！book18.org
怎麼樣！我們給你報仇了吧！book18.org
我就應該給他兩個眼珠子摳出來給克伙當彈珠打！我把他的心、肝、肺……我全都給掏出來，丟到荒山野嶺里喂狼吃！或者，我去借個電鋸，當著你的面給他五馬分屍，你覺得怎麼樣？book18.org
我越說越起勁，這時候周大導演走過來，手裡拿著給小趙記者剛泡好的茶，「哎呀行了你少說兩句吧，快閉嘴。」book18.org
我跑上前把他手裡的水搶過來，殷勤地遞到小趙記者面前：「喝口水吧！」 周大導演苦笑著對我翻了個白眼，又看了看克伙，「如果你能把打彈弓的水平用在戒毒上……」book18.org
「那就沒人救她了。」克伙搶話道。book18.org
無論我們怎麼安慰她，小趙記者總是木僵在那不說話，後來周大導演說她需要安靜，半催半請地讓我們三個先回家了，送我們的時候他特意把我叫到沒人的地方問我：「他為什麼非要問你要那麼多錢？他是不是有你的什麼把柄？你之前在成都幹什麼了？」book18.org
我對他笑了笑，「我？我能幹什麼？我沒幹什麼啊。可能就因為他剛來成都的時候住我家吧，我跟他也就這點關係了，所以他覺得他的愛滋病是間接被我導致的，那我又沒有愛滋，他媽的什麼邏輯啊！合著我最開始供他吃喝還供出罪來了！book18.org
誰吸毒不是被別人帶跟人學的啊，更何況當初是他非得問我要的！別人怎麼沒像他這樣呢？那我還說我也是受害者呢！我怎麼沒綁架別人呢！」book18.org
他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信了我說的話。「唉，狗咬狗，一嘴毛啊。」book18.org
「哈，吸品見人品。」隨著這麼長時間的相處，我們之間已經熟悉到習慣了這樣開玩笑，眼看他火氣消了，我便這樣打趣道。book18.org
但其實我心裡不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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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想過她在利姆的生活竟會有這樣的收尾，子岡和馬海文舉一樣成了某種禁忌，如果拋開對小趙記者的傷害不談，他的離開其實對我來說是個好事，上次在近距離攻擊他的時候，我幸運地在他的口袋裡摸到了那兩張照片，我的動作很快，沒有人發現我這個舉動。我把照片燒掉了，那一刻我終於長舒了一口氣。如果老天爺真的眷屬我，就讓我與過去所有的爛事和恩怨全都一筆勾銷吧。 他死了之後，我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曾經在成都的所有腥風血雨，從此都與我無關了。book18.org
這件災難加快了我和他們離別的進程，我知道她很快就要離開這裡了。我很怕她會想不開自殺，也很怕這件事會影響她對我的看法，我和阿譚都想去陪陪她，可是她誰也不想見。book18.org
後來我廢了好大的勁，磨了周大導演好久，甚至常常寫小紙條折成紙飛機丟在她門口，後來功夫不負有心人，她才終於願意讓我去和她說說話。book18.org
當時我對她說：「你是一個很強大的人，可是並不是一個強大的人就活該遭受這些……如果我從來都不認識他就好了……」book18.org
我突然煥然大悟地吸了一口氣，她有些奇怪地看著我。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我好像知道那是什麼感覺了。」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就是……你很怕有一個人真的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感覺。我很擔心你，也真的很自責……你說，如果那天我們能提前一天出去玩，離他遠一點，是不是就好了呢……我希望你千萬不要想不開……我現在也好像真的開始理解你了，如果你告訴我你有輕生的想法，我絕對不允許。」book18.org
「你開始學會主動關心別人啦。」book18.org
她哄了我那麼多次，這還是我第一次哄她。我心裡真的很難受。她明明經歷了如此的痛苦，卻依舊在心裡惦記我，我好愧疚，卻什麼都做不了。book18.org
「小羅加，你一直都是我的驕傲，我這次來利姆的願望已經達成，我從來沒有後悔過救你和煐煐，所以我只希望你們不要辜負我……既然他已經償命，罪有應得，我願意……」她咬著牙，我知道她很不願意承認，「我就當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book18.org
我的內心很複雜，這太殘酷了，她比我堅強，可又簡直無私到愚蠢。僅僅是為了救別人，可這代價也太大了點。book18.org
「好孩子……這件事……不怪你。」book18.org
有時候你總覺得吸毒是你自己的事。因為你花著自己的錢，過著自己的癮，他人的介入從來都是多餘的。可有時候你難免牽連到他人，哪怕你不是故意的，哪怕你已經極力避免，可是它就是會發生，在你最掉以輕心的時候席捲你的生活。book18.org
真的不怪我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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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開始認真生活之後，時間卻不等人了。在小趙記者他們臨走的前一天晚上，周大導演簡單辦了個小小的告別晚會，其實就是大家一起吃最後一頓飯，但是小趙記者沒有去，阿譚也沒有去，只有十幾個人，其實我覺得對我來說是沒有任何意義的。book18.org
我坐在篝火旁喝著酒，心不在焉，好像只是在完成作為紀錄片主角的最後一個任務，當他的鏡頭轉向我的時候，我已經學會了馬上切換出「職業化」的笑臉。book18.org
周大導演問我們誰會唱漢語歌，我舉手說我會唱，其實這都是編排好的，我不過是在演最後一場戲。我和他一起領著大家唱了一首老歌，王傑的《一場遊戲一場夢》，那首歌的歌詞是這樣的：book18.org
不要談什麼分離，我不會因為這樣而哭泣，那只是昨夜的一場夢而已，不要說願不願意，我不會因為這樣而在意，那只是昨夜的一場遊戲，那只是一場遊戲一場夢，雖然你影子還出現我眼裡，在我的歌聲中早已沒有你，那只是一場遊戲一場夢，不要把殘缺的愛留在這裡，在兩個人的世界裡，不該有你……哦……為什麼道別離，又說什麼在一起，如今雖然沒有你，我還是我自己，說什麼此情不渝……book18.org
這就是他為我記錄下的最後一個鏡頭。book18.org
最初的我一直覺得這種快樂一定可以延續下去，絲毫沒有考慮過其實她們並不屬於這裡，之後大家的生活就會回到原來的軌道，然後獨自面臨自己的生活。 我就是從這一刻開始品嘗到離別的苦澀的。book18.org
我一定得去見一個人。book18.org
急匆匆地跑到她的住處時，那個院子裡沒有人，光線從她房間裡漏出來，我敲了敲門，故意捏著鼻子做出一種滑稽的語氣，「猜猜我是誰？」book18.org
