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 book18.org
作者：蒼天之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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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十三 藍馬之塔book18.org
外面傳來門鎖響動的聲音，楚嵐的注意力卻只能被身上的佳人吸引。葉夫根尼婭夫人正熱情地擁吻著他，婦人的唇齒像沾了頓河旁哥薩克人釀製的奶酒，甜膩醉人。book18.org
浴缸里，楚嵐的手掌輕輕按在她後背上那道舒緩的美人溝，感受著葉夫根尼婭從未有過的主動。溫熱的水漫過他們一半的身體，吞沒男女下體輕輕交合的音聲。楚嵐聽到斯維塔蘭娜和蕾娜塔假裝躡手躡腳地走進來，葉夫根尼婭卻好像全無察覺，下穴依然一緊一松地取悅著他，完全掌握著和年輕男人性愛的主動。book18.org
房間裡輕微的腳步聲停了下來，似乎在疑惑一片狼藉的床上為什麼沒有人。當然，她們很快就心思敏捷地將目光投向了房間裡唯一能躲下兩個人的地方——浴室，而且那還正亮著燈。book18.org
壓抑中透露著興奮的呼吸聲隔著玻璃輕輕地傳進他的耳朵里。楚嵐忍不住咬了咬葉夫根尼婭夫人的紅唇，惹得她放開他的嘴唇，抬起娟秀的眼眉，故作婦人的嗔怪情態。book18.org
「怎麼啦？」她的身體仍然和楚嵐緊緊貼合在一起，葉夫根尼婭說著話，唇中透出的暖風帶著女人的媚意。book18.org
楚嵐終於看向她的眼睛，雖然之後又躲了躲。book18.org
「呃，沒什麼……」book18.org
「怎麼我一主動些，你就害怕起我了？不准跑。」book18.org
葉夫根尼婭夫人騰出攬在他肩膀上的兩隻手，摸上他的臉頰扶正。book18.org
「看著我。」book18.org
身為著名瞳術大師白倪的「面首」，楚嵐已經見過和聽聞過許多種瞳術。他也能夠確定，葉夫根尼婭的眼睛也並沒有使用瞳術。但他還是有些不想看她的眼睛，大概出於一種很奇怪的心理。book18.org
直到葉夫根尼婭夫人抱住他的臉，楚嵐才慢慢努力適應起她的目光。book18.org
「您的眼睛太美了，夫人。」book18.org
葉夫根尼婭眯了眯眼睛，故意露出幾分不屑：「怎麼不叫我親愛的了？親——愛——的？」book18.org
「親愛的，你真美。」book18.org
「我當然知道。你的那根傢伙可還在人家下面那麼的硬著呢。這說話的功夫，是不是又變硬了？」book18.org
「沒想到夫人會突然……」book18.org
「覺得我突然變得這麼主動？哼。」book18.org
「嗯。」book18.org
葉夫根尼婭認真地在他面前比出兩根手指頭：「都多麼大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什麼時候都要學會接受對方脫離你的掌控啊。戀愛如此，生活也是如此。」book18.org
楚嵐仰一仰頭，防止她的手指戳到自己的臉，他突然有點尷尬：「您怎麼突然開始說教我了？」book18.org
「說教我未來的女婿是什麼不應該的事情嗎？」book18.org
「在女婿和丈母娘在浴缸里共浴和做愛的時候嗎。斯維塔和瑞娜怎麼想？」book18.org
「她們不介意吧。介意嗎？」葉夫根尼婭微微晃了晃頭，嘴角有點輕揚。book18.org
楚嵐的手掌又一次摸索到了葉夫根尼婭飽滿豐腴的圓臀上，極具滿足感地揉捏著那軟和的臀肉。葉夫根尼婭夫人似乎已經不介意他的下流，反而把身子往他身上壓了壓，兩團豐碩的柔軟乳房擠在楚嵐胸前，令人心曠神怡。book18.org
「夫人所言極是。」book18.org
「你得好好對她們啊。」book18.org
「一定的。」book18.org
雖然兩人都覺得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很有些奇怪，但是葉夫根尼婭夫人倒依舊很認真。楚嵐也當然認真地回應。book18.org
「居然答應得這麼爽快。感覺不好相信。」book18.org
楚嵐愣了一下，然後說：「也正常，單靠言語總歸是不能帶來信任的。就連我愛你這種比較嚴肅的話，也是建立在對方願意相信你心中的確有這份感情才得以生效的。」book18.org
葉夫根尼婭點點頭，附在臉頰邊上的銀髮發尾上滴下幾滴晶瑩剔透的水珠，她說：「哎……很有見地啊小傢伙。那你喜歡我嗎？」book18.org
楚嵐被那雙無比熟悉的銀眸盯著，神秘的智慧蘊藏在裡面。還沒等他說話，葉夫根尼婭就又補充道：「我就不問你『愛』不『愛』這種太難的問題了。」book18.org
「要對葉夫根尼婭女士這樣的女孩，說一句喜歡還是十分容易的。」book18.org
「女孩嗎？」葉夫根尼婭皺眉。book18.org
「哼哼。」楚嵐出聲笑。book18.org
「怎麼證明？」book18.org
「現在就在證明吧。」book18.org
楚嵐抬腰，讓肉棒順著葉夫根尼婭下身向下輕坐的力道深深地送進小穴的深處。嬌嫩褶皺的包裹感一瞬間來到極致，感覺下身被貫通了的女人也發出一聲嬌呼。book18.org
浴室的門外有一聲輕微的響動。book18.org
「嗯……真好……」book18.org
葉夫根尼婭低語著，兩人鼻尖相碰，楚嵐歪頭去尋找那對嘴唇。book18.org
他用嘴堵住葉夫根尼婭那道吐出熱氣的縫隙，同時用陰莖狠狠貫入她那道緊窄勾人的蜜道。身上的女人悶悶地嬌喘著，不抗拒他的粗暴，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緊他的臉，全身心地投入。book18.org
葉夫根尼婭夫人的雙腿被楚嵐頂得不得不大大分開，交合的肢體偶爾因為兩人激烈的動作而破開水面，掀起一陣波浪。book18.org
身為進化者，楚嵐的聽力很不錯，他聽到外面的動靜，於是有心使壞。他的兩隻手托在葉夫根尼婭的臀腿接縫間，先是坐直然後一用力站了起來。book18.org
葉夫根尼婭就這樣被他抱著站了起來，小穴和肉棒依然密不可分地嵌在一切。突如其來的懸空讓她有些驚嚇，楚嵐在她肉穴里衝刺的陽具立刻感受到一陣緊縮，幾乎逼出他射精的慾望。book18.org
「怎麼……嗯……突然站起來？」book18.org
「我喜歡這個姿勢。」book18.org
「那好吧……但這個姿勢也太羞恥了點吧……」葉夫根尼婭弱弱地說，胳膊牢牢地抱在他的肩膀上。book18.org
「我喜歡嘛。」book18.org
「好吧好吧……隨你。」book18.org
「親愛的葉夫根尼婭夫人，您對我真好。」他說著，托起女人的肉臀，抬腿走出浴缸穿過淋浴區。book18.org
葉夫根尼婭警惕起來：「哎哎哎……別……你要幹什麼？」book18.org
「我不出衛生間，可以吧。」book18.org
葉夫根尼婭撅著嘴不說話，不過很快又被男人的肏弄頂開了小嘴，輕聲喘息著。book18.org
楚嵐抱著這位尊貴的熟婦在浴室裡邊走邊肏，來到浴室門前。他知道門後面就是她的兩個女兒在偷聽母親和男人的性愛，於是肉棒不出所料地更硬了些。book18.org
他把葉夫根尼婭壓在門上，婦人那雙白皙順滑的肉腿雖然發顫，但還是本能地纏上楚嵐的腰。葉夫根尼婭的後背靠在門板上，身子被他頂得不住搖晃，每一次自上而下的插入都讓浴室門晃啷一聲。book18.org
「夫人，你和你的女兒誰更漂亮？」book18.org
葉夫根尼婭咬著嘴唇消化快感，微微搖了搖頭：「這種事…呃啊…我不知道……」book18.org
