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 #架空 #海王 book18.org
作者:蒼天之火book18.org
其十 復活book18.org
第三幕間——布拉格之冬book18.org
千城之城,同盟前線,布拉格。book18.org
這座城市的街道總是很寬敞,長住於此的居民們總是很慵懶;還暖和的天氣下,廣場上也還總是會有一群鴿子和一群像鴿子一樣的人。這幾天天氣還算和煦,街上的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book18.org
在一條不起眼的小街道旁的咖啡館裡,法國人和義大利人正在不遺餘力賣弄他們的魅力和口舌,爭風吃醋的捷克女郎和烏克蘭女孩毫無避諱地搔首弄姿。book18.org
一個膚色微黑的少女坐在窗邊,神情淡漠,氣質冷峻,而那張偏小的臉上貌似普通的五官細看起來卻又藏著幾分玲瓏和精緻。坐在她對面的也是一位美貌奪目的妙齡女子,那頭鬆軟的白金色頭髮讓歐陸的人們一眼就能認出來這是個土生土長的英格蘭人。book18.org
英倫女孩扶了扶新買的絨帽,只從袖口伸出來半截的手掌握住咖啡杯取暖。她抱起杯子喝了一口熱飲,像她膝上的那隻黑貓一樣滿足地眯起了眼睛,隨後又從櫻唇里呼出一股白色的熱氣,幾乎吹到面前那位冷峻的女子臉上。book18.org
蘿尚別過了臉,躲開那股可可、糖漿和咖啡豆混雜的氣味。book18.org
「別纏著我了行嗎?」book18.org
薇婭不以為然:「蘿尚小姐可比什麼聖徒有意思多了。你要來這裡做事,我也能幫上忙吧。」book18.org
蘿尚蹙眉:「你為什麼覺得我會信任你?」book18.org
「難道我們不是校友嗎……?維克多,你說是不是?」book18.org
女孩膝蓋上的黑貓叫了一聲,薇婭朝蘿尚笑,無視了普什圖人臉上那總是若有若無的嫌惡表情。book18.org
「沒有因果關係。而且,我要做的事情,你敢幫忙嗎?」book18.org
「怎麼沒有因果關係!哪怕我們隸屬不同部門,但都是在為大英效力嘛,這種時候我們對外可要統一戰線啊。至於我敢不敢……拜託!我可是國教的白馬騎士!」book18.org
她很有信心地拍拍胸脯,而蘿尚卻突然露出一絲微笑,薇婭看到這傢伙這副模樣反而感到有點心裡發虛。book18.org
「再說。」蘿尚一揮手,關掉了表面是收音機、其實是固化了微型隔音魔術的倫敦魔具。book18.org
小麥色皮膚的女孩站起身來,圍上了一條能遮住她下半張臉的寬大圍巾,接著又扣上帽子,壓低帽檐,連那雙深邃混沌的眼睛也被藏到陰影里。book18.org
蘿尚推開木頭鑲邊的玻璃門,門上的舊木招牌搖晃不停。兩個人出現在了布拉格的街道上,薇婭提起手杖追趕蘿尚,黑貓依舊慵懶地縮在偵探風衣之下。book18.org
巴洛克的濃妝之外,哥特神秘的帷帽之下。book18.org
薇婭步子雖緊,心態卻不急,她仰頭,從白金色髮絲間感受中歐的和煦陽光。這是一座吸引無數遊客的城市,也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城市,東西歐的文明在這裡交匯,拉丁人的恢弘優雅、日耳曼人的神秘瑣碎和斯拉夫人的偉岸陰翳彼此碰撞,生髮出一片獨一無二的海岸。book18.org
她曾是神聖羅馬帝國和波西米亞王國的驕傲,如今卻只是小國的首都,是否會顯得落寞?book18.org
薇婭在路邊巷口的紀念品攤邊上停下,在上面頗感興趣地翻翻撿撿。鬍子花白的捷克老商販無精打采地坐在太陽底下,連客人也懶得招呼。book18.org
她撿起一串波西米亞水晶做的手鍊,隨口用英語問道:book18.org
「這個多少錢?」book18.org
「看這兒。」老頭子指了指商品底下的發黃標籤。book18.org
薇婭取出錢包拿零錢,一下子買了兩串。她當即就戴在手腕上,把另一條扔進蘿尚的懷裡。book18.org
少女隨口問道:「生意怎麼樣?老爺爺?」book18.org
畢竟是付過錢的客戶,老頭子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英國女孩。book18.org
「稅那麼多,也掙不到錢。」book18.org
薇婭摸了摸頭:「那祝您早日退休。」book18.org
老頭子黑了臉,薇婭果斷拉著蘿尚離開。book18.org
蘿尚和薇婭重新走回到灰色的大路上。薇婭挽起蘿尚的胳膊,捋起她的袖子給她戴上手鍊。book18.org
薇婭在蘿尚身邊嘆了口氣,不無感慨地說道:「自從前些年靈咒同盟通過了將布拉格設立為政治、經濟、軍事上的『同盟前線』的決議後,布拉格本土人民的日子是越來越難過了。」book18.org
蘿尚嗯了一聲:「你怎麼看?」book18.org
「沒辦法的事。自時鐘塔和靈咒同盟的關係惡化之後,同盟就需要同時對東西面都保持戰略戒備,境內的神秘事件又不見少,內外壓力頗大。久而久之,對成員國的……呃,壓榨更多也是正常。」book18.org
「這也就是三大軸心最近都積極向夜城方面尋求各種合作的原因吧。」蘿尚說。book18.org
薇婭贊同地點點頭:「南歐那群懶鬼畢竟指望不上,東西美國自顧不暇,只有夜城了。總不能去向東大求援吧。」book18.org
「這個國家的人可沒道理為這麼龐大複雜的靈咒同盟考慮那麼多。絕大多數的普通人連這個歐陸國家聯合體背後的超凡組織——靈咒同盟都不曾知曉。」book18.org
「也是啊。」book18.org
薇婭的木手杖敲在老街廣場斑駁的石磚地面上,而蘿尚也正在前面不起眼的角落裡停了下來。普什圖人正藏在舊市政廳投下的陰影之中,深邃的眼眸將周圍的一切貪婪地盡收眼底,候鳥與旅人,孩童與斜陽。book18.org
「聽說布拉格最近遊客不減反增啊,到處都是人。」薇婭來到她身邊,隨口說道。book18.org
蘿尚嘴角勾起,看不出情緒地笑了一聲。book18.org
「你和我不也是遊客?」book18.org
「是啊是啊……」book18.org
薇婭伸了個懶腰,披落在米黃風衣上的白金長發在日光下如冬日艷陽下的冰封河流,閃出刺目的光線。book18.org
二流偵探繼續說:「那就還是讓我看看攻略吧?」book18.org
「我們時間不多哦。」蘿尚抱著胳膊,往後靠。她的後背貼上沐浴時光風雨的立面,靴子壓在排水明溝的兩側,那是為波西米亞選帝侯的榮耀而編織的血管。book18.org
「馬上快整點了,也不需要多少時間啊……」book18.org
蘿尚問:「整點有什麼?」book18.org
薇婭大驚:「整點報時啊!你來布拉格居然不知道那架全世界最古老的天文鐘嗎?」book18.org
蘿尚仰著頭轉了個圈,最後目光鎖定在身後牆面上的那具七彩的古舊大壁鍾:「這個嗎?」book18.org
「是啊!天,你真是心無旁騖啊,蘿尚姐姐。」薇婭扶額,又是一陣誇張的大驚小怪,維克多在懷裡喵了一聲,不知是否在勸蘿尚不要介意主人的表現。book18.org
蘿尚當然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book18.org
「鐘錶而已,你在時鐘塔還沒看夠嗎?」book18.org
「拜託!這可是……」book18.org
「打住。就按你說的那樣,我們看看,看完就走。」book18.org
蘿尚不知好歹地朝貼心解釋的偵探扔了個小法術,薇婭喋喋不休的嘴巴當即像是被縫住了,說不出話,吹鼻子瞪眼。book18.org
等到薇婭抓住蘿尚的胳膊開始可憐兮兮地搖,蘿尚才拿手指擦過少女的粉唇:「以後安靜些。」book18.org
「唔唔唔——哈……終於能說話了。你從哪裡學的惡咒?這和時鐘塔學院裡捉弄人的那種小伎倆還不一樣,我怎麼也解不開。」book18.org
蘿尚望著她的神態輕笑:「做了些改良而已,從柏林的黑女巫那學了些不要緊的損招。」book18.org
「你還去過柏林?」book18.org
她點頭:「是啊,跟著老師去交流的。」book18.org
「不會是柏林巫師聯合吧!那個神秘兮兮的超凡組織。」book18.org
「事實上,除了機械教廷和時鐘塔,西大陸就沒有哪個超凡組織就不神秘的。」蘿尚駁回了薇婭的話。book18.org
薇婭並不在意自己的失言,她像是第一個同時注視著大西洋和太平洋的開拓者與殖民者巴爾沃亞那般興奮,從眼前的女人身上發現了全新的奧秘:book18.org
「有什麼奇遇嗎?一定很精彩吧!有沒有去大鬧那個叫做什麼Gelt的巫師學……」book18.org
「Gellert大學,蓋勒特巫師學校,歐陸第一、世界第二大規模的巫師學院,也是最古老的巫師學院。」book18.org
蘿尚又輕飄飄地糾正她。book18.org
「不管怎麼叫都好啦,創立者的人名而已……總之,發生什麼了嗎?」book18.org
「讓你失望了,什麼也沒有,普普通通的交流而已。時鐘塔當時可沒打算和靈咒同盟直接開戰,關係甚至說得上不錯。」book18.org
蘿尚不理她懇切的目光,眼睛抬起,從舊市政廳投下的蔭蔽中欣賞布拉格這平靜而熱情的午後。老街廣場愈發熱鬧起來了,整點還未到,遊客和各路人群卻已扎堆,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比鐘錶更永恆偉大的事物。book18.org
薇婭失望:「哦。」book18.org
「我們還有很多個可以干大事的午後。」蘿尚拍拍她的肩膀,一反常態地往人群裡面擠。book18.org
薇婭·安塞爾的情緒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不知是豁達還是沒心沒肺。她跟上蘿尚,壓抑著聲音說:book18.org
「那你再跟我講講,蓋勒特大學是不是像倫敦的傳聞中那樣建在湖底?」book18.org
「不是,巫師們一般是在大小米格爾湖邊的古堡群里學習。不過那裡的沙灘浴場的確很不錯,我和白導在柏林的時候去過幾次。歐盟的年輕人,確實是懂得享受啊。」book18.org
「連你也覺得棒嗎?那有機會我一定要去體驗一下!」book18.org
蘿尚忍不住瞥她一眼:「等你先把欠我的錢還上吧,去哪裡都胡吃海喝又大手大腳買各種並不稀奇的紀念品,自己卻付不上。要不是你把錢預先給我一起訂房,你早就露宿捷克街頭了。國教到底什麼時候給你報銷差旅費?」book18.org
薇婭稍顯尷尬地擺擺手,扣扣風衣袖口上的金屬紐扣:「就快啦就快啦……而且我買東西明明是精挑細選好不好?哼哼,又不是沒給你買。」book18.org
「你用我的錢,給我買用不上的東西,我還要感謝你嗎?」book18.org
「當然是吧,要感謝我久經資本主義腐蝕的購物眼光才對。」book18.org
「哦,還有這種道理的。你在說什麼鬼話?」book18.org
兩位少女的身形和聲音似乎漸漸消失在老街廣場的人群之中,真是歲月靜好的一幕,對布拉格,對她們。book18.org
街道盡頭跑來兩列士兵,荷槍實彈,軍容肅穆。像山嶺分開流水,他們排開擁擠的人群,在街道兩邊站定,面對等待著的人群。book18.org
護衛者背靠著的道路上緩慢駛過一架彩車,上面並沒有坐人,似乎只是盛大儀式的開篇。薇婭摸不著頭腦,於是大聲問身邊的人這是在幹什麼。book18.org
「你不知道嗎?布魯塞爾第一軸心的某個大臣今天要來同盟前線了,說是要檢閱前線的情況……」book18.org
「謝謝謝謝。」薇婭掏出手機,在英國國教內部的信息終端上好奇地查找。旁邊的蘿尚瞥了她一眼。book18.org
敲下虛擬鍵盤的回車鍵,最新的情報躍入兩人眼帘。book18.org
靈咒同盟的首席軍政大臣——勃艮第的菲利普公爵,近日即將前往同盟前線。疑似為應對東線局勢,在布拉格附近活動的騎士團成員可予以一定關注,但不必深究,及時彙報情況就好。book18.org
時鐘塔的公開信息交換平台上也有類似的情報。不過還多了IP屬地在東美國的魔術師在下面的補充評論——「公爵一行剛從紐約接手了喀山的聖物。」book18.org
薇婭收起手機,一臉苦惱:「怪不得人這麼多,恐怕都是來看那個什麼大臣的吧。」book18.org
「大概。」蘿尚不置可否。book18.org
「哎,沒法好好欣賞景點了啊。」book18.org
「天文鐘永遠在哪裡,幾百年都未曾改變。」蘿尚看向衛兵簇擁著的街道:「布魯塞爾的大臣可不一定。」book18.org
薇婭先是一愣,然後笑道:book18.org
「雖然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但是還是讓我想起了一個笑話。」book18.org
「想講就講講唄。」book18.org
「赤潮時期,大家都喜歡說這個萬歲那個萬歲,總之萬歲萬歲萬萬歲。一個讀書讀傻了的年輕人有一天在大街上說道:『人沒有能活到一萬歲的』。」book18.org
「然後呢?」book18.org
「他就以『詆毀政治人物』的罪名被抓起來槍斃了。」薇婭吐吐舌頭。book18.org
蘿尚似是有些無語地嗤笑一聲,不再理會這個話題。book18.org
大街上的氣氛終於熱烈起來,姍姍來遲的菲利普公爵終於在一眾保衛者的簇擁中現身,那身華麗而不失莊重的行頭和配飾,以及隨從車駕的盛大,十分符合布拉格人民對於同盟第一軸心的想像。廣場上的人群不由得興奮起來,有紛紛往前擠的趨勢。book18.org
薇婭被身後的人推了半步,她也順勢往前面擠,蘿尚這次沒有阻攔她,而是跟著她一起擠開人群。book18.org
穿過亂糟糟的人群,一路上探頭探腦,還真讓她擠到了最前面一行,面前的士兵扶著儀式槍站立,守護著街道不讓人群越過界限。book18.org
薇婭扶了扶帽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金長發。她摸著懷中的暹羅貓,扭回頭尋找蘿尚,驚喜地發現普什圖少女居然跟了上來。book18.org
蘿尚朝她點點頭,薇婭露出活潑的笑容。book18.org
「來自布魯塞爾第一軸心的軍政大臣菲利普公爵蒞臨同盟前線布拉格,受到了捷克人民和各地遊客的熱烈歡迎。剛剛收到消息——公爵感受到了東歐人民的熱情,準備開始即興演講。」book18.org
蘿尚敏銳的聽力使她能夠聽到不遠處一線記者的播音腔,想來演講應該不是即興的。book18.org
「你有表嗎,幾點鐘了?」蘿尚微微偏頭,問薇婭。book18.org
就像普什圖人沒有抬頭去看大臣背後的天文鐘和手背上的卡西歐,薇婭也沒有掏出口袋裡的手機,而是在風衣胸前的口袋裡一陣摸索。book18.org
就在她面前的士兵時刻留意著她的動作,哪怕是儀仗隊,也要有足夠的軍事素養。book18.org
終於,薇婭從口袋裡摸出一隻懷表,掀開蓋遞給蘿尚,還配上了音:「噔噔噔——看我在倫敦買的高級貨。」book18.org
蘿尚嫌棄地看她一眼,拿起那隻懷表:「我自己會開。」book18.org
她看向錶針,奔波的秒針還差一圈就能讓粗笨懶惰的分針再前進一個刻度。book18.org
還差一分鐘整點,時間過得飛快。看來無論在哪裡,上位者的演講都總是浪費時間,也浪費生命啊。book18.org
等一下,前後兩句意思不是一樣嗎?book18.org
別講究那麼多啦,又不是寫小說!book18.org
蘿尚微笑著抬頭,她握著懷表的把頭為它上起發條。book18.org
足足旋轉了七圈之後,她才把鍍金的銅錶冠拔出,對照著天文鐘繼續認真地調整時間。這時,離整點還有三十秒鐘。book18.org
她將錶針往天文鐘的未來方向又趕了半圈,薇婭的表情已經變得有些慌張,猶猶豫豫地,卻還是沒有伸出手勸阻她。book18.org
蘿尚朝她咧開嘴,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幾乎難以抑制笑意。book18.org
隨後在人群中怪異地舉起懷表,面前的衛兵感覺不對,出聲喝止,周圍也有便衣終於按捺不住朝她們走過來。book18.org
而少女仿佛早就料到如此,她從容地將大拇指向下壓,正式為這具非接入式傳奇魔具「Lazy Apple」戴上皇冠。book18.org
「ERROR 404: APPLE IS LAZY——GRAVITY NOT FOUND!」book18.org
棒讀而機械的怪異英語隨著蘿尚的動作而響起,實在不嚴肅;但眼下顯然有更多的事情值得注意。book18.org
