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蒼天之火book18.org
眼見其勢已去大半,沒怎麼受到影響的阿爾喬姆卻並不勒馬回撤,他把騎槍扔回到背上,抽出腰側散發著肅殺之氣的墨黑長刀。book18.org
「鐵馬」眸中溢滿了鮮血,他將刀遙指向那群被保護著的神奇生物學家,薩哈羅夫家帶著詛咒的血脈力量潑灑出來,越過上百米的距離,降臨在了巫師們身上。book18.org
神秘生物學家當即心頭一震,魔力的庇護讓他們意識到了詛咒——這種神秘力量中的神秘力量——的降臨。book18.org
那一顆顆鮮活跳動的心臟被「鐵馬」阿爾喬姆的詛咒真切地撼動著,若不是最後的清醒意識支配著他們給自己施咒或灌魔藥,險些當即暈倒,無法繼續戰鬥。book18.org
這是多麼恐怖的力量!book18.org
可這遠遠達不到阿爾喬姆所想要的戰果,他揚起長刀,重重下斬,毫不猶豫地斬斷了自己左手的無名指和小指,可見骨的截面並沒有讓這個堅強的術騎兵發出痛苦的叫聲,阿爾喬姆只是在喉嚨里低低的嘶吼著。book18.org
付出了足夠代價的詛咒從任何人都無法干預的地方捲土重來,直接震碎了兩個神秘生物學家的心臟,剩下的也沒好到哪裡去,直接吐出鮮血,昏死了過去。失去了神秘生物學家的精神力契約約束,已經加入戰場的神秘生物立刻放棄了自己的戰術任務。book18.org
那幾隻皮糙肉厚的「攻犀」調轉頭角,不再往絞肉機般的冬宮內衝去,一陣恍惚後,逃向了涅瓦河廣闊的波浪;狡詐的「毒蝠」更是直接振翅飛向聖彼得堡的城郊,追尋自由去了。book18.org
而冬宮內的守軍難得地喘了一口氣,看著術騎兵再度掀起腥風,他們士氣大振。book18.org
「報告,一名高等術士出現在冬宮前西側戰場,提出擊殺需求。詛咒側,術士騎兵團。」book18.org
一名巫師先是通過對講機呼喊,呼救支援,但城市的遠方突然降臨了一陣激烈的雷暴!book18.org
不是雷暴雨,是雷暴!book18.org
是真正的雷暴!book18.org
紫藍紫藍的雷電不再像是淺嘗輒止的雷擊那樣,而是真真如同下雨一樣地降臨在那處區域。book18.org
來自自然的咆哮吞沒了爆炸與碎裂聲,一道又一道強烈的電磁衝擊波圈從那裡掃向全城,除了部分做過強電屏蔽的設施與避難所,一切科技設備都陷入停擺。book18.org
負責通訊的巫師肩上的對講機失去了作用,他只能揮動魔杖來進行最後的傳訊。完成了……他鬆了口氣,心想。book18.org
轉瞬之後,來不及逃跑的他就被術騎兵的陣罡風撕裂了護盾與附魔護甲,鍊金脊椎徒勞地在身後聳動為主人提供奮死一搏的出力,但最後還是整個人都被阿爾喬姆的長刀斜斬成兩半殘屍,被淹沒在馬蹄中,成為地面上褐色泥土的一部分。book18.org
在一處隱蔽的露台上,楚嵐和斯維塔蘭娜不得不目睹了這一切的一切。book18.org
這時候,斯維塔蘭娜從身後蒙住了他的眼睛。book18.org
「閉上眼睛。」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你是我的愛人,我……不想你看到我殺人的樣子。」book18.org
「……不重要。」book18.org
「我之前也從來沒擔心過這種事。現在不一樣了。」book18.org
身後的女孩消失了,眼窩上冰冰涼涼的掌心觸感也消失了。book18.org
楚嵐違背了她的意願,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一道亮銀色的飄帶,瞬間地將四散奔逃的巫師們串聯在一起。book18.org
然後,行刑人雙刀上的神力撕碎了護盾,冰冷的刃插進大腦或心臟。book18.org
「少極狐」,在整個神秘側都以極速聞名的年輕行刑人。罕見的以術士之身擔任逆約派神職者的少女。book18.org
楚嵐知道,獨她所有的穿梭空間的術式是無視任何空間穩定手段的,雖然在極端情況下仍舊會被打斷,但在打開了傳送禁制的聖彼得堡,她的奇襲、她的極速與她的術式恰好地結合,一個人就在冬宮前的這一群無法使用任何穿梭咒的巫師群中殺了個來回。book18.org