楚嵐緊接著問：「你覺得自己是個好媽媽嗎？」book18.org
她搖晃著腦袋，語無倫次地說：book18.org
「我……不是個好媽媽……哦噢……太深了……小流氓……輕點來啊……」book18.org
「壞媽媽願意被我肏嗎？」book18.org
「願意……喜歡被你肏……好喜歡……」book18.org
他示威式地將肉棒從緊縮的小穴里全根抽出又飛速地插進去。book18.org
「叫我什麼，親愛的？」book18.org
「親愛的…嗯啊…我喜歡你操我……哦……」book18.org
「和女兒的男朋友偷情都叫得這麼歡，真是個不稱職的母親啊。」book18.org
「不……不是……你是我的男人……才不是偷情……嗯！怎麼…啊…怎麼這麼用力……咿呃……要去了……」book18.org
楚嵐笑著親吻她的耳垂：「我是你的男人？」book18.org
「嗯……當然……好爽……嗯，是她們不要的……」book18.org
「媽媽，我們可沒說不要。」book18.org
淡漠的聲音突兀地響起，門外的人突然打開門，葉夫根尼婭的後背沒了依靠，自然向下滑去，幸而楚嵐及時托住她軟綿綿的肥臀。倒是小穴遭罪，落下來的時候正迎上男人插入的肉棒，結結實實地撞上了極度敏感的花心，酥麻得婦人的這具美肉都整個為之一顫，眼前也發白得要丟了意識。book18.org
「媽媽，我們可沒說不要。」book18.org
這次是另一道輕佻的聲線。book18.org
蕾娜塔又重複了一遍姐姐剛才的話，撇著嘴角看向自己那正被男人抱著肏干、淫語連篇的母親。葉夫根尼婭夫人像八爪魚一樣地粘附在楚嵐身上，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在說話，頓時羞紅了臉，往前一趴躲在了楚嵐肩上，也當然不敢扭頭看自己的女兒。book18.org
而楚嵐看得一清二楚，原來悉悉索索的動靜是她們在門外脫衣服的聲音——兩個冰肌玉骨的小姑娘此刻一絲不掛，兩對乳鴿和兩處秘處整個暴露在外，儼然是和她們母親一模一樣的赤裸。book18.org
看來也沒安什麼好心。book18.org
楚嵐穩穩地抱著她們的母親肏弄，毫不收斂地啪啪撞擊葉夫根尼婭的恥骨。book18.org
「舒服嗎？」斯維塔蘭娜突然問，哪怕自己的母親和男人正在自己的面前上演著一番淫蕩的春宮戲，臉上卻也依舊是往日那副面無表情的淡漠神情。book18.org
雖然沒有指名，但楚嵐知道肯定是在問他。book18.org
「當然舒服，給你和瑞娜再生個妹妹吧。」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哼了一聲，甩給他一個風情萬千的白眼，牽著妹妹的手跑去床上了，似乎在辨識床鋪上兩人昨晚作戰的痕跡。book18.org
自從知道女兒們看到她不成體統的淫相，葉夫根尼婭就跟只鵪鶉一樣，埋臉縮頭。book18.org
「好啦……早該有心理準備的不是嗎？」book18.org
「嗚……好丟人……太糟糕了。」book18.org
「你不是說了嗎，她們本身就不介意的。」book18.org
楚嵐忍住笑，安慰懷中像受驚的小獸一樣哼哼的葉夫根尼婭，一時間感覺她和她的女兒們，尤其是斯維塔蘭娜，比起某些方面的心理年齡，估計差不了多少。book18.org
他抱著她緩步向床邊走過去，還沒等到目的地，葉夫根尼婭就一聲不吭地泄了身子。小穴里猛烈地抽搐吮吸，楚嵐乾脆也摟緊她的屁股，往陰道盡頭一股腦射了進去。book18.org
楚嵐抱著剛剛高潮的葉夫根尼婭夫人，把她放在床上，剛要起身，卻發現婦人的白臂膊依舊摟在他肩膀上不願意鬆開。book18.org
「媽媽，好貪心。」book18.org
趴在床上的蕾娜塔精準地捕捉到了這一幕，踢打著腳丫，在旁邊搖搖頭。book18.org
葉夫根尼婭把臉轉過背離兩個女兒的方向，就是不撒手，仿佛比起親生骨肉更相信楚嵐一樣。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的手肘支撐在床單上，一邊把玩著妹妹渾圓的乳房，一邊輕輕用戲謔的語氣說：book18.org
「中土有言，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雖是一夜夫妻但又經多日，也無怪我們不爭氣的母親大人死心塌地了。」book18.org
果然是用中文來說的啊。book18.org
這種事情沒有占不占理一說，最羞的也只能是葉夫根尼婭本人了。直到楚嵐低下頭親親她的嘴唇和兩面有些滾燙的臉頰，葉夫根尼婭夫人才慢慢放開手。book18.org
蕾娜塔似乎很得意地對斯維塔蘭娜說：「姐姐，我是對的吧。從第一眼開始，我就覺得楚嵐先生是可以成為我們父親的男人。」book18.org
「總感覺你在用前所未有的糟糕方式來玩某個梗啊。」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也笑了，她爬過來，依偎在已經躺下的楚嵐身旁，另一邊則是她的母親。book18.org
楚嵐規規矩矩地躺在床上，手腕被葉夫根尼婭抓住。book18.org
「沒精神了？」斯維塔蘭娜的胳膊伸下去，抓住他的性器，上面的皮膚很濕滑，肉棒上還沾染著葉夫根尼婭的體液。book18.org
「應該沒有吧。」book18.org
「姐姐加油。」book18.org
蕾娜塔也躺下來，不過和姐姐與母親不同的，她直接躺在了楚嵐的身上。蕾娜塔久病在身，身體看起來比她們都要瘦弱，但小姑娘顯然是資深的甜食主義者，體脂率並不見低。book18.org
她潔白無瑕的肩膀就放在楚嵐下巴下面，被薄薄皮膚包裹著的肩胛骨不算太硌。book18.org
把楚嵐作為了人肉墊子，蕾娜塔舒舒服服地占據了一家三口中最為優越的位置。她姐姐的白皙手掌正握住楚嵐的肉棒，趁著母親的體液擼動刺激著。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的五指像是在黑白塊上起舞的曲師，輕巧俏皮地在裸露出來的龜頭與系帶上剮蹭，很快就能喚醒這具猛獸。楚嵐張嘴咬住蕾娜塔送上門來的肩膀，舔舐著她糯香的皮膚。book18.org
銀髮披散開來的次女咯咯地笑著，抓住他空閒的手掌引導向自己的腿間，柔軟光滑的皮膚中有一道幾乎突兀的濕而嫩的縫隙。book18.org
楚嵐明確地感知到少女的熱情，他停止在蕾娜塔淺淺鎖骨上的作祟，輕輕用嘴唇碰了一下她的耳垂：「還需要前戲嗎？」book18.org
「你做什麼我都喜歡。」蕾娜塔笑得從唇齒縫間流出簌簌的香風，她偏頭，對身邊的男人說。book18.org
她撅起粉色的嘴唇，送給他。book18.org
楚嵐的餘光可以看到葉夫根尼婭不住地往這邊看，他趕在自己咧嘴笑出來之前，用蕾娜塔水嫩的雙唇堵住了自己的嘴。book18.org
她姐姐爬起來，到了楚嵐的腿邊，專注地用玉指揉捏挑逗他的陽具。與此同時，楚嵐的手指也同樣充滿情色意味地愛撫著蕾娜塔的陰穴。斯維塔蘭娜握住楚嵐的肉棒，貼近在妹妹還沒被男人扣弄就已有涓涓溪流的小穴外。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把蕾娜塔的腿抬起來：「夾腿，瑞娜。」book18.org
蕾娜塔的小嘴被楚嵐占據著，嗚噥了一聲後，那兩條宛若冷玉的勻稱白腿併攏起來，將身下男人的肉棒緊緊地鎖在少女柔軟溫涼的股間。柔軟光潔的大腿內側，黏糊濕滑的腿心肉縫，這一切統統地賦予在了他陰莖的感知里。book18.org
姐姐抱著妹妹病弱無力的下半身上下聳動，為她們共同的男人做起素股式的前戲。book18.org