懷表中緊密的齒輪分毫不錯地咬合,金屬上每一道的紋路都倒映著魔力路徑扭曲後的形狀。book18.org
現世最精密的微型魔法陣組合成功,當普什圖人質量極佳的魔力注入,宣告著她將綻放如花朵。別說在現代魔法中,就算放在神行於地上的古代魔法中,美麗優雅的她也稱得上是最強的大魔法之一。book18.org
提取自牛頓爵士事跡的象徵結晶,完美地結合上後世傳播廣泛的引力時間干涉論,人類對於概念的刻意曲解隨著濃郁神秘的湧現而真正越過了干涉現實的界限——book18.org
繃緊了弦的神秘隨著普什圖人充足的魔力傾斜而出,足以破壞舊有物理法則的魔力場域以蘿尚和薇婭為中心開始擴散,剎那間籠罩了整片廣場區域。book18.org
廣場一角紛紛起飛的白鴿群,低素質遊客隨手扔在地上的碎紙片,面前持槍衛兵的嚴厲大喝,在蠅頭人群中匆匆穿行的便衣警察,還有遠處五個不同方位的狙擊手射出的尖嘯死神,以及身邊薇婭被風吹起的白金色長髮,在蘿尚的感知中都變得緩慢虛幻起來。book18.org
蘿尚抬頭,看見頭頂那棵蘋果樹不斷凝實的虛影。book18.org
蘋果樹的樹幹不算粗,大概也只夠躺一個人的。幾可擬真的蔥蘢之中,一顆飽滿成熟的紅蘋果朝她搖搖欲墜。book18.org
「大魔導師Archmage」們乃至「演奇術者Thaumaturge」們一致認為,現代魔術世界中,那些個真正偉大的大魔法/術、大魔法/術陣以及承載他們的器物都是有靈魂的。book18.org
蘿尚這時才終於明白了導師白倪告訴她這句話的真正意味。book18.org
這個藏在錶盤下的大魔法陣雖然有一個堪稱詭異的名字——「Lazy Apple」,但想必,這個褻瀆的名字反而意味著一個真正戲謔的靈魂。book18.org
魔術世界裡曾經流傳著這樣無法驗證的趣談,蘿尚也聽到過:book18.org
誕生自微觀物理學、形式單純也只需要負責毀滅的現代魔術禁咒「Aurora(湮滅極光)」當然是一位強壯有力的暴怒壯漢;book18.org
在弦理論的夾縫被挖掘出來的、每一把的壽命都只有三次的空間屬性傳奇魔具「Calabi-Yau Daggers(高維折刀)」或許是一名冷漠的蒙面刺客;book18.org
而同時違背了表里兩面世界的倫理道德、只有聯邦美國敢公然運作的國土級克隆魔法陣「Ouroboros Loop(貪婪響尾蛇)」,其實是一位陰鬱的哲學家;book18.org
那眼下這位願意幫助你干涉引力和時間、又只以翻閱你的過去作為微不足道的代價的「Lazy Apple」呢?book18.org
當然就是一位養尊處優又口蜜腹劍的貴族大小姐了。book18.org
時間在她出現的那一刻真正趨於靜止,那位穿著紅裙子的金髮大小姐優雅端莊地提起蓬蓬裙的裙擺,隨後俯下身在蘿尚的耳邊低語:book18.org
「貴安……啊拉,又是一位魔力菁純的魔術師呢。book18.org
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book18.org
在我砸中你之前,這個星球的重力對你來說,可有可無。而屈服於引力的時間,當然也會屈服於你。book18.org
是不是很有趣?我年輕的勇士。book18.org
我們時間多也不多,這位第一次見面的優秀魔術師,就請不妨告訴我:這一次,你將為這個世界帶來什麼?」book18.org
真正的代價還未收取,聽到這個問題的蘿尚卻已有了一絲恍然。在翻閱著她記憶的大小姐玩味的注視下,她小麥色的俏麗小臉上勾起一抹快意的笑容:book18.org
「一場戰爭。」book18.org
「一場戰爭嗎?我不喜歡呢……」金髮紅裙的大小姐故作失落地搖搖頭:「不過我還是會幫你的——誰讓人類蘊含意志的魔力,和他們的血液一般珍貴呢……」book18.org
蘿尚·穆賈希德喃喃低語:book18.org
「這是他們期盼的戰爭,也是他們應得的戰爭。」book18.org
「恭祝您的魔力回歸根源。順便一提,您包含仇恨和痛苦的魔力和記憶都讓我實在喜歡得要命……」book18.org
「Lazy Apple」抿嘴輕笑,為她的追求者揭開了那一層覆蓋在身上的引力薄紗,順便將記錄時光的紙張揉出一道道褶皺。book18.org
大魔法和大魔術都是一錘子買賣,只是還有些藝術家有別的追求罷了。「Lazy Apple」沒有急於自懷表中返回那神秘的究極所在,而是提著裙子躲進了虛空里,頗感興趣地觀察著蘿尚。book18.org
因為「Lazy Apple」出現而被極致慢放的世界終於又重新運作起來,只不過對蘿尚來說,現實世界的引力和時間已經短暫忽視了她。book18.org
七分之一的時間流速中,蘿尚足尖一點,身子輕輕躍起,貼地懸浮。她輕盈從容地在子彈和刀鋒中穿行,重力時而束縛住她,時而將她送入空中。book18.org
她越過封鎖線,疾馳而來的軍車慢動作地從她的腳後跟邊上擦過。她的兩隻手伸入口袋裡,取出一把漆黑的改式白朗寧和亮晃晃的軍刀。book18.org
蘿尚離那座「臨時」搭建的演講台已經足夠近,雖然她已經很快,但菲利普公爵已經被隨行的一圈護衛保護在中心,架起一扇扇堅實的防爆盾。book18.org
來自時鐘塔的魔術師舉起手槍,一道道規整的魔術迴路在皮膚表面顯現。改式白朗寧同樣是一件魔具,而且更是陪伴她許久。手槍的槍身在同一刻亮起了比起人類更簡單直接的魔力迴路,呼喚著主人的命令。book18.org
魔術師的魔術迴路一路蔓延至她持槍的手掌盡頭,最後與魔具的魔力迴路如電路板上的蝕刻紋路般地交接。book18.org
「基礎校準,上線就緒。」book18.org
「魔力加成,裝配完成。」book18.org
循環流轉的魔力帶來新的訊息,蘿尚舉起手槍,在無數道朝她襲來的緩慢術法和能量中扣下扳機。book18.org
小口徑的手槍槍口爆射出超乎尋常的火焰,雕刻過有助魔力燃燒的簡易魔術陣的黃澄子彈飛彈般地呼嘯而出。是的,基於蘿尚本人的時間。book18.org
她再開兩槍。book18.org
第一發子彈炸飛了對公爵的保護人和保護物,第二發將剛剛還侃侃而談著偉大同盟的人類精準地斃命,最後一發子彈則帶起一團瘋狂的火焰,灼燒起那失去生機、還在倒下的身體。book18.org
蘿尚不以為意地轉身,仿佛只是一件小事。book18.org
她輕輕飛動,換了個位置,躲開剛剛那一波的遠程襲擊,繼續朝遠處的高層建築開槍,手槍口的每一次不起眼的火光卻都意味著一位狙擊手的死亡。連同那些未曾朝她開過槍的狙擊點位也被她察覺到殺意,朝目標多開了幾槍後爆出一團美麗的焰火。book18.org
城市即將隨她和時鐘塔、國教的意願暴動起來。book18.org
布拉格的市民自治組織在幾天前就被一封來自倫敦的密信給攢動起希望,而更多蠢蠢欲動的投機者、野心家、賞金獵人與國際間諜只等待一個機會。book18.org
刺殺同盟內部主戰的軍政大臣只是簡單粗暴地點燃了火藥桶,而布拉格人的又一次自由的選擇又會將他們的命運導向何方呢?book18.org
蘿尚沒有想過太多,只是絕對不會是和平。book18.org
當槍聲傳出老街廣場,布拉格的城市交通與里世界的傳送網絡按計劃正式封鎖,靈咒同盟將會短暫失去對這座城市乃至這個國家的直接控制,這意味著同盟軍失去了一個東歐與中西歐的重要陸上樞紐。book18.org
孤懸在外、態度曖昧的東歐諸國,莫斯科不會放過這個機會。book18.org
但至少在眼下,布拉格人向靈咒同盟正式發起反抗。她已經聽到遠處捷克詩人帶著超凡與神秘的笛聲。book18.org
時間依然在她的感官中龜速前進,蘿尚飄回到剛剛站立的地方,士兵已經被一擁而上的市民壓回到舊市政中心的陰影之下。book18.org
不知誰開了一槍,一位熱血上頭、逼近同盟衛兵的青年學生捂著腿倒了下去,誇張而痛苦地嘶吼。於此,更多的血和痛苦將會流淌在地上,無法收場。book18.org
蘿尚拉起薇婭的手,白金色的長髮在慢放的時間下依然保持著英格蘭偵探少女的典雅與美麗。book18.org
薇婭正用一隻手撫摸著黑貓維克多的皮毛,暹羅貓依舊懶洋洋地看著無聊的人類爭鬥,卻明顯不受「Lazy Apple」的緩時影響,連帶著分享著它能力的女主人也能及時意識到蘿尚的歸來。book18.org
「我們可以走了。」來自時鐘塔的暴徒少女對薇婭說。book18.org
薇婭只來得及點點頭,就被蘿尚拉拽著飛上天空。布拉格的天空如此澄凈,她們在日光下很容易就看清廣場乃至城市的全貌。book18.org
她們自褪色的未來逃離,向無垠的天空墜落。book18.org
蘿尚和薇婭在某座高樓的天台上降落,那顆飽滿的蘋果終於砸落在少女的頭頂。book18.org
布拉格廣場的天文鐘準時奏響了整點的鐘聲,十二聖徒的微型塑像依次在錶盤上行過。book18.org
其下,渴求虛名和利益者的鮮血正在魔術師的火焰中流淌著趨近乾涸。book18.org
她的眼下是一片無與倫比的騷亂,終於爆發的流血和槍聲從飽經滄桑的老街廣場響徹到布拉格的每個角落。book18.org
看著古城中的壓抑終於一朝爆發而出,蘿尚心中一動。book18.org
布拉格,這是一座多美好的城市。book18.org
可惜,可惜。book18.org
這世上從沒有過真正萬能的許願池,而布拉格廣場甚至連個假的也沒有。book18.org
那是多典雅的花園,多大名鼎鼎的布拉格廣場。book18.org
它演奏過波西米亞王室選帝侯的頌歌,傳唱過來自偉大Queen的不朽傳奇。盧森堡的榮耀親吻它的王冠,維也納的金碧輝煌只是它磚瓦褪下的顏料。book18.org
可世界沒有永恆,神聖羅馬帝國的冠冕堂皇終於被眾望所歸地扯下,那位矮個子高盧人征服歐陸的腳步曾令它的磚瓦戰慄著畏服;book18.org
戰爭惡魔的洗禮擊碎了它被三皇同盟賦予的返照回光,世世代代的斯拉夫人鎮壓的鐵蹄也不知多少次野蠻傾軋過它乍暖還寒的春天。book18.org
多寒冷的布拉格之冬!book18.org
歐陸曾經的明珠變為黨同伐異的前線。法國人和德國人不信任波羅的海曖昧的居民,於是就將這片土地真正作為靈咒同盟直面東方鋒銳的前線。book18.org
蘿尚站在布拉格的樓宇之上,目光卻注視起天際的遠方。她混沌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這世間最深刻也最難解的恨意。book18.org
但她的嘴角卻彎如皎月,在帽檐下撕裂過去與未來的界限,宣告人類的歷史不過是一張草稿紙上的螺旋,不曾為神的罪惡下降,也不曾為人的慈悲上升。book18.org
蘿尚迎著狂風站在天台上,她的雙臂伸直垂下,雙手在身前彼此交叉,仿佛還滴著一串串鮮血。她的一手上是重新黯淡起來的白朗寧手槍,另一隻手上則是銀色的軍刀。book18.org
薇婭的米黃色風衣和白金色頭髮隨風起舞,獵獵作響地拍打偵探的小腿和胳膊。book18.org
而刺殺者的大衣衣角卻在狂風中巍然不動,如雕塑的陽鏤陰刻般清晰而明確,永不動搖。book18.org
蘿尚小麥色的精緻面龐轉過來,朝薇婭笑:book18.org
「隨身攜帶傳奇魔具的魔術密探,只可能有那位傳說中的「不死貓」女士了。book18.org
暴徒「告死梟」,正式向您問好。」book18.org
蘿尚握著刀刃的手放在胸前成拳,向薇婭問好。book18.org
「向時鐘座中的最後一位裁判長致敬,您的決心和能力都名不虛傳。」book18.org
「合作愉快。」book18.org
皮毛油亮烏黑的暹羅貓躍上薇婭的肩頭,用利爪接過蘿尚扔過來的那具懷表。這位英王國教騎士團的白馬騎士和她的貓一同微微俯首,向蘿尚行禮,情真意切,飽含憐憫。book18.org
她的眼睛裡流淌著血腥的風,book18.org
多像是,多像是book18.org
喀布爾獵犬在夜晚的猙獰,book18.org
在沙漠裡悽厲的哭嚎;book18.org
她咧開而張揚的唇紅齒白間,book18.org
卻裂開,卻裂開book18.org
一個妙齡女子那最快意最優雅的,book18.org
如花笑靨。book18.org
薇婭學著這片土地上的吟遊詩人,在心裡描繪眼前的普什圖少女那讓人永生難忘的形貌。book18.org
再見,布拉格。book18.org
……book18.org
寧靜的流水book18.org
仍然在秋日的小河中歌唱,book18.org
歌聲仍然像古里斯琴一樣清越。book18.org
可是這歌聲能否久長?book18.org
戰爭呀,我們仍然在追求愛情和春光,book18.org
仍然漫步在潔凈的田野上,book18.org
把你破碎了的可怖的戰袍踩在腳下。book18.org
可是我們的追求能否久長?book18.org
路邊,一輛輛坦克仍然在用它們book18.org
沒有了腦髓的鋼鐵的顱骨嚇唬著行人,book18.org
它,比黑夜還要黑的戰爭,book18.org
仍然在用它的發源地威脅著世人。book18.org
母親喜悅地鋪開襁褓,book18.org
堅信必有光明的來朝。book18.org
去吻她的手吧,但首先book18.org
吻哪一隻手,哪一隻?book18.org
先吻那隻輕輕地擠著乳頭的手,book18.org
還是那隻抱著嬰兒的手?book18.org
愛情和忠貞不是在這裡book18.org
又能到哪裡去尋求?book18.org
嗬,這可真是催人淚下——book18.org
母親的需求是那樣的少,book18.org
只要在荊棘叢中種上少許莊稼,book18.org
她們就心滿意足!book18.org
她們只求有一點兒寧靜、溫暖和五月的春光,book18.org
要知道搖籃的吱嘎聲和樸素的催眠曲,book18.org
還有那蜜蜂和蜂房book18.org
遠遠勝過刺刀和槍彈。book18.org
不管你怎樣威嚇我們,book18.org
妻子、小鳥和兒童決不會任你蹂躪!book18.org
啊,戰爭,但願你華美的盔甲,book18.org
永遠布滿鐵鏽的斑痕!book18.org
——[捷克斯洛伐克]雅羅斯拉夫·塞弗爾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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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個時代是中庸之道和冷酷無情的黃金時代,是人們愛好無知、懶惰、無能、坐享其成的黃金時代。book18.org
車載收音機里播放著祖先一拍腦子就寫出的名句,斯維塔蘭娜把頭從圓盤上抬起來,胳膊搭在了那織滿了死動物皮毛的方向盤套上,看著長街另一頭的那輛轎車轟地開動。兜里的手機傳來幾聲震動,斯維塔蘭娜沒去管。book18.org
有些信息不需要看,本身的存在與否即是最大的價值。book18.org
她擰轉車鑰匙,恍惚想起並認為它曾經屬於一個還算美滿的小家庭,一對開著家凍肉作坊的中年夫婦,還有他們那個書讀得一般的兒子。book18.org
後來,那個喜歡穿條紋運動服的兒子套上了軍裝,死在了克里米亞,小作坊於是在某天關了門,衰老得毫無體面樣的啤酒肚男人做了一輩子可能投機倒把也可能誠實守信的小買賣,這次卻沒有討價還價地就把車賣給了她,帶著恍惚的老婆毫無留戀地離開了彼得堡。book18.org
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也許是莫斯科,也許是符拉迪沃斯托克,基輔和明斯克也不是沒有可能。book18.org
她是這麼想像它的歷史的,就像大作家契訶夫想像尼古拉·伊萬內奇狹隘而悲劇的生命。book18.org
車門上印著陀思妥耶夫斯基家族徽記的豪華轎車前行著,也許曾裝滿死魚和凍肉的廂車遠遠地跟上它。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沒開駕駛室的燈,儀錶盤上的螢光照得她那張雪白的臉龐如發黃的蠟像,裙褲里的水漬冰冰涼涼地黏在兩條腿和貼身衣物上,有點無傷大雅的難受。book18.org
她總是一個人行動,幹什麼都這樣。買菜砍柴、追兇殺人、禮拜禱告、刺探諜報,她很習慣這樣了。book18.org
她擰了擰收音機的旋鈕,滋啦啦的噪聲後跳出播放到一半的歌曲電台。應該是奧科薩娜常聽的烏克蘭曲子,畢竟是她買下的這台車。book18.org
