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聊天群】(7-10) book18.org
作者:牧天宇book18.org
第7章 深淵book18.org
三天的時間,比顧天命想像中過得快得多。book18.org
第一天,他把三百六十五處穴位記了個七七八八。book18.org
敦靖在群里用語音一條一條地念給他聽,他一邊聽一邊用手指在身上比劃——膻中、氣海、百會、湧泉、命門、大椎、玉枕、天突……每一個穴位的位置、深淺、點中後的效果,像是刻進了他的腦子裡一樣,過目不忘。book18.org
第二天,他把鐵劍刀法三十六式從頭到尾練了三遍。book18.org
沈驚鴻坐在藥廬門口的台階上,一邊喝茶一邊看,偶爾出聲指點一兩句——「第三式『劈風斬浪』收刀太快了,內力沒走完就收了,會反噬經脈。」「第十七式『浪里白條』的身法不對,你的重心應該在右腳,不是左腳。」「第三十六式『鐵劍橫江』——嗯,這一式你已經比你沈大哥我打得好了。」book18.org
第三天,他把春風化雨勁、鐵劍刀法和判官筆的透勁放在一起練。book18.org
三種截然不同的武功在他的身體里打架——圓的要畫圈,直的要刺穿,點勁要集中——像是三個樂手在同時演奏三首不同的曲子,嘈雜、混亂、毫無章法。book18.org
然後,在第三天的黃昏,他找到了那個「節拍」。book18.org
不是讓三種力量停止打架。而是讓它們打得更凶——然後把它們「圓」在一起。book18.org
春風化雨勁是圓,是容器。book18.org
鐵劍刀法是直,是刀刃。book18.org
判官筆的透勁是點,是針尖。book18.org
圓容納直,直引導點——三者合一,圓中有直,直中有圓,點在其中。book18.org
他站在忘憂谷後山的竹林里,右手握著一根竹子當刀,左手持判官筆,同時施展了三種武功。book18.org
竹子畫了一個圓,圓中帶著一條筆直的線——線在最後一瞬間變成了一個點。點在了十步之外的一棵毛竹上。book18.org
「咔。」book18.org
毛竹沒有斷。book18.org
但在竹節的正中央,出現了一個小洞——小洞的邊緣光滑如鏡,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刀刺穿了一樣。book18.org
小洞的周圍,竹皮上有一圈細細的裂紋,裂紋的走向是圓形的,以一個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book18.org
像漣漪。book18.org
像他丹田中的那個圓。book18.org
沈驚鴻站在竹林邊緣,看著那個小洞,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你這一招,叫什麼?」book18.org
顧天命想了想。book18.org
「還沒想好。」book18.org
「得想一個。」沈驚鴻說,「這一招值得擁有一個名字。」book18.org
顧天命把竹子插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竹屑。book18.org
「等我想好了告訴你。」book18.org
第三天夜裡,月亮升到最高點的時候,顧松風派人來叫顧天命了。book18.org
來傳話的是趙管事。那個在顧天命下山之前對他冷言冷語的趙管事,此刻站在顧天命的房門外,態度恭謹得像換了一個人。book18.org
「少谷主,谷主請您去藥廬。」book18.org
顧天命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銀色面具,走出了房門。book18.org
走在銀杏道上的時候,趙管事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跟著,欲言又止。book18.org
「趙管事。」顧天命忽然開口。book18.org
「在。」book18.org
「我下山之前,你對我說過一句話——『少谷主,趙管事說了,今日再不去演武場,便斷了您的月例。』」book18.org
趙管事的腳步頓了一下。book18.org
「少谷主,那是——」book18.org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顧天命打斷了他,語氣平淡,「我只是想告訴你,以後不用再說這種話了。」book18.org
他轉過頭,看著趙管事。月光下,他沒有戴面具,年輕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讓趙管事不敢直視的東西。book18.org
「因為從今天起,忘憂谷的月例,我說了算。」book18.org
趙管事的喉結動了一下,低下頭,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是。」book18.org
顧天命轉回頭,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他不是一個喜歡擺架子的人。book18.org
但他前世寫過太多小說,明白一個道理——在江湖上,你不展現實力,別人就會把你當軟柿子捏。book18.org
他不怪趙管事之前的怠慢,但也不會假裝那些事沒有發生過。book18.org
從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book18.org
藥廬的門敞開著。book18.org
顧天命走進去的時候,看見顧松風坐在藥爐旁邊,面前擺著三樣東西。book18.org
一壺酒。兩個酒杯。一柄劍。book18.org
那柄劍顧天命從來沒有見過。book18.org
劍鞘是黑色的,沒有任何裝飾,樸素得像一根燒火棍。book18.org
但它靜靜地躺在桌上,卻散發出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寒意——像是一條沉睡的毒蛇,隨時會睜開眼睛。book18.org
「坐。」顧松風說。book18.org
顧天命在他對面坐下。book18.org
顧松風倒了兩杯酒。酒液是琥珀色的,在火光中微微發亮。book18.org
「你能喝酒嗎?」book18.org
「能。」顧天命說。book18.org
他在這個世界沒喝過酒,但他前世喝過。book18.org
雖然那個「前世」的記憶已經模糊得像隔著一層毛玻璃,但端起酒杯的感覺——手掌握住杯壁的弧度、酒液碰到嘴唇的涼意、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的灼燒感——這些感覺還在。book18.org