楚嵐改用手指攪弄蕾娜塔的唇舌，為姐妹二人的組合技驚嘆一聲：「哇。」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揚揚眉毛：「蕾娜塔的色情身體，怎麼樣？」book18.org
「當然很不錯。」book18.org
「和母親大人比起來呢？」她斜瞥向旁邊咬著嘴唇一聲不吭、卻還沒有逃走的葉夫根尼婭。book18.org
和身為女性的乳臀一樣，貴婦人的眼睛比起她的女兒，也更圓潤些。那對如出一轍的銀藍眼睛更像是兩隻杏核，依然蘊含著幾分不染塵俗的靈光。book18.org
楚嵐說：「這可以比嗎？」book18.org
「可以吧。」斯維塔蘭娜說。book18.org
「還是不要吧。」book18.org
「感覺已經比了呢。母親，感覺好失敗呀？居然連自己的小女兒都戰勝不了呢，在勾引男人這項女人最為重要也最為基礎的本領上。」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分開嘴唇笑。book18.org
「你再怎麼說我也不會受你的激將法的，斯維塔……」book18.org
躺在楚嵐身邊的葉夫根尼婭翻了個身，躲開大女兒居高臨下的目光。book18.org
「誒？激將什麼？難道該做的事情……和我們所期望看到的事……一整晚都沒有做嗎？」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棄下對男人陰莖的服侍，近乎是撲一樣地翻到了自己母親的身上，對著葉夫根尼婭下意識躲閃的臉，女孩聲調極輕、語速卻又極快地說道：book18.org
「從昨天夜裡在床上被捆著強行性交的時候……一直到剛剛被楚嵐先生抱起來一邊走動一邊侵犯肉穴的時候……我這善良而無力的母親，你真的沒有一刻感受到快樂嗎？」book18.org
她用身體的重量壓制著葉夫根尼婭，像昨夜一樣。赤裸的少女抓起同樣赤裸的母親的胳膊，不讓後者有任何機會擋住那張羞紅的臉。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俯身貼近葉夫根尼婭夫人的面頰，在那滾燙的皮膚上輕輕親吻了一下：book18.org
「被陽具填滿小穴的時候，不會感到滿足嗎？肉棒離開身體的時候，不會在心裡升起一絲一毫的遺憾嗎？哦，也許沒有遺憾，因為你自信他不會捨得放棄你這具色情的肉體。」book18.org
女兒猛地掐了一把母親的乳房，在指縫間嫉妒地揉捏。曾哺育她的過去的珍寶，現在最大的作用是在性生活中彰顯葉夫根尼婭作為一位可供交配和受孕的雌性的魅力。book18.org
「嗯！」葉夫根尼婭並沒有防備，被女兒的突然襲擊嚇了一跳。book18.org
「在和他緊緊擁抱的時候，難道不是捕捉到了幾分幸福的影跡嗎？母親。我充滿魅力的母親。」book18.org
最後，斯維塔蘭娜貼近葉夫根尼婭的耳朵，慢慢說。book18.org
「斯維塔……」book18.org
葉夫根尼婭轉過臉，看見女兒冷俏臉上並不多流露出一絲一毫多餘的感情，仿佛剛剛的大段話語並非出自她之口。book18.org
葉夫根尼婭吞吞吐吐地說：「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抱緊了母親豐腴成熟的裸體，卻不像渴求女性的男人一樣急切：「媽媽，信任我的愛恨，信任自己心靈的衝動。」book18.org
楚嵐舔了舔蕾娜塔發燙的耳根。book18.org
他們剛剛還在彼此挑逗的性器現在已經無聲地結合在了一起，肉棒在小穴里慢悠悠地插進抽出，溫和的快感和擁抱的暖意流淌進蕾娜塔孱弱躁鬱的身體。book18.org
「你覺得這是什麼情況？」他小聲問。book18.org
沉迷性愛的蕾娜塔哼哼道：「嗯……應該是在和解吧。」book18.org
「母女之間會有什麼深仇大恨嗎？」book18.org
「Ἠλέκτρα？我也不清楚啦……重要嗎？」book18.org
「不知道。」book18.org
兩個人結束了稀里糊塗的對話，楚嵐把她的四肢摟緊，幾乎要將蕾娜塔嬌柔的身子揉碎進自己的懷裡，不遺餘力地在少女溫暖的體內衝刺。book18.org
女孩的皮膚漲起慾望的粉紅，絲絲的汗珠隨著激烈的心跳沁出，蕾娜塔原本蒼白無力的玉腿被男人的下肢扣住。她的大腿緊夾著，三角形狀的陰戶區形成幽深的縫隙，卻依舊難耐一根粗長火熱的陽具在緊窄的花穴里肆虐。book18.org
「嗯呀……哈…好舒服…呀…好…啊啊……肉棒…嗚…插得好深……」book18.org
姐姐和母親就在蕾娜塔的身邊，她也就這樣當著她們的面不加克制地嬌喘。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正用胳膊環繞過母親葉夫根尼婭的脖頸，婦人銀色的秀髮散在女兒的臂彎里。葉夫根尼婭柔弱無能的目光落在冷傲少女輕薄的淺粉色嘴唇和飽滿的鼻翼上，卻沒能有信心往上再抬幾分去注視斯維塔的眼睛。女兒似乎在用那份總是淡漠得消減了所有情緒的目光，在她性感誘惑的肉體上徘徊，葉夫根尼婭垂下睫毛，難以言喻的羞澀在此刻再次迸發出來。book18.org
她們的情態使觀者不由得生出母女身份顛倒的錯覺，但另外兩人的淫戲突兀而及時地擊破了這凝固的情緒。book18.org
斯維塔捻起懷中美母的一綹銀髮，她想到，她的榮耀、威權、痛苦、罪惡與懲罰是不是也都來自於這呢？book18.org
「媽媽，他們好開心呢。」少女收起無邊無際的心神，對葉夫根尼婭夫人說。book18.org
「聽起來是這樣……」book18.org
夫人的回答依舊得體呢。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面對面緊緊抱住葉夫根尼婭，兩對柔軟鼓脹的乳房在胸脯間擠成連綿而雪白的山峰。book18.org
大女兒的胸部大小連妹妹都比不過，之於身為成熟貴婦的母親更是相形見絀。但斯維塔蘭娜顯然更主動些，櫻粉色的乳頭如蓓蕾般嬌嫩，因為性興奮而充血。她用有些發硬的奶頭往葉夫根尼婭夫人綿軟乳首上那輪面積更大的嫣紅色乳暈上摩擦。book18.org
葉夫根尼婭的臉蛋已經紅了，斯維塔蘭娜用嘴唇輕輕咬住她的下巴往上扳，讓母親不得不與她對視。book18.org
在斯維塔蘭娜的薄唇將要碰上葉夫根尼婭夫人忍不住顫抖的紅艷飽滿的雙唇時，少女戲謔地停住，轉而說道：「媽媽，我也很想要呢……可是，他忙著照顧瑞娜，你先幫我緩解一下好不好……」book18.org
嘴上是請求，但葉夫根尼婭的手被女兒不容分說地牽起來，往私處探去。女兒沒有撒謊，她股間那道河蚌般的肉縫已經變得濕潤和嬌嫩，正在女孩雙腿不自主的摩擦中蹭出一絲絲黏糊的蜜汁，頃刻間就濡濕了葉夫根尼婭被引導過來的手指。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的眼神看起來真誠而不含雜念，儘管說出的話荒悖和背倫至極，但葉夫根尼婭夫人還是用細若蚊蠅的聲音答應了女兒的請求：「好…好吧…那……怎麼……」book18.org
「你會不明白嗎，媽媽？我還以為奧科薩娜阿姨和您會互相幫助呢……」斯維塔蘭娜像狐狸一樣咧開嘴唇，似是輕笑。book18.org
行刑人少女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帶著魔力，輕描淡寫的字句夾雜著溫熱粗糙的呼吸。book18.org
親生骨肉的氣息噴吐在葉夫根尼婭夫人的嘴唇上時，總讓她感到難以抵抗的過電般的酥麻。這是一種無可置疑的興奮，葉夫根尼婭忐忑地想到，心頭混亂。book18.org
「別這樣說你奧科薩娜阿姨，她可是個一直謹守貞潔的好姑娘……」book18.org
在這個時候，也優先為身邊人辯解，真是個難以言喻的好女孩呢。斯維塔蘭娜心想。book18.org