我聽到她撲哧一聲笑了，「怎麼了嗎？」book18.org
「我想找你聊天呀，你還好嗎？」book18.org
她開門讓我進去，我看著地上打開的行李箱，「要走了嗎？」book18.org
她點點頭，「嗯。」book18.org
我就這樣站在她房間裡漫無目的地晃來晃去，我覺得這樣太傻了，我想要給自己爭取點時間。book18.org
「需要幫忙嗎？我幫你收拾東西……」book18.org
「不用了，我已經收拾好了。」book18.org
「呃，他們在聚會，你想去嗎？」book18.org
「還是算了。」book18.org
「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你不在，沒意思。」我們的聊天內容有點尷尬。 牆上的掛鐘走得安靜，秒針一下一下地跳，有點像是在催促我。我慢慢明白，沒有什麼關係是永久的。book18.org
「小趙記者。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面嗎？」book18.org
我極力讓自己忽視鐘錶的響聲，妄想這樣時間就可以過得慢。她抬起頭沉默地望著我，那一刻，暖黃色的燈光把房間攏成一個琥珀色的盒子。光線像一層柔軟的薄膜那樣貼在她的肩頭上，燈下有一小片空氣是亮的，能看見極細的塵埃在裡面慢慢浮沉。book18.org
「我……我怕我們以後再也不會有聯繫了。」book18.org
「為什麼這樣說，我們可以打電話或者寫信啊。」book18.org
「但是你肯定不會回來了對嗎？」book18.org
我才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問這話，照這樣再繼續聊下去只會提起她的傷心事。 「其實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可是真的到了，我還是會捨不得。我總覺得我們之間還會繼續發生很多故事，我也覺得我還有好多事想要你教我……」我趕緊換了個話題。book18.org
「你這麼傷感幹什麼？我是要走，又不是要去死。再說了，我們又沒有絕交，後期還要打電話回訪你呢。」book18.org
「是你本人打電話給我嗎？」book18.org
她無奈地笑了，「如果你指定必須是我給你打，也可以啊，這都是小事，怎麼了？」book18.org
「好吧，只是回訪嗎？能聊天嗎？」book18.org
「能呀……到時候跟我說說你的近況，我之前不都說了嗎，將來我會等你的好消息。」book18.org
「那談心也可以嗎？聊很久也可以嗎？」book18.org
「當然啊。」book18.org
「會不會有點不方便。就是……他。還有我想知道，你真的是一個喜歡打電話的人嗎？」book18.org
「我怎麼越來越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了……」可能她覺得我有點怪怪的。 「我只見過他的照片，是你給我看的。」book18.org
「所以呢？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我的意思是我只見過他的照片，沒有聽過他的聲音，在我們拍紀錄片的這段時間，我們雖然不是二十四小時在一起，但也常常在一起，我從來沒有見過他打電話給你。也沒見你打給他。book18.org
所以我會有點擔心，會不會是因為你不喜歡打電話呢，如果不是這個原因就太好了，所以也有可能是你們兩個彼此都不給對方打電話。book18.org
他是你老公，等你回去以後，你每天下班都可以見到他。對於我也一樣，找他們喝酒，我隨時都可以找。這個村裡其他地方我隨時隨地都可以去，但是如果我不來這，就要錯過很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獨處的機會了。book18.org
等你走了，就意味著你的紀錄片拍攝徹徹底底結束了。從那以後，你也有你的生活，我們還會有現在的關係嗎？book18.org
就算我們有機會再見面了，可能到時候我依舊坐在你身邊，但永遠不是今天的感覺了……book18.org
回憶很重要，不是嗎？book18.org
至於……那件事情，我猜你壓根就沒有告訴他，因為我覺得你非常好強，你不希望你認定的事情出現哪怕一點點瑕疵。book18.org
如果我是他，如果我的老婆是一個漂亮的女記者，我壓根不會允許她來這裡。book18.org
既然我們是朋友，那你就不應該騙我，有時候我的直覺很準，其實從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就猜到了。book18.org
所以……你覺得他還愛你嗎？」book18.org
可能她根本沒想到我會對她說這樣的話，只是一臉驚訝地看著我。book18.org
那時候我們坐的很近很近，她似乎對我沒有防備，我的大腦比身體先一步放肆，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如果我們都沒穿褲子，是不是就可以輕易蹭到她嫩滑的大腿肉了，有一股熱流不停往生殖器的方向涌，褲襠脹脹的，怎麼坐都有點不舒服，我硬了。book18.org
「幫人戒毒是你最看重的使命對嗎？可他根本沒支持你。所以，你為什麼不報復他？」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我的臉慢慢往前湊，然後親了她一口。book18.org
她呆住了，接著馬上扇了我一巴掌。認識這麼久，這還是她第一次打我，這一耳光把我酒扇醒了不少。book18.org
「就因為你覺得你救了我嗎？」book18.org
「我沒有。」book18.org
「那你怎麼能……」book18.org
「確實是我不對，我錯了……但是……我沒有性病呀！我住院和出院的時候，我做了抽血檢查的，當時你也在場呀！」book18.org
「這不是關鍵！你給我滾。」book18.org
這下我徹底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可我總是迫切地希望還能爭取出哪怕一點餘地，於是我試探著對她說：「那……抱一下，我真的知道錯了，再抱最後一次。我想要一個擁抱。」book18.org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我就緊緊抱住了她，可能是因為我精蟲上腦了，我總覺得她反抗的聲音像撒嬌，「好了，俄切，我們抱得……太緊了……」book18.org
她突然用力把我推開，「俄切我真的生氣了……！」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我只好趕緊站起來，支支吾吾地跟她道歉，她低下頭不說話，可目光落在我的褲襠處時，她趕緊把頭別開了。book18.org
我終於還是被她給轟出來了，外邊的涼風吹著我燥熱的身體，我心灰意冷地回家走，逐漸聽到遠方火塘邊持續的歌聲，我總覺得不甘心，我知道我不應該這樣想的，可是我就是覺得差了那麼一點點。book18.org