沉默不語的廂車在夜裡行駛著,斯維塔蘭娜的頭又被動地開始抽痛,她忍不住呲了呲牙,又開始想像蕾娜塔該有多痛苦。銀頭髮的女孩彎下身子,用一隻手牢牢握住方向盤,另外一隻手在副駕駛前的柜子里大力翻騰起來,稀里糊塗地一陣潦草之後,該找的和想找的都沒找到。或許她也不知道它們都應是什麼。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發泄式地猛蹬了一腳離合,什麼也沒有發生。她恨意十足地把頭往方向盤上一砸,仿佛要用額頭去撞碎它,或者被它撞碎顱骨。book18.org
廂車在黑夜發出一聲悽厲的嚎叫,只不過別人聽起來只是一聲鳴笛。因此明天會被罰款。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抓起操縱杆後面的礦泉水瓶子,擰開蓋嘟嚕嚕地往嘴裡灌,裡面還剩下的大半瓶水一小半進了她的口,更多稀里嘩啦地從下巴上灑落到全身上下。然後她將空塑料瓶狠狠捏癟,隨便丟在副駕駛座位上。book18.org
焦躁的駕駛路途好像很長,但好像也沒那麼長。直至曠野寂寥無人,只剩前方一盞不再移動的燈。斯維塔蘭娜把車開進藏在山坳的停車庫裡,冷著臉跳下來,往另一輛車那裡走過去。book18.org
楚嵐剛剛把她的妹妹從車上抱下來,蕾娜塔自然而然地用胳膊環繞住男人的脖子,優雅地單腳觸地站好,用眼角瞥視姐姐的表情。奧科薩娜朝斯維塔蘭娜問候:「大小姐辛苦了。」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點點頭,掃了一眼旁邊那兩個傢伙,從月光下顯得銀白的鼻尖里發出一聲輕嗤。冷淡的少女甩開了衣擺,獨自往家的方向走。book18.org
後面傳來輕聲的交談,蕾娜塔偶爾的笑聲在林間如一陣風鈴。book18.org
回到家,那個棕發頭的修女正待在廚房裡忙活,罕見的火焰在空氣中上躥下跳。值得驚奇的是,母親葉夫根尼婭居然也套上了圍裙,待在她身邊,兩人似乎不知道在交流些什麼,十分和睦。book18.org
二小姐蕾娜塔向母親報了平安,又朝楚嵐擺擺手,心情愉快地被奧科薩娜服侍著離開,回房洗浴休息。book18.org
公共空間只剩下關係有些尷尬的兩人,斯維塔蘭娜立馬回頭死盯著楚嵐,那銀冷的眼神鋒利異常,就差走過來揪起他的領子。book18.org
楚嵐跟著斯維塔蘭娜上了宅邸的頂樓,頂樓上只有三個房間,她打開明顯是最常用的那一間,是間面積很大的書房。book18.org
看裝修和陳設,它曾經的使用者和主人一定很愛惜它。book18.org
「別傻站著,關門。」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皺了皺眉,在長書桌邊上拉出座椅坐下。楚嵐聽從大小姐的指示,關上書房的門。book18.org
頭頂年久失修的燈光心有餘而力不足,連書桌邊上的區域也塗抹不盡,更別說整個屋子。這台書桌極長,邊上卻只有兩三把椅子,楚嵐抽出來其中一把,慢慢在她身邊坐下。斯維塔蘭娜把桌上散亂攤開的書合上,通通扔在了桌子邊上。book18.org
他看了一會,乾脆上手幫忙,斯維塔蘭娜突然瞪他一眼,楚嵐於是住手。book18.org
「有事嗎?」他問。book18.org
銀髮的俄國大小姐抬起眼睛看看他,嘴邊的話卻像卡了殼。她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開口:book18.org
「你和她幹什麼了?」book18.org
「誰?」book18.org
「別裝傻。我妹妹。」book18.org
「她說——不讓我告訴你,其實也沒做什麼。斷開連接後一切依舊。」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咄咄逼人的樣子還是有幾分壓迫感的,楚嵐往後仰,身子靠在椅背上。book18.org
「我都知道的。」book18.org
「是嗎?這麼厲害啊。」book18.org
「下流的男人。」book18.org
她沒了說話的興致,桌面下的大腿一揚差點往桌腿踹上一腳,幸好及時收住。大小姐推開椅子站起來,耳垂上和妹妹一式兩樣的銀耳釘閃閃發光。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跺了跺腳,轉身像一陣風地離開,負氣摔門而去,留下楚嵐一個人待在書房裡,有些不明就裡。book18.org
他隨手翻開桌角的一本書,俄語在視網膜上翻成一串串他可以讀懂的字符。哦,原來是普希金的詩。楚嵐剛剛讀完一首沒頭沒尾的短詩,正在看頁間上不知何人留下的手寫注釋的時候,有一隻白凈的手十分突然抽走了書籍。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不知何時又回來了,她把楚嵐拿在手中的書奪走,一臉不善地抽出裡面夾著的便箋。book18.org
「好吧,有必要嗎?」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不承認做了什麼?」斯維塔蘭娜眯起眼睛,反問他的神態像一隻張牙舞爪的狐狸。book18.org
「雖然你妹妹的要求和舉動很過分,但我可沒占她的身子。」楚嵐的手指在書桌的紋面上打轉,他聳聳肩。book18.org
「還算有點良知和理智。」斯維塔蘭娜情緒略有緩和。book18.org
楚嵐沒在意她言語中的夾槍帶棒。book18.org
「好歹快要去做事了,不能對同伴多點寬容嗎?」book18.org
「哼。你知道就好。」book18.org
看著她毫無反悔的傲氣樣子,楚嵐露出無奈的神情:「不過你又是怎麼知道的?能告訴我嗎?」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捏了捏耳垂,上面的銀耳釘令人印象深刻,確實和她妹妹的一模一樣。book18.org
「上面刻錄有血脈術士的獨有術式,能夠共享兩個人的感官。所以,別想瞞過我。」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厲害。做什麼用的?」book18.org
「感同身受而已。」book18.org
「……真是個好姐姐。」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無視了他真心實意的誇讚,轉身又要離開:「走吧,別待在這。」book18.org
「好的。」楚嵐接過斯維塔蘭娜扔回給他的那本詩集,兩人離開了這間燈光昏暗的書房。book18.org
「到時候的計劃,我已經把圖文最終版發給你了,你看一下,心裡有數。」book18.org
楚嵐點點頭:「我需要準備什麼嗎?武器什麼的?」book18.org
「我會為你準備一些裝備。你也可以帶上你自己趁手的,以防萬一。」book18.org
「嗯,我會的。」book18.org
「不過要記住,儘量不要發生戰鬥,我們的目標只有親王一個人。」book18.org
「我明白,一切聽你指揮。」book18.org
兩人之間的對話自然而然地中斷了,陷入了沉默。book18.org
「希望一切順利,也多拜託你。」斯維塔蘭娜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幕,說道。book18.org
「共勉。」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呼了一口氣,要從楚嵐身邊離開,楚嵐開口叫住了她:「等一下。」book18.org
「怎麼了,不會是需要我送你回客房吧?」她罕見地開了個無聊的玩笑。book18.org
楚嵐微微搖頭:「我想說,蕾娜塔她……大概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book18.org
大小姐那張冷傲臉上的表情從淡漠變成了帶著一絲反感的不屑:「可你今天才認識她。呵,果然,十個男人中九個都是自以為是的傢伙。」book18.org
「剩下一個應該也得不到好的評價。」楚嵐不體面地聳聳肩。book18.org
「剩下那個是婆婆媽媽的軟蛋。」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的嘴巴出乎意料的毒,說出來的話遠比實際想法要偏激。而楚嵐當下心情不錯,只是咧嘴輕笑。book18.org
「話說回來,蕾娜塔赴宴時是啟動了你說的那個術式嗎?」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嗯了一聲,嘴角微揚:book18.org
「她其實很討厭這東西,覺得這是我們對她毫無意義的憐憫和施捨。所以,哪怕是最痛苦的病重時蕾娜塔也從不願打開她。book18.org
呵——看來她可是早有預謀的,至於是什麼樣的圖謀,自己思慮去吧。」book18.org
「不太重要。我只是想問……」楚嵐停住話語,注視著斯維塔蘭娜那張俏臉:「所以你當時也很舒服嗎?」book18.org
少女當即愣住,水靈靈的耳根在銀髮簇擁之中飛快地染上可愛的紅暈。她猛一跺腳,然後轉身飛快逃走。book18.org
「下流!」她罵著楚嵐。book18.org
楚嵐聳肩,回了房間,阿格妮絲正趴在床上翻書,兩隻白凈的腳丫露在被子外面,一晃一晃。book18.org
聽到楚嵐開門,她扭頭朝他擺擺手:book18.org
「楚嵐先生,我給你做了粥喔……就放在桌子上的保溫壺裡。」book18.org
說完,阿格妮絲繼續津津有味地讀書,楚嵐沒去打擾她,道了一聲謝後坐在桌邊,打開蓋子開始品嘗阿格妮絲的作品。book18.org
很有長進,只是依舊加了太多糖。book18.org
楚嵐慢慢喝著溫熱的粥,目光穿透木窗欞之間的迷濛,心裡則又一次盤算著和斯維塔蘭娜的行動計劃。book18.org
入夜的宅邸很安靜,這間客房裡更是如此。壁鍾一頓一頓的計算時間,阿格妮絲不時翻動書頁的聲音使人安心。book18.org
「你要喝點嗎?」book18.org
楚嵐給她留下了一些,端過去給她。阿格妮絲哇地一聲張開水潤的小嘴,楚嵐只好拿勺子一口一口喂她。book18.org
等到阿格妮絲喝完,時間也已經不早,楚嵐關上燈,拍拍她的肩膀。book18.org
「睡覺。」book18.org
阿格妮絲聽話地合上書放在床頭柜上,身子往下一縮整個人都鑽進被窩裡,還發出表示舒適的嗚嗚聲。book18.org
楚嵐關上燈,也躺下來。book18.org
聖女小姐的手摸了過來,握上他的手掌。book18.org
「加油哦。」book18.org
「我會的。」楚嵐閉上眼睛,摸了摸她的頭。book18.org
清晨,楚嵐醒轉,身邊已經沒人。阿格妮絲今天居然比他起得還早,原來是去摻和做飯了。book18.org
平平無奇的吃完幾頓餐飯,楚嵐消磨時間直到傍晚。計劃的時間已經到來,他和斯維塔蘭娜一同走出宅子。book18.org
並不知道她的家人是否知道此事,楚嵐也沒有探究此事。面對宅邸外圍林海間蒼茫的雪原,斯維塔蘭娜停了下來,看向楚嵐。book18.org
「要不要提前適應一下我的術法?」book18.org
「好。」book18.org
「把手給我。」book18.org
楚嵐照做,握緊她柔軟而嬌小的手掌。book18.org
「會有點快。」她呼了一口氣,重新正視前方隱隱約約存在的路線,她的眼睛裡漸漸泛起超越人質的銀光。book18.org
楚嵐清楚地感覺到她剛剛還有些溫涼的手掌此刻飛速變得冰涼,他不懂術士們施展血脈里遺傳的另類魔法的原理和程序,但空間中神秘指數的抬升卻是任何一個超凡者都能感受到的。book18.org
銀色的流光覆蓋過他們的身體,包裹住物質實體的不僅是斯維塔蘭娜身為術士的魔力,還有引導其的堅定意志。那是怎麼樣的術法呢?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還未行動,飄逸的銀髮便已在身後飛舞如波浪。她小踏一步,身子前傾,動作緩慢地前沖,但下一刻,連著她牽著的楚嵐,兩人的身形驟然消失在現實之中。只有一道若有若無、貼地飛行的銀梭,穿越過起伏的山林。book18.org
那道拖曳著微光的銀線輕柔而無形,所過之處並沒有多大聲勢,連腳下的雪層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兩人的極速穿越是在另一個世界進行。book18.org
周邊的景色隨著他們的飛躍而飛快變化,楚嵐一開始還試圖用視覺感受這超乎現實的圖景,但很快便為這難以言喻的眼花繚亂而頭暈起來。book18.org
他們的速度的確很快,等到楚嵐的雙腳重新站穩在現實的土地上,他們已經到了有了人煙的柏油路旁。book18.org
一停下來,楚嵐才發覺到腦子和胃裡都是一片翻江倒海。他彎下腰,忍不住想要吐點什麼,可是也沒能吐出來點任何東西。楚嵐只好狠狠地咳嗽了幾聲,斯維塔蘭娜面冷心熱地扶住了他,幫他重新站穩。book18.org
他感覺好些了。book18.org
這的確是個令人震撼的術式,仿佛刪除了時間或是空間,他們來到了預定的路程終點。book18.org
「真厲害……」楚嵐用啞啞的喉嚨讚嘆道。book18.org
「距離有點遠,難受是正常的。」book18.org
「咳……哈……別告訴我,之後還要靠這個去尤蘇波夫宮。」book18.org
「不用,我們打車。」book18.org
戴上了墨鏡和兜帽的斯維塔蘭娜攔下了輛計程車,身披著黑色斗篷的兩個人坐了上去。book18.org
車廂里全是中年司機製造的二手煙味,哪怕鬍子拉碴的司機很有職業素養地掐滅了香煙,但車內的皮靠背早已被嗆人的雲霧給腌入味了。book18.org
楚嵐的頭暈感還沒完全緩過來,他只好捂住口鼻,感覺更難受了。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把車窗搖下來,冰冷的空氣灌進來,讓楚嵐好受了一些。他心懷感激地看了眼身邊的銀髮少女,女孩的姿態一如既往,淡漠而冷靜地注視著他的一切。book18.org
「習慣就好了。」book18.org
「好。」book18.org
楚嵐和斯維塔蘭娜提上箱子,在離尤蘇波夫宮還有三條街的距離下車。book18.org
蒼灰色的天空下起了慢慢的雪,運河邊的冷風刺骨,吹醒他的神志。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走近護欄,往遠方看,品味莫伊卡運河的寂寥。楚嵐在她身後靜靜等待,直到銀髮少女回頭重新站在他身邊。book18.org
她再一次抓住楚嵐的手腕,輕聲說:「準備好了嗎?」book18.org
「已經可以了。」book18.org
話音落,銀色的流光一閃而逝,雪花覆蓋上他們剛剛的落腳點。book18.org
還是一樣的景色變化和暈眩感,這次楚嵐的狀態更好了些,能夠體會到雪狐術士此等法門的奧妙。book18.org
在近乎空間移動的飛速前行中,他們其實是進入了另外一個超凡力量營造出來的空間,以此得以無視了現實世界中的時空間阻礙。book18.org
的確是超乎尋常的超凡技藝,也許應該向斯維塔蘭娜請教一下它的名諱。book18.org
這次的距離算不上遠,所以旅程也極快結束。斯維塔蘭娜和楚嵐落地,不約而同地翻滾卸力。楚嵐警惕地環繞四顧,斯維塔蘭娜同樣如此。book18.org
沒有其他人,也沒有任何風險。book18.org
楚嵐站起身來,他們正身處一個寬敞的起居室。book18.org
室內華麗繁複的裝潢和那些只有最顯赫的家族才負擔得起的陳設,以及牆壁上各種獵物頭像標本之間的那張自畫像……無不表示這就是尤蘇波夫親王的寢房。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靴底的鐵片輕輕壓過起居室鬆軟的地毯,沒有留下痕跡。book18.org
她朝楚嵐看了一眼,楚嵐會意,慢步去到門邊監視走道的情況。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舉起古樸木桌上還飄香的熱茶壺,從隨身箱子裡取出一包透明塑料包裹著的白色粉末,往裡面輕輕抖落著致命的延時毒藥。book18.org
楚嵐用多種感官留意著外面的動靜,直到斯維塔蘭娜比了個已經完成的手勢,一切依舊無有波瀾,順利得不可思議。book18.org