「媽媽原來一直是被單方面服侍的嗎……真是太自私了。媽媽，快一點啦……不然我一會就和楚嵐先生告狀。」book18.org
「你這姑娘……我做…我做就是了……」book18.org
葉夫根尼婭弱弱地哼著，手指微微彎曲起來，剝開對女性來說已經無比熟悉的玉門唇瓣，借著粘膩的愛液鑽進了自己女兒下體的肉洞。book18.org
年幼小穴里的觸感極為舒適，女兒緊繃著的穴肉幾乎是在一瞬間齊齊纏上她的手指，柔嫩的包裹感讓她幾乎不捨得動動手指。可是，這樣嬌嫩可人的蜜肉，卻要被楚嵐用肉棒粗野地征服凌虐，葉夫根尼婭一時間不知道是該羨慕他還是羨慕她。book18.org
最終，她抿緊嘴唇，用指尖在斯維塔蘭娜的肉穴淺處撓了撓，十九歲少女的小屄還是太緊緻了些，葉夫根尼婭感到手指略略一動都能夠牽動陰外圍道的肌肉群，刺激又誘惑。她的指節無意間碰到了肉壁上方的敏感點，立刻感到濕潤的愛液順著褶皺由里向外地流出來。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輕輕嬌哼了一聲，居然讓葉夫根尼婭夫人立刻感受到了一陣愉悅。這份快感，不僅建立在對於一位正值花季的少女的調戲、掌控之感，更在於這仿佛是對於斯維塔蘭娜這個冷傲獨立、從小就想反抗自己的女兒的一種力度適中的「懲罰」。book18.org
猙獰而複雜的愉悅與刺激像是脫韁的野獸，在剎那之間攥住了葉夫根尼婭的心臟。情緒過載的下一刻，貴婦的心兒激烈地跳動起來。book18.org
太糟糕了。玩弄自己女兒的嫩屄，居然還會感到興奮……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這可是她要求的……book18.org
「唔——哼……」陰唇花蕊之中的那顆肉珠被另一個女人的拇指肚輕輕按住，斯維塔蘭娜當即極具誘惑力地喘息起來，毫不掩飾呼吸其中的媚意。book18.org
葉夫根尼婭的中指和食指被女兒的陰道緊緊地纏繞著，仿佛要從那裡面榨取出屬於雄性生殖器的精液一樣。但身為年長者，葉夫根尼婭對女性的肉體有著充分完全的了解，她一邊用大拇指指肚上的紋路磨蹭著女兒斯維塔的嬌嫩陰蒂，一邊不緊不慢地緩緩扭動被小穴里淫肉緊裹著的手指。book18.org
沒過一會，隨著斯維塔蘭娜噴吐在她耳垂和臉側的吐息愈發婉轉，這位善良的母親感到女兒的緊屄略略放鬆，便發揮自己在自瀆方面的精深技巧，來幫助女兒「緩解」情慾的大危機。book18.org
葉夫根尼婭夫人突然發現自己其實樂在其中，一股燥熱感從耳畔女兒的體溫處傳遍全身。面對著如此美人的輕聲淫哼，就算是身為她的母親，葉夫根尼婭也不可避免地被喚起了新一輪的慾望。book18.org
她真美。book18.org
這是我的女兒呢。book18.org
貴婦人看著肩頭少女粉若桃花的俏臉，目光溫柔地落下，從那雙顫晃的長睫毛到血紅滾燙的薄唇，從銀亮的雪到澄澈的玉。book18.org
懷中的女兒突然撲騰起來，一隻手插進女兒小穴的葉夫根尼婭夫人趕忙用另一隻手攙扶斯維塔蘭娜，免得她傷著。不過斯維塔只是弓起腰換了個姿勢，然後安心地栽在了母親的懷中。冷傲少女的臉自然而然地陷在母親的乳房裡。book18.org
她側過臉來，對著臉邊的那對膩白滾圓、在視界裡像山峰一樣的巨乳，冷哼了一聲。然後，女孩張開嘴唇，猝不及防地含住母親的乳首，將這位貴婦嫣紅的乳頭連同乳暈一同粗野地塞進嘴裡，緊接著就是毫不留情的又吸又咬。book18.org
葉夫根尼婭夫人喉嚨里發出一聲把頭猛地一仰，帶動頭上的銀色秀髮猛地一甩。她稍緩過神來，卻也拿這位在自己胸前作孽的姑娘也沒什麼辦法。婦人只能以暴制暴，用手指在女兒浪屄里不再克制地抽插摳挖起來，以此兩敗俱傷地報復女兒對她乳頭的甜蜜責罰。book18.org
相較於母女之間溫柔克制的性斗和心斗，楚嵐和蕾娜塔這邊就要更粗暴直接許多了。趁著姐姐沒空，蕾娜塔心安理得地霸占姐姐的男人，提出各種心裡發癢的無力要求。book18.org
「掐……掐我……用力…呃呃…再呃……」book18.org
蕾娜塔的臉蛋墜落在柔軟的枕頭裡，臉兒紅得像著了火，她白皙的脖頸正被楚嵐的手掌攥著施加力道，幾乎不能呼吸。少女的眼角泛白，斜向上翻，嘴唇無意識地嘶嘶吐氣，不雅的白口水泡和咸澀的眼淚分別從蕾娜塔的嘴角和眼角不受控制地流出來。book18.org
一邊掐住少女的脖子直至將近窒息，一邊粗暴地撞擊她的胯部，將肉棒鑿進她水流不絕的緊緻肉膣，相比起你情我願的和姦，這簡直像是一場施暴。不過，這正是蕾娜塔小姐強烈要求的。book18.org
她威逼利誘楚嵐了好一會——其實是先命令他被拒絕後再不停在他耳邊吹風撒嬌，楚嵐才勉強同意。book18.org
他一向是尊重女孩子們的床上性癖好的，窒息性愛什麼的也完全可以接受，不過蕾娜塔畢竟體弱多病，他實在擔心一個不小心，她有個什麼好歹。book18.org
不過現在看起來，蕾娜塔的身體對這種程度的壓迫，還算是可以承受。雖然實在很狼狽，但從快感上來說，蕾娜塔已經被強烈的刺激擁上了天空。book18.org
這種完全被支配的感覺……book18.org
這種什麼都不用考慮的感覺……book18.org
只需要乖乖挨雞巴肏，又舒服又不用擔心……不會麻煩任何人吧……好舒服……舒服得要死掉了……book18.org
蕾娜塔嗚嗚呃呃地翻起迷情的白眼，纏繞在楚嵐腰身上的纖細白腿也不住地往下滑，儘管她本能地還想再抬高臀兒，但缺氧狀況下，少女的力氣完全不足以讓她繼續迎合男人的動作。book18.org
楚嵐在蕾娜塔不斷往下滑的小屁股上扇了一巴掌，沒想到這倒成為了壓倒她的最後一根稻草。她勻稱光潔的一雙白腿猛一繃直，瘋狂地痙攣起來，小穴里一陣翻江倒海，緊緻滑嫩的屄肉緊縮得楚嵐極為暢快。book18.org
面對著這位完成了完全失態的高潮的少女，楚嵐獎勵她又一次結結實實的內射。book18.org
立志成為陰謀家的二小姐被男僕人掐著脖子，用大肉棒狠狠無套懲罰著不聽話的騷小穴直至內射灌精。真是好色呢，蕾娜塔癱軟在床上，迷迷瞪瞪地想。book18.org
蕾娜塔輕瘦的身體被楚嵐抱起來，像個玩偶一樣地摟在懷裡。蕾娜塔笑嘻嘻地在他懷裡不安分地扭動，對著他的身體各處又親又咬，那挺翹的小屁股把交合處殘留的體液蹭得兩人身上到處都是。book18.org
他們側過身來，看著那對母女滿臉通紅地彼此較勁。book18.org
蕾娜塔拍拍他的胳膊，楚嵐放開她，看著她一翻身爬到姐姐和母親耳邊，不知道悄悄耳語著什麼。楚嵐無從聽清，只見得斯維塔蘭娜和葉夫根尼婭齊齊停下來彼此作弄的動作。book18.org
楚嵐撐著頭說：「我猜，下來該斯維塔了。」book18.org
「是啊……該我了，媽媽……楚嵐先生才不是我們不要的男人呢。自己想要的話就要努力啊，作為一個女人的努力。」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親親葉夫根尼婭紅彤彤的臉頰，就趴在母親的身上微微抬起臀兒，朝楚嵐的方向，像小狗一樣地搖了搖。book18.org
大小姐白嫩的屁股縫間，那道粉艷艷的蜜裂外已經淌滿了一層分外粘膩的水光，顯然已經情難自抑。楚嵐輕輕笑，掌摑她的翹臀。行刑人時常修習體術，斯維塔蘭娜小姐的屁股扇起巴掌來手感也極好，柔糯的軟中帶著一絲倔強般的韌性，讓他時常有一種真正在折辱這位冷傲淡漠的「少極狐」的性子的感覺。book18.org
少女結實的臀肉和他的手掌相擊，發出響亮的巴掌聲。斯維塔蘭娜媚媚地哼出聲來，馴從地繼續對他搖晃屁股。葉夫根尼婭在她身下看得分明，不知道是不是會在心中痛罵女兒的淫蕩還是楚嵐的下流。book18.org
但看這位美婦人銀眸之中那極力遏制的熱切眼神，想必都不會。book18.org