這一次我決定不聽她的話。book18.org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把握好這次機會，就一定不會有下次了。book18.org
我開始往反方向跑，離她的住處越近的時候，我的心跳得越快。當我跑回去的時候，我驚訝地發現她的房間門是虛掩著的，留了一個小縫。book18.org
我突然就覺得這事能成。book18.org
悄悄把門推開時，她被嚇了一跳，但只是坐在那，什麼都沒對我說。book18.org
我走到她跟前，我們的目光融化了，只是這一次順理成章地吻在了一起，我嘗到了她眼淚的味道，當我們嘴唇觸碰的那一刻，不知道為什麼，我也哭了。 女記者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從我的記憶中翻湧上來，我開始想起戒毒中的傷痛，那是曾經在絕望中給我安穩的味道，我分不清這股香味是來自她的頭髮還是脖頸，只覺得自己要埋進去。book18.org
「我說過，因為我很感激你，所以哪怕你拿我做實驗也無所謂。我會像你一樣，無論發生什麼，我永遠站在你這邊。book18.org
我說過我不會再對你撒謊了，所以現在我很真誠地對你說，可能你覺得我想趁虛而入，我不會騙你，我就是這麼想的，但我現在不會強求你，如果你不願意也沒關係。剛才確實是我不對。我想要讓你知道……我和子岡不一樣。」我表現得像個被訓斥的失落小孩，卻也坦然。book18.org
「我只是……不想讓你在我們分別的最後一刻討厭我，不想給你留下一個壞印象。如果我真的在我們最後獨處的機會把你惹生氣了，我這輩子都會愧疚的。畢竟……人生的機會有很多，必須要抓住最正確的一個。」book18.org
「不許學我說過的話！」她捏了一下我的臉。book18.org
我覺得沒有那個男人能忽略自己的本能，更何況是一個壞事做盡的人。 我總是忍不住想到那天的畫面，她是不是會發出那樣絕望的尖叫，她是不是會做出那樣令人興奮的掙扎，可我的心裡很愧疚。book18.org
我不得不承認一件事，當初子岡在放肆地掌控她的時候，這個畜生心裡一定是興奮的。book18.org
我真的很捨不得她，很心疼她，我一點都不希望我的成長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的。book18.org
她明明救了我，我已經努力變好了，可她還是被我牽連。book18.org
連我自己都覺得我真的很過分。我知道我很自私，我怎麼能在她受了那樣的創傷後對她提出這般要求，可我只知道如果你無比確信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在一開始其實已經準備好了去冒險。book18.org
其實我覺得一個人壞事做多了還真的有點好處，因為……你有時候總會比別人更勇敢一點。book18.org
「所以，可以嗎？」我邊伸手掏旁邊衣服的口袋，邊對她說：「我帶了一個套。」book18.org
「你！」book18.org
更膽大包天一點。book18.org
原來我早就有備而來，她的臉頓時氣地比櫻桃紅。book18.org
她那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猜不透我。也許她最開始就知道我找她想要幹什麼，但她需要想辦法讓自己原諒自己。book18.org
我抓著她的手，慢慢放到我的褲襠上，她嚇了一跳，等自己反應到的時候已經握了好一會，當所有的思緒都流淌到小腹和性器周圍時，大腦就徹底空了。她碰到我老二的那一刻，我的下體變得越來越酥麻，肉棒更硬更興奮了，隔著褲子跳動了兩下，興致勃勃地迎接著她的手指。book18.org
我把褲子解開，拿著她的手讓她握住我的肉棒，慢慢開始一上一下地擼動起來， 她冰冰涼涼的指尖輕輕划過肉棒鼓起上的青筋，手直發抖，馬眼裡的淫水粘在她的指縫間，黏膩的水聲開始擴散。book18.org
她只是愣在那，緊緊攥住我的胳膊，那雙求饒的眼睛好像是在問我，難道就沒有別的選擇嗎？book18.org
那天她穿著淺色的修身喇叭牛仔褲，露出姣好的曲線，臀部圓潤又豐滿，輕輕把她腿分開的時候，我的手悄悄往她的大腿內側移動，手掌側面感受到下體潮濕的溫度，襠部位置的顏色已經深了一塊，她開始抗拒了，其實再往前一點就可以摸到她的陰戶了。book18.org
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其實就是現在，已經沒法再壞了。book18.org
她的目光滾燙，頭髮有些凌亂，金色的半框眼鏡掛在鼻尖，我明顯感覺到她的呼吸也跟著加重，我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了信心，我把手放在她的胸上，隔著襯衫，手心感受到飽滿的弧度，幫她解開扣子，露出裡面淡藍色的蕾絲乳罩。 我輕輕把她胸罩的扣子解開，渾圓白皙的乳房沒了束縛，兩個嬌羞的紅點探了出來，她的乳暈偏小，顏色偏淺，乳頭已經呈現出輕微硬挺的狀態。book18.org
「我……我可以摸嗎？」book18.org
她從未刻意展示過自己的身材，可眼前的這幅春光其實我早就在腦海中構想了無數遍。我實在太緊張了，手指不停地發抖，指尖碰到她嫩紅的乳尖時，她的身體居然本能地拱起來顫動，發硬的乳頭不斷觸碰我的手指。book18.org
我再也忍不住了。book18.org
溫熱飽滿的乳房，捏在手裡像一塊嫩豆腐，唯獨被刺激到的乳頭硬硬的，像小葡萄，稍微用力捏一下，她就發出極為克制的輕哼聲。book18.org
我突然又想到子岡，他的手就這樣粗暴地捏過，一瞬間就怒火中燒，心裡又噁心又憤怒，我甚至會想當天在場的人是否有人看熱鬧看硬了。book18.org
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把慾火撒在我如此敬重的女人身上，有時候你越是想忘記什麼事，越是在大腦里強化它，就越是深刻。book18.org
我兩隻手捧住她的乳房，用舌尖輕輕在她的乳暈上畫著圈，再一口含在嘴裡，貪婪地吮吸，用嘴唇叼著她乳頭的時候，我實在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牙齒用了點力，她叫出了聲。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我會輕一點。」book18.org
她再一次推開我了，兩隻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眼裡有些淚光地看著我，我心裡有些失落，但我也沒法再對她蹬鼻子上臉了。book18.org
其實就算她現在讓我離開，我也無話可說。都已經這樣了，難道她真的要反悔嗎？book18.org
可是我簡直不敢相信她接下來對我說的話。book18.org
「去鎖門。」book18.org
我噌地一下從床上爬起來，下體的充血搞得我走路都跌跌撞撞地，當我扭頭看她的時候，她趕緊把頭扭到一邊去了。book18.org
我上床爬到她身旁，摘掉她的眼鏡放在床邊，那一刻我才意識到，我還從來沒見過她徹底摘下眼鏡的樣子，一個平日裡說話總是文鄒鄒的女人，在出現生理反應時也會出現雌性本能的嬌嗔。book18.org