厚重的黑氅掃滅了巫師們反擊向她的死咒,銀色的長髮揚起凍結般的彗尾,帶著斯維塔蘭娜穿梭在空間中,雪刃的寒光只在她出現時一閃而過,便宣告帶走一條生命。book18.org
「是「少極狐」!聚攏!等待增援!」book18.org
女行刑人剛把半空中一個疊了九層護盾咒的巫師一腳踹向地面衝鋒的術士騎兵團,隨後便聽到有巫師如此呼喊,明顯是認出了她。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冰冷地斜視過去,身形再度變成無法辨識的流光遠去。book18.org
冬宮裡的戰鬥還沒有結束。book18.org
她正打算支援那裡。book18.org
但在看到青色外牆的大破洞中湧出一大群黑袍上染著血的巫師們的那一刻,她便知道不用去了。book18.org
冬宮失陷了。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深呼吸,調整了一下心情,然後準備向喀山大教堂靠過去。那裡的戰鬥,可能形勢比現在更好,但同樣的,也會更加慘烈。book18.org
地面上的阿爾喬姆認出了自己這個不知道有沒有血緣關係的遠房妹妹,他不再捂著斷掉兩指的左手,而是朝斯維塔蘭娜敬禮。book18.org
一向以冷傲形象示人的斯維塔蘭娜疏遠地點點頭,動身前往喀山大教堂。book18.org
而在這時,銀光一閃,她被迫退出了穿梭狀態。book18.org
強大到無法形容的精神力沿著街道一路涌了過來,壓制住了她和阿爾喬姆。book18.org
他們向街道那頭望去,一個戴著兜帽的變形大師正從那裡安穩降落。book18.org
兜帽下的臉還很清晰,並沒怎麼遮掩,於是他們認出了他。book18.org
聯合委員沃爾夫岡·科爾,至尊巫師,柏林巫師聯合的副總理,這個世界上最強的變形大師,稱號——「萬物主宰Der Meister der Gestalten」。book18.org
他是來殺阿爾喬姆的,當然,現在要加上斯維塔蘭娜了。book18.org
沒有說一句話,變形大師輕呼了一口氣。斯維塔蘭娜登時感到周圍的一切都開始充滿了惡意。book18.org
腳底的地面似乎變成了泥沼,有意無意地阻攔著他們的腳步,而術騎兵的戰馬身為動物最為機敏,被那個變形師浩大的精神力震懾得畏縮不前。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俯下身子,以極速奔向科爾。而科爾不為所動地站在原地。book18.org
路面上升起一道道矮牆,阻隔在她衝鋒的路徑上。科爾的精神力剛剛完成一次變化的瞬間,行刑人抓住只有不到半次呼吸的時機,發動術式,化作流光穿梭過物質世界的一切阻礙。book18.org
「嘶——」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從他的身後躍入現實,黑金色的行刑人神力像閃電般迸出身體,以「罪與罰」系列神術特有的程式纏繞上她的刀。那道蝕刻著經卷銘文的銀刀無聲嘶吼著切割開空氣,決死地斬向變形大師的脖頸。book18.org
她相信,哪怕再強大的防禦咒語,也無法完全抵抗得住這一擊。即便科爾依靠閃躲而撐過了這一刀,也勢必被行刑人拖入她的戰鬥節奏中去。巫師們大多數都不特別善於近戰技巧,她只能賭科爾也是如此。book18.org
面對遠強於自己的對手,她沒有多試探的空間,第一次就是全力以赴的攻擊。book18.org
因為,這是斯維塔蘭娜唯一的勝算了!book18.org
或者說,唯一的生機。book18.org
科爾側過頭來,但由於他帶著兜帽,斯維塔蘭娜還是無法看見他的臉。她覺得自己賭對了,科爾大師果然不擅長近身戰鬥。book18.org
在一擊定生死的搏鬥中,面對身後的偷襲,慢悠悠地扭頭恐怕是這個世界上最差的選擇了!book18.org
阿爾喬姆面不改色地用黑刀斬斷了自己的左小臂,詛咒降臨在了那位「萬物主宰」身上。book18.org
哪怕是付出了這樣的代價,他也不敢期望太多。book18.org
他只奢求,「鐵馬」的詛咒,能夠讓沃爾夫岡·科爾大師上了年紀的關節在這一刻稍加生些銹跡……book18.org
沒用。book18.org