顧松風端起酒杯,一飲而盡。book18.org
顧天命也端起酒杯,學著他的樣子,一口乾了。book18.org
辣。很辣。比他前世喝過的任何一種酒都辣。他的眼眶微微泛紅,但沒有咳嗽,也沒有皺眉。book18.org
顧松風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book18.org
「你像你娘。」他又說了一遍三天前說過的話。book18.org
這一次,他沒有停下來。book18.org
「你娘叫蘇婉清。」book18.org
這個名字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顧天命的手指微微收緊,握住了酒杯。book18.org
「她是天香閣的人。」顧松風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說一個藏了很久的秘密,「地字號殺手。」book18.org
天香閣。book18.org
顧天命在群里聽李尋歡提過這個名字——天香閣,江湖上最神秘的殺手組織之一。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它的總壇在哪裡,沒有人知道它的閣主是誰,只知道它培養出來的殺手,每一個都是頂尖的。book18.org
天香閣的殺手等級分為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八等。天級最高,荒級最低。地字號——排在第二位。book18.org
他的母親,是天香閣的地字號殺手。book18.org
「你娘十六歲出道,十九歲就已經是地字號殺手中的佼佼者。她執行過四十七次任務,每一次都完成得乾淨利落,從未失手。」顧松風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念一份檔案,但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直到第二十三年前的那一次。」book18.org
他停了一下,又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了。book18.org
「那次的任務是殺一個人。一個在當時江湖上很有名的人——『鐵面判官』周烈。」book18.org
顧天命的心跳加速了。鐵面判官——他在群里聽過這個名字。燕南天的任務就是去嶺南揍一個叫「鐵面判官」的人。是同一個人嗎?book18.org
「周烈的武功不算頂尖,但他有一個本事——他用毒。他的毒不是普通的毒,是一種叫做『斷腸引』的奇毒。中了這種毒的人,不會立刻死,但內力會一天比一天弱,身體會一天比一天差,最多三個月,就會油盡燈枯。」book18.org
顧松風的聲音開始變得沙啞。book18.org
「你娘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中了周烈的毒。但她還是完成了任務——她殺了周烈。然後她拖著中毒的身體,走了七百里路,回到了忘憂谷。」book18.org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布滿傷疤的手。book18.org
「她回到這裡的時候,已經只剩一口氣了。她把她知道的關於天香閣的一切、關於周烈的一切、關於她自己的身世——全都告訴了我。然後她說了三句話。」book18.org
顧松風抬起頭,看著顧天命。火光在他的眼睛中跳動,映出兩團小小的、橘紅色的火焰。book18.org
「第一句——『敵人太強大了。在沒有絕對的實力之前,絕對不要報仇,也不用來救我了。』」book18.org
顧天命的手握緊了酒杯。瓷杯在他的指間發出細微的咯吱聲。book18.org
「第二句——『這個毒很難有解藥的。你好好教導我們的兒子。』」book18.org
咯吱聲更響了。酒杯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book18.org
「第三句——」顧松風的聲音終於顫抖了,十七年的壓抑在這一刻裂開了一道縫隙,「她說——」book18.org
他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我知道你在外面還有一個妻子。等我死後,你好好善待她。到時候你就名正言順地娶她為第二位妻子吧。她的女兒就是我們的女兒。」book18.org
顧天命手中的酒杯碎了。book18.org
酒液和碎瓷片從他的指縫間滑落,滴在桌面上,滴在他的衣襟上。他沒有感覺到疼痛——或者他感覺到了,但沒有在意。book18.org
「反正,」顧松風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幾乎聽不見,「你在與我結婚之前,早就與她發生了關係了。我也不怪你。我只恨為什麼當初沒有早點遇到你?也罷,我也活不久了。你隨意吧。」book18.org
他睜開眼睛,看著顧天命。book18.org
「但我們的親兒子——你一定要好好的教導。」book18.org
藥廬里安靜得可怕。book18.org
砂鍋沒有在熬藥。藥爐里的火也快滅了。只有月光從窗戶的縫隙中照進來,落在桌面上,落在碎瓷片上,落在顧天命流血的手掌上。book18.org
顧天命坐在那裡,一動不動。book18.org
他的腦子裡像有一萬把刀在攪。不是憤怒——憤怒太簡單了。不是悲傷——悲傷太輕了。是一種他從來沒有經歷過的、複雜到無法命名的情緒。book18.org
他的母親——不是病死的。是中毒死的。book18.org
他的母親——在臨死之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姐妹」。一個在她之前就與她的丈夫發生了關係的女人。book18.org
他的母親——在臨死之前,原諒了這一切。book18.org
不是因為大度。不是因為軟弱。而是因為她沒有時間了。她只剩最後一口氣,她要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最重要的事情上——囑託兒子的未來。book18.org
「我不怪你。」book18.org
這四個字,比任何一句責備都重。book18.org
因為說這句話的人,已經沒有力氣去怪任何人了。book18.org
顧天命慢慢張開手,看著掌心的傷口。碎瓷片在他的皮膚上劃出了幾道口子,血珠從傷口中滲出來,在月光下像一串紅色的珠子。book18.org
「她叫什麼?」顧天命問。他的聲音比他想像中要平靜得多。book18.org
「誰?」book18.org