「夫人，我開始了。」楚嵐笑著對斯維塔蘭娜身下的葉夫根尼婭夫人說。book18.org
「跟我說什麼呀……」夫人小聲嘀咕，目光躲開。book18.org
「爸爸，該叫媽媽拉普諾了，嘻……啊！嗯……好深……啊——」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的邀功還沒結束，楚嵐就用深深插入的肉棒對她結以最好的獎賞。book18.org
他當著葉夫根尼婭的面，肏著她的大女兒，而且就在她同樣赤裸的肉體上。book18.org
蕾娜塔牽起母親的手臂，沖她微笑。葉夫根尼婭只覺得太詭異了。book18.org
怎麼會有這種事啊！book18.org
這種事情，太好了！book18.org
二十分鐘後，葉夫根尼婭夫人豐腴成熟的肉體整個都掛在了楚嵐身上，渴望高潮的肉穴拋棄了曾經欲拒還迎的矜持，糾纏裹吸著不斷進出攪弄的肉棒。book18.org
她抓住楚嵐的腦袋，用力地吻上去，像是要忘記一些事情般堅決。固執冷傲的長女斯維塔蘭娜搬著她白花花的大腿，讓她敞開腿心的騷穴小口猛猛挨男人的雞巴干，陰翳乖張的次女把臉湊到母親和男人的交合處，伸出靈舌好奇地舔舐。book18.org
楚嵐肆意揉捏著葉夫根尼婭夫人豐滿鼓脹的臀部和乳房，頂著婦人小穴里淫肉的阻撓將肉棒一次次搗在她敏感的花心上。book18.org
「夫人的小屄夾得這麼緊，射了怎麼辦？」book18.org
「那…嗯…就射進來好了……」book18.org
「哈……拉普諾……」book18.org
「你不願意麼？」book18.org
「不存在，拉普諾……我一視同仁。」book18.org
在每一次的呼吸中，他將貴婦的身體全部占有，晶瑩的汗珠從葉夫根尼婭秀美的眉心流進他的嘴唇。book18.org
一切幾乎圓滿，氣喘吁吁的葉夫根尼婭仍然不願意從他身上下來，她的兩個女兒也將黃金位置謙讓給了母親，不多發言，只是相視偷笑。book18.org
楚嵐捋起葉夫根尼婭夫人垂落在他耳邊的銀色長髮，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女人安心地閉上眼睛，枕著他的呼吸。book18.org
「媽媽，是不是還差了一位呢？」book18.org
「誒……？你是說修女小姐嗎？」book18.org
「不不不，是奧科薩娜女士啦。阿姨大概也二十七八了吧，作為老處女來說，一定壓抑的很辛苦很辛苦……」book18.org
「你都在想什麼啊……楚嵐，你看看她們……」book18.org
「夫人，我可以肏女僕阿姨嗎。」book18.org
「誒？！別問我這種事情啊……三個小混蛋！」book18.org
「哈哈哈哈！」book18.org
蕾娜塔突然間放聲大笑，讓人相信整個宅子都能夠聽到。book18.org
他們離開斯維塔蘭娜在頂樓的房間的時候，宅子裡倒還一片寂靜，儘管已經日上三竿，但剩下醒著的兩位都沒去打擾他們。阿格妮絲當然是心知肚明，女僕奧科薩娜呢？誰也不知道。book18.org
餐桌上仍然擺著一些簡單的冷食，倒並不是製作者不用心，而是她不確定那間屋子裡的顛鸞倒鳳何時停止。book18.org
楚嵐和另三位女主人在桌前坐下，奧科薩娜在外面院子的花園裡修剪冬青的枝葉，在他們坐著的餐廳里，可以直接透過窗戶看到她。book18.org
奧科薩娜·季墨菲伊芙娜·舍夫丘克女士身材高大，寬而平的肩膀幾乎像是國際名模一樣，也或者像是雅赫維聖教神女身邊那位壯實的保鏢，完全能夠遊刃有餘地支撐得起身上那件布料厚實、形制呆板的老式女僕裝。葉夫根尼婭夫人往奧科薩娜那多看了幾眼，直到蕾娜塔輕輕搗了搗她的手肘。book18.org
夫人轉臉望向蕾娜塔，撞上小女兒笑眯眯的眼神。葉夫根尼婭女士的表情垮了垮，把臉轉開。book18.org
楚嵐把燻肉腸的切片叉起來送進嘴裡，蕾娜塔在一邊嚷嚷著要求他喂她，最後是她姐姐強行滿足了她的要求，用糖霜餅乾堵住了她的嘴。book18.org
阿格妮絲安安靜靜地在花園的椅子上看書，冬日的陽光透過不遠處的針葉木的枝條，一視同仁地灑在鉛黑的文字與泛黃的紙張上。book18.org
「我可以坐在這裡嗎？」book18.org
「當然可以，聖徒大人。」book18.org
聖女小姐微微抬起被白絲和修女袍下擺包裹著的屁股，往長椅邊上挪了挪。楚嵐在她身旁坐下，恬靜的阿格妮絲依然不緊不慢地用白皙的手指翻動書頁鋒利的邊緣。book18.org
楚嵐偏頭看向書頁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印刷體與手寫體相混合的斯拉夫字母繾綣在阿格妮絲的手指與棕發下，並不好辯識。他問：「這是什麼？」book18.org
「一本講藝術的書。大畫家康定斯基的學術著作。」book18.org
阿格妮絲朝他展示了一下封皮，上面的名字是 《點、線、面》。book18.org
「我知道他……你還對這個有了解麼？」book18.org
阿格妮絲笑笑：「我可是個法國人，藝術和天主對我們同樣重要呢。」book18.org
「不是義大利人嗎？」book18.org
「上面那句話把名字換一下應該也沒有違和感……那就麻煩楚嵐先生自適應一下了，嗯嗯。」book18.org
阿格妮絲瑩藍色的瞳孔機械而精準地縮了縮，仿佛是在模擬少女笑時的表情。book18.org
她繼續緩慢地翻著書，以她的義體高端程度，理解一種理論大概是很快的事，哪怕是複雜的美學理論，粗暴地存儲起來應該也用不了多少時間。但少女顯然還是更熱愛讀書這種慢悠悠的低效率行為。book18.org
「這本書，以前有過一位不錯的主人。做了許多筆記。」book18.org
楚嵐想了想，覺得那大概是斯維塔蘭娜和蕾娜塔的已故生父。於是他沒再說話，跟上阿格妮絲翻動書頁的步伐，艱難地閱讀起一星半點。book18.org
在這座北緯六十度的城市，冬日最強烈的陽光也遠遠稱不上暖融，但他依然還是能從中感受到一絲象徵生命的力量，悄悄然在大地上勃發。book18.org
嫩葉上的殘餘冰晶像剛剛餐點裡餅乾上的糖霜，剔透玲瓏。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秋獵宅邸位於深山，在人聲消失的同時，自然的氣息反而親切地旺盛。book18.org
春天大概的確要到來了。book18.org
在這幾天裡難得安靜的時光下，楚嵐卻默默地感受到一絲前所未有的憂慮。也許他很快就要回夜城了。book18.org
平心而論，他為什麼不可以留在這裡呢？她們一定會很樂意的。這肯定不是問題。那麼，是因為白夜公司的工作嗎？book18.org
不知道可不可以辭職。但他想白夜公司多半不會放他這個進化者和「聖徒」走人，白倪更不會。book18.org
這似乎是個真正難以解決的問題。但楚嵐卻也很確信他的淡淡憂慮和一時間的低沉不是來自於這個現實的問題。book18.org
只有那透過時間長河、朦朧預見的死亡嗎？book18.org
他應該不怕死的。book18.org
他的思緒慢慢地變得空虛和無意義起來，和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思考變得一樣，它們無可避免地沉淪為潛意識海浪里的無聊泡沫。book18.org
「你的身體怎麼樣了？」楚嵐打斷了自己思維的墜落，對身邊的少女發問。book18.org
「還好啦。不會有什麼事，不過現在也不能夠完全協調。你瞧——」阿格妮絲說著，將雙手放置在自己胸前，淡淡的金色粒子在空氣中析出。book18.org
她在施展一個結構較為簡單的神術，「天主七印Seals Seven」中的第一印，象徵征服的權威，一般的作用是微量增強區域內的神秘氣氛。好比東方的道士與僧人在齋醮、法事前要掃地焚香，醫生手術前要換上無菌操作服一樣，「天主七印·第一印」常作為永恆之城的神職人員們舉行大大小小的神學儀式前的必備環節。book18.org