楚嵐和斯維塔蘭娜躲進了起居室最不起眼的角落。她的指尖擦過左手的虎口,手心當即裂出一道細長的創口。或許這也是術士血脈的特異,那道不算大的傷口卻能夠血流如注。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拿手指蘸上自己的血,她的血液在指尖奇異地凝而不散。少女把手伸向楚嵐,楚嵐低頭,用嘴唇接住那一抹滾燙的鮮血。斯維塔蘭娜把剩下的血液也抹在自己的唇上,無聲默念某種咒文。book18.org
兩人的存在感便在雪狐術士的血祭咒的作用下很快降到最低。book18.org
接下來,只等親王親至,天色已黑,用不了多久。book18.org
楚嵐和斯維塔蘭娜耐心地等待著。楚嵐盯著親王的獵物看了一會,鹿頭漆黑空洞的眼眶和雪豹光彩不再的皮毛一一倒映在他的眼底。book18.org
他偏頭看向身邊的斯維塔蘭娜,發現她那對海藍底色的眼眸已經全然覆蓋上了屬於超凡血脈的銀色,激動地打轉。book18.org
楚嵐突然在心底嘆了口氣,卻說不出任何理由。book18.org
感官無法判斷長短的十分鐘之後,門口傳來人聲。book18.org
老尤蘇波夫親自打開了門,打發走了殷勤的侍從。他走進房間,關上門。book18.org
親王鬆了松腰帶,那身華服很快變得鬆鬆垮垮,他剛要在桌邊坐下,卻又在嗅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後起身去了浴室。book18.org
潛伏著的兩人靜靜地聽著水聲從開始到結束。book18.org
尤蘇波夫親王換上了睡袍,慢悠悠地坐下到書桌邊上,翻閱起堆放的文書來,偶爾還嗤笑一聲。book18.org
剛洗澡完的人總是口渴的,於是老尤蘇波夫拿起熱茶壺,倒進中國出口的汝窯天青瓷杯里。book18.org
楚嵐感覺到身邊女孩心跳的加速,她的手掌抓住他的小臂。book18.org
尤蘇波夫親王滿足地喝完了一杯毒茶,劑量已經足夠,他卻毫無察覺,不知死亡已成定局。哪怕楚嵐和斯維塔蘭娜立馬就轉身離開,他也會在三十分鐘後死去,無人會知道真相。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的指尖用力,楚嵐明白她的指令,他鬼魅般地從厚重的窗簾邊上閃出,撲向起居室的房門,將其全部上鎖,並密切監視起外面來往的動向。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也從隱匿中現出身形,不同於楚嵐,她直取親王而去。「少極狐」的速度非同凡響,頃刻之間已將銀刃架在親王的喉邊,輕輕一抹便可人頭落地。book18.org
這當然都不是兩人想要的,尤蘇波夫親王緩慢舉起雙手,目光中驚疑不定。book18.org
不愧是久居高位的政治家和貴族,即便在如此危急的時刻,老尤蘇波夫也儘量保持了鎮定。他相信,只要眼前不知身份的刺客沒有第一時間殺掉他,就一定還有斡旋的空間和時間。book18.org
金錢、女人、珍奇物品、名號、超凡力量的法門甚至於這個國家實質的權力,都可以是保全他性命的籌碼。他畢竟已經老了,流淌的血脈除了所謂的尊貴已沒有任何用處,面對這兩個能夠神不知鬼不覺進入他寢宮、明顯非同一般的刺客,反抗毫無勝算。book18.org
「你們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轉動著刀鋒,斗篷兜帽下發出沙啞的聲音。book18.org
「親王閣下好,我已經在您剛剛喝過的茶里下了慢性毒藥,不出意外的話,三十分鐘後您就會死的毫無顏面。現在,又少了幾秒鐘。」book18.org
親王茫然地瞟了一眼那壺熱茶,其上飄著的水霧依舊那麼誘人。他的喉結上下一番,咽了咽口水,盡力讓自己冷靜下來:book18.org
「我需要用什麼換取解藥?金庫的鑰匙在我的柜子里……」book18.org
「錢雖好,我們更想要情報。」book18.org
「什麼情報?」book18.org
「這次軍事行動的真正原因,以及十年前克里米亞行動的詳細經過。」斯維塔蘭娜說著,把刀往前送了送,幾乎要割開親王喉間氣管上的皮膚。book18.org
再養尊處優的保養依舊抵不過時間的侵蝕,一柄普普通通的刀便可置他於死地。book18.org
這比尤蘇波夫親王想像中的要求比起來,反而要輕鬆許多,他只是微微思索,便點頭:「好。口述還是文書?」book18.org
「找文件,同時口述。」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押著親王走向存放著機密文件的保險柜,看親王微微顫抖著手翻找資料。book18.org
她的心中是什麼感受,是否有一種快意呢?楚嵐沒法知道,默默地同時關注著房間內和房間外的情況。book18.org
親王脖子上架著刀,重新到桌邊坐下,在桌面上攤開幾份文件。book18.org
「沒有什麼真正的原因……一切只是無數次矛盾的厚積薄發,靈咒同盟也並不對此感到意外。」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飛速掃視著文件,楚嵐來到桌邊,用高精度攝像機拍攝下每一張上面的內容。book18.org
親王看著兩個人沉默的樣子,又不得已開口:「如果說有不為人知的原因或者目標,那就只有超凡方面的……」book18.org
「教會也支持嗎?」斯維塔蘭娜打斷親王的話,問。book18.org
「原因那就是我要說的原因——失竊的聖物喀山聖母像,現已查明由東美國紐約城大都會移交給了靈咒同盟,具體情況還不清楚……」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冷不丁地發問:book18.org
「教會方面希望以此向布魯塞爾施壓?來得到喀山聖母像?」book18.org
「他們也只可能有這一個理由。」親王這麼說完,那人便不在言語,問話就這樣單方面地中斷了。book18.org
沉默像窒息一樣壓迫著親王,他翻開另一份文件,那是十年前克里米亞行動的全程記錄,機密程度要比這次的軍事行動還要高得多。book18.org
不過既然已經果斷決定了苟且偷生,便再不必保持願意為了國家利益犧牲自己的裝扮姿態。book18.org
「十年前……」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奪過親王手中的文件,自己翻閱起來。楚嵐接手控制住親王。book18.org
親王看向這一位寡言的刺客,兜帽下露出的那雙眼睛讓他心底感到一陣發涼。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連連翻動文書,直到在某一頁停了下來。book18.org
接著,她抄起桌面上的另外一份文件,再次比對查閱。book18.org
楚嵐看到她的手在顫抖。book18.org
親王也注意到眼前刺客的明顯失態,試探著開口:「你想找……什麼?」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沒說話。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你是斯維塔蘭娜?」book18.org
親王突然開口說,他敏銳地捕捉到那些個不算情報的信息,潛入尤蘇波夫宮的能力和先期情報、所圖的事物、停在文件的頁數……最後心裡得出一個讓他感到驚詫的結論。book18.org
楚嵐的手指懸在親王的太陽穴表面,只等斯維塔蘭娜下令就立刻用異能擊暈他。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沉默著摘下兜帽,露出真容,標誌性的銀髮和刀刃一般,明晃晃地映在親王的眼前。book18.org
「是我,尤蘇波夫。」book18.org
親王來不及消化這個難以置信的事實,就語重心長地開口: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不要衝動。」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站在那裡,少女依舊嬌美如花,但全身散發出的氣氛讓楚嵐都感到陰沉死寂。book18.org
「你父親的事情,我們都很遺憾……但是命令的確是……」book18.org
「所以你們事先都知道麼?」book18.org
「……是的。你還年輕,不要意氣用事,和費奧多爾一樣走上同樣的……」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費奧多洛芙娜·陀思妥耶夫卡婭猛地抬頭,夢幻出塵的銀髮在突然間炸開。晦暗的光芒一閃,伴隨著一聲入肉的鈍響,她的刀尖刺入親王的心臟。book18.org
「你不配這麼說!」book18.org
血液從心口頃刻湧出,斯維塔蘭娜憤恨地咬著嘴唇,拔出刀鋒。親王來不及哀嚎,抽搐著的身子歪倒下去,很快沒了聲息。這位叱吒風雲的大貴族,就這樣被她暴起刺死。book18.org
明明沒怎麼用力,但斯維塔蘭娜的胸口卻開始激烈地上下起伏。book18.org
「這群骯髒的無恥之徒……」book18.org
她從喉嚨里擠出來嘶啞的低嚎,像胸腔里堵塞著難以言喻的痛恨。book18.org
楚嵐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但沒多說什麼。然後他立馬開始收拾痕跡,尤其是將親王翻出來的幾封文件拍照記錄後重新歸檔。book18.org
親王生命體徵消失的那一瞬間,古宮內的警報瞬間響起。這種級別的人物,一定是配備了監測系統的。book18.org
滴滴嘟嘟的警報聲刺耳而急促,楚嵐已經能聽到更加緊張的腳步聲從樓上樓下朝這邊跑過來。book18.org
外面的風裹著細雪,繃緊了砸在窗上。楚嵐拉起還在呆愣中的斯維塔蘭娜,手指戳刺她的虎口。book18.org
「還能用那個咒術嗎?我們得撤了。」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握緊拳頭:「給我十秒鐘。緩和血脈。」book18.org
起居室的房門被猛地撞開,舉著防爆盾的保衛科士兵闖進來,見到房間中站著的那個身穿黑斗篷的蒙面人,便立馬抬起槍口對準他。book18.org
「放下武器,抱頭蹲下!」book18.org
護衛喝道。book18.org
楚嵐的視網膜前滾出一串字幕,他的手中原本只有一把斯維塔蘭娜事先給他的刀,他緩慢鬆開手,短刀順著重力墜落。book18.org
尤蘇波夫宮的親王護衛們相當一部分都有過戰場經驗,此刻當然不會被楚嵐的動作分散注意力,他們保持著警惕緩慢靠近這個舉起雙手的刺客。book18.org
而剎那之間,刺客揚起的手猛地加速,到達頭頂後又驟然變線下壓,如同劈下一記沒有目標的手刀。book18.org
伴隨著他不明所以的動作,湧進房間的護衛們卻立刻感到腳下傳來的強大推力。book18.org
他們被凝固的空氣抬升起來直到撞擊在房間華麗的吊頂上,連他們槍口迸發出的子彈、火焰和能量束也都未能倖免。book18.org
被超凡的暴力拋起的十幾具身體撞碎了天花板上的線角和石膏,下一刻又像楚嵐的手一樣狠狠地砸向了地面。book18.org
一瞬間,初步圍困楚嵐的敵人便全部人仰馬翻,暈眩感和痛苦讓他們站不起身,若有身體素質更強的漏網之魚,便被緊隨而來的刀鋒撕開皮肉。book18.org
重新掩蓋住面容的斯維塔蘭娜從角落和陰影里走出來,她握住楚嵐的手,銀色的血脈又一次開始沸騰。book18.org
越來越多的敵人在各種地方臨近,連同樓下的小庭院也水泄不通。可以想像,在警報響起之後,上天入地皆是無門。book18.org
楚嵐側過身,拉著斯維塔蘭娜閃開窗戶玻璃的爆裂碎片和比碎片更快的一串狙擊子彈。book18.org
來不及多說,兩人向窗外奔跑而去,撞開窗框,一躍而下。book18.org
「嘭——」book18.org
超凡者身體撞碎磨砂玻璃的瞬間,銀色的流光狂熱地覆蓋過他們的身形,有一道通往自由的門在前方敞開。book18.org
周遭的景物飛速後退,斯維塔蘭娜的眼眸爆閃著雪狐血脈的光芒,她甚至呼喚了行刑人背負的逆十字,利用神力來穩固那個全新的世界。book18.org
在她的全力施法之下,即便尤蘇波夫宮配置的軍用級空間隔絕儀器也不能夠阻止他們的逃脫。book18.org
「嘶—嘶拉—!」book18.org
而就當眼前的目標開始變得穩定清晰的時刻,相位世界卻發生了驟變,身邊的一切如同被裝進了老式電視機,噪點和雪花破壞了這個世界的穩固,有別的力量向他們絞殺過來。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驚訝地張開嘴,想要讓楚嵐幫助她穩定下——可還沒來得及想好解決手段,景物就徹底扭曲成了文森特·梵谷的抽象畫,變質的相位世界再也無法容納他們的穿越。book18.org
天旋地轉,他們墜落而出,牽著手一起重重地摔落在濃厚的雪層和枯寂的樹林間。book18.org
兩人轉了好幾個圈,最後以楚嵐的後背撞上一顆已經被砍伐的粗木樁上而結束。book18.org
這是一個他們都不知道究竟在哪的寂靜僻野,只有飄落的雪和刺骨的風讓臉頰感到熟悉。book18.org
楚嵐扶著狀況糟糕到極致的銀髮少女站起來,靜靜地看著十步之外那道強壯的身影。book18.org
那道身影也在搖晃頭腦,扶額緩神。book18.org
顯然,對這位強大的超凡者來說,要破壞行刑人的終極血脈術式也絕不輕鬆,哪怕他已經是莫斯科和聖彼得堡年輕超凡者中公認的最強者。book18.org
剛剛,另一道強有力的超凡力量攪碎了雪狐術士那最神秘的技藝。同樣是血脈之力,卻代表著與她細膩優雅力量另一個相反的極端——斯拉夫民族自以為豪、可與一切熊類比肩的、那極致的力量。book18.org
可那股血脈的力量此刻依舊滾燙強悍,更勝過身邊因為血脈反噬而十分虛弱的斯維塔蘭娜不知多少倍。book18.org
小親王阿列克謝·尤蘇波夫,人們稱他為「金帳的獵人」,用以稱讚他高貴的血統和無與倫比的強大。book18.org
而斯維塔蘭娜萎靡不堪,眼下的狀況還真是糟糕。book18.org
楚嵐想把斯維塔蘭娜先安置在一邊,自己前去迎敵。但少女朝他搖了搖頭,海藍和秘銀色彼此傾軋的眼底中,那份堅強和信念讓他不得不收回了念頭。book18.org
「你殺了我父親?!斯維塔蘭娜·陀思妥耶夫斯卡婭!book18.org
你瘋了嗎?你居然敢——」book18.org
阿列克謝不知為什麼能夠輕鬆認出斯維塔蘭娜。他此刻的面上是無比暴怒的濃郁殺氣和帶著無盡不解的深切悲痛。book18.org
他拖著一柄巨刃走上前來,強壯高大的身體溢出濃郁的術士之力,捲成一道道實質的血氣,朝楚嵐和斯維塔蘭娜兇殘地壓迫過來。book18.org
「……」book18.org
楚嵐和斯維塔蘭娜都沒說話,只是舉起手中武器,以迎敵手。book18.org
阿列克謝極端惱恨的聲音炸雷般響起:book18.org
「不管是為了什麼……我都只是要殺掉你們。」book18.org
巨刃卷著哀嚎的風砸了過來,暴怒的獵人血氣沖天。屬於超凡者的激烈戰鬥在這片無人問津的林野間爆發。book18.org
楚嵐和斯維塔蘭娜分開手向兩側躲閃,獵人那碩大的寬背長刀沉悶地砸入地面,令已墜落的雪為之逆流而上。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輕巧地躲開這一砸,於漫天亂卷的飛雪中悍然還擊。她手中的短刀同樣是逆風而上,那具顯得嬌小的身體依然十分迅速,幽冷的鋒銳逆斬向阿列克謝的面門。book18.org
楚嵐的刀刃也如約而至,金屬色的弧線欲要纏繞上獵人的脖頸。book18.org
阿列克謝後退半步,朝後仰頭,順勢抽出嵌在大地里的巨刃,旋風般揮出一道致命的波浪。book18.org
「告訴我為什麼,斯維塔?!」book18.org
「我無話可說,阿列克謝。」book18.org
楚嵐和斯維塔蘭娜不得不後退。book18.org
但在獵人的刃勢將止之時,已經退開兩步的斯維塔蘭娜往空中輕拋出行刑人的短刀,彎腿抬腳後猛地舒張肌肉,腳底點向刀柄。book18.org
被行刑人施加力道的短刀具備了超凡的速度,如一道貫穿空氣的銀線直刺向阿列克謝的心腹。book18.org