「外面的那個妻子。我娘的……姐妹。」book18.org
顧松風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沈素雲。」book18.org
顧天命的手指再次收緊。血珠被擠了出來,順著掌紋滴在桌上。book18.org
沈素雲。book18.org
他的繼母。顧如昭和顧如曦的母親。book18.org
那個在三個月前嫁給顧松風的女人。那個帶著兩個漂亮的小姑娘來到忘憂谷的女人。book18.org
她是他的父親在娶他母親之前就已經在一起的——女人。book18.org
而他的母親——蘇婉清——在臨死之前,知道了這一切。book18.org
她知道了自己的丈夫在娶她之前就有了別的女人,知道了那個女人還生了兩個孩子,知道了在自己死後,那個女人會名正言順地嫁進來,她的女兒會成為自己兒子的「妹妹」。book18.org
她說——我不怪你。book18.org
她說——她的女兒就是我們的女兒。book18.org
顧天命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沈素雲的時候——那個溫婉的、安靜的、說話聲音很輕的女人。book18.org
她給他敬茶的時候,手是穩的,眼神是柔和的,嘴角帶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book18.org
他當時覺得那只是一個普通的、有點拘謹的繼母。book18.org
現在他知道了——那個女人,在他母親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和他父親在一起了。book18.org
而他母親——原諒了這一切。book18.org
「父親。」顧天命睜開眼睛。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愛過我娘嗎?」book18.org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直接捅進了顧松風的胸口。book18.org
他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然後沉默了很長時間。book18.org
「愛過。」他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我愛她。從見到她的第一眼就愛上了她。」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你娘不是普通人。」顧松風打斷了他,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她是天香閣的殺手。天香閣的殺手——不允許有牽掛。不允許有家人。不允許有任何東西可以被人用來威脅她們。」book18.org
他的聲音又低了下去。book18.org
「我在遇到你娘之前,確實和素雲在一起過。那是年輕時的荒唐事——我和素雲青梅竹馬,兩家的父母定了親。但我遇到你娘之後……一切都變了。」book18.org
「素雲知道。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沒有鬧,沒有爭,只是安安靜靜地退到了後面。她給你娘寫過一封信——信里說,她不會打擾我們,她會一個人把孩子帶大,讓我不要有負擔。」book18.org
顧松風的手握緊了酒杯,指節發白。book18.org
「你娘看過那封信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她對我說——『她是一個好女人。你不要辜負她。』」book18.org
他苦笑了一聲。book18.org
「你娘和素雲,從來不是敵人。她們甚至沒有見過面。但她們之間有一種……我說不清楚的東西。像是兩個都知道自己活不長的人,在互相託付。」book18.org
顧天命沉默了。book18.org
他想起了蘇婉清臨死前說的話——「我只恨為什麼當初沒有早點遇到你?」book18.org
不是恨沈素雲。不是恨顧松風。book18.org
恨的是命運。book18.org
恨的是時間。book18.org
恨的是——她只能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才知道自己愛的人心裡還有另一個人。而她連生氣的時間都沒有了。book18.org
「那個下毒的人呢?」顧天命問,「鐵面判官周烈——他已經死了。但指使他的人呢?是誰給周烈的毒?是誰下的任務?是誰要殺我娘?」book18.org
顧松風的眼中閃過一絲寒意。book18.org
「你娘沒有說。她說——敵人太強大了。在沒有絕對的實力之前,絕對不要報仇。」book18.org
「她沒有說是誰?」book18.org
「她沒有說。但我查了十七年。」顧松風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危險,「周烈在死之前的三個月,曾經和一個人有過接觸。那個人——是天香閣的人。天字號殺手。」book18.org
顧天命的心沉了下去。book18.org
天字號。天香閣最高等級的殺手。book18.org
「天香閣的天字號殺手,一共有四個。」顧松風說,「代號分別是——天樞、天璇、天璣、天權。和周烈接觸的那個人,代號『天璇』。」book18.org
「天璇。」book18.org
「天璇不是一個人。是一個代號。每一代天璇死了,就會有新的天璇補上。給你娘下毒的那個天璇——我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害你娘。但我知道一件事——」book18.org
顧松風的目光變得鋒利如刀。book18.org
「天香閣的規矩——殺手一旦有了牽掛,就必須死。你娘和你在一起,和我在一起,有了你——這就是她的『牽掛』。天香閣不會允許一個地字號殺手擁有正常人的生活。」book18.org
顧天命的手指攥緊了。book18.org
「所以——他們殺了我娘。因為她有了我。因為她有了你。」book18.org
「是。」book18.org
顧天命坐在那裡,月光照在他年輕的臉上,照出他稜角分明的輪廓。book18.org
他的母親——不是被仇家殺死的。不是被任務目標殺死的。是被她自己的組織殺死的。因為她的「組織」不允許她擁有一個正常人的生活。book18.org
因為她有了一個兒子。book18.org
因為他。book18.org
「所以,」顧天命的聲音很輕,「我娘是因我而死的。」book18.org
顧松風的眼眶紅了。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如果她沒有生我——」book18.org