完全沒用。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斬向變形師脖頸的奪命鋒刃在頃刻之間變成了一坨軟弱無力的橡皮糖,完全無法承載神力的加持,只讓它左晃右搖,滑稽得要命,更何談擊穿變形大師的防禦?book18.org
而那份來自薩哈羅夫的詛咒,更是只讓他的左手感受到了一陣束縛……可那束縛甚至連絲線都算不上!只像是生在角落裡、螳臂當車的小蜘蛛網!book18.org
沃爾夫岡·科爾淡漠的眼睛終於從兜帽的邊上露出來了,斯維塔蘭娜咬緊牙關,試圖再次發動術式消失,但科爾的精神力如同洶湧的潮水,將她釘死在這片現實之中。book18.org
手指探出袍袖,科爾無杖施法,咒語與魔力寄託成冷綠色的雷射,剎那間擊中斯維塔蘭娜的心臟。book18.org
死咒。book18.org
但斯維塔蘭娜沒有死,她的胸前出現了一道漆黑的虛化鎖鏈,在束縛住了她自己的同時也為她擋下了這一道死咒。book18.org
不是所有的超凡能夠彼此對抗,質與量都很重要。book18.org
面前的女行刑人如此年輕,顯然不可能在量上勝過至尊巫師沃爾夫岡·科爾,那麼……只有質了。book18.org
但科爾並不感興趣。他見過的神秘已經太多,能夠在質上勝過死咒的雖然不多,但也不能說少。book18.org
沒關係,殺人的技法很多樣。book18.org
對一名變形大師來說。book18.org
在他的精神力下,行刑人體內的肋骨開始彎曲,變形成尖銳的骨刺,倒刺向她自己的心臟。book18.org
不過,直接干預超凡者肉身的過程的確沒可能那麼快,面前的女人在死去之前,驟然間消失在了炸開的銀光里。book18.org
科爾看向另一個年輕人,那個自斷一臂,卻仍頑強地騎在馬上的年輕人。book18.org
沒有逃跑,這很好。book18.org
他可以感覺到剛剛那股詛咒的重量,相比起不止打過一次交道的女行刑人,阿爾喬姆的力量要遜色太多了。book18.org
精神力聚合,選擇表現為念動力。科爾的念動力隔著很遠地捏住了阿爾喬姆,在後者的極力掙扎中,念動力依然巍然不動地纏繞住了他的身體。book18.org
阿爾喬姆的下屬立刻試圖救他,但又馬上被科爾抬手拍飛到冬宮的牆壁上,不知生死。book18.org
沃爾夫岡·科爾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發梢上有著些許銀斑的年輕人,然後用念動力把他的身體活生生撕成了兩半。book18.org
逃走的斯維塔蘭娜回頭時正望見這一幕,少女的眼眶頃刻間紅了。book18.org
可仇恨總是無足輕重。book18.org
科爾抬手看了眼自己手背上新出現一處不淺的傷口,一時間無法癒合。book18.org
他的精神力彌散開來,他並不屑於對那些普通士兵動手,甚至就連那些平平無奇的超凡者,只要不對他作出攻擊行為,他也完全無視。book18.org
他的袍擺拖過巫師與術士們的死屍,神情沒有什麼大的變化。book18.org
那個女行刑人的一系列血統術式都很奇異,隱藏氣息身形、無視禁制穿梭空間,但仍不可能在他的精神力下完全隱匿。book18.org
不過,也許她已經逃走了。book18.org
明智的選擇,可惜了。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在楚嵐的身邊,他們逃離了已經失去意義的冬宮。book18.org
在一處沒有怎麼受到超凡者戰鬥影響的偏僻社區,許多聖彼得堡的普通平民都躲在了這裡,等待城中的血液流盡。book18.org
她隨意地找了一間正在招租的單身公寓,顯形出現。斯維塔蘭娜太累了,幾乎要直接摔倒在地板上。楚嵐扶住她。book18.org
「我們走吧。」楚嵐看了看她的眼睛,最後說。book18.org
「去哪?」她低著頭,腰間的刀上血還未盡。book18.org
楚嵐捧起她的臉,盯著她飽含痛苦的銀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book18.org
「你想去哪就去哪……去一個不會有人殺或被殺的地方。赫爾辛基、蘇黎世、巴塞隆納、永恆之城……或者,中國也可以。我一定會送你們過去的。」book18.org