阿列克謝抬刀將要折返格擋,但楚嵐立馬操縱著壓縮後的空氣凝滯了他那隻手的動作。阿列克謝只得伸出單手死死抓握住那柄飛刃然後拍開,刀口在他堅硬的皮膚上也割裂開一道細線。book18.org
「輔助我。」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點地前沖,黑色的斗篷在雪下翻卷,活像一隻褪去毛髮的北極狐,那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又好比一隻貼地俯衝的獵游隼。book18.org
阿列克謝露出破綻的時間極短,飛殺而來的少極狐躍起騰空,連環的腳步重踏向阿列克謝招架起來的雙臂。book18.org
獵人的雙臂被斯維塔蘭娜靴底墊著的鐵片砸得發麻,而銀髮少女當然不會放鬆。她接過楚嵐拋過來的刀,整個人從上而下墜落, 刀尖直刺阿列克謝的天靈。book18.org
千鈞一髮之際,阿列克謝的血統終於顯出它的強大,體表浮現出金色的熊羆虛影,覆蓋保護住他的全身。洶湧的血氣彈飛了斯維塔蘭娜和她手中的刀,阿列克謝舊有的傷口在金帳汗國戰熊一系的血脈和自愈異能的聯合作用下飛速癒合消弭。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在空中轉了個圈,落地後翻滾要躲開獵人的追擊,卻正中他奇詭變招的下懷,被橫掃過來的刀背直接兇狠地拍飛。book18.org
「咚——!」book18.org
她的身體里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抽斷了,整個人幾乎是失去意識地倒飛出去。而比斯維塔蘭娜飛得更快的,是阿列克謝卯足了勁投出去沉重巨刃。book18.org
眼見斯維塔蘭娜躲閃不及就要被利刃貫穿身體,楚嵐適時虛掌下壓,壓縮空氣拖著巨刃減速直至墜地。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半主動地翻滾摔下一個小山坡,暫時消失在兩人的視野和感知里。book18.org
「神術既然對我沒用的話,你永遠都不可能是我的對手。」book18.org
阿列克謝瞥了一眼斯維塔蘭娜消失的方向,說道。book18.org
而楚嵐也只能希望她沒死。book18.org
現在,輪到他單獨面對殺紅了眼的阿列克謝了。book18.org
「異能?還是靈能?」阿列克謝激發血脈後變得愈發兇殘的面孔轉過來:「可惜都得死。」book18.org
楚嵐只是去摸刀,才想起已經扔給了斯維塔蘭娜。他微微俯身作出戒備的姿態,同時解下後腰上的一具長柄儀器,緩緩展開。book18.org
那具儀器銀黑相間,有專門的握把區域,兩端都設置有大口徑的噴口。在某一側的噴口處,還有兩個併攏起來的小枝。book18.org
等離子體集束器,白夜公司高級調查員的特級作戰裝備,造型和設計靈感都取自靈能者們的傳統武器。book18.org
集束器目前還在內測階段,楚嵐是是這種武器最適合的測試對象之一,也托白倪的福,幾位高階實驗人員合作,專門為他量身打造了一把。book18.org
楚嵐按下開關,往儀器里輸入來自受縛十字的神力。book18.org
「噌噌噌——」book18.org
集束器有護手的那端當即噴吐出近似光焰的淡金色高溫等離子束,在到達合他心意的距離之後又掉頭返回,消失在集束體的回收口。book18.org
於此,等離子體在冰冷的外置空間裡形成了一道效率臻至完美的循環迴路,刺破空氣的微嗡聲代表著致命。book18.org
小枝彈開,兩側的副噴口同樣生成出更短一些的等離子體束,充做護手。楚嵐將造型類似德式雙手劍的集束器舉起,直面阿列克謝的氣焰和鋒銳。book18.org
「A PSYKER?」阿列克謝眯起血紅的眼睛,問。book18.org
「I AM A JEDI.」book18.org
楚嵐深呼吸,力量和速度型的異能全力爆發,雙手擎起這等人高的光束,只是德劍的一式基礎下斬,卻像一道淡金色的海浪砸向阿列克謝。book18.org
他說:「BUT NOT LIKE ANYONE.」book18.org
聖潔的大海掀起滔天的波濤!book18.org
阿列克謝下意識地招架住,卻不甚輕鬆。碰撞傳來的力量遠超乎他的想像,眼前這個看不出根底的傢伙,卻能調動足以和他這個血脈術士一較高下的力量。book18.org
兵刃交接,俄羅斯本土超凡金屬材料製作的巨刃也足以與高精尖科技產生的等離子體集束較量——不會像平凡器物一樣被直接砍斷或熔斷。book18.org
武器碰撞在一起,兩人逐漸加碼所施加的力量。伊凡角力之後,最終還是阿列克謝取勝。巨刃迎面拍下,楚嵐不慌不忙地抽身後退。book18.org
阿列克謝舞起寬背刀想要追擊,但楚嵐只是揮動集束器的尖端遙遙點向他的喉嚨,就恰到好處卡死了獵人前沖的路徑。book18.org
楚嵐極具四兩撥千斤韻味的迴避技巧讓強橫的阿列克謝有力無處使,處處受到掣肘。book18.org
血氣上頭的阿列克謝不信邪,又是幾回合搶招和立回之後,結果居然是他的身上被招式陰險的等離子體束灼傷了幾處。book18.org
掄刺起來都頗具狂野之氣的德式劍法,抽身之後又是中國人滴水不漏的守勢。無論從技巧還是從體魄上,這才像個真正的戰士,比投機取巧的行刑人們本質上強太多。book18.org
阿列克謝擦了擦腋下的傷口,本該焦糊的傷口超凡地蠕動著試圖癒合,也沒有鮮血流出。book18.org
剛才,楚嵐架起集束器格擋住他迅猛的切擊,阿列克謝全身肌肉攢動,施力將刀刃向下猛壓,光束和金屬彼此摩擦著,開始危險地上下錯動——最後是集束器的護手側噴吐的等離子劍格攔住他顯得急躁了些的勢頭。book18.org
兩把交叉著的武器再一次彼此卡住之時,凶性大發的阿列克謝煩躁異常,他不再思考,血脈沸騰,調動出更勝一籌的蠻力,欲要迫使對手的武器不得不偏開,再趁楚嵐回防不及襲之中線。簡單粗暴的戰略,也許能破開敵人的巧勁。book18.org
卻不料,楚嵐機敏地扭轉光刃,淡金色能量集束順著阿列克謝的刀刃一路下滑,將計就計地蹭向阿列克謝持劍的手。book18.org
他本身也突然蹲伏下來,陰險地往前進了一個身位,然後果斷地提劍斜切!book18.org
如果不是阿列克謝本能地後退,就不只是被那道高溫第四態的尖端蹭傷那麼簡單了。book18.org
父親遇害所激起的憤怒被疼痛衝散,阿列克謝的大腦漸漸開始冷靜下來。金帳獵人的血液依然沸騰,血氣依然猖獗,但戰鬥意識卻更上了一層樓。book18.org
楚嵐再次蓄勢而來,儀器工作的輕微嗡鳴和十字光束劃破空氣的沉悶低響混雜在一起,頗具科幻感,卻又帶著不容小覷的鋒芒。book18.org
他大開大合地砸一般地將光劍掄劈向阿列克謝,似乎有高溫的火星從集束上灑落,灼燒腳下美麗的雪原。book18.org
楚嵐沒有選擇更穩妥也更能把控距離的戳刺劍式因為,他也同樣著急了。book18.org
多種身體強化類的異能同時開啟之後,他能夠與非同凡響阿列克謝在物理強度上對抗,這是他異能的強大之處。book18.org
但「異能·復刻」並不能夠統領所有復刻而來的異能固有的消耗。這意味著,長時間啟用了多項異能的情況下,為它們的火力全開而作為能源的神力消耗也極大。book18.org
楚嵐感受到神力的積累早已入不敷出,幾乎如瀑布般傾瀉下降。book18.org
「受縛十字」所產生的天主系神力的確是高質量的超凡原力,但固定時間段的內的產出卻也絕非真如天主的威能一般浩蕩無窮。book18.org
畢竟,他也不是個神學造詣高深、信仰無上虔誠的聖職者。book18.org
還不知道對方是否有援軍正在趕來,他當然希望速戰速決。book18.org
而這次的賭博卻是大敗虧輸的起源。他的敵手阿列克謝本就是一位天生的戰鬥者,更何況經過長久的搏殺經歷呢?阿列克謝捕捉到了機會。book18.org
阿列克謝學了聰明,刀背輕擋後讓,連同氣勢也同時一漏一虛,居然將楚嵐放了進來,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book18.org
持著長柄長兵器的兩人詭異地貼身纏鬥起來。book18.org
淡金色的光刃自上而下的戳刺向阿列克謝的頭顱,可獵人超高的神經反射速度讓其落了個空。book18.org
近距離下,楚嵐那等身長的雙手光劍根本施展不開,反而是阿列克謝可以用一隻手扶住刀背,看似緩慢實則細處十分靈活地上格下擋。book18.org
誰讓等離子體束沒有辨別主人的能力,楚嵐自己的肉體觸碰上去也會被無差別的灼傷,各種長兵器法門中專門應對近身作戰的技巧絕大多數都無法換用。book18.org
阿列克謝別開了致命的第四態集束,又順力一推,楚嵐的腳步不由得亂掉。book18.org
嗜血的獵人的熊羆之力再現,終於架刀橫斬!book18.org
楚嵐力有未逮,胸口上猛挨了一下,凶狂的勁力透入體內,五臟和四肢都感到無法言喻的痛苦。book18.org
楚嵐的肋骨斷了不知幾根,但恐怖的事情還在接下來。book18.org
阿列克謝旋開強壯的身體,手中的寬背巨刃真如世間的山嶽一樣漆黑沉重,割開來不及嗚咽的風雪,隕石般向楚嵐墜落。book18.org
這當然是足以將任何人攔腰斬斷的一擊!book18.org
如果說剛剛的阿列克謝是一隻野獸,現在的他,才更像一個富有技巧的獵人和戰士,那個傳聞中天縱英才的血脈術士和軍事貴族。book18.org
楚嵐氣息不平,腳下還未站穩,此刻連揮動手中的集束器都覺得負累。他只來得及伸出左手招架,同時眼底覆蓋上了濃郁神秘的金色,傾瀉而出的神力全力向異能里輸入。book18.org
獵人喋血的巨刃砸破了神力的保護罩,然後是那壓縮後如混凝土般強硬的空氣,最後擊中楚嵐屈起來的左小臂。book18.org
皮肉裂!筋骨斷!book18.org
招架者如斷線風箏般飛出。book18.org
楚嵐整個人窩在了一處雪堆里,全身經脈都感到撕裂的痛苦,至於用於直接招架的左手小臂,更是完全感受不到。book18.org
他的小臂連同手掌……整個如同爛泥一般,死寂地臥在冰冷的雪和泥之間。那團血肉模糊的肢體,除了還靠著幾線皮膚或者軟筋連接在楚嵐的身體上,和他已經毫無關係了。book18.org
阿列克謝踏步而來,巨刃投下的陰影遮蔽住楚嵐的視線。book18.org
楚嵐平靜地直視他,鼓動力氣,伸出還有知覺的那隻手。book18.org
……book18.org
好冷。book18.org
真的好冷。book18.org
我是在哪裡?book18.org
逐漸降溫的血液從七竅里洇出,染紅身下純白的雪層,像是一朵悽美莫名的猩紅色花朵。book18.org
而那道嬌小的人影,就是這朵血花的花蕊。book18.org
可她在黑斗篷下扭曲著匍匐想要求生的身體,和那如此純粹美麗的血和雪比起來,倒顯得十分醜陋和不合時宜。book18.org
她的指甲嵌進了雪層下的黑泥土裡,這片土地刺骨的寒冷順著指骨一節節傳進她的靈魂。book18.org
家中的壁爐和妖嬈的火焰,溫暖的被褥和愜意的熱水,好像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book18.org
本就超負荷使用的術士血脈不僅沒能休息,還因為術式中斷遭遇了強烈的反噬,這時候再也不能給她任何幫助了。book18.org
敵人的斬擊和墜落的傷害,只是壓倒這具身體的最後一根稻草。book18.org
她只想睡一覺,好好休息。book18.org
可她還不想死。book18.org
她想,她還是個被賜福的逆約派行刑人。book18.org
也許……可能……能不能……有那個共同的救主像拯救先祖一樣救我一次呢?book18.org
她努力睜開模糊的眼睛,用目光貪婪地瞪望聖彼得堡晦暗天色所展示的一角小小世界——她知道:這是永眠前的最後一眼。book18.org
她看到風雪飄落如此之慢,紛紛懸停在這寂靜的林原之上:好像為了欣賞默劇落幕;book18.org
她看到遙遠的地方,滴血大教堂那艷麗的洋蔥頭在夜幕下五光十色:好像為了天國的最後晚餐;book18.org
而喀山教堂的柱廊依舊肅穆冷酷,對瀕死的信徒也不肯假以辭色:好像嘲笑她的不自量力。book18.org
她望著教堂,突然有一股幸福的感覺,仿佛看到了在死的後面是神的生活……她的眼皮無力地耷拉下來,一片紅色的黑暗吞沒她。book18.org
可是在她心中,熱血開始最後一次翻騰。book18.org
眼前萬花筒般變幻,過去的景象從熱血中紛紛浮現。她覺得,這臨死的一秒鐘,又把一切往事衝上心頭。book18.org
比起現在,顯得多美好的童年:父親、母親、妹妹、家僕和友人,他們和他們的愛與信念還在她的身邊。book18.org
逝去的短暫幸福,恰似畫卷順著血管急遽地展開。book18.org
她伸手抓握,抓進一手冰冷而生硬的泥土。book18.org
而她此刻在這地上屈辱地扭曲掙扎,不能生也不能死,多像妹妹蕾娜塔初患病時,一個人摔倒在房間地上那痛苦不甘、卻絕不肯出聲向外面求助的蠕動!book18.org
她在這人間的一切無知、委屈和自以為是的一意孤行,是不是當然遺傳自她歿亡的父親,那已被他為之奉獻一生的事物背叛的父親!book18.org
溫柔的母親啊,我絕學不會、也永不能和你一樣善良地帶上骯髒的蒙眼布。我有多愛,就有多恨!我有多恨,就有多麼無能!book18.org
我已是這最骯髒的背叛者,最冷血的刺殺者,最不虔誠的基督徒。可又還能做了什麼?我已經做了所有,沒有新的路再在前方。book18.org
她一直都多想讓蕾娜塔心頭的陰雲消散,可現在,她心裡腐爛的想法恨不得立馬殺死自己!book18.org
她手腳並用地蠕動爬行著,自己也不知道要去那。她沒有多餘的力氣抬起臉,於是那蒼白的額頭一路頂開一層層積雪,高聳的鼻樑和玫瑰色的嘴唇陷進滿是腥氣的泥土,像是最後一次親吻她向上帝許誓要守護的土地。book18.org
夾雜在雪和泥之間的石子和硬物划過她輕薄的眼皮,划過她俏美的臉頰,在已經滿是鮮血的皮膚上面留下一道又一道悽厲的血痕。book18.org
她好像爬到了崖邊,或是河道邊,因為她無法蜷縮的僵硬十指不再能觸摸到前方的雪。book18.org
一陣寒冷的風吹過來,裹挾著雪,竄進了她後頸處裸露的皮膚。她將死的身體卻還能一激靈,真奇妙——這是地獄的邀請嗎?還是天堂的呼喚?book18.org
她鼓起最終的力氣和勇氣去蹬動雙腿,似一隻折翼的鳥兒在地上撲騰;可她的身子最後一次前沖的那時刻,她感到一股失重的墜落,宛若飛鳥重新的翱翔。book18.org
看來這是一道通往死亡的崖。book18.org
大片的雪地在眼皮外閃著刺目的白光,讓人恍惚間覺得身處於起正教徒們熠熠生輝的金頂之下——book18.org
這份眼帘下的聯想隨著恨意衝進她的腦海,她用意念撕碎了它的金碧輝煌。book18.org
這離死亡如此之近的時刻呵,她已品嘗到死的灰白。book18.org
一陣熟悉的鋼琴聲響起在她的耳邊,像是一場終於得到的幻覺;她閉上已經閉上的眼睛,幸福地奔向死亡的前方;book18.org
可是在琴聲漸漸消弭之後,她卻聽到了令人煩躁的更多——那是更多人的聲音:book18.org
弱小者的聲音、孤獨者的聲音、被欺侮者的聲音、被泥土掩埋者的聲音、失去親人的人的聲音、失去一切的人的聲音——book18.org
陷沒在戰爭里的人的聲音、絕望在病床上和病床邊的人的聲音、大饑荒中氣若遊絲的人的聲音、還有那面對這難逃的死亡而戰慄的人的聲音——book18.org
悲嘆、哭泣、抽噎、訴號、叫喊。book18.org
她聽到大地上一切受苦受難者的聲音,那些名不見經傳的殉難者的聲音,他們的聲音以高亢的音調衝上寥廓的蒼穹。book18.org
仿佛有無數的聲音從深淵沖向霄漢,成千人在一起悲訴。book18.org
她好像平生第一次聽到人間的全部苦難,悲訴自己不堪痛苦的哀號,正越過大地,疾呼蒼天。book18.org
而只有痛苦向上帝飄然飛去,幸福極少的沉重生活依然把人們拽留在地下。book18.org
然而,可是!book18.org
在傾訴地上苦難的齊聲哀號陣陣襲擊下,無垠的天空已愈來愈亮,天堂被創造出來:book18.org
Die Apokalyptischen Reiter,人間是你們的遊樂場。上帝不會審判任何人,因此也只有天堂才永照著上帝他無限的憐憫!book18.org