女記者總是給人一種不可侵犯的「威嚴」，但若哪個女人是一張印滿油墨的報紙，你便隨便踩。book18.org
她曾看著我被依扎嫫脫得赤身裸體，擦乾淨身上的污垢，我由內而外，從靈到肉都向她公開。book18.org
可在這一刻，我們兩個人竟都覺得有點害羞。book18.org
她半推半就地被我脫光了衣服，昏黃的燈光給她雪白的肌膚鑲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她的臉紅透了，可我的目光就一直落在那裡不想離開，她突然微微起身，胳膊向床頭伸去，兩個乳房也跟著身體晃動，我趕緊找準時機捏了一下她的乳頭，她嚇得想要躲開，柔軟的肉團反而因為我捏著乳頭的拉扯變了形，女人輕輕咬起濕漉漉的下嘴唇，極力克制著喘息聲，「把……把燈關掉……」book18.org
「別關燈啊，我還沒看夠呢。」book18.org
「不行啊……快去……關！」book18.org
我壓著她兩個胳膊，確保既能控制住她，又不能弄疼她，「再等一下……馬上，我馬上就關！」book18.org
我本以為我們已經非常熟悉了，她是我內心最親密的人之一，可是真正到了脫光衣服坦誠相待的那一刻，我自己心裡也很緊張。我不得不承認確實是有尷尬的瞬間，但我覺得這一刻永遠是甜蜜的。book18.org
在大難不死之後，興許是大腦為了保護自己，我第一時間想到的都是那些美好的事。越是想到她明天就要離開，我就越是珍惜現在。book18.org
這份暖黃色的回憶，我會永遠記住的。book18.org
我扶著她的膝蓋慢慢分開她的雙腿，認認真真觀察著她的下體，她的陰蒂偏瘦長，肉縫像一片柳葉，陰蒂不是完全被包住，調皮地探了個小肉頭出來，我越湊越近，不禁嗅到淡淡的女人肉騷味。book18.org
我猴急地把自己的褲子和內褲褪到膝蓋，用龜頭慢慢蹭著她溫暖的大腿內側，滑嫩白皙的肌膚上留下像蝸牛粘液那樣的軌跡，她沒有反抗，只是兩隻手使勁抓著我的胳膊，呼吸慢慢從規則到亂，甚至沒忍住小聲哼了一聲。book18.org
她的下體早就濕透了，我小心翼翼地把兩根手指抵在她的洞口，上下揉搓了幾下，插進她的蜜穴中，很快就發出咕咕的水聲，我感覺她下面真的好緊，「在你來利姆之前……你有跟你老公做嗎？」book18.org
身下的女人不回答，我的手指摸到肉壁中那個布滿小顆粒狀的區域，這是她反應最大的地方，在幫她摳逼的時候，我還會時不時壓在她身上，再次一口把她的乳頭含在嘴裡，嘴唇完全包裹住她的乳暈，舌頭熟練地繞著她的乳頭畫圈。 把手抽出來的時候，裡邊紅潤的小陰唇也跟著翻出來，穴口和我的手指間拉了好長一條透明的淫線，我的手腕晃動，那條拉絲的淫水也跟著上下彈了幾下才斷掉。book18.org
看到我的手停下，緊張的她好不容易鬆了口氣，可是沒想到我告訴她，「我不僅會摳我還會舔呢，我還能給你口呢！」book18.org
「等……等等……不……不行……你怎麼可以這樣！」book18.org
她感覺羞恥極了，可我動作快，在她掙扎的時候反而加大了身體上觸碰的範圍，發出沙沙的響聲，我的舌尖剛好蹭到她的陰唇了。那兩片嬌嫩的肉瓣因為興奮而腫大，我嘗到了她淫水的鹹味，口感又潤又滑。book18.org
我不禁幻想起她跟她那個呆頭呆腦的木頭老公會怎樣同房，礙於她的身份，哪怕是想像出最基礎的傳教試體位都讓我覺得別有一番韻味，別看我年紀小，在性愛這方面我絕對比女記者專業，我會的花樣可比他老公多多了。book18.org
於是我故意問她：「怎麼了，你沒被舔過嗎？或者說他不幫你舔？」book18.org
她只是一直咬著嘴唇搖頭，我繼續把頭埋在她兩腿之間，舌尖順著那條豎著的小肉縫來回地刮弄，每次頂到陰蒂的時候，似乎是因為自己最敏感的地方感受到強烈的刺激，她兩條大腿突然貼緊我的雙耳，下一秒就夾住了我的腦袋。 綿綿的情意總是醉人，粉白色嫩滑的皮膚好像早已吸飽了一種名為肉慾的酒精，她的身體好燙，我的大腦發麻，那一刻我覺得我的舌尖也要跟著燒透了。 當一個絕對正經的人，做絕對正經的事，也許她活著真的太累了，逼里卻全是騷水，我滿足地品嘗著淡淡的鹹味，把舌頭探進肉穴里攪動，舔她逼舔得我人中和下巴都濕漉漉的，便伸出舌頭在嘴唇邊颳了一圈。book18.org
那兩瓣軟肉嫩嫩的，伴隨著越來越多的淫水發出滑溜溜的聲響，粉紅色的肉穴口一張一吸，每次吐氣時，都有一小股透明的淫水從那個小洞裡擠出來，按照我操其他女人的經驗，她現在都要癢死了。book18.org
「好了……真的不行了……快停下……」book18.org
其實我還沒舔夠呢，但要是不讓我舔了……「那就……做……？」book18.org
碩大的龜頭頂在女記者的肉壺上時，呼吸的穴口會剛好輕輕包裹住我的馬眼，青筋乍現的肉棒每跳一下就剛好蹭到她因為興奮而腫大的陰蒂，她很吃驚又緊張地望著我，目光緩緩下移到我異常充血的性器，我心裡得意，理所應當地把這看為對我的讚許。book18.org
她語無倫次，聲音還聽起來嬌滴滴的，「我們現在……這……這……我們確定要這樣嗎……」book18.org
「那不然呢……我們都……脫了呀！難道你要現在拒絕我嗎？」book18.org
馬眼裡的淫液都滴到她肉縫裡了，還要怎麼回頭啊？其實當時我真的覺得好尷尬啊，但我們兩個最後都笑了。book18.org
人生中總有很多瞬間，會讓你在當下都覺得震驚到無法適應，於是你一定會頻頻地問自己，我究竟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book18.org
肉棍擠進她滑溜溜的肥穴里時，一股溫熱的擠壓感正反覆摩擦我的龜頭，緊緻的肉壺剛好把我的雞巴頭子吸進去，嚴絲合縫地卡著我的冠狀溝，她的肉穴又緊又熱，房間裡是在太安靜了，哪怕雞巴稍稍往前頂一點點都能聽到我們交合的部位咕嘰咕嘰的水聲。book18.org
我俯身下去，伸出舌頭在她嘴縫裡劃了兩圈，輕咬她的嘴唇，她居然主動迎接我了，兩條滑溜溜的舌頭攪拌在一起，女記者的鼻腔里時不時冒出嫵媚的哼哼聲。book18.org
我心裡真的好激動。我並不是沒操過她這個年紀的女人，只要錢到位，哪怕是年齡比我媽大的女人，別說喊我哥哥了，喊爸都行，但怎麼能跟她一樣呢？ 所以最開始我放不開，好像兩人之間還真缺少了點性愛的默契，我本來以為，要麼乾柴烈火地狠狠干一炮，要麼就是像阿譚第一次那樣我引導她，可是她給我的感覺以上這兩種都不是。那是一種帶著性慾的彆扭感。book18.org
明明兩人的肉體已經交合，我們卻常常羞得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book18.org
我總覺得她是我長輩，那我就應該尊敬師長，而不是把她壓在身下肆意玩弄她的身體。book18.org
她第一次徹底放開自己叫出了聲，也許這一刻她明白，我可不只是命比別人硬。book18.org
女記者突然快速發抖了幾下，下體吸得更緊了，有一股熱流徹底包裹了我的肉棒，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跟著聳了起來。book18.org
「不行……拔出來，快拔出來……」book18.org
「為什麼呀！」我們才剛剛開始啊。book18.org
「因為我們這樣是不對的……」book18.org
「不對你剛才為什麼要同意呢？人無完人呀，你也犯錯咯！」book18.org