「不是!」顧松風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撞倒了,發出一聲巨響。他的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死死地盯著顧天命的眼睛。book18.org
「你聽我說。」他的聲音在顫抖,但語氣不容置疑,「你娘從來沒有後悔生了你。從來沒有。她臨死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不是關於毒,不是關於天香閣,不是關於素雲——是『天命』。」book18.org
顧天命愣住了。book18.org
「她說——『天命,我的孩子。你要好好地長大。做一個頂天立地的人。』」book18.org
顧松風的眼淚掉了下來。十七年的眼淚,在這一刻全部涌了出來。book18.org
「她給你取名叫『天命』。不是算命的命——是天命的命。她相信你是天命所歸。她相信你會比她活得更久、比她走得更遠、比她更強大。」book18.org
「她不是因為有了你才死的。她是被天香閣殺死的。殺死她的人,是那些不允許她擁有幸福的人——不是你。」book18.org
顧天命坐在那裡,看著他的父親流淚。book18.org
他這輩子——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從來沒有見過一個男人哭成這樣。book18.org
他想說點什麼。想說「我知道了」,想說「我不怪自己」,想說「我會替娘報仇」。book18.org
但這些話到了嘴邊,都變成了一個字。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伸出手,握住了顧松風的手。那隻手上全是燙傷和刀疤,粗糙得像砂紙。但很溫暖。book18.org
「我知道了,父親。」他說,「我不會辜負娘給我取的名字。」book18.org
顧松風看著他,淚眼模糊中,他看見了自己的兒子——那個他養了十七年、教了十七年、等了十七年的年輕人。book18.org
他在笑。book18.org
不是苦笑,不是強顏歡笑。book18.org
是一種真正的、溫暖的、像他娘一樣的笑。book18.org
顧松風擦了擦眼淚,重新坐下。book18.org
「你娘還說了另一件事。」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眼眶還是紅的。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她說——天香閣有一件東西,是留給你的。」book18.org
「什麼東西?」book18.org
「不知道。她只說了一句話——『天香閣的寶庫里,有一樣東西是天命應得的。等他有足夠的實力之後,去取。』」book18.org
顧天命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天香閣的寶庫——在哪兒?」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天香閣的總壇是江湖上最大的謎團之一。」顧松風說,「但你娘留下了一條線索。」book18.org
他從懷裡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book18.org
玉佩是乳白色的,溫潤如脂,上面刻著兩個字——book18.org
天命。book18.org
和顧松風一直握著的那枚玉佩一模一樣。不——就是同一枚。book18.org
「你娘的遺物。」顧松風說,「她說,等你有了足夠的實力,拿著這枚玉佩去江南。到了江南之後,自然會有天香閣的人來找你。」book18.org
顧天命拿起玉佩,握在手心裡。玉佩溫熱的,帶著他父親的體溫。book18.org
「足夠的實力——是多強?」book18.org
顧松風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種父親對兒子的、近乎殘酷的坦誠。book18.org
「至少——要比我現在強。」book18.org
顧天命沉默了一瞬。book18.org
「你現在的武功,是什麼水平?」book18.org
顧松風沒有回答。他伸出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圓。book18.org
那個圓畫得極快——快到顧天命幾乎沒有看清他的手勢。book18.org
但圓畫完之後,整個藥廬里的空氣都變了。book18.org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所有的氣流都停止了流動。book18.org
桌上的酒壺、酒杯、碎瓷片——全部懸浮了起來,漂浮在空中,像是失去了重力。book18.org
然後顧松風收回了手。book18.org
所有的東西輕輕地落回了桌面上。酒壺裡的酒甚至沒有灑出一滴。book18.org
顧天命看著這一幕,瞳孔微微收縮。book18.org
這種級別的內力控制——他只在小說里見過。不,他前世寫小說的時候都不敢這麼寫——太誇張了。book18.org
「你爹我年輕的時候,在江湖上有個外號。」顧松風淡淡地說,「叫『春風不度』。」book18.org
春風不度玉門關。book18.org
春風——是他的掌法。不度——是因為沒有人能越過他的圓。book18.org
顧天命忽然覺得,自己練了十五年的春風化雨掌,可能連皮毛都算不上。book18.org
「你娘說得對。」顧松風說,「敵人太強大了。在沒有絕對的實力之前,絕對不能報仇。天香閣的天字號殺手——每一個都比我強。而天香閣的閣主——他的武功,是我無法想像的。」book18.org
他看著顧天命。book18.org
「所以,你現在的任務不是報仇。是變強。強到足以保護自己,強到足以保護你在乎的人,強到——足以踏入天香閣的寶庫,取回你娘留給你的東西。」book18.org
顧天命握緊了手中的玉佩。book18.org
「我明白了。」book18.org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了門。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投在藥廬的門檻上。book18.org
「父親。」book18.org
「嗯。」book18.org
「沈姨——她知道我娘的事嗎?」book18.org
顧松風沉默了一瞬。book18.org