閃閃發光的天使,你又何時降臨大地?book18.org
請把聖人、信徒和先知者自痛苦中產生的聖潔之愛的光輝,深深地照亮大地上一切正在寒顫的心扉。book18.org
哦,若有罪的我們已看不到你的降臨,就請在你那聖潔幸福的天上吹響號角;book18.org
由我們來在地上敲響人類的鐘,然後步履過荊棘和鮮血、白雪和泥土,受苦受折磨地前行,追逐太陽一樣地追逐真正的救贖,而非建造妄想通天的高塔和尖頂!book18.org
不過和你的主一般殉道。book18.org
如同罪與罰這些苦難束縛住我們的靈魂在地上,這些無有盡頭的歌唱與哭泣束縛住她的生命在人間。book18.org
你為何不肯寬恕我!你為何不肯拯救我們!book18.org
她睜開眼睛,蹣跚地站起身來,卻又顫抖著跪坐在地上。book18.org
她跌倒似地跪下雙膝,上長下短的逆十字聖痕在背上溫暖地灼燒,仿佛在激勵她的一切。book18.org
塞滿冷雪的靴子,臉上在冷風中結成的一道道血痂,五臟的飢餓與灼燒,太陽穴的抽動與灼燒,從眼角滴出來的熱淚在凝固的血液之間留下濕的痕跡,卻很快被風吹得刺痛——她這才真切地感覺到,這充滿苦難的整個世界。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止不住地哆嗦,靈魂卻渴望著一切真實的甜蜜和苦澀。book18.org
正如千年前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一樣,在同死神痛苦地一吻之後,又不得不為受難去愛生活。book18.org
死亡遲疑地爬出她已經發僵的四肢關節,血管里的血,又變得鮮紅,開始流動,開始輕輕歌唱。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在夜幕之下的雪原上站起來,在這個無人知曉的地方,真正的信仰和愛創造出舉世無二的奇蹟。book18.org
她抿緊已經變得絳紫的嘴唇,身形如一陣風消散。book18.org
……book18.org
楚嵐再一次爆發出全部的力量,用異能拍飛了逼近的阿列克謝。book18.org
他支著等離子體集束器站起來,然後毅然決然地斬斷了毫無作用的左小臂,正單手持劍和阿列克謝搏鬥。book18.org
少了一隻手,即便他已經頗為保守地防守,也逐步在和獵人的決鬥中落入下風。照這樣下去,敗死只是時間問題。book18.org
楚嵐後退兩步,大口喘氣,他只剩下那個來自白倪的「異能·靈長類支配」沒有使用。book18.org
這也是他唯一能逃脫甚至擊敗阿列克謝的可能了。book18.org
也感到有些疲累的阿列克謝並不急於追擊,他架起刀護住身前,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緩緩壓近。book18.org
楚嵐調整了集束器的出力,還有心情輕輕挽了個劍花,十字的淡金光束在胸前迷幻地舞動。他俯下身,將劍和重心放低,一雙眼睛如真正的野獸般盯著前來收割的獵人。book18.org
「你是個可敬的戰士。」阿列克謝說,他已經聽到了聖彼得堡其他超凡者支援而來的聲音,也不是那麼著急拿下敵人。book18.org
「不必對殺人兇手說這些。」book18.org
楚嵐用英語說,他還在積蓄力量,也不介意多一些時間。book18.org
「有覺悟。」book18.org
「所有人都該有,尤其是超凡者。」book18.org
「來殺你了。」book18.org
「好。」book18.org
楚嵐似是苦笑,單手逆持著調整到長度更短的光刃,作好了決死迎擊的準備。book18.org
獵人的血氣驚擾起他的汗毛——book18.org
「跟上我!」book18.org
一聲清冷的嬌喝和雪原上的風一樣刮過楚嵐的耳朵,大地上現出一道銀色的夢幻光芒。book18.org
流光如梭,瘋狂地湧向阿列克謝,與此同時,逆十字神術激發出的漆黑鎖鏈纏繞上他的關節。這一次,金帳的獵人再也無法掙脫。book18.org
在束縛成型前,阿列克謝最後能做的事情就是完成他本該完成的最後一擊。他看向楚嵐,正要投擲出如炮彈般的巨刃,終結他的生命。book18.org
但他千不該萬不該,非要去看楚嵐一眼。book18.org
楚嵐抓住了目光對視的機會,眼底的淡金色為一輪輪的朱黑圈紋讓步。book18.org
這是「以撒」位階(二階)異能者使出的高位異能「異能·靈長類支配」,楚嵐毫無保留地調用了他一切的能力。book18.org
明明是一個男人的眼睛,阿列克謝卻看到了奇詭的畫面。book18.org
楚嵐的眼睛裡,有一位梳著耀金色魚骨辮的窈窕背影,那女子回頭,露出半張絕美的容顏。她細長的眼角輕彎,流露出輕蔑而又從容的一瞥。book18.org
女人的髮辮長至腰間,隨她扭頭的動作迷幻地晃動一瞬,如同沙蠍之毒刺。book18.org
那已經是一位四階的異能者,在夜城的叫法是「撒拉」。book18.org
阿列克謝頭腦空白,手上的動作僵住,行刑人的鎖鏈業已成型。book18.org
獵人意識清醒過來的時刻,楚嵐單手握著的高溫光刃已經逼近他的胸口。阿列克謝遲緩地抬手去擋,但那道全力輸出的等離子體乾脆地穿透他的手心,又準確地刺入他的心臟。book18.org
楚嵐不敢拖拉,立馬又抽出集束器,側身斬出一道淡金的月環,劃破獵人的脖頸。灼燒著的傷口還在和阿列克謝的血脈能力和自愈異能相對抗,主人真正的生機卻逐漸消弭。book18.org
還沒等進化者的異能結晶遺骸析出,楚嵐就已經感受阿列克謝已經倒下的身體中那份不算強大的異能,他盡最後的力氣發動了他真正的主異能——「異能·復刻」。book18.org
至此,生死已定。book18.org
楚嵐這時才感覺渾身無力。僅剩的右手掌一松,消耗了他絕大多數神力和體力的集束器掉落在了地上,自己也險些雙腿一軟摔倒。book18.org
銀色的流光現出那位少女的身形,斯維塔蘭娜閃到楚嵐背後扶住了他。book18.org
楚嵐顧不上喘氣,只是趕緊開口:「好像有其他人來了,估計不是我們的朋友啊。」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此刻看起來卻是要比楚嵐還狼狽得多,膚色究竟多麼蒼白不提,臉上那一道道女妖紋路般的血痂和冰痕幾乎快要遮住她俏麗嬌媚的容顏。連那頭夢幻如九霄天河的蜿蜒銀髮,也沾滿了血、雪和泥土。book18.org
面對楚嵐的話,她點點頭:「我知道了,我來用咒術撤離。」book18.org
「你還好嗎?」book18.org
她笑了,楚嵐很少看到她這種笑。book18.org
少女彎下腰,為楚嵐撿起他摔落的集束器:「該我問你才對。」book18.org
「我確實不太好。」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握住他的手,重新進入銀色的世界,景物開始飛速地倒退。book18.org
這次,一切順利。book18.org
聖彼得堡市區一道無人的陰暗小巷裡,一對男女驟然現出身形,他們脫下了那身反而引人注目的斗篷,楚嵐點起火,一把燒掉了浸滿血和雪的斗篷,又用雪融化成的水洗乾淨了兩人身上會引起懷疑的血跡和泥濘。book18.org
上次墜落的地點、也就是他們剛剛戰鬥的地方實際上是聖彼得堡郊區的另外一頭,與斯維塔蘭娜家的宅邸距離極遠。book18.org
剛才極限施展過神術的斯維塔蘭娜本身也消耗極大,不能保證還能順利跨越整個市區回到家中,他們就只好先在市區找個偏僻安靜的地方落腳。book18.org
這個夜晚,一個留著奇異的銀長發的斯拉夫女孩帶著一個亞裔男青年走進了一家生意冷清的小旅店。book18.org
也正是因為生意不怎麼樣,已經開始偷偷打瞌睡的前台甚至只是抬頭瞥了楚嵐一眼,也懶得要他這個外國人的身份證件。斯維塔蘭娜隨意丟了張不知真假的證件給了前台,然後和楚嵐上了樓去。book18.org
他們打開房間的門,明明是冬天,卻還能聞到裡面木家具受潮朽壞的氣味,看來由來已久。穿著沉重靴子的斯維塔蘭娜騰騰騰地走進房間,木地板有時不堪重負地哀嚎。book18.org
楚嵐也關上了門走進來。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拉開了窗簾,推開窗戶,冬日的冷空氣竄進房間來,倒還顯得清新。沒走幾步,楚嵐就疲累地倒在了地上。book18.org
他的衣服只是看起來不算太糟糕,但是實際上已經被冰冷的雪和血浸濕透過一遍,更是帶上不知道多少泥土。他不敢倒在還算整潔也沒有異味的床單上,於是就坐在地板上靠著床腿不出聲地喘息。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的腳步輕了些,她走到楚嵐邊上,蹲下,摸摸他的左邊袖子。book18.org
「斷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的銀藍色眼睛閃了閃,她沉默了一會,然後說:「……對不起。」book18.org
「先休息一會吧,我現在沒法說話。」楚嵐抬起眼皮又垂下。他很累,連少女近在咫尺的美貌面容都無心欣賞。book18.org
他也許還很虛弱。book18.org
左臂斷處的血已經被新的異能給止住,失血過多的身體狀況卻讓大腦依然有些暈眩。斯維塔蘭娜去打開了她隨身攜帶的箱子,取出醫療用品。book18.org
楚嵐把頭低下,無意識地盯著地板,任由她跪坐在他身邊,解開衣物,在巨大的創口處擦拭消毒和草草包紮。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做了她能做的,在那之後卻沒有臉面自己一個人站起身來。雙膝跪在木地板上,她又輕聲說道:book18.org
「對不起,都是我的問題。」book18.org
楚嵐好像聽到了,也好像沒有。已經閉上眼睛的他只是在地上移了移僅剩的右手,權當揮手,之後又繼續沉默著緩養神志。book18.org
「我去給你買點吃的……」斯維塔蘭娜這麼說著,下一句卻又改變了主意:「我點外送。」book18.org
她當然不放心這個狀態的楚嵐一個人待著。book18.org
「在那之前,先去洗個澡吧。我拖著你去可以嗎?」book18.org
楚嵐睜開眼睛,聲音軟弱:「謝謝你,但能讓我們一起休息一會嗎?」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的長睫毛動了動,垂下眼皮:book18.org
「……嗯,好的……我們一起。」book18.org
她看著楚嵐又一次閉上的疲勞眼睛,第一次期望自己的話不是喃喃自語。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在手機上點了些補充能量快的吃食,然後就將其隨手一扔,就地休息起來,姿勢也不願意再挪動。book18.org
她當然也很累,使用終極的血脈能力本身就是極度消耗體力和神力的事,更何況……book18.org
窗外的夜幕不算安靜,航船在涅瓦河上悠長地吹笛,不知誰家的寵物在夜晚又出來溜一次。book18.org
她聽著這些噪音,心裡的那些悔恨、憤怒、悲傷和疑問……那些感動、憐憫、堅定和思考都變得離她越來越遠。book18.org
跪坐在楚嵐身邊的少女終於能夠短暫地合上眼睛,她的左手握住楚嵐落在地上的右臂的手腕,心緒漸漸變得平和。book18.org
楚嵐的呼吸也放輕了些,只是他真的很累。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跪著的身子在迷迷糊糊的休眠中向前傾倒,那顆銀色的小腦袋壓在了楚嵐的肩膀上。book18.org
少女覆蓋著滿背的銀髮此刻散亂卻又一綹一綹地虯結,上面顯然也被血污和泥土污染過一輪,不復飄逸清麗。book18.org
在眼皮遮住的黑暗中,楚嵐從必要的呼吸里嗅到了斯維塔蘭娜身體上汗鹽和涸血的氣味,她的味道代表著世間真實的咸與腥。book18.org
肩膀上的壓力讓他能夠毫無顧忌地小睡一會。book18.org
有人在他身邊,陪伴著她醒來。book18.org
在時間的另一頭,在奇蹟的另一側。book18.org
曠野寒冷的風一視同仁地刮過銀和紅褐色的長短髮絲,紅髮妖嬈翻卷如烈火,銀髮飄散零落若吹雪。book18.org
女僕推著輪椅和輪椅上的人來到山坡上,星月的冷光已然從天的盡頭浮現。蕾娜塔的眼角和鼻下流出血淚,被彎下腰的奧科薩娜用已經濕透的血紅毛巾勉強擦乾。book18.org
在少女美麗卻寂寥的面容上維持那一絲的體面。book18.org
「二小姐,您又任性了。」book18.org
「克秀莎阿姨,這是我最任性的一次嗎?」蕾娜塔的小腦袋從頸枕上滑落,無力地耷拉下去,但卻努力地抬起眼皮,用面具般的笑意看向身邊的女僕。book18.org
奧科薩娜沉默不語,直到蕾娜塔的呼吸節奏和程序都紊亂地不能完整進行。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蕾娜塔連臉上的肌肉也無力繃緊,遮羞布式的笑容難以為繼。她的身體帶著死的灰白色,醜陋地癱軟在嶄新的輪椅上,像一攤失去外殼的軟體動物。book18.org
她斷斷續續的說出話:「也是我最後一次的任性了。」book18.org
「您始終很體面。」奧科薩娜聲音低沉。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楚嵐的氣息也重新變得平穩,她才發覺自己的臉頰正枕在男人的肩膀上,一邊的手機在地板上嗶嗶振動著了一通後又偃鼓息聲。book18.org
趁楚嵐還沒醒,斯維塔蘭娜趕緊從楚嵐身上下來,她打開房門,取了外送。畢竟是俄羅斯的外賣員,效率實在說不上快,現在已經有些涼了。book18.org
門的開關聲也讓楚嵐醒轉,由於長時間保持著一個姿勢,再掙扎著站起來時,他的身體感到一陣酸痛和僵硬,尤其是左邊的肩膀上。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在桌邊打開一盒餐食,招呼楚嵐:「吃點東西吧。」楚嵐在桌邊坐下。book18.org
兩人一句話也不說,安靜地各自吃飯,偶爾抬頭看看彼此的狀態。沉默中的咀嚼聲顯得響亮和不雅。book18.org
楚嵐放下已經空掉的食盒,擰開瓶裝水往嘴裡倒,咕嘟咕嘟,一氣喝掉大半瓶。斯維塔蘭娜看著他的樣子,皺了皺眉開口:「慢點,別嗆到了。」book18.org
楚嵐擦了擦嘴:「好的。」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端起餐盒,說道:「一會你先去洗澡吧,把這身髒衣服脫掉。」book18.org
「嗯。」book18.org
楚嵐原地坐了一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斯維塔蘭娜吃飯,其實是在發獃和消食。少女莫名感到一股羞恥,加快了咀嚼的速度。book18.org
「你看起來好狼狽。」楚嵐看到她臉上一道道結痂的血痕,脖頸處的髒污以及黏在一起的銀髮。book18.org
「你也沒好多少。」斯維塔蘭娜海藍色的眼底瞥向楚嵐左邊空蕩蕩的袖管,以及胸前的褐色內襯。斯維塔記得那本來應該是黑色的。book18.org
楚嵐笑了笑,站起來,準備去洗澡。他開始用單手解衣服,外套什麼的都還好。但套頭衫就有點費事。book18.org
還沒等他彎腰,斯維塔蘭娜啪一聲放下食盒,過來幫忙。她揪著他的衣角挽上去,胸前猙獰的創口觸目驚心,她把布料卷上去的時候,傷口處的血肉和黏在上面的人造布帛發出不願分離的撕裂聲。book18.org
楚嵐悶哼了一聲,斯維塔蘭娜的動作慢了一些。但她又很快想到長痛不如短痛的道理,於是她抿抿嘴唇,又猛地往上一撕。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幫楚嵐脫掉了上身的衣服,青年健壯而年輕的身體浮現在她的眼前。她盯著那道傷口看了好一會,最後閉了閉眼。book18.org
「褲子需要幫忙嗎?」book18.org
「應該不用。」book18.org
解褲子沒什麼難度,楚嵐自己就可以。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鬆了口氣,發現心臟正重新活躍地跳動。book18.org