我沒聽她的話，繼續痛快地頂撞她，溫熱的液體澆透了我的下體，我心裡不禁開始自豪地想，我還沒顯示出來真本事呢，她就高潮了。我越來越確認這一點，她跟他男人關係肯定不好。book18.org
她老公要是知道她跟自己紀錄片里的主角發生過這些，估計要氣得當場上吊吧！這不止是枕邊人的背叛，這還是學術之恥！book18.org
「不是你非要這樣的嗎……」book18.org
「你、你不能耍賴啊，你總不能告我強姦吧！該不會等我們做完你就要給我灌農藥了吧！」book18.org
她的聲音竟突然哽咽，委屈的嬌嗔被肉棒的撞擊切分成一片一片的，「你、你為什麼、要提……」book18.org
我真該死啊，頓時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我真想狠狠扇自己一巴掌，怎麼能提這茬呢？book18.org
「呸呸呸……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沒想傷害你，也不想讓你難過……好了，快別哭了，你要是再哭，我也會忍不住哭的……」book18.org
這輩子在女人面前手足無措，除了茉莉也就是她了。我趕忙想要哄她，用手擦她的眼淚，可下體的抽插卻沒有停，她再也沒有拒絕我了。我強忍著沒掐她的脖子，這是我僅存的理智唯一能做的事了。有時候性和毒品總有相似之處，你越克制就越想要，現在久旱逢甘霖，又有誰能讓我們停下來？book18.org
「其實，我剛認識的那天，就對你有過想法……」book18.org
老師和同學的關係，嚴肅到甚至讓人覺得有生殖隔離。可能她真的沒有嘗過比她年輕十幾歲的雞巴，這是一種毫無血緣的禁忌。book18.org
當你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會怕老師的時候，你就差不多真的要變成好孩子了。book18.org
這很有可能是我這輩子對待女人最溫柔的一次，她的叫床聲總是輕輕的，那股淫靡的水聲卻滿滿的，我的肉棒不敢插太快，因為我覺得她都這麼久沒做過了，總要適應一下吧。book18.org
我知道未來的我一定會無比感謝現在的自己，我覺得我這毒戒得實在是太值了！book18.org
就在我思緒最複雜的關頭，院子裡突然傳來了幾聲聲響，緊接著有人喊她的名字，我身下的嬌軀僵住，只剩下包裹著肉棒的小穴不停發抖，兩人淫靡的交合聲被猛然掐斷了，我嚇得趕緊捂住她的嘴，身體壓在她身上，隔著軟嫩的乳房，我感受到她砰砰的心跳聲。book18.org
「小趙，你在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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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慢慢靠近，最終被剛好擋在門外。我們都趕快屏住呼吸，是周大導演。book18.org
「你睡了嗎？」book18.org
「別！別動！」book18.org
她突然夾了我一下，自己還抑制不住地輕喘起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嘴唇還輕輕蹭著我的下巴。book18.org
其實換做以前，若是對待其他女人我肯定會偷偷動的，因為我認為越危險就越刺激，但我想要她完全信任我，於是我用極小的聲音回應她，「好啊，我答應過你了，我保證聽你的話。」book18.org
可即使我理智上會這樣做，雞巴插在她的逼里還是忍不住跳了幾下，她發出小又急促的求饒，趕緊掐了我一下，柔軟的身體燙到快要融化，我的汗珠滴在她臉上，「啊」地差點叫出聲，就這樣，她又滋出來一股晶瑩的淫水，再次把我的陰毛全打濕了。book18.org
她冒著風險，用很小的聲音對我說：「你……下邊別動！」book18.org
「不是我！」book18.org
女記者皺著眉又氣又笑，我覺得那表情誘人極了，「不是你是誰！」book18.org
「我是說我不是故意的呀！我冤枉。我本來沒動的，你別夾我！」book18.org
她用力捏了把我的腰，「你看，我就說讓你關燈吧！」book18.org
「小趙記者，真的對不起……」book18.org
「好了，現在就不用再說了！」book18.org
身體長時間沒有宣洩的我怎麼能忍受這樣的場面，我一直聚精會神地聽著門口的動靜，等到那裡徹底安靜的時候，泡在她穴里的肉棒也早就憋到極限了，我不管了，哪怕被發現，我也認了。book18.org
我很驚訝，她居然開始自己動了，昏黃的燈光下兩條滑膩的雙腿不停摩擦著我的腰，越夾越緊，壓在我身下的那對飽滿的乳房開始晃動，我的腰加速了，饑渴的肉棒每一次插入時睪丸都撞在她的屁眼上。book18.org
多麼美好的夜晚啊。我本想讓這股快感再延續一會，可她的腰卻扭個不停，她抱我抱得好緊，我的老二終於忍不住繳械投降，雞巴在她的緊緻的肉壺裡狂顫了幾下，壓在她身上，痛快地射了好久好久。book18.org
我早就把我的心都交給她了。我想起曾經在這個房間裡那次長談，想起她最後問我的那個問題，於是我問她，我讓你刮目相看了嗎？book18.org
她雙眼迷離，深深喘息幾下，語氣緩慢地問我，你指的是哪方面？book18.org
「這是你給我的獎勵嗎？」book18.org
「不要這樣說……」book18.org
後來我們沉默許久，兩人潮濕的肉體浸在高潮的餘韻里，她問我：「你會看不起我嗎？」book18.org
「怎麼會，我只覺得自己占了便宜。」book18.org
「那你……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壞女人。」book18.org
我搖搖頭，我說壞女人我見多了，你不像，也不是。因為真正的壞女人不會問這樣的問題，可我也真沒想過她這樣的女人會問我這個問題。book18.org
「俄切，你會寫信給我嗎？」book18.org
「肯定會的啊，而且這不應該是我問你的問題嗎？我還怕你嫌我煩，不看我的信呢。」book18.org
我說，俄切是我，而羅加……那是你親手創造地孩子。book18.org
她問我：「重新活著的感覺怎麼樣？」book18.org
「好得不能再好了。」我笑著回答，卻有點想哭。book18.org
我們側躺在床上，面對面，她一頭烏黑的頭髮散開在枕上，幾縷被汗沾濕的頭髮貼在臉頰，我輕輕把她的頭髮撩在耳後，再把手慢慢移動到她的脖頸上愛撫。她白皙的身體好光滑，我的身體肆意纏著她的時候，總是像絲絨一樣互相摩擦。book18.org
「我希望下次再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是個標準的學生了。」book18.org
「想通了？」book18.org
「嗯，想通了。」book18.org
我快要十八歲了，但我要去讀小學五年級，也許我是一個大器晚成的人。 我發誓這絕不是我精心策劃的一場陰謀，一切就是這麼自然而然的發生了。 不是我在跟著自己的心走，而是我不知不覺被她的心控制了。book18.org
以這樣的方式和這樣身份的女人對話，我真是從未想過。book18.org
我這輩子真的欠她太多了。book18.org