「知道。素雲什麼都知道。她嫁給我的時候,就知道你娘的存在。她知道你娘是怎麼死的。她知道我為什麼要在藥廬里待十七年。」book18.org
「她知道我在等你長大。」book18.org
顧天命站在月光下,沉默了很長時間。book18.org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他的父親。book18.org
「她是一個好女人。」顧天命說,「你沒有辜負我娘的話。」book18.org
顧松風的眼眶又紅了。book18.org
「替我向沈姨說一聲——謝謝。」顧天命說,「謝謝你,也謝謝她。謝謝她在我不在的時候,照顧你。」book18.org
他沒有等顧松風回答,轉身走進了月光中。book18.org
銀杏道上的落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像有人在輕輕地嘆息。顧天命走在道上,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手——握著玉佩的那隻手——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他走到了谷中祠堂的門口。book18.org
祠堂里供著忘憂谷歷代谷主的牌位。在最右邊的一個角落裡,有一個小小的牌位,上面寫著——book18.org
「先妣蘇氏婉清之靈位。」book18.org
牌位前面放著一隻小小的香爐,香爐里的香灰是冷的。沒有人來上過香——至少很久沒有人來過了。book18.org
顧天命跪在牌位前面,從懷裡取出火摺子,點燃了三炷香。book18.org
青煙裊裊升起,在月光中緩緩飄散。book18.org
他跪在那裡,看著牌位上「蘇婉清」三個字,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娘。」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book18.org
「我叫顧天命。你的兒子。」book18.org
「我以前不知道你的事。父親沒有告訴我。沈姨也沒有告訴我。」book18.org
「但我知道了。今天都知道了。」book18.org
他看著青煙在月光中盤旋,畫出一個又一個的圓。book18.org
「你說我是天命所歸。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會努力的。」book18.org
「我會變強。強到足以保護我在乎的人。」book18.org
「強到——去天香閣,拿回你留給我的東西。」book18.org
「強到——替你報仇。」book18.org
他磕了三個頭。額頭碰在冰冷的青磚上,發出輕輕的聲響。book18.org
然後他站起來,把玉佩掛在脖子上,貼著心口的位置。book18.org
他走出了祠堂,走在銀杏道上,月光照亮了他前方的路。book18.org
他摸了摸臉上的面具。銀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book18.org
追魂無雙奪命刀客。book18.org
這個名字是他自己起的。雖然中二,雖然長,雖然他現在還沒有刀——但他會有的。book18.org
一把配得上他的刀。book18.org
一把配得上他娘的刀。book18.org
他走到谷口的時候,看到了一個人。book18.org
沈素雲站在銀杏樹下,穿著一件素白的長裙,月光照在她身上,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柔和而朦朧。book18.org
她的手中端著一碗湯——大概是銀耳蓮子羹之類的東西。book18.org
她看見顧天命,微微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略帶歉意的微笑。book18.org
「天命,我聽說你回來了。給你熬了一碗湯。」book18.org
顧天命看著她。book18.org
這個女人——他的繼母。他父親在娶他母親之前就已經在一起的女人。他母親在臨死之前原諒的女人。book18.org
她不知道他今晚知道了什麼。她只是聽說他回來了,熬了一碗湯,端過來給他。book18.org
顧天命走過去,接過碗。book18.org
湯是溫的,不燙不涼,剛剛好。book18.org
「謝謝沈姨。」他說。book18.org
沈素雲笑了笑,轉身要走。book18.org
「沈姨。」顧天命叫住了她。book18.org
「嗯?」book18.org
「謝謝你。」book18.org
沈素雲回過頭,月光照在她的臉上,照出了一雙微微泛紅的眼睛。book18.org
「謝我什麼?」book18.org
顧天命沉默了一瞬。book18.org
「謝謝你照顧我父親。謝謝你等他等了那麼多年。」book18.org
沈素雲的眼眶紅了。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輕輕地笑了一聲。book18.org
「你跟你娘一樣,」她說,「說話總是讓人心裡熱乎乎的。」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走了。月光下,她的背影纖細而孤單,但腳步很穩。book18.org
顧天命端著湯碗,站在銀杏樹下,看著她走遠。book18.org
他低頭喝了一口湯。銀耳蓮子羹,甜甜的,糯糯的,熬了很久。book18.org
很好喝。book18.org
他喝完湯,把碗放在銀杏樹下的石桌上,然後走進了自己的房間。book18.org
他坐在床上,喚出了群聊介面。book18.org
群里安安靜靜的。大概是夜深了,大家都睡了。book18.org
但聞潮生的頭像亮著。book18.org
顧天命猶豫了一下,發了一條消息。book18.org
【顧天命:聞兄,你在嗎?】book18.org
【聞潮生:……在。】book18.org
【顧天命:我今晚知道了一些事情。關於我母親的身世。】book18.org
【聞潮生:……你還好嗎?】book18.org
顧天命看著這三個字,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book18.org
他今晚經歷了太多。book18.org
父親的眼淚,母親的牌位,沈姨的湯。book18.org
他以為自己可以一個人扛住這些,但聞潮生這三個字——「你還好嗎」——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裡某扇他一直鎖著的門。book18.org
【顧天命:不太好。但我會好的。】book18.org