她扭過頭在桌邊重新坐下,聽著小浴室里的水聲,心不在焉地繼續吃飯。在看到楚嵐放在角落的髒衣物的瞬間,她突然感到一份飢餓和乾渴,對剩下的飯食狼吞虎咽起來,並且大口灌水。book18.org
楚嵐打開門,由於沒有換洗衣物,他全身上下只在下半身圍著條浴巾。他在標準間裡兩張小床中的一張上躺了下來,在疲憊與舒緩之後感到一絲久違的平靜,連長久以來積壓在心口的幾分憂慮也減淡了許多。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見他躺在床上閉目養神,便起身窸窸窣窣地脫下外衣,只穿著內衣褲走進還熱著的浴室,幾秒後,兩團還溫熱的貼身布料被扔出來,落在屬於她的那堆髒衣上。book18.org
楚嵐在床上懶洋洋地歇了一會,掏出手機給阿格妮絲報了平安,也沒再提更多的事情。book18.org
「那就好,蕾娜塔小姐和葉夫根尼婭阿姨都很擔心你們呢。」book18.org
「我們沒事的,也麻煩阿格妮絲幫忙轉告。」book18.org
「好哦……我已經有點想你嘍,明天見。」book18.org
「好。」book18.org
楚嵐關上手機,下床去把兩堆髒衣服抱起來,出門往公共洗衣房走去。book18.org
兩個人的內衣內褲都還是他親手洗的,其他浸滿血污的厚重衣服就丟進了洗衣機。book18.org
女士們洗澡的時間總是會長一些,哪怕是傑出冷艷的俄羅斯行刑人和貴族大小姐也一樣。等到楚嵐在房間的陽台上把衣服晾起來,斯維塔蘭娜才裹著浴巾從浴室里出來。book18.org
和楚嵐一樣,斯維塔蘭娜也沒有什麼換洗衣服,只能裹著浴巾遮羞。但男女有別,楚嵐只需要把長毛巾當做圍裙遮住下半身就好,斯維塔蘭娜卻要同時照顧上下。book18.org
雪白的浴巾從她的胸前一路纏到了大腿中段下,顯得捉襟見肘。在斯維塔蘭娜從浴室走到空著的另一張床邊的短短路上,走動著的雙腿的開合就幾乎讓她的小屁股露出半邊。book18.org
身下和腿間浮現的空蕩蕩之感帶著幾分怪異的涼爽,卻讓斯維塔蘭娜浸潤過溫熱水汽的俏臉更顯幾分紅潤。關鍵是楚嵐這個笨蛋還一直盯著她看,她撲騰一聲跳到了被子上。book18.org
少女的眼角細長而淺,此刻那雙狐狸般的眸子努力睜大,心有忿忿地瞪了楚嵐一眼。book18.org
楚嵐識趣地轉開臉:「我只是想問,需不需要幫忙吹頭髮。」book18.org
他頓了頓,又補充:book18.org
「看起來有點濕和亂。」book18.org
「行吧,謝謝。」book18.org
剛剛拉起被子躲在裡面的冷嬌少女猶豫了一下,摸了摸自己身後的銀髮,答應了他。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裹著浴巾坐在了簡陋的梳妝鏡前,楚嵐用右手拿起吹風機,左胳膊習慣性地動了動,然後笑了一聲。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在鏡中看到他的樣子,幸好楚嵐接著用壓縮空氣的異能托起了少女披散的纖長銀絲。book18.org
為了兼顧全身兩處要害,少女的浴巾在背後投入的少之又少。如玉如脂的裸背露出了一半的肩胛骨,沐浴後殘留的水珠在她被骨節撐起的雪白皮膚上滾動搖落。book18.org
飄逸的長髮在空中四散懸浮,溫涼的風吹拂過斯維塔蘭娜遺傳自薩哈羅夫家族的秘銀色髮絲。book18.org
楚嵐突然覺得他很適合這一項工作。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閉上眼睛,讓楚嵐用風輕輕捋過她粉頰側的濕發。book18.org
「你能用這樣的異能,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用吹風機?」book18.org
「如果我對這個異能的操控有那麼精細,也許我們就不會如此狼狽地在這裡了。」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沒有繼續回話了,楚嵐一邊悉心地為她吹頭髮,一邊出聲問:book18.org
「你和他之前認識?」book18.org
少女知道他是在說尤蘇波夫家的阿列克謝。book18.org
「是的,為什麼問這個?」book18.org
「他明顯對你的能力有不錯的了解,而且不得不搏殺他之後,看得出來你心情很複雜。」book18.org
楚嵐這麼講,手中吹風機的聲音弱了一個度。book18.org
少女睜開眼睛看向鏡中的人:「你說得對。在基輔,我救過他一次,還使用了那個鮮為人知的咒術。所以今天,阿列克謝能一下子認出來我。」book18.org
「蕾娜塔跟我說,他還在追求你?」book18.org
「嗯,不過不可能。」book18.org
楚嵐立即能夠想像出阿列克謝發現刺殺自己父親的刺客其實是斯維塔蘭娜之時,內心的難以置信和幾近崩潰的憤怒。book18.org
「你需要為自己找一個合理的理由。」book18.org
「我不想如此。」book18.org
「即便如此。」楚嵐關上了吹風機,用手把少女那已除去濕氣的銀絲捋順。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把頭低下,楚嵐不能再從鏡面中看到她的表情。book18.org
「我沒有理由。我本已滿手血腥,如今卻還成了個叛徒。」book18.org
「一切事情都有緣由。」book18.org
她抬起手,十指插進了頭髮中,發叢蓬鬆,心緒不寧。book18.org
「我只是沒有辦法……」book18.org
「無能為力?還是不得已?」book18.org
「因為無能為力,所以不得已。我是那麼的恨,你知道嗎?又是那麼愛它,這片土地。」book18.org
「……你父親是被……」book18.org
「內務部。他沒有犧牲在秘密戰爭,沒有犧牲在車臣和南斯拉夫,但死在了內務部的迫害下,甚至無人知曉。」book18.org
「因為他想做的事情嗎?」book18.org
「因為他的質疑與反對。沒有牽連我們,也只因為兩大家族世代的貢獻使他們也感到壓力。」book18.org
放輕呼吸的沉默中,楚嵐聽到斯維塔蘭娜輕輕的哭泣聲。少女的身子在抽動。book18.org
「你依然做了最正確的事情。刺殺主戰派的親王,公私齊報。」book18.org
「我有時候想,我寧願他們再迎來一場戰爭。可是我也知道,傷口並不在他們身上。我無法坐視一切如他們的願望。我多麼糾結,你知道嗎?」book18.org
「我能夠明白。」book18.org
「這是個治標不治本的蠢計劃,我當然知道,可是我又能夠做什麼?我連我妹妹的病都沒法幫她治好!」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大叫了一句,然後放聲哭泣,梳妝鏡前的小木凳快要翻倒。book18.org
有些不成關係的問題每一件都難有答案,卻長久集中在一個人的身上。楚嵐看著斯維塔蘭娜蜷縮起的背部和漲紅的耳朵,把她扶起丟上了床。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掙脫他的手,打了個滾躲進了被窩,潔白的被子裡隆起一團。book18.org
完全躲在被子底下的少女哭得更大聲了。book18.org
從被子隆起的形狀可以看出來,她甚至是一直跪趴在床上。book18.org
楚嵐知道自己沒法幫她。大多數時候,面對一種真正永恆的困境,一個人也沒法幫助到其他人。book18.org
一個畏懼死亡的人,你該如何勸說他勇敢地面對日漸的容顏衰老和對未知黑暗的恐懼呢?book18.org
一個為和平奮鬥的戰士,你該如何勸說為各種災難哭泣的他放棄這不可能的任務呢?book18.org
一個渴望正義的人,一個思慕未來的人,一個虔誠的人,一個放縱的人。book18.org
你對他們的恨、失望、嘆息、歇斯底里與大聲哭泣都無能為力。因為他們的堅持總是令人厭惡的愚蠢,對不對?book18.org
可越是這樣的人,他們卻越比世界上任何強大和幸福的人更擁有這個悲慘的現實之中最偉大的愛、希望、歌唱、翩然起舞與真摯笑容。book18.org
你會願意看到這一切。book18.org
你會多麼願意看到。book18.org
你應該去追求它。book18.org
楚嵐靜靜地站在那張床邊,銀色的星月之光透過小窗,如水般傾瀉進屋內。光向他身上灑下,連同他失去的肢體和傷口也被撫摸。book18.org
他聽著女孩的哭聲,等到她猛烈的、快要背過氣的咳嗽聲蓋過怨懟。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哽咽著掀開被子,露出一對通紅的眼眶,仰頭盯著楚嵐看。book18.org
「我可以借你個肩膀。」book18.org
楚嵐在她的床邊坐下。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立馬從床上爬起來,抱著他的胳膊,埋頭在他的肩膀上哭了起來。book18.org
「不過只能借你一邊的,另一邊會痛。」book18.org
抽泣著的女孩用拳頭砸他的胸膛。book18.org
楚嵐當然不會反抗,他凝視起她在他身邊的狼狽,最後又扭開臉。book18.org
她手上的力道一下下變弱,最後變成一隻抓蹭著他皮膚的柔軟小手。book18.org
少女眼眶裡滴落的滾燙淚水流淌過他的肩膀,有赤誠的灼燒感。她臉上有幾道血痂在他的身上蹭破了,幸而沒有鮮血再流出。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的淚水不知何時流乾了,只剩下乾澀的喉嚨和灼痛的眼眶。她那張嬌艷冷傲的小臉長久地伏在楚嵐的肩膀上,就像之前短暫休息時的姿態一般。book18.org
但他和她此刻都如此的清醒,並且是從沒有過的清醒和平靜。book18.org
楚嵐動了動胳膊,斯維塔蘭娜從他的肩膀上離開,揚起那張在昏暗光線下梨花帶雨的悽美臉龐。book18.org
他騰出來的胳膊並未遠離,只是繞了圈,攬過女孩的肩膀。book18.org
如水似銀的月光之下,楚嵐感受到她滾燙的呼吸撲進他的懷抱。book18.org
兩人身上的浴巾被激烈的動作地蹭掉,赤裸的皮膚帶著各自的體溫親吻上彼此,為他們的眼睛和唇舌做了預備。book18.org
她有蒼白如雪花蓮的皮膚,嘴唇卻如玫瑰般芳香。book18.org
有位詩人這麼寫道,眼前的少女正是如此之好的例證。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堵塞式地吻上楚嵐的唇。楚嵐的胳膊輕輕環繞過女孩的肩膀,柔潤細膩的肌膚好比細雪。book18.org
而斯維塔的雙臂從他的腋下繞過,緊緊擁抱著他,飽含著不同於戀人的那份依戀。book18.org
唇分,熾熱的呼吸繼續噴吐在彼此的唇上。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亮晶晶的眼睛又一次注視著楚嵐的臉龐,卻沒有以往的冷漠。book18.org
「你能陪著我嗎?就現在。」book18.org
「我願意。」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包裹身體的浴巾滑落在床下,玲瓏而窈窕的裸體被月光襯托得如同女神。沙利葉褪去天使的外衣,躍入凡人的懷抱。book18.org
她的手順著男人的胸膛一路向下,幫楚嵐解開了腰間的浴巾的繩結,仿佛不願意只有自己裸露出青春美好的胴體。book18.org
她抱著楚嵐,把他壓倒在床上,兩人赤誠相擁。book18.org
如此美少女在身前的婀娜之舉,當然勾起了楚嵐的慾望,下身的生殖器已經漲硬抬頭,刺激到了跪坐在他身上的少女的挺翹雪臀。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的臉上紅得嚇人,讓楚嵐懷疑她是不是狂喝了一頓伏特加。她的表情卻很奇怪,說不上喜悅也說不上悲傷,而像是一種決定。book18.org
楚嵐伸手去拿床頭柜上的計生用品,斯維塔蘭娜按住他的手。女孩在他面前說:book18.org
「我的第一次,允許你不戴。」book18.org
他的動作停住了,她的主動的確有些超乎他的想像。銀髮行刑人堅韌的膝蓋壓在床上,把翹臀抬離他的小腹上方。book18.org
少女揚起自己的手,從有著一小條銀色毛髮的陰阜遊走到她看不真切的腿間。她努力地分開手指,想撥開那扇緊閉著的神秘門扉。book18.org
楚嵐看著斯維塔蘭娜緩慢地坐了下來,處女的陰穴入口是如此緊緻,乃至於斯維塔蘭娜已經盡力地邀請他的進入,肉棒也卡在了那處細小的肉洞前。book18.org
有點干,嫩穴極其緊窄的入口處勒得他的龜頭都有些痛。book18.org
楚嵐很快明白了,這姑娘壓根沒有前戲這一說的。看到斯維塔蘭娜銀牙緊咬,垂著頭一點點地努力,楚嵐還是制止了她。book18.org
「斯維塔,太乾了,別這樣。」book18.org
「那你說要怎麼辦?我都這麼努力了。」book18.org
本就有些急躁的斯維塔蘭娜此刻的言語之中帶著幾分不忿的嬌蠻。book18.org
「我手不方便,坐我臉上。」book18.org
「真下流。」book18.org
雖然這麼說著,斯維塔蘭娜還是在小小的猶豫之後往前移了移身子。她的雙腿放軟,那腿心間的少女秘處便直接壓在了他的臉上。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果真是個完全不懂性愛的笨蛋,她簡直是把身體的重量全部放在了楚嵐的臉上。他有些喘不過氣,少女的襠部把他的口鼻恰到好處的堵死,除了女孩小穴傳來的雌香淫氣,他什麼也呼吸不到。book18.org
楚嵐伸出胳膊狠狠地拍了拍她的屁股,聲音響亮,斯維塔蘭娜紅著臉又跪坐起來。book18.org
「笨蛋,你要憋死我嗎?」book18.org
「那我又怎麼可能懂這種事嘛,變態!」book18.org
剛剛還一副小鳥依人樣子的斯維塔蘭娜又回到了無論如何就是嘴上不服輸的情況,楚嵐無奈地用手扶住她的大腿,控制著她那道位於雪白肌膚間的粉嫩蜜谷的高度。book18.org
終於,楚嵐得到了一個合適的高度。他心中懷著一份小小的報復心理,開始對少女的蜜處進行起溫柔中帶著強硬的口舌進攻。book18.org
這方面,楚嵐實在稱得上一句天才。book18.org
連白倪都受不了他的服侍,每次都要被楚嵐舔到一波波潮噴,不得不按住雙腿才能防止她羞到無地自容地逃走。book18.org
而還是個處女的斯維塔蘭娜當然更是根本受不了這種陣仗,很快就從穴口處的小肉洞裡泄出一股股潮氣。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的兩條大腿在楚嵐的臉邊忍不住地打顫,他甚至能夠聽到她玉腿上肌肉在風中顫動的聲音。book18.org
極其突然的,斯維塔蘭娜腿間的肉縫湧出一股溫熱微腥的黏液,糾纏著墜落到楚嵐的鼻尖,她抿著唇的小嘴裡發出一聲壓抑失敗的嬌呼。book18.org
少女整個人軟倒下來,又一次完全騎在了楚嵐臉上,但這次他好像沒有任何生氣的理由。book18.org
明明是認可,對不對。book18.org
只是看樣子斯維塔蘭娜比她妹妹還要雜魚,估計接下來有得她一次次求饒了。book18.org
楚嵐的嘴裡邊進了幾縷來自少女純情小穴的淫靡潮水,他帶著奇怪滿足感地用右手托起斯維塔蘭娜的翹屁股。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眼神東瞟西瞟,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生。楚嵐覺得很可愛,決定好好懲罰她。book18.org
雖然有了出乎意料的成果,但確實是十分成功的前戲準備。楚嵐朝斯維塔蘭娜點點下巴:「這次可以開始了。」book18.org
楚嵐虛偽地把主導權交給她,行刑人少女又到了咬著牙撥開小穴口求男人肏的羞恥環節。book18.org
至於那是喜迎王師還是開門揖盜,恐怕還沒有定論。book18.org
變得更堅硬的肉棒火熱地觸碰上斯維塔蘭娜的陰唇,這次後者變得濕滑了許多。雖然依然一樣地緊緻,但可乘之機明顯更多。book18.org