雖說神秘側增強神秘氣氛的方式五花八門，絕大多數的高等級的術法或法器施展、發動時都自帶這一功效。而哪怕只是在天主一系神術中，各種增強氣氛的方式也數不勝數。book18.org
大到新教徒們足以聚沙成塔的聯合頌唱儀式，小到一位至信者全心全意的靈修活動，都是效果顯著的方法。之所以「天主七印·第一印」成為儀式性的主流，還是因為「天主七印」這一組神術的普及度極高。由於其最為簡單質樸的三段式吟唱結構，哪怕是在最偏遠落後、最蠻荒混沌的第三世界，聖職者們也可以以此簡單地清心掃氛，是隨軍進行殖民、支援落後地區建設時的不二選擇。book18.org
阿格妮絲手中的金光慢慢散去，楚嵐的心情也稍稍沉靜下來，但少女的眼神卻變得呆滯了幾分。楚嵐搖了搖她，阿格妮絲才慢慢回過神，像是一台計算機重新開機。book18.org
「就這樣……一用神術，哪怕再簡單，邏輯程序也會卡死一段時間，期間只能按本能行動。」阿格妮絲眨了眨眼睛。book18.org
楚嵐皺眉：「怎麼樣能治好呢。」book18.org
「不用擔心了，楚嵐先生。回夜城後再過些時日，大概就快到了永恆之城三年一度的萬國大典開啟的時間。那時候，我會返回宗座一段時間，那裡會有辦法的。」book18.org
「好。需要幫忙就告訴我。」book18.org
「放心，到時候會拉著楚嵐先生一起去的，我——」棕發聖女朝他俏皮地歪頭，黑白色的修女袍貼在了他的身上：「我可很捨不得楚嵐先生呢！」book18.org
「你們在這待著做什麼呢？」book18.org
楚嵐正想說話，輪子在石子鋪成的小路上滾動的聲音打斷了他。剛剛說話的是坐在輪椅上的蕾娜塔，而推著輪椅的是放下手頭工作的女僕奧科薩娜。book18.org
奧科薩娜的頭髮是紅褐色的，是南方秋天楓葉的那般顏色。她的頭髮不長，對於一名端莊的女性來說，也可以說是一頭短髮。不越過肩的短頭髮看似拘謹恭順地貼在奧科薩娜的頭皮上，但她的頭髮還帶著一些天生的卷翹。它們在女人沉默的面孔邊妖嬈地翻卷著，確實如同楓葉張揚的爪狀邊緣。book18.org
楚嵐只是多看了一眼，然後把目光落回到蕾娜塔身上。準確的說，是落在二小姐在輪椅踏板上踢踏不斷的腳上。她今天穿著一雙厚底窄面的女士皮鞋，露出了白粉色的蓮花邊短襪和其上能夠看見血管的蒼白腳踝。book18.org
「沒做什麼。」book18.org
「在讀書哦，瑞娜。」book18.org
「什麼什麼，我看看。」book18.org
不需要奧科薩娜攙扶，蕾娜塔迫不及待地跳下輪椅，坐上長椅，擠在楚嵐和阿格妮絲兩人之間。book18.org
蕾娜塔幾乎趴在了阿格妮絲的懷裡，近距離地盯著她手中攤開的書頁。book18.org
「這是康定斯基的書嘛！」蕾娜塔很快得出結論。book18.org
「是的是的。」阿格妮絲拿給蕾娜塔看封面。book18.org
蕾娜塔想了想：「他是個偉大的藝術家，不過我不大懂表現主義和抽象藝術，看看列賓就是我對繪畫藝術品鑑的極限了。我只知道他或許是一個超凡者，而且曾經創辦過一個很有傳說色彩的超凡組織——「藍騎士Der Blaue Reiter」。」book18.org
「嗯？還有這樣一回事麼，請講給我聽聽吧，瑞娜。」阿格妮絲感到小小的驚訝和好奇。book18.org
蕾娜塔開始得意地賣弄：「大畫家康定斯基在德國的慕尼黑創辦的「藍騎士」是在表世界歷史中也大名鼎鼎的藝術團體，你在任何公開的搜尋引擎上都可以輕鬆找到它的貢獻……」book18.org
阿格妮絲眼睛裡的藍色晃了晃。book18.org
「雖然「藍騎士」存在的時間很短，但其新穎而具有突破性的理念在德國、乃至歐洲繪畫界都留下深刻的影響，並且向整個藝術界擴散。但不為人知的故事是，「藍騎士」同樣是一個超凡團體。book18.org
「它的成員來自當時的歐洲各國——德國、俄羅斯、英格蘭、奧匈帝國、法國、希臘、羅馬尼亞、鄂圖曼帝國……但，「藍騎士」中留下名字和記載的成員並不多。或者說，絕大多數的藍騎士都以死亡、退隱等方式消失於歷史之中，那些一度還活躍的人其實也在後世選擇隱藏了自己的那段履歷。」book18.org
「好像確實是這樣的……為什麼呢？」book18.org
阿格妮絲點點頭，聽蕾娜塔繼續講。book18.org
楚嵐看了眼奧科薩娜，發現她依然安靜地站在那裡，沒有任何不耐煩的意思。book18.org
「我們從頭開始吧。藍騎士的成員都是各國年輕的藝術家，而藝術家在當時大多都屬於中產以上的階層，不少人的家族傳承還頗為悠久。而我們知道……除去不確定性較高的進化者，超凡者也是如此，就算不是王公貴族，也多少是富庶之家。book18.org
「也就是說，在一戰前夕這個人類歷史上特別的時期，藝術家與超凡者的身份高度重合（其實現在也差不多）。二十世紀初，超凡者儘管已經受到了國家主權的重視，但新興的統治階級還根本無力對本國內歷史悠久、名望顯赫的超凡者進行國家機器應有的管控。你也知道，轉折點其實直到上個世紀下半葉才出現。」book18.org
阿格妮絲說：「我明白。」book18.org
楚嵐若有所思。book18.org
蕾娜塔抱著胳膊娓娓道來：「在這樣的情況下，超凡者無關年齡長幼、實力深淺，基本都對統治他們國家的政治力量缺乏足夠的馴從性。在超凡者與藝術家、特別是裡面的年輕人看來，他們所熱愛的祖國是歷史、文化、同胞交織而成的文明。而非是那些不一定有他們家族歷史長的政權。book18.org
「在羅馬、雅典乃至倫敦、柏林、巴黎都流行過這樣的一句話——『我們的土地、我們的文明有數千年的歷史，只不過這幾十上百年由這個政權統治。』這也是絕大多數超凡者的心理寫照。book18.org
「結合前面我們說到的，藍騎士成員中的絕大多數都是各個國家的超凡者，術士、巫師、魔術使、靈能者、聖職者……什麼類別的都有。歷史的腳步是無情的，當命運推動至那場慘烈、前所未有、不可避免的浩大戰爭，藍騎士們中間也爆發了嚴重的分歧，甚至於，他們有人將刀劍與術法彼此相向。伴隨著一部分選擇為抽象的『祖國』實體而加入戰場的藍騎士藝術家戰死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表世界所認知的藍騎士正式分崩離析。至於藍騎士在里世界的殘餘部分，它們一邊被外界出於莫名的原因警惕著，一邊深深地藏在歷史的背面。是我也不知道的後話了。」book18.org
「原來有這麼長的一段故事呢……」book18.org
「嘆為觀止。」楚嵐說，為講完故事的蕾娜塔鼓掌。book18.org
「不過，我涉世未深，不懂人心。不太懂藍騎士們之間產生的分歧，它們可能會是些什麼呢？」阿格妮絲皺起眉頭問。book18.org
蕾娜塔拍拍楚嵐的肩膀：「交給楚嵐先生回答吧，就當做閱讀理解題目。」book18.org
阿格妮絲晶藍色的眸子望向楚嵐。book18.org
他略一思考，講：「首先可以確定的是對於『侵略者』的痛恨，雖然整個一戰在後來的歷史上並不認定為某個侵略戰爭，但對於來自一些小國家的超凡者，肯定是會有理由憤怒的。這份怒火，可能直接燒向曾經的同僚。」book18.org
蕾娜塔心情愉悅地擊掌：「涅。第一點正確。我們為它起個名字，就叫「同仇敵愾的正義」吧。第二點呢？奧科薩娜阿姨，您有想法麼？」book18.org
奧科薩娜突然被點到，卻也依舊不緊不慢地回答：「可能……有一些。」book18.org
「請您說說看，阿姨。」book18.org
「第二點……與楚嵐先生先前所稱相對的，就是那些來自『侵略者國度』的超凡者了。」book18.org
「那麼分歧在哪呢？」蕾娜塔很感興趣。book18.org