【聞潮生:……那就好。】book18.org
【聞潮生:如果需要幫忙,說一聲。】book18.org
【顧天命:謝謝聞兄。】book18.org
【聞潮生:……嗯。】book18.org
聞潮生的頭像暗了下去。book18.org
顧天命關掉群聊,打開備忘錄。book18.org
【備忘錄——第7天】book18.org
【記錄人:顧天命】book18.org
【今日見聞:】book18.org
【父親告訴了我關於母親的一切。】book18.org
【母親叫蘇婉清。是天香閣的地字號殺手。】book18.org
【天香閣的殺手等級: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天級最高,荒級最低。母親是地字號。】book18.org
【母親在執行任務時中了「鐵面判官」周烈的毒——「斷腸引」。她殺了周烈,拖著中毒的身體走了七百里回到忘憂谷,把一切都告訴了父親。】book18.org
【母親說:敵人太強大了。在沒有絕對的實力之前,絕對不要報仇。】book18.org
【母親說:毒很難有解藥。好好教導我們的兒子。】book18.org
【母親說:我知道你在外面還有一個妻子。等我死後,你好好善待她。她的女兒就是我們的女兒。】book18.org
【母親說:我不怪你。我只恨為什麼當初沒有早點遇到你?】book18.org
【母親臨死前給我取了名字——天命。她說我是天命所歸。】book18.org
【給母親上了三炷香。磕了三個頭。】book18.org
【沈姨給我熬了一碗銀耳蓮子羹。很好喝。】book18.org
【母親是被天香閣的人害死的。代號「天璇」。】book18.org
【母親的遺物是一枚玉佩,上面刻著我的名字。她說天香閣的寶庫里有一件東西是留給我的。等我有了足夠的實力,拿著玉佩去江南,自然會有天香閣的人來找我。】book18.org
【父親的外號叫「春風不度」。他的武功比我強一百倍。不,一千倍。】book18.org
【我要變強。強到足以保護我在乎的人。】book18.org
【強到足以踏入天香閣。】book18.org
【強到——替母親報仇。】book18.org
他寫完最後一行字,關掉了備忘錄。book18.org
月光從窗戶的縫隙中照進來,落在他胸口的玉佩上。玉佩上「天命」兩個字在月光中微微發亮。book18.org
顧天命閉上眼睛,丹田中的圓開始旋轉。book18.org
這一次,圓不是空的。book18.org
圓的中心,有一團火。book18.org
很小很小的火。小到幾乎看不見。book18.org
但它在那裡。燃燒著。book18.org
永遠不會熄滅。book18.org
第8章 圓中火book18.org
顧天命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book18.org
天還沒亮,窗外還是濃稠的墨色。敲門聲像是用拳頭在砸,一下比一下重,夾雜著趙管事那公鴨嗓子特有的驚慌失措——book18.org
「少谷主!少谷主!出事了!」book18.org
顧天命睜開眼,第一反應不是起身開門,而是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玉佩。book18.org
玉佩還在,溫熱的,貼著他的心口。book18.org
然後他坐起來,披上外衫,走過去開了門。book18.org
趙管事站在門外,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汗。book18.org
他身後還站著兩個谷中的弟子,年紀都不大,十六七歲,和顧天命差不多——但此刻兩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山下來了人。」趙管事的聲音在發抖,「洞庭幫的。七八個人,騎著馬,打著火把,說要找一個人。」book18.org
顧天命的手指微微收緊,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book18.org
「找誰?」book18.org
「找……找殺了趙堂主的人。」趙管事咽了一口口水,「他們說,有人看見一個戴銀色面具的青衫少年往這個方向來了。」book18.org
顧天命沉默了三秒。book18.org
然後他轉身走回房間,從枕頭下面摸出了那枚銀色面具,戴在了臉上。book18.org
他又從桌上拿起判官筆插在腰間,順手把趙無極的那塊銅腰牌也揣進了懷裡。book18.org
「他們在哪兒?」book18.org
「在山口的茶棚那裡。劉叔在拖著他們,但拖不了多久——」book18.org
「我去。」顧天命打斷了他,走出房門,沿著銀杏道往谷口走去。book18.org
趙管事愣了一下,然後小跑著跟上來。book18.org
「少谷主,你——你要一個人去?要不要叫上其他弟子?」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趙管事。」顧天命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book18.org
月光下,銀色的面具泛著冷冷的光,面具後面露出的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book18.org
「你帶著谷里的所有人,待在屋子裡,不要出來。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book18.org
趙管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是。」book18.org
顧天命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他又停了一下。book18.org
「對了。如果有人問起,今晚谷中發生了什麼——你們什麼都不知道。沒有人來過,沒有聲音,什麼都沒有。明白嗎?」book18.org
「明白。」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顧天命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從今天起,忘憂谷里沒有一個叫『顧天命』的人。只有一個——」book18.org
他摸了摸臉上的面具。book18.org
「追魂無雙奪命刀客。」book18.org
趙管事的表情在月光下變得有些微妙。這個名字——他昨天晚上才聽說——此刻從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少年嘴裡說出來,忽然就不那麼可笑了。book18.org