「我答應你，我會讓王老師帶我辦入學的，我想通了。」book18.org
「那好啊，好好學習，一步一個腳印，我期待你成為大作家的那天。」 我們躺在濕漉漉的床上，曖昧的呼吸聲慢慢安靜下來，這一次，我玩味地捏著她的乳頭，她也根本不躲了。現在我已經捅破了窗戶紙，一切都水到渠成。 「喂，趙老師。你猜猜……我現在在想什麼？」book18.org
「在想辦入學的事嗎？」book18.org
「呃，不是。」book18.org
我默默望著她，白皙的臉蛋像燃燒的雪，剛才高潮時留下臉頰上的紅暈久久沒有褪去。book18.org
我和女記者明明是兩個世界的人，卻在一種格外特別的境遇中糾纏，那時候我們展望不同的未來，她說以後見面了要考考我書本上的內容，還說要檢查我新寫的作文，可我滿腦子都是下一次見面她願不願意舔我的雞巴，在她蹲在我胯下口交的時候，柔軟的奶子是不是會磨著我的大腿內則，射的時候能不能把渾濁的精液噴在她的眼鏡上。book18.org
這時候我突然起身，胳膊撐在她的肩膀兩側。book18.org
「我在想……我們再做一次吧？」book18.org
壞小孩。她這樣說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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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在利姆鄉絕大多數人的世界裡，她只不過是一團流動的水銀，從不在任何地方留下痕跡，走的時候，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book18.org
人總是自私又矛盾的，看到阿譚的時候，我心裡愧疚，可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會這麼做。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我一點都不後悔。book18.org
起初，小趙記者看阿譚的眼睛有點躲閃，但很快調整好了情緒，又悄悄看看我，仿佛是在對我說，這是咱們倆的秘密。book18.org
周大導演在離開前問了我最後一個問題，你昨天晚上幹嘛去了？book18.org
我眨著眼睛笑了笑，「答案重要嗎？」book18.org
我的毒癮沒了，撒謊的天賦也跟著沒了。book18.org
他的眼神驚訝、不服氣，卻也有點釋懷，嘴皮子動了動，可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無奈地朝我肩膀不輕不重地錘了一拳，轉身上了車。book18.org
那一瞬間時光倒流，我不禁回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樣子，當時她對我說，小伙子，撒謊可是個壞習慣。book18.org
在小趙記者離開的那天，我們三個全都哭了，那天的利姆盆地難得地平靜，連空氣都懂得配合，唯有疾馳的麵包車再次捲起浪一樣的塵土，那裡裝著我心裡最感謝的人。book18.org
輪胎轉動的那一刻，我突然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震動，既然放不下，那就大聲吶喊！book18.org
我整個人都跳起來，不停朝著那輛車揮手。book18.org
「保重——！」book18.org
在她身上我感受到了一個詞。book18.org
春風化雨。book18.org
我沒上過學，她也不是我的老師，但她確確實實是改變我人生的那個人。她是我的英雄。我會聽她的話，當一個勇敢的壞小孩。book18.org
我也永遠忘不了我們分別前最後的對話，當時我對她說：「謝謝你，真的謝謝你。」book18.org
「這太貴重了，我可不敢收。」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你對我的感謝呀！」book18.org
「你快別逗我了，我欠你的下輩子都還不起了。」book18.org
「誰說還不起啦，我等著你的下一個好消息！」book18.org
「我也想像你一樣，去很多很遠很遠的地方，認真地看看這個世界。」 「那你是怎麼想呢？」她笑著問我，眼睛彎起來，裡面充滿柔軟的光。 「嗯，就是你之前跟我說的那個……那個什麼皮什麼翁！」book18.org
我輕飄飄地指了一個地方，可我的誓言很重，我有一種無畏的勇氣，也不知道那一刻我的指尖是不是承載著人生中最後一次阿片幻覺的能量，好像是能穿透空氣，到達我心裡所想的地方。book18.org
「我們打算……到希臘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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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和她一起走，願意再多陪我一段時間，其實我挺意外的。」book18.org
目送他們的車遠去後，我和阿譚一直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我才說出了這句話。book18.org
當時小趙記者問阿譚是否要借著這個機會跟她一起回去，她卻猶豫了。可能她心裡也清楚，一旦和我分別，以後就很難再見到我了。book18.org
「你不也一樣嘛，我也覺得意外。別忘了你的承諾哦。」這時候她故意調皮地拖著長音，「小——學——生——」book18.org
我有些害羞地愣在那，沒說話。book18.org
她讀出了我的遲疑，繼續道：「說不定等你真的去念了，你會覺得還不錯呢。五年級而已，對你很輕鬆的。」book18.org
「哎呀，我不是嫌累，我就是覺得有點丟人。」女記者走了，我的心空蕩蕩地，低著腦袋回答著她的問題。book18.org
「可是你都已經答應她了，不會又要反悔吧？」book18.org
「放心吧，說話算數。以後上學有不懂的我問你。」book18.org
她扭過頭看著我，對我露出了一副燦爛的笑臉，眼波流轉。如今她身上的淤青慢慢消退了，明亮的眼睛，紅潤的嘴唇，皮膚好像無暇的雪。如果人們能知道在經歷了痛苦過後會迎來一個好的結局，在難過的過程中一定要更有勇氣一點。 我真想把這一幕記錄下來。book18.org
「要是現在有個相機就好了。」我雙手扶著後腦勺，悠然自在地躺在草地上。book18.org
「畢竟，我覺得這一刻……」book18.org
「很美好？」book18.org
「對。」我點點頭，「很美好。」book18.org
小趙記者的離開點醒了我們，也許我們兩個心裡都明白，兩個人還能夠在一起平靜地聊天，其實是一件很奢侈的事。book18.org
她和我一起躺在草地上，「俄切，你猜猜我想吃什麼東西？」book18.org
「一會我們可以蹭別人的車去昭覺縣城買奶油蛋糕。」book18.org
「我不想吃蛋糕。」阿譚搖搖頭，「我想在最想吃的是水果硬糖。」book18.org
「你要吃我現在兜里就有啊。」我拿了一個給她。book18.org