奧科薩娜說：「在這一點中，存在著可能不只一種分歧。可以預見的，一部分人會為祖國的『侵略行徑』而感到愧疚，而也有一部分不會。在不會感到愧疚之人中，又分為可能同時存在的兩種心理——一者是『國家』與我無關的高高在上，二者是本人的道德水平不足以讓他感到人道主義的『愧疚』。」book18.org
「有意思。」蕾娜塔讚許地點點頭。book18.org
「由此產生的兩種甚至更多種類別心理的藍騎士們，當然會與楚嵐先生所說的第一種產生複數種的分歧與衝突。這就是我的愚見，蕾娜塔小姐。」奧科薩娜微微彎腰。book18.org
「很厲害嘛！奧科薩娜姐姐。你想出更多的觀點了嗎？楚嵐先生？」book18.org
楚嵐嗯了一聲，卻不說話。等到蕾娜塔要出聲催促他，他才慢慢開口：book18.org
「我一下子說完吧。第三點和第四點。」book18.org
「哦？」book18.org
「剛才的兩點討論基本都是建立在藍騎士們的基礎身份上——某個國家的公民與同一鬆散組織的共事者上。下來，我們將超凡者與藝術家的心理特殊性引入思考。」book18.org
蕾娜塔饒有興趣地想去看楚嵐那雙迷人的眼睛，卻發現他低著頭，目光幽深地盯著園林地面的碎石。book18.org
「第三點，身為超凡者，對於愈發群集的國際事件，該如何選擇道路？投身為單一政權的擁躉，還是繼續保持孤高世外的姿態？兩點都不可能完全做到。因為自古以來就沒有做到過。於領地之上橫徵暴斂的騎士老爺，是否也曾為子民與宗主勇敢拔劍？被國王奉至座上的宮廷巫師，也不可能沒有漠視過王朝崩塌與生靈塗炭。book18.org
「只不過，這種分歧將會在未來愈演愈烈，從個人到群體，直至……不，甚至撕碎他們自己。book18.org
「第四點，身為藝術家、也即是那個時代進步知識分子的遠見，使得他們對未來和現在的選擇同時感到迷茫。這點我沒辦法過多闡述。第四點是一部分建立在第三點上的，因為第三點問題是永恆性的。在此基礎上，對戰爭的反思與恐懼、對集體社會的疑慮等等，都會是第四點分歧的核心。」book18.org
「「同仇敵愾的正義」、「坐享其成的苦果」、「搖擺不定的過去」、「滑向混沌的未來」。這四點，差不多也就是大概了。我很滿意！真偉大啊！」book18.org
蕾娜塔面色亢奮，興高采烈地瘋狂鼓掌，小手都拍紅了，被阿格妮絲按住她仍然在顫抖的雙手。book18.org
「不過你忘記講了，這兩個點……是和誰產生分歧？」book18.org
蕾娜塔掙脫阿格妮絲的手，她抓住楚嵐的下巴，捕捉他的眼睛，認真地問。book18.org
「和沒有認識到這些的人。無知者與知者天生的分歧。以及他們自己……知者自己靈魂里的分歧。」book18.org
「「最幸福的無知者」！我太滿意了！我徹底愛上你了，楚嵐哥哥！」book18.org
陀思妥耶夫斯基家的二小姐突然撲了上來，雙手幾近癲狂地捧著楚嵐的臉，哆嗦著親吻他的嘴唇。蕾娜塔的牙齒和舌頭都是如此用力，仿佛恨不得把他嘴唇里的血液和口腔里的唾液全部吸干。book18.org
她又發病了。奧科薩娜正要走上前來，卻見楚嵐已經用手輕撫著蕾娜塔的後背，慢慢舒緩排解她劇烈的情緒。book18.org
阿格妮絲看見奧科薩娜的腳跟重新著地。book18.org
聖女小姐突然想到，對於蕾娜塔來說，有時候，幸福不一定能稱之為幸福，痛苦卻一定是痛苦。就像是襁褓中懵懂哭啼的嬰兒。book18.org
但除了他們自己，所有人都會知道嬰兒們仍能夠對未來產生期盼，終會有體會到毫無代價與顧慮的幸福的那一天。可蕾娜塔似乎並不能夠被展望和憧憬未來。book18.org
蕾娜塔的情緒躁鬱傾向與血脈不時的暴走看起來都沒那麼一定致命，只要不折騰自己，最多也就算是個半身殘疾的普通人。可是如果沒有人時時刻刻地照顧著她呢？那時候，一旦哪一天沒有被注意到她沙啞短促的呼救，那她也許就會失去尊嚴、癱倒在任何可能的地方而痛苦絕望地等待死亡。book18.org
甚至可能是蕾娜塔坐在便器上光著屁股便溺的時候，也或者脫光了衣服自己慰籍身體的時候。可是，在過去發生過的那樣的時刻，她有沒有向她的母親、姐姐和僕人呼救過，讓她們看到她最失態、最無助的樣子呢。book18.org
誰知道她的病什麼時候能夠好呢。就算病可以治好，心裡的痛楚難道就會消失麼。book18.org
這點比起阿格妮絲自己還要可怕。book18.org
阿格妮絲衷心地希望這位可愛的蕾娜塔小姐也能夠像新生的嬰兒那樣。起碼，在楚嵐先生的陪伴下，她看起來更像是一隻伶俐敏感的小獸，而非迷失之人。book18.org
擁有「被愛」 的能力，並且能從中感受到幸福。這很重要。也許比「愛」的能力還重要。book18.org
或許，這才會是拯救一個人的關鍵。book18.org
愛是不能真正拯救人的，或者說，想要用自己認為的愛來拯救其他人，實在是一件太過於自私自大的事情。book18.org
因為那是只存在於自己認知里的事物。只有被叫做相信的事物，才能被認為是一種不可抵達兩岸的共通。但說到底，這些又像不像兩個人共同做的一場夢呢？book18.org
我在思考這些，我能思考這些。真好。book18.org
阿格妮絲咧開淡色的嘴角，仰頭望天，往那團遙遠模糊的太陽投去呆滯而機械的目光。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來找楚嵐，說是有重要的事情。於是兩人離開人群，去到安靜的高處交談。book18.org
在林間的空隙，晃眼的白雪已經在陽光下融化，露出它身下黑棕色的腐殖。雲杉鬆軟的針葉被他們踩在腳下，行走的聲音使人與人之間的沉默不再安靜得難以容忍。book18.org
不遠處傳來鼬科動物的叫聲，斯維塔蘭娜抬起黑色的皮靴，輕輕地踏在一旁的樹幹上。借著這樣的支撐，女孩彎下腰調整著靴面上的固定帶。book18.org
「在這邊開心嗎？楚嵐。」book18.org
那頭銀色的長髮在簌簌地抽動，隨著她的動作，那顆冷杉木的樹幹也在不住搖動，將枝頭的積雪抖落如蒙蒙的白霧。book18.org
「不能說不開心。不過基本也都待在你家裡，沒去什麼地方。」book18.org
「畢竟不是讓你來旅遊的嘛……」book18.org
背對著楚嵐，斯維塔蘭娜好像輕輕笑了一下，因為他看見她的肩頭抖動了一瞬間。book18.org
「很感激幾位的招待。各方面都是。」book18.org
「呵呵……」她聽出他的弦外之音。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終於調整好了靴子的固定帶，女孩輕呼出一口氣。在下個瞬間，楚嵐只見到她突然間伸手抓住寬大樹幹的崎嶇表皮，雙腳也交替地踏在上面，飛一般地爬了上去。book18.org
說是爬樹，但動作拆分之下，應該更像是如履平地地跑了上去。太誇張了啊，行刑人的身體素質。book18.org
「嘿！」book18.org
少女清脆的聲音從高處傳來，楚嵐循著聲音抬頭。book18.org
逆著密集樹枝之中透下的清光，他看見斯維塔蘭娜安穩地坐在一條粗長的次枝上，彎起嘴角呼喚他。斯維塔搖晃起手邊的枝葉，整棵杉木上殘留的雪全部傾瀉而下，劈頭蓋臉地像雪瀑一樣沖向他。book18.org
再睜開眼睛時，樹上的斯維塔蘭娜朝他遙遙地伸出手。book18.org
楚嵐手腳並用慢慢地爬上這顆百年以上的杉樹，小心地挪到斯維塔身邊坐下。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對他挑了挑眉毛：「你身手不錯，爬個樹怎麼都這麼費勁？」book18.org
「梯子、攀爬架、維修護網……這些我爬的多些，爬樹……好像還是第一次。應該要小心些。」book18.org