「是。追魂無雙奪命刀客。今晚來過忘憂谷的人,是他。不是少谷主。」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再說話,轉身消失在了銀杏道的盡頭。book18.org
山口茶棚是忘憂谷通往外界的唯一門戶。book18.org
說是茶棚,其實就是一間茅草屋加一個涼棚,平時有谷中的弟子在這裡守著,給過往的行人提供茶水和歇腳的地方。book18.org
此刻,茶棚外面拴著七八匹馬。book18.org
馬背上掛著刀,鞍旁插著火把,火光將茶棚照得通明。book18.org
涼棚下面坐著七個人,清一色的黑色勁裝,胸口繡著青色蛟龍。book18.org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臉上有一道刀疤——不是趙無極那種精緻的傷疤,而是一道從額頭劈到嘴角的、粗糙的、像是被人用砍刀隨意劃出來的疤。book18.org
他的刀就放在桌上,厚背砍刀,刀刃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不知道是人的血還是牲口的血。book18.org
劉叔站在茶棚裡面,手裡端著一壺茶,臉上的笑容勉強得像是用釘子釘上去的。book18.org
「幾位爺,咱們這忘憂谷就是個種藥材的小地方,真沒什麼戴面具的青衫少年——」book18.org
「少廢話。」刀疤臉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碗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桌,「有人看見那小子往這個方向來了。你們這山谷是方圓五十里唯一能落腳的地方,不藏在你們這兒藏在哪兒?」book18.org
「這、這——」book18.org
「劉叔。」book18.org
一個聲音從茶棚外面傳來,平靜得像夜風。book18.org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茶棚的入口。book18.org
月光下,一個青衫少年站在那裡。他的臉上戴著銀色的面具,面具在火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他的腰間插著一支判官筆,右手空空地垂在身側。book18.org
「少——少——」劉叔的舌頭打了結。book18.org
「我不是什麼『少』。」顧天命走進茶棚,目光掃過桌上的七個人,最後落在了刀疤臉身上,「我是追魂無雙奪命刀客。」book18.org
這個名字說出口的時候,茶棚里安靜了大約兩秒。book18.org
然後刀疤臉笑了。book18.org
「追魂無雙奪命刀客?」他念了一遍,每個字都帶著嘲諷的尾音,「你起的這名字——比你的人還好笑。」book18.org
他身後的六個人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聲在夜風中傳出去很遠。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笑。他只是站在那裡,等著他們笑完。book18.org
「趙無極是你殺的?」刀疤臉的笑容收了幾分,目光變得銳利起來。book18.org
「是。」book18.org
「你一個人?」book18.org
「是。」book18.org
「用什麼殺的?」book18.org
「判官筆。」顧天命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判官筆,「還有一根樹枝。」book18.org
刀疤臉的表情變了。不是因為判官筆——而是因為「一根樹枝」。book18.org
趙無極的屍體被發現的時候,喉嚨里插著的不是判官筆,是一根樹枝。book18.org
這件事只有洞庭幫內部的人知道——因為幫主龍嘯天下令封鎖了消息。book18.org
一個堂主被人用樹枝捅穿了喉嚨,這種事傳出去,洞庭幫的臉面就沒了。book18.org
而這個少年知道這件事。book18.org
刀疤臉的手慢慢地移到了桌上的刀柄上。book18.org
「你知道我們是誰?」book18.org
「洞庭幫。」book18.org
「你知道殺了趙無極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你不怕?」book18.org
顧天命沉默了一瞬。book18.org
「怕。」他說,「但你們打不過我。」book18.org
這句話,他對趙無極說過。趙無極死了。book18.org
刀疤臉的手握緊了刀柄。他沒有笑——因為他知道,一個能用樹枝殺死趙無極的人,說這種話不是在吹牛。book18.org
「兄弟們。」刀疤臉慢慢地站起來,刀從桌上抽了出來,在火光中劃出一道寒芒,「一起上。」book18.org
七個人同時拔刀。book18.org
這一次和破廟前的那一次不同。book18.org
他們沒有用「蛟龍陣」——那是對付普通對手的陣型。book18.org
他們用的是另一種陣型——七個人站成一排,刀鋒朝前,像一堵移動的刀牆。book18.org
這是洞庭幫的「斬龍陣」。book18.org
專門用來對付高手的。book18.org
七把刀同時出手,封鎖了對手所有閃避的空間。book18.org
你擋得住一把刀,擋不住七把;你擋得住七把,擋不住第七把之後的那一腳、一肘、一拳。book18.org
顧天命看著那堵刀牆向他壓過來。book18.org
他的右手動了。但不是去拔判官筆——而是空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圓。book18.org
春風化雨勁。大圓成界。book18.org
圓從他的手掌中擴散出去,在茶棚的有限空間裡形成了一個看不見的力場。book18.org
七把刀劈進這個力場的時候,全部偏轉了方向——不是被彈開,而是被「帶」開了。book18.org
像是七條河流匯入了一個漩渦,不由自主地改變了流向。book18.org
第一把刀劈在了第二把刀上。第二把刀撞上了第三把刀。第三把刀切過了第四把刀的手腕。第四把刀的刀鋒擦過了第五把刀的肋骨。book18.org
金屬碰撞聲、慘叫聲、刀鋒切過皮肉的聲音——在茶棚里同時響起。book18.org
只是一瞬間。book18.org
七個人,七把刀,全部被圓攪在了一起。book18.org
有兩個人的刀脫手飛了出去,釘在了茶棚的柱子上。book18.org
有一個人捂著手腕,血從指縫間湧出來。book18.org
還有一個人倒在地上,肋下開了一道口子,疼得滿地打滾。book18.org