少女剛剛高潮過的陰唇敏感地感受到男人的性器就抵在自己最珍貴的地方,而自己卻決定了要主動迎那羞人的玩意野蠻地插進去……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的大腦感到一陣發白的暈眩,及腰的銀髮在身後夢幻地一甩。book18.org
「這也需要幫忙嗎?」book18.org
「閉嘴,變態,我做就是了。」book18.org
原來在床上是傲嬌系。book18.org
楚嵐看著斯維塔蘭娜抿緊嘴唇,仰起頭,克服心理上的恐懼往男人的身上坐下去。濕潤緊窄的蛤肉被肉棒一點點地擠開,少女胸腔的里的悶聲也變得越來越急促。book18.org
楚嵐伸出手,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斯維塔蘭娜胸前同樣誘人的那兩處雪峰,她的乳房和其他地方的體膚一般雪白細膩,卻更多了幾分柔韌和軟彈。book18.org
他揉揉斯維塔的兩團軟肉又輕捏了一下,本意是想讓少女緩解些肉棒強行破開緊緻穴肉帶來的疼痛。book18.org
但斯維塔蘭娜被他輕薄玉乳的動作而嚶嚀一聲,立馬停下了下身的動作,睜圓了狐媚般的眼睛瞪向楚嵐。book18.org
見傲嬌的大小姐不領情,楚嵐只好放輕動作,只用指尖的紋路摩挲過女孩乳首上的兩點粉嫩至極的乳頭。book18.org
輕一些的快感,斯維塔蘭娜還能不情不願地受用,她甩頭哼了一聲,銀髮絲一甩,繼續往下坐。book18.org
龜頭終於突破了一層層粘膩的蜜肉,狹隘的穴道迎來了她唯一的征服者。即便光亮晦暗,楚嵐也能看到少女腿心美蚌被迫分開後緊緊吸吮咬合住他堅硬粗長肉棒的色情模樣。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那漲成櫻粉色的臉蛋讓他感到一陣夾雜著小小惡意的快感,男人的肉棒似乎又暴硬了幾分,讓女孩感到一陣驚慌地撐大了細窄的肉腔。book18.org
肉棒前端碰上了那道薄膜似的關隘,楚嵐看看斯維塔,斯維塔看看楚嵐,最後是她羞憤地別開臉,不管不顧地坐下去。一陣激烈的疼痛和一陣強烈的被擠壓感同時出現在進行著破處性愛的兩人心裡。book18.org
楚嵐的性器終於算是正式進入了女孩的身子,已經張牙舞爪地準備占有她這具還帶著幾分幼嫩和貴族小姐嬌氣的胴體。book18.org
「這下,算是……給你了。」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皺緊了好看的銀眉頭,從嘶嘶的吸氣聲中不卑不亢地說出話。book18.org
楚嵐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但他搖搖頭:「明明我也付出努力了好不好。」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當即氣得不行,她咧開嘴磨了磨牙,看了一圈後抓起楚嵐放在她胸脯上的右手,恨恨而狠狠地在上面咬了一口。book18.org
還真是姐妹……蕾娜塔那天也在他鎖骨上咬了一口。book18.org
而且斯維塔蘭娜明顯更生氣,咬他咬得也更痛。book18.org
楚嵐疼得揚起手,直起上半身和坐在他下體上的斯維塔蘭娜撞了個滿懷。斯維塔蘭娜的乳房軟綿綿地碰上他的皮膚,少女也因為楚嵐突然貼的這麼近而感到一絲吃驚,臉上的惱意減去大半。book18.org
她瞟見楚嵐懸起來的右手,一瞬間甚至有點害怕楚嵐還擊回來。book18.org
她以前從沒有害怕過別人。book18.org
這是怎麼了?book18.org
少女心緒波動之時,楚嵐也冷靜下來,說出應該說的話:「沒必要用這種事情來……」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充滿嬌氣地冷哼一聲,卻少了很多以往的冷淡氣:「已經這種程度了,還要裝好男人,渣男。」book18.org
「你說什麼樣就什麼樣吧……」book18.org
楚嵐不和她吵下去,畢竟現在的確是他的肉棒剛剛破開了少女的處女膜,占據了她此生最珍貴的貞潔。而且說這話的時候,他肉棒的前半段已經浸沒在少女別樣的陰道里,感受著她屄穴內壁上淫肉的奇異黏附。book18.org
「哼……!」book18.org
他躺下去,催促道:「快動。」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跪坐在床上的腳丫翹起來,砸了他的小腿一下,毫無殺傷力。book18.org
而面對這樣的斯維塔蘭娜,楚嵐用右手握住了她的纖腰一側,明顯有要按著她上下騎乘肉棒的意思。book18.org
銀髮少女不滿地拍開他的手,卻是要自己來。book18.org
她輕輕聳動那兩瓣翹圓的嬌臀,先是前後動動感受著男人肉棒在她肉穴里的狀況,再是上下讓肉棒插得更深一些。book18.org
不得不說,斯維塔蘭娜腿間的花穴極其奇妙,在濕滑粘膩的蜜穴肉道中,陰莖本就難以輕鬆抽送和插入。而少女有別於常人的是,她軟嫩腔膣的壁肉上,還有著一圈圈鎖精環樣的肉環凸起,牢牢地箍著侵入的肉棒,超乎尋常的刺激。book18.org
就是這樣的構造,讓楚嵐的肉棒在她小穴稍有進出,就立馬感到一陣刺破緊緻的強烈快意,但這份快意並不能迅速轉化為慾望的滿足,反而是勾起了一種對釋放的急切渴求。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還慢吞吞地上下移動身子來讓腿間濕淋淋的媚穴吞吐男人的肉棒,她甚至一顫一顫地勾著小腳丫,生怕哪一下進的太深了。book18.org
「你好笨,女上位很難麼?」book18.org
楚嵐皺眉。book18.org
「呵……就這麼慢,急死你個大變態。」book18.org
「我給你十分鐘,我還沒有射的話就要讓我自己來。」book18.org
「十分鐘?五分鐘就輕鬆拿下你。」book18.org
楚嵐不回她的話。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定了個五分鐘鬧鐘,然後閉上眼睛感受著斯維塔蘭娜那份不上不下的服侍。book18.org
斯維塔感到身下被騎乘的男人的慾火正令她不安地積蓄著,她稍稍加快動作,哪怕楚嵐的肉棒擠開流著愛蜜的小穴里一輪輪淫靡的肉環,往陰道深處輕撓幾下也不介意了。book18.org
但楚嵐仿佛一塊性冷淡的雕像,無論斯維塔蘭娜抿著粉唇翹抬臀兒多麼用心地用小穴內的緊緻和溫暖勾引他,他和他的肉棒都像是不懂得感恩的少爺,不假辭色。book18.org
也許,楚嵐和他的性器更像個女用的自慰器具,看看斯維塔蘭娜散亂的銀絲和緋紅的臉頰就知道。book18.org
她窈窕美好的嬌軀在男人的身上起伏,不知不覺地,貞潔的處子血已被甘甜黏蜜的愛液稀釋乾淨,被她抬起屁股所釋放出的肉棒在月光下泛著一層迷光,那是她下身流出的一股股羞人的液體。book18.org
女孩的穴心裡淌出的淫液為侵犯者鍍上一層戰勝者的外衣。斯維塔蘭娜突然嗚地一聲完全坐了下來,楚嵐感受到肉莖上傳來了緊俏到疼痛的觸感,同時又像是頭端撞上了一柔軟卻堅韌的肉牆。book18.org
他的肉棒完全插進了斯維塔的小穴,碩大的龜頭已經叩擊到子宮的門扉。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的小腿痙攣起來,男人火熱堅硬的陰莖插入她的身體,仿佛要將她的肉體和靈魂一起貫穿。一種粗暴的愉悅和疼痛飛上心頭,讓她四肢發麻,也不清楚是不是又高潮了一次。book18.org
楚嵐睜開眼睛,看著斯維塔蘭娜正大口喘氣和與此同時的胸口起伏。他笑了一下,斯維塔蘭娜覺得好討厭,扭開紅彤彤的小臉。book18.org
放在他枕頭邊上的手機響了起來,五分鐘的鬧鐘已經到了。book18.org
「能……能十分鐘嗎?」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心裡一晃,弱弱地小聲求情。book18.org
楚嵐搖搖頭。斯維塔蘭娜實在氣不過,拿腳從側面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肚。book18.org
「願賭服輸吧。」book18.org
「其實我又沒答應……」斯維塔蘭娜咬了咬嘴唇,還是決定從楚嵐身上起來。她的白腿還在發軟,正要發力著抬起身子卻又力氣不濟摔了下來。book18.org
楚嵐直起身來,牽住斯維塔蘭娜的手。兩人轉了個圈,換了個方向。斯維塔蘭娜在楚嵐剛剛的位置上躺下,銀髮陷沒在柔軟的枕頭裡。book18.org
輪到了楚嵐在上面,他把少女的兩條腿規規矩矩地擺正,分開在他的腰間。斯維塔蘭娜一開始還不配合地躲了躲,但楚嵐撓了撓她調皮的腳心後,斯維塔蘭娜立馬就服了軟。book18.org
她美艷的小臉上通紅通紅,感受到楚嵐的目光後不自然地偏頭躲開,情願把自己的臉對著枕頭。book18.org
男人的肉棒還牢牢地嵌合在少女濕潤緊窄的陰道里,連再次磨合插入也不需要。book18.org
楚嵐也不著急,他突然很有逗弄這個傲嬌少女的心情。於是他伸出右手,先在斯維塔蘭娜濕漉漉的陰阜和穴口嫩唇上摸了一下,然後用粘上她黏糊愛液的手指蹭了蹭她的臉頰。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猛地扭回頭,銀藍色眼睛瞪著楚嵐。他乾脆用手指颳了一下她熱熱的嘴唇。book18.org
「呸呸呸……你要幹嘛?」book18.org
「你自己的東西,嫌棄什麼?」book18.org
「有種你一會把你自己的精液吃下去。」book18.org
「那得從你的小穴深處挖了。」book18.org
楚嵐笑,斯維塔蘭娜的嘴唇抖了抖,終於忍不住地,嗷嗚一聲就要咬向他放在自己嘴唇邊上的手指。好在楚嵐早有預料,輕鬆躲開。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還要忿忿地追擊,但楚嵐按住她的肚子,腰一挺將肉棒往她黏糊糊的小穴里送了一段後,少女又老實下來。book18.org
「好狡猾的姑娘。」book18.org
「下流。」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沒心思和楚嵐鬥嘴,因為男人已經開始真正地肏弄她了。發揮著主觀能動性的肉莖猛地向前一鑿,頂著斯維塔小穴里肉圈的縮力往裡面深入。book18.org
「嗯……」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輕哼一聲。book18.org
男人的下身撞上她的胯骨,肉體貼合得幾乎不見縫隙,而她的體內更是為肉棒這一戳而淪陷大半。男人粗壯的陰莖已經被她的小穴完全接受了,而後者正本能吸吮著他的器物。畢竟是她和它的第一個征服者,他們也許能培養出不錯的相性。book18.org
「聽說叫出來更舒服。」book18.org
楚嵐隨意地這麼說著,繼續挺動健壯的腰身在少女勾人的肉穴里來回衝擊。book18.org
於是聽到這話的斯維塔蘭娜果斷咬緊了牙,努力不吭聲。book18.org
但沒一會,她就不得不用雙手來捂住嘴巴,才不至於讓口中情動的淫聲羞恥地和肉棒抽插小穴的浪聲一同響徹在房間裡。book18.org
銀髮大小姐這副傲嬌又雜魚的樣子,讓在欺負她的男人也愛欲高漲。book18.org
楚嵐俯下身子,肉棒抽插女孩蜜穴的勢頭不止,同時卻還用嘴唇開始挑逗斯維塔蘭娜滾燙身體上的每一處。book18.org
沁出汗珠的、馬甲線分明的結實小腹,渾圓柔軟的乳球和其上嬌弱如花蕾般的乳頭,亢奮地伸直、裡面還藏著一聲聲嬌喘的修長鵝頸,還有那躲來躲去的、溫熱而水靈的柔軟耳垂。book18.org
「哼~嗯……」book18.org
當楚嵐親吻她的脖頸時,少女便已然移開了捂嘴的手,嬌媚的低喘聲溪水一樣地在耳邊流淌,她濕熱急躁的氣息噴吐在楚嵐緩慢移過來的嘴唇上。book18.org
不知是她彎起脖子,還是楚嵐低下頭,唇瓣相交,滾燙的熱情隨糾纏的舌傳遞。book18.org
楚嵐輕輕離開斯維塔蘭娜的雙唇,銀髮大小姐的嬌喘經此一吻後再難遏制。book18.org
「哈啊……笨蛋…嗯哼…啊…嗯啊——」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的身子隨楚嵐的抽插而在床單上前後滑動,胸前的乳房在勾勒它形狀的月光中搖晃顫動。book18.org
她白嫩的雙足時而繃直了腳背敘說肉體的刺激,時而舒張著發泄快樂,其上玲瓏的腳趾不安而激動地朝外朝內蜷縮。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的嬌喘、愛液和快感無止境地蔓延,幾乎淹沒過她的意識。她絕好的青春肉體在楚嵐眼中像一具靜美的聖像,下身顫抖抽搐著渴望快感的小穴卻把他拉回這慾望奢靡的人間。book18.org
楚嵐一隻手握住斯維塔蘭娜的腰,發狠地挺腰,將肉棒如鑿石般地頂撞進女孩緊緻潮熱的密徑,連小穴壁上箍緊的一圈圈肉環也無法阻礙他的征服和衝動。book18.org
「嗚…嗚啊…輕點…嗚嗯…笨蛋…笨蛋,那裡都要壞…嗯哈…壞掉了要…真的…嗚啊…被你弄壞了……」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黛眉皺起,不堪肏乾地向他求饒,冷聲冷氣的音色中帶上幾分甜絲絲的蝕骨柔媚。book18.org
「疼嗎?」book18.org
「不…不疼…嗯哈…但是好奇怪…嗚…越來越奇怪了…」book18.org
楚嵐的血液同樣在歡欣雀躍,他沒有放慢動作,直至少女的穴心湧出一陣瘋狂的潮熱,直至他的慾望到達頂點,在剛剛破處的陰道中射精。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比她妹妹好一些,起碼這樣也沒有被肏到漏尿。book18.org
楚嵐長呼一口氣,少女身體完全癱軟。他點點她飽經摧殘的陰唇,然後俯下身到她面前看著她笑。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眼眶都要紅了。她舉起小拳頭,楚嵐還以為她要揍他,但沒想到銀髮大小姐的眼角一顫,淌出一串晶瑩的淚珠,哇地一下子哭出來了。book18.org
楚嵐感到有些尷尬,反而負罪感滿滿,他只好湊近了斯維塔的臉邊,極其無力地說:book18.org
「不哭不哭,好不好?」book18.org
他還是上了斯維塔蘭娜的當,傲嬌的行刑人直接張開嘴,咬上他的耳朵,還扯了扯。book18.org
雖然奸計得逞,但她也沒有不依不饒,只是小小的疼痛懲罰著粗暴的男人。等到楚嵐求饒喊痛,大小姐就大氣地放過了他。book18.org
「為了做愛,真是下流的傢伙!」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忿忿地說。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沒想到你在床上是這樣的男人。」book18.org
「沒想到你在床上是這樣的女人。」book18.org
可能還是斯維塔蘭娜防禦低下,也可能是她在剛剛的性愛中更為忘我和狼狽,大小姐又惱惱地磨牙。book18.org
楚嵐乾脆把手指伸到她嘴邊,她不客氣地含進嘴裡,卻只是用牙齒輕輕一齧,甚至還用小舌頭在上面舔了舔。book18.org
不像是懲罰,反倒更像是調情。雖然純潔的行刑人少女可能並不知道。book18.org
楚嵐壓了壓心火。book18.org
「還有,哪有那樣子哄女孩子的?太笨蛋了啊,感覺像哄小孩子一樣,我可不是你的女兒。」book18.org
「真是這樣嗎?」楚嵐想了想,覺得其實是有些奇怪。book18.org
「你再說一遍試試?」book18.org
「呃,不哭不哭,好不好?」book18.org
「好啊,爸爸。」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抿著玫瑰色的嘴唇,朝他狡黠而真誠地笑。book18.org
像一隻銀色的狐狸盤算著小小陰謀,又像是一個需要愛護的孩童張開稚嫩的雙臂。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