她若有所思地捏著糖紙，發出沙沙的響聲，「你想知道為什麼嗎，俄切？我好像……突然想起來一件事。」book18.org
「我爸爸每次回家的時候，都會給我帶很多各種各樣的小禮物，在我小的時候。」她抓起我的手在她鎖骨的位置比了一下，「在我差不多這麼高的時候，有一次他給我的禮物里其中有很多包國外的水果硬糖，人們總是希望你是一個大方的孩子，所以我把那些糖果分給了我的朋友和同學們，我只給自己留了一包。 有時候當你珍惜的東西突然變少了，你享用起來就不會那麼隨心所欲了。當你擁有的太少，你的心裡就難免會有點負擔。其實長大了看來，那只是一包零食罷了，根本就算不上什麼。但當時的我出於這個想法，我就把它藏起來了，可是後來我居然再也找不到它了。過了好多年我都沒有找到。其實我都把這件事忘了。book18.org
我不捨得吃那包糖，因為我很少見到爸爸，有時候人很珍惜某個東西，可能是因為在他的生命中足夠特別、足夠稀有吧。」book18.org
我有些聽不清她的聲音，兩側的眼淚反覆划過太陽穴，慢慢積攢在我的耳朵里。我沉默了很久很久，少女側過臉看著我，久到她還以為我睡著了。book18.org
「如果我說我知道你當初藏在哪了，你會不會覺得很神奇。」我的聲音發抖。book18.org
「怎麼可能，連我自己都想不起來了。」book18.org
「算了，你當我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我怎麼聽不懂你說話了，你快說呀，而且你為什麼背對我？」book18.org
「我不想說了……」book18.org
我怕如果我真的猜對了，我可能承受不了那個真相。book18.org
男子漢要堅強，男子漢是不能哭的，尤其是不能當著別人面哭，更尤其不能當著女人的面哭，更更更尤其不能當著心愛的女人的面哭。book18.org
可是我就是做不到！book18.org
她察覺到我的異樣，疑惑又慌張地晃晃我：「你好奇怪啊！你到底怎麼了！」book18.org
我的鼻子先是猛得一酸，緊接著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我再也控制不住了，淚水就像止不住的滔天洪水衝出眼眶的閥門，激起無窮無盡的千層大浪，浩瀚的寰星通通在此暗淡，狂暴的山雨也沒法將我的絕望沖走一分一毫，宇宙萬物在此山崩地裂！我的悲痛足矣響徹雲霄，我的哀嚎足矣毀滅天際！book18.org
我童年的疾苦、我少年的自卑、我人生的苦難、我對於貧窮的羞恥、我失而復得的欣喜、還有我親手毀滅心愛之物的愧疚與絕望……全都在這彈指之間爆發了。我對不起你啊！阿譚！book18.org
「我……我現在告訴你，但是如果我猜對了你不許承認，你必須告訴我那是假的……」book18.org
「好……可以……」她顯然還沒明白，但看我哭得太厲害，只好先答應我。趕緊拿出紙幫我擦眼淚，最後紙全都浸濕了，我的心也溺水了。book18.org
「你……你當時是不是放在書包夾層里了。」book18.org
她看著我，幫我擦眼淚的手懸停在半空，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如果……如果我沒說錯的話……那個書包應該是你平時不用的，再然後，過了一段時間之後，那個書包就不在你家裡了。」book18.org
我坐起來，緊緊抱住她，一直過了好久好久，誰也沒有說話。book18.org
吉克畢摩的預言夢是真的，夢不是反的。book18.org
原來阿譚就是那袋糖果的主人，我一直擁有她。book18.org
我開始想起來了所有的細節，我回憶起了那袋糖果包裝的顏色，我回憶起了那袋糖果甜蜜的味道，一切都真實得就好像是昨天，我這十多年的人生被壓縮得像糖紙那麼薄。book18.org
我感受到一種強烈的宿命感，在她說那些話的時候，我竟覺得恍如隔世，整個心都在震盪。book18.org
月老在冥冥之中早就為我們牽了紅線，就藏在被針頭虐得千瘡百孔的流淌著海洛因的血管里，原來我當年遺失的那包糖果，一直在我身邊。book18.org
「後悔認識我嗎？」book18.org
與其知道這個答案，其實我更後悔自己問出這個弱智的問題，我自認為是這個世界上見過她最多面孔的人，我也自認為很了解她，如果我早就知道這一切，我還會像當初那樣對她嗎？book18.org
「唉……現在後悔也沒用啦。」小兔子這樣回答我。book18.org
那天我們兩人哭腫了眼睛，我抓著她的手，認真地對她說：「你想不想，重新認識我……從現在開始，我們開始新的生活。從此以後……我再也不要欺負你。」book18.org
我把小拇指伸給她，「拉鉤上吊。」book18.org
我發誓，我要永遠珍惜這個女孩，她給了我人生的意義。book18.org
女記者給我的魔力在她離開利姆後依舊生效。從那以後，我開始重新學會如何愛別人。book18.org
戒毒的感覺，真他媽的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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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小趙記者的離開已經有一段日子了，我和阿譚的狀態也變得越來越穩定，可是她回家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王老師和另外一個女同事到時候會把她安全送回成都的家去，然後我去小學報道。book18.org
我真的不忍心讓她走，我不想眼睜睜地看著對我如此重要的人一個一個地離開我。book18.org
一想到這一刻遲早都會到，我好像有點更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幹什麼了，我們已經認識很久了，可是我珍惜她珍惜得太晚了。book18.org
有時候我會讓她走在前邊，下意識地放慢腳步，跟她稍稍保持一點距離，靜靜地望著她的背影。總是覺得是不是假如我的腳步慢一點，是不是就能多擠出點和她相處的時間。如果她問我在想什麼，我就不告訴她。book18.org
可能我戒毒之後的第二個挑戰，就是要學會適應失去。book18.org
後來有次我仔細看著我前陣子戒毒後簽下的字據，那上面白字黑字清清楚楚寫著——阿機俄切作為戒毒後重點觀察人員，在兩年之內不得擅自離開涼山州，並定期報道，如積極配合，表現良好，觀察期限可以適當縮短，但原則上不少於一年半，一旦違規，約色家支內成員將面臨連作處罰。book18.org
所以，其實四周的風景其實沒那麼好看對嗎？book18.org
我總是那麼不長記性，所以我想要在自己的戒毒心得里補充上一句話：需要簽字按手印的紙，一定要認真看。book18.org
現在我有了新的「朋友」，那些巡邏隊員，他們還想讓我加入他們，可我總覺得讓一個好不容易擺脫了毒品的人去做戒毒相關的工作不是什麼好事。book18.org
起初我還覺得好玩，有時他們跟我擦肩而過時，我聞到了大麻的味道，我就朝著一個巡邏隊員使了個眼色，然後給他做了一個抽煙的動作，他馬上就明白了。book18.org