「不,我不會去的。這裡是我的家,哪怕它即將被毀滅,可卻還沒有。」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的軟弱讓她似乎心動了一瞬間,但很快,她掙扎著搖了搖頭。book18.org
「那麼,你還要去喀山大教堂嗎?」book18.org
「……如果我還能過去的話,如果我過去還有用的話……」book18.org
「雖然我不願意讓你去,但是一切一定都沒有那麼糟。」book18.org
「沒用的……我們不會有援軍的,真正的戰場不在這裡……」book18.org
楚嵐沉默地看著她的眼睛,沒有再說話。斯維塔蘭娜知道的事情顯然遠比他要多得多,但她既然選擇不完全告訴他,他便不再抱有任何探尋的念頭。book18.org
「砰砰。」book18.org
外面有人敲門。book18.org
怎麼可能。這裡是她隨便找的一處地方,並且確認過近期沒有任何人來過這裡。斯維塔蘭娜緊張起來,但隨之而來的是心臟一陣劇痛。book18.org
她又一次透支了。book18.org
他們對視了一眼。book18.org
最後,楚嵐說:「請進。」book18.org
他抽出腰側的集束器。斯維塔蘭娜抓住了他的手臂,做好了立即逃離的準備。book18.org
公寓的門是鎖著的,但卻在一聲輕巧的機括聲後洞開。book18.org
開門的是沃爾夫岡·科爾。book18.org
楚嵐打開了集束器的開關,淡金色的焰流成十字狀燃燒。眼瞳里浮現出了一輪輪的朱紅間黑的圈紋,他盯著那個變形大師。book18.org
但變形大師只是往側邊一讓,低下頭,讓一個留著枯灰色長髮的巫師走了進來。book18.org
楚嵐當然不認得這個巫師,但單單看他法袍上華麗精緻到誇張的多重裝飾,與身遭比科爾還要殘暴盛大的精神領域,以及科爾恭敬的神態……他確定了眼前的人一定極為強大而尊貴。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的眼神和呼吸在同一刻僵住了,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搭在刀上的手指已經無力地鬆開。book18.org
「你好,陀思妥耶夫斯卡婭小姐。Svetlana,是這麼發音的嗎?」book18.org
面前巫師被金絲王冠束起的灰發極長,如果不是末端被神秘的力量托起,幾乎會和他長袍邊上綴著的朱䴉尾羽一樣垂到地上。book18.org
楚嵐看不出來他的性別,不知道該用英俊還是秀美來稱讚他那巧奪天工的容顏。book18.org
「是的……您好,巫王閣下……」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的牙齒沒有打顫,這是她唯一感到欣慰的事情。book18.org
「那麼這位……就是聖徒了?」book18.org
被斯維塔蘭娜尊稱為巫王的巫師向楚嵐看過來。book18.org
他將手中的武器放低了些。book18.org
「是的,楚嵐,你好。」book18.org
「海因里希,你好。」book18.org
巫王友好地回答他。隨後,她向他半伸出右手。book18.org
「是不是該握個手?」book18.org
「我想不用了,女士。」book18.org
巫王收回手,微笑。book18.org
「閣下是來殺我們……我的嗎?」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突然說。book18.org
「你覺得值得嗎?」book18.org
巫王反問。book18.org
她慢慢地踱步到房間的中心,滑落到她纖長手指中的魔杖變化成一架王座樣的紅絨高背椅。她在那上面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兩個人。book18.org
沒有人去問是什麼值得,什麼不值得。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突然想起了那具被巫王徒弟贈予的人偶,她立刻從後腰上解下它,慢慢地放在了地板上,朝巫王的方向稍微推了推。book18.org