楚嵐摩挲著身下的樹皮，確保它能夠承受得住他們的重量。book18.org
「倒也確實……都快忘了你是個夜城人了。」book18.org
「多熟悉應該就好了。」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的小腿在空中可愛地前後搖晃，楚嵐看了兩眼後，禮貌地移開目光，看向遠處的景色。book18.org
他們在的高度已經超出了絕大多數樹木的樹冠，山川、河流、林海都難得地一覽無餘，它們起伏的形勢在楚嵐的眼中慢慢變得清晰。book18.org
「這裡景還不錯。」book18.org
「確實很好。」book18.org
「楚嵐，你還會在這裡待多久？」book18.org
「大概會再等天稍微暖和一些吧。」book18.org
「要不要我陪你再去聖彼得堡的景點逛逛？這有不少聞名遐邇的古蹟呢。」book18.org
「不需要了。我這次來畢竟算是偷渡。在你們國家沒有身份證明，也懶得再和政府部門打交道了。所以，不辛苦你了。」book18.org
「哦。你在夜城開心麼？」book18.org
「不能說開心。也不能說不開心。」book18.org
「好廢話。」斯維塔蘭娜不開心。book18.org
楚嵐說：「抱歉。」book18.org
「祝你在哪裡都能開心。」book18.org
「好的。謝謝你。我也祝你和你的家人一直幸福。」book18.org
「我替她們謝謝你，楚嵐。」book18.org
「你呢？」book18.org
「我？我……我也謝謝你。」book18.org
「不是。我是說——你之後打算做什麼。在我走之後。一直留在這裡，繼續行刑人的工作？」book18.org
「不知道。保護你的任務其實優先級不高，估計也就起個刷臉熟的作用。原本是不會讓我這樣的『頭牌』來的。接下來會去做什麼，我也不知道。可能和以前一樣，也可能沒辦法一樣了。」book18.org
「希望一切順利。」book18.org
「是的，希望一切順利。」她慢吞吞地咀嚼著這句話，用比楚嵐更堅定地語氣複述了一遍。book18.org
「有假期的話，我可能還會來這裡旅遊，避暑消假。」book18.org
「那我就必須得更期待一切順利了。你說是不是？」斯維塔蘭娜偏頭，用雪銀與海藍混雜的眼睛去看他。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楚嵐簡單簡短的回答，讓奄奄一息的對話徹底死去了。book18.org
這裡很高，有時候也顯得很安靜。book18.org
「伊凡送你的那個箱子，你打開過了嗎？」book18.org
「嗯。裡面是我那隻斷掉的手臂。」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陷入良久的沉默，楚嵐耐心地等待她最後發出那聲嘆息，吐氣輕淺。book18.org
迎著山坡上的大風，她的銀髮在不住地飄動。book18.org
斯維塔蘭娜牽起楚嵐的右邊手掌，攥在溫涼的手心裡。她用力地握一握他的手，隨後放開。book18.org
「我知道了。辛苦你。」末了，她補充了一句：「還好有你，有你知道我……」book18.org
行刑人的後半句話淹沒在風吹針葉的聲音里。book18.org
……book18.org
沒有事情可做的時候，他有時候會想很多很多事情，但從沒有對任何任何人講出來過，或許和所有人一樣，他想完一些事後，很快又把未完成的命題給忘記了。book18.org
人類的生命像是游泳，在空氣與水的夾層之間，一口一口地、間歇地體會呼吸的美好。呼吸是生命必要的事，很長時間不呼吸，人就會死掉。可幸福與幸運不是。對所有不甘於現實的人來說，即便有這樣那樣的痛苦纏繞著他們，真正願意去死掉的人，占比並沒有多少。book18.org
人們依然好好地活著，哪怕有那些再艱澀的命運與那些再庸常的生活——永遠地折磨著自命不凡的他們。book18.org
有時候，對它們的屈服與習慣的一種開始，是忘記。book18.org
楚嵐大概是個健忘的人，因為熟悉他一些的人都知道，他總隨身攜帶著一本用來記事的小筆記本，有時是在風衣的領口口袋裡，和調查員的工作證件放在一起，有時是在遍布機油的工作服的內側口袋裡，和工時記錄卡放在一起，所以有幾頁紙上會很髒。book18.org
去片場當替身的時候，他也偶爾打開記事過，但這樣總有泄密機密的嫌疑，於是他之後很少那樣做了。book18.org
根據楚嵐偶爾的發言可以推測出來，那種巴掌大、兩指厚的筆記本他已經寫滿過很多了，只不過是長的都一樣罷了。它的封皮和尾頁都是廉價塑料製成的薄片，黃色的，頂端有幾處小小的圓角，看起來像是一種樹葉的形狀。book18.org
都是這樣的形狀的話，大概是趁某一天市場促銷，買了許多同一個型號的滯銷品吧。聽他的意思，好像是別人送他的成人生日禮物。book18.org
既然這樣，看來那個人也真夠沒品的，送人東西就送這種一眼看起來就不值錢的東西嗎？還送那麼多。也多虧楚嵐這孩子木訥而不善言辭，不然早和這種窮而土氣的朋友保持距離了吧。book18.org
楚嵐坐在房間的書桌前，思緒隨著原子筆的停頓而收束成一個簡單空洞的圓圈。book18.org
和很多漢語文字使用者一樣，他寫下的句號也分為兩種。一種是一個潦草而精妙的黑點，在奮筆疾書中優雅地克制了一瞬間，代表一個句子的結束；一種是一個慢慢畫下的圓圈，有時候還多繞幾圈，它代表這段敘述的結束。book18.org
外面下起了雪，也許是這個冬天的最後一場大雪，天地註定要讓它變得圓滿。狂暴的風裹挾著紛飛的雪，或者是呼嘯的雪匯聚成了濃重的風。它們重重地撞擊在窗上，好在沒能叩開門扉。book18.org
楚嵐往身後看了看，這才想起來阿格妮絲今晚不睡在這間客房——她要和蕾娜塔一起睡，說一晚上的女孩子間的悄悄話。在快要分別之前，這兩個都在對抗著什麼的姑娘以楚嵐不能夠完全理解的模式成為了摯友。book18.org
他突然有點想去找斯維塔蘭娜或者是葉夫根尼婭，也許是坐在床邊和她握著手心聊聊天，也許是脫光了抱著女人的裸體耳語。book18.org
但想到這個時候她們大概都可能已經睡下了，他覺得還是算了。book18.org
木窗欞結實得奇怪，在暴風雪的襲擊下，雖然顫顫巍巍地搖晃，但始終未見有屈服的徵兆。book18.org
楚嵐再檢查了一遍窗戶，最後還是選擇放心睡覺。希望它、祝福它一晚上都堅挺不倒。book18.org
「登登……」book18.org
平緩的敲門聲響起，把楚嵐的注意力從對未來的擔憂喚回到現在。book18.org
是誰在敲門呢。book18.org
猜不到。book18.org
在這樣的暴風雪山莊，將近午夜的這個時刻，有不明身份的敲門聲，其實是還挺恐怖的一件事。book18.org
楚嵐起身，去開門。book18.org
剛打開門，一道高大的影子就從漆黑一片的走廊里衝過來，沒有反應時間地淹沒了他！book18.org
好吧，只是開個玩笑，這並不是一場夜襲，任何意義上的夜襲。book18.org
外面是執著蠟燭的奧科薩娜，那道高大的影子不過是微弱的燭光被她高挑的身子遮蔽後的模樣。她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前，收回了那隻剛剛輕輕敲門的手。book18.org
房間裡的光和她手中的光都很暗淡。楚嵐看不清奧科薩娜棕色的瞳孔，但還能看見她淺淺的雀斑，和她紅楓葉一樣的短髮。book18.org
那片楓葉飄一樣地在黑暗中落下了，她朝他微微彎腰。book18.org
「晚上好，楚嵐先生。」book18.org
「奧科薩娜女士，晚上好。」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