這幫小子被關幾天禁閉後放出來，自然對我更不服氣，「走狗」這兩個字最初是子岡帶頭說的，我早就聽習慣了。book18.org
有次碰到他們，我主動走上去，很平靜地說：「自己粗心就別怪別人眼尖。還有，你們之前卷的葉子一點都不好。他們沒收上來，我看到了。」book18.org
我明明應該是一個正面的榜樣，這幫狗屁不懂的新手卻來嘲笑我，我對他們嗤之以鼻，實際上我在成都學來的各種本事和門道，夠他們研究幾年的了。 「哦，怎麼了你還打算教我啊？」book18.org
「我的意思是你們什麼都不懂，以為自己很厲害嗎，像腦殘一樣。」book18.org
人是環境的產物，當你戒毒之後，曾經的那些跟我連狐朋狗友都算不上的人卻無賴地纏著我不放，他們有時候會用挑釁的語氣對我說：「禁毒明星，你好大的架子哦！」book18.org
王老師走過來拍了拍我，讓我別理他們，把他們罵走了，當我轉過身去的時候，還有人趁機拿石頭砸我，同時嘴裡還大喊著，戒毒明星打人啦！動手打人啦！book18.org
他這樣一大喊，所有人都看向我，我沒覺得羞，也沒覺得憤怒，只是覺得他們很吵。我叫不醒他們。可能我們確實早就不是一類人了，那天我煽情的演講，不過是說給我自己聽的，不過是給我的毒品生涯畫上一個句號。book18.org
有誰，有幾個人真的把我的心得聽進去了呢？book18.org
我最開始會覺得他們很壞，或者像我以前一樣可憐。哪怕還沒在我眼前做什麼罪大惡極的事，但我卻仿佛能從他們當下的言語一窺他們的將來。book18.org
有時候你就是要接受新的生活也不是事事順你的意，我是毒品中的倖存者，在鬼門關走了那麼多趟，如今命也續上了，生活也變好了，跟戒毒的難度比起來這點破事真的算不上什麼，我何必在乎那些小瑕疵？book18.org
我得吸取巴莫的教訓，我需要做的只是保持現狀，有沒有一種可能，我現在沒有任何義務去幫助他們。book18.org
我覺得可能他們心中都有一個逐漸清晰的答案，難道我留在戶口管控範圍內就會變好嗎？book18.org
我現在特別理解巴莫的感覺，我和普通的戒毒人員不一樣。雖然我已經脫胎換骨，但有的時候我也隱隱覺得自己承受著一種無形的壓力。book18.org
一個正面的模範怎麼可以再次墮落呢？book18.org
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見到勒午木牛對我笑，我竟覺得好不習慣，而他對我說的話反而讓我有點笑不出來。他打算把我培養成一個標杆型的人物，甚至是一個標本，把我展示給大家看。我的行蹤會被監管，每周都要一次尿檢。我只不過是一個村子裡的正面成果，雖然在我看來我如今得到的人生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可能我和巴莫都只是一個需要定期更換的注射器罷了，又或者說是緝毒犬，我覺得他們並沒有真的尊重我。book18.org
小趙記者利用我，我佩服她，能讓我心甘情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他們利用我，讓我覺得不爽。book18.org
我的行為和小景無異，我是不是也會付出代價。book18.org
還有那些曾經的朋友又算什麼，比如克伙，比如甚至是已經不再理我的妞妞，我不能害得他們被抓起來。book18.org
我開始覺得他們這樣不對。以前沒戒毒的時候，我出於私心恨他們，可現在，我總是想起小景和巴莫。book18.org
於是我對他說，我想要退出。book18.org
他嘴裡的飯差點一口噴出來。book18.org
他說有錢拿啊！我們收上來的罰款，從中間抽一部分就是你的工資啊！你不想攢錢嗎？還是說你怕被報復？但我覺得你和之前的戒毒者不一樣，我看好你。 或許吧。我不知道，可能我需要的不是他們的看好。book18.org
無論我想的再多，現實總是事與願違，有時候我總會覺得小趙記者是我的窗戶，她帶我見識了太多我這輩子本來不該知道的東西，我越來越意識到戒毒成功只不過是通向正常人生的入場券罷了。book18.org
我好像慢慢想通了這是為什麼。book18.org
生命的激情，其實也就是那幾個瞬間，最開始的時候，你會對人生有一種強烈的興奮感，一切平凡的事情都變得璀璨又熱烈。book18.org
再然後，你開始耐受，生活開始褪色，因為你對於命運的熱情是會習慣的，這就是為什麼很多吃了苦的人反而沒有變強大，他會更覺得命運不公。book18.org
到了這個時候，你就很難再爬起來了。你開始擔心一切。book18.org
沒有人再全神貫注地聽我傾訴，再為我解憂，也沒有人事無巨細地用攝像機記錄我的生活，小趙記者和周大導演走了，現在阿譚也要走了，只剩下我孤零零地被囚禁在這裡。book18.org
憑什麼把我拴在這個破地方，我還和阿譚約好了一起去旅遊呢。book18.org
這就是為什麼我開始再一次覺得孤獨。book18.org
我覺得我得找個辦法讓自己振作起來，重新找回在戒毒成功之初那種對活著的興奮感，有時候人會知道，他需要某種無形的東西助自己一臂之力，它可以是一件事，一個人，一句話，哪怕只是一個堅定的眼神，就足矣讓他義無反顧地向前走。那是一種合法的興奮劑。book18.org
直到我發現我的茉莉盆栽枯萎了。book18.org
我的心裡開始慢慢清楚，如果我一定要幫助一個吸毒者，我最應該幫助誰？我最該把這股力量傳遞給誰？book18.org
其實我心裡明白這麼做是違反對小趙記者的約定的。她說如果我真的要跟過去一刀兩斷，就不能再跟過去的朋友們聯絡了。一旦你戒了毒，你的身份就變了，你們就不再是朋友。book18.org
可我還是打算把這一切都告訴她，我得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她，我覺得她肯定會特別驚訝，我想讓她對我刮目相看，如果她願意，我也真的很想勸勸她，我想要把我戒毒的勇氣傳遞給她。那一刻我有種莫名的執著，我心意已決，我想要像小趙記者幫助我那樣幫助她。book18.org
翻手機通訊錄的時候，我的心跳不斷加速，我好緊張，我好想聽到她的聲音，我耳邊的風聲像本不斷翻頁的書，過去在成都的一切開始在我的腦海中浮現，卻停不到確切的那一頁。book18.org
我找到一個信號好的地方，鄭重地盤腿坐在草地上，那一刻我無法控制自己，我不得不承認我想念她。我願意徹底遠離過去的圈子，可我的心裡還是始終挂念她。book18.org
我在心裡醞釀了好幾遍想對她說的話，終於鼓起勇氣後，堅定地按下了綠色撥號鍵。book18.org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著急了，連撥號發出的嘟嘟聲也變得比往常急促了。 接電話的人不是她。是一個陌生人，一個特別空洞的女聲，我想全中國的人都或多或少在某一刻對這個冰冷的女人留下過負面的情感，那是世界上最恐怖的電波……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刻我心中的戰慄。book18.org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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