「您是為它而來嗎?」book18.org
「這是小事。」巫王睨視了一下那具人偶,無形的力量將它抬起運到了她的面前。book18.org
人偶在半空中漂浮、旋轉,供巫王從各個方向觀賞。巫王檢視它的過程很快,畢竟,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是她不懂的事情呢?book18.org
片刻之後,她讓人偶漂浮到了楚嵐身前。book18.org
還算可愛的人偶在他眼前上下晃了晃,楚嵐只得儘量識趣地接住了它。book18.org
「我想她是想給你的。」巫王的語氣似乎有一分滿意。book18.org
人偶出奇地重,楚嵐不得不用兩隻手抱住它才能穩穩地拿好。book18.org
「謝謝。」楚嵐艱難地說。book18.org
「你應該來學巫術。」book18.org
巫王的那雙灰眼睛幽深而晦澀,雖然只透露出些許投向他的眼神,但其中無意的壓迫感就足以讓他連思考都變得困難,簡直要比白倪的異能與瞳術還要讓人懾服。book18.org
「我……」他不知道巫師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怎麼去拒絕。book18.org
「這對你有好處。」book18.org
這簡直是天大的荒謬事,在離他們不到十公里的地方,兩批超凡者正在半廢墟的城市中相互廝殺。肉體糜爛,精神潰散,不死不休。book18.org
而在這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單間公寓內,這一切血腥的始作俑者在給他提無意義的建議。book18.org
「謝謝閣下,但……我暫時不需要。」book18.org
楚嵐只能這樣回答,盡力不激怒對方。book18.org
海因里希巫王不置可否地揚起下巴,她抬起手指點向他,動作毫無威勢。book18.org
「現在呢?」book18.org
有些令人驚恐,楚嵐發現身上的神秘都不見了。book18.org
準確來說,被封鎖或者驅除了。book18.org
所有的異能都消失不見,他再也不能支配它們,仿佛從未擁有過一樣。甚至,就連「受縛十字」這一位格極高的聖痕,也沒有回應他。book18.org
在頃刻間,楚嵐無聲無息地變回了一個普通人。book18.org
「……你做了什麼?」book18.org
楚嵐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麼樣的情緒,喜悅嗎?好像可以。失落嗎?好像也可以。book18.org
「為你上一道鎖。方便你心無旁騖地學習。」book18.org
「……」book18.org
「我給你一段時間,如果驗收時不能讓我滿意,就太令人失望了。」book18.org
「什麼時候?」book18.org
「你需要變得更強的時候。」book18.org
「我怎麼開始?另外,我怎麼保護自己?」book18.org
「靠它。」book18.org
巫王站起身來,高背椅變形回她手中的魔杖。巫王的魔杖和他所見到的所有魔杖都不同,一般的魔杖大概也就略合主人小臂長短,如此才方便揮舞、格鬥、施法和攜帶。book18.org
而巫王的那根魔杖則顯得太長了,幾乎有一個成年人的一整個胳膊那般長,握住她手中,像一把枯朽而無刃的刺劍。book18.org
巫王向他彈一樣地投出魔杖,簡直就像是天神奧丁投射出世界樹的枝幹「昆古尼爾」。book18.org
那根木棍在楚嵐反應過來閃躲之前,就沒入了他的右手臂中。book18.org
仿佛過載的電流穿過身體,強大魔力的進入讓楚嵐當即感受到無法抵禦的痛苦。book18.org
好在那份痛苦來得快去得也快,在額頭沁出冷汗之後,他便緩過了神,感受著身體的變化。book18.org
幾乎沒有改變,在神秘褪去的空蕩蕩的體內,他更難捕捉到異能和神術留下的些許影跡了。book18.org
他還想問些什麼,巫王便徑直走出了門,她和她的副手消失在濃郁的陰影里。book18.org
並沒有依靠強大的魔力去撕開禁制,而是只如魚兒沒入河水。book18.org
「「裂隙之踵Klufthus Schritt」……」book18.org
巫師們最常用的穿梭咒之一。book18.org
傳送禁制消失了。book18.org
喀山大教堂,聖彼得堡行刑人的宗座,也陷落了。book18.org
楚嵐抱著四肢發軟的斯維塔蘭娜走出門,走上天台。在那裡,他們可以遙遠地看到喀山大教堂。book18.org
那裡已經成為了一片廢墟。雄偉的柱廊垮塌為四分五裂的死屍,厚重的石料傾倒成糜爛不堪的殘渣。book18.org
「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book18.org
「巫王級別的幻身咒……」斯維塔蘭娜抓住避雷網,喃喃語道:「不僅僅局限於身形的隱匿,更讓全世界都忽視了她的存在感。」book18.org
「巫王的變形術砸碎了喀山大教堂。book18.org
「逆約聖堂被巫王釋放的始祖龍焰擊穿。book18.org
「死咒擊中大牧首。」book18.org
城中的萬千道黑影毫不戀戰地消失了,或是被星光吞沒,或是消失在陰影里。book18.org
巫師們撤退了。book18.org
而在更遠的地方,真正的戰爭將開始。book18.org
克里姆林宮將在那裡迎擊越過同盟前線的巫師,並在捷克和波蘭的大地上宣洩自己的怒火。book18.org
「大雷雨」號城市級陸行艦與它的擁躉已經踐踏過黑泥土,「布爾巴」騎兵團將從基輔出發,向富饒的中歐席捲而去。book18.org
聖彼得堡里有人起飛。book18.org
頭頂的天空突然地變暗了,整個世界漆黑一片,讓楚嵐想起夜城令人沉醉的永夜。book18.org
楚嵐下意識地提高了警惕,但日暮的光明很快又被釋放回人間。book18.org
他扭頭看向天邊,看見一道渾厚的雲中黑影正從聖彼得堡的方向一路向南,沿途吞噬當地的光明。book18.org
那是珍貴的「夜女巫」們,她們將會在明斯克加入大部隊,並為後者提供空中支援。book18.org
羅馬尼亞的那位王是他們的盟友,所以不必再擔心那個方向了。book18.org
他們將為祖國而戰。book18.org
而在靈咒同盟,「聖詠施特勞斯」「布蘭登堡夜巡者」「締造巴洛克」三大咒樂團已經出動。book18.org
咒樂團們已經鎮壓過布拉格如火如荼的獨立運動,隨後,它們在華沙會師,督促「白鷹會」去履行他們的義務。book18.org
帝國賴以成名的三大咒樂團在百年後終於可以再度並肩作戰,輝煌偉大的「萊茵之聲」重現人間。book18.org
他們是為祖國而戰。book18.org
蕾娜塔和阿格妮絲已經回了山中的舊宅中,家中無事。book18.org
在他面前,斯維塔蘭娜突然間捂住臉哭了,他知道她指縫間流淌下來的水珠是為什麼。book18.org
一瞬間,楚嵐真想讓她不要哭,讓故去的眼淚只像蠟燭的死屍那樣凝固在她玫瑰般美麗的臉上,可他又覺得,她當然該大哭一場,哭得像遭遇了天神戲弄的大英雄赫拉克勒斯。book18.org
可她最後還是無聲地流出淚來,銀色的眼睛終於現出那份屬於這片土地的藍色,湖泊與海洋正波瀾翻騰。book18.org
那道水紋真像是貝加爾湖裡一尾孤鱘在聲嘶力竭地歌唱,又像歡騰的逆戟鯨用墨黑的背鰭劈開了北冰洋上的浮冰碎浪。book18.org
他們應為祖國而戰。book18.org
他們就這麼不愉快且痛苦地迎來了春回大地的第一天。book18.org
在這同一天裡,當朝陽升起的時候,在離他們家不遠的一個沙質粘土的小丘上,第一棵小草的第一片幼芽破土而出。book18.org
小草淡綠色的尖尖頭,剛刺穿一片秋天裡不知從哪兒飄來的腐爛了的槭樹葉,又立刻被落到它身上的一滴過重的雨珠壓彎了。book18.org
可是不多一會兒,南風低低地沿著地面吹過,那片生命早已消逝的槭樹葉就化為了潮濕的塵屑,而那滴雨珠也哆嗦了一下,滾到了地上。book18.org
於是小草晃了晃,又抬起頭來,挺直了身子。book18.org
在這片無比廣闊的大地上,它雖然顯得孤獨、可憐、不引人注目,可是它卻頑強而貪婪地傾向生命的永恆的源泉,傾向太陽。book18.org
他們為什麼而戰。book18.org
第二卷 「罪與罰兄弟情深」 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