刀疤臉是唯一一個還站著的人。他的刀還在手裡,但虎口被震裂了,刀鋒上全是豁口。他瞪大眼睛看著顧天命,臉上的表情從兇狠變成了恐懼。book18.org
「你——你這是什麼武功?」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回答。他走上前一步,右手在空中畫了第二個圓。book18.org
這一次的圓比第一個小得多——小到只夠包裹住他的拳頭。book18.org
圓畫完的瞬間,他的拳頭變成了一條直線——鐵劍刀法的「刺」——拳鋒點在了刀疤臉的膻中穴上。book18.org
春風化雨勁蓄力。鐵劍刀法發力。判官筆的透勁——凝聚在拳頭上。book18.org
「噗。」book18.org
刀疤臉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向後飛去,撞翻了茶棚的桌子,摔在地上,滾了兩圈,一動不動了。book18.org
膻中穴被點中,氣滯血瘀,胸悶氣短——這不是致命傷。但顧天命那一拳的力量不止於此。透勁穿過了膻中穴,震斷了他胸口的兩根肋骨。book18.org
死不了。但三個月內別想動武。book18.org
剩下的六個人看著他們的頭領趴在地上,像一條被打斷脊樑的狗,臉上的恐懼變成了絕望。book18.org
有一個人轉身就跑。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追。book18.org
他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子——春風化雨勁,圓轉如意——石子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弧,打在了那人的腿彎上。book18.org
那人慘叫一聲,撲倒在地,膝蓋骨碎了。book18.org
「別跑。」顧天命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哄小孩睡覺,「跑了會疼。」book18.org
剩下的五個人沒有一個敢動了。book18.org
顧天命站在茶棚中央,銀色的面具在火光中泛著冷光。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指節上沾著一點血跡,是刀疤臉的。book18.org
他甩了甩手,把血甩掉。book18.org
「回去告訴龍嘯天。」他說,「追魂無雙奪命刀客住在忘憂谷。他想要找的人在這裡。但他派來的人——不夠。」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地上趴著的七個人。book18.org
「下次,派點能打的來。」book18.org
然後他轉過身,走出了茶棚。book18.org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book18.org
他走了大約二十步,停了下來。book18.org
他不能就這樣放他們走。book18.org
七個人,七張嘴。book18.org
他們回到洞庭幫之後,會把今晚發生的一切告訴龍嘯天——包括「追魂無雙奪命刀客」的武功路數、他的長相特徵、他說話的方式、他處理事情的習慣。book18.org
而最致命的是——他們會說「忘憂谷」。book18.org
他們會說,那個戴面具的少年從忘憂谷里走出來。他們會說,忘憂谷的劉叔認識他,叫他「少——」。book18.org
少什麼?少主?少爺?少谷主?book18.org
不管是什麼,只要龍嘯天聽到這個字,他就會知道——追魂無雙奪命刀客和忘憂谷有密切的關係。book18.org
然後他會派人來查。book18.org
查忘憂谷的谷主是誰,查忘憂谷有沒有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查那個少年的父親是誰、母親是誰。book18.org
然後——天香閣的事,沈素雲的事,沈驚鴻的事,所有的一切——都會被翻出來。book18.org
顧天命轉過身,走回了茶棚。book18.org
七個人還在地上趴著。刀疤臉已經醒了過來,正靠在柱子上喘氣,看見顧天命走回來,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你——你還想幹什麼?」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說話。他走到第一個人面前——那個被他用石子打碎膝蓋骨的人——低頭看著他。book18.org
「你叫什麼?」book18.org
「李……李四。」book18.org
「李四。你們今晚來忘憂谷的事,還有別人知道嗎?」book18.org
李四的嘴唇哆嗦著,搖了搖頭。book18.org
「沒有……就我們七個。孫堂主派我們來的。他說……他說讓我們來看看,找到人就直接帶回去,找不到就……就——」book18.org
「就什麼?」book18.org
「就……就把谷里的人抓幾個回去審。」book18.org
顧天命的眼睛眯了起來。book18.org
「抓幾個回去審?」book18.org
「是……是孫堂主說的。他說這山谷里的人肯定知道那個戴面具的小子是誰……」book18.org
顧天命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孫仲魁。」book18.org
「是……是孫堂主。」book18.org
顧天命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走到刀疤臉面前,蹲下來,和他平視。book18.org
「你叫什麼?」book18.org
「馬……馬奎。」book18.org
「馬奎。你是洞庭幫哪個堂的?」book18.org
「第六堂。孫堂主手下。」book18.org
「第六堂有多少人?」book18.org
「五……五十多個。」book18.org
「都在鐵劍山莊?」book18.org
「是……都在鐵劍山莊。」book18.org
顧天命站起來,看著地上的七個人。book18.org
他做了一個決定。book18.org
他不能放他們走。book18.org
不是因為他殘忍。book18.org
而是因為——他不能冒任何風險。book18.org
忘憂谷里有他的父親,有沈素雲,有兩個才十幾歲的妹妹,有沈驚鴻,有一百多個什麼都不知道的谷中弟子。book18.org
如果龍嘯天知道了忘憂谷和「追魂無雙奪命刀客」的關係,他會帶著整個洞庭幫的人馬來踏平這座山谷。book18.org
他答應過他娘——會好好活著。會變強。會成為天命所歸的人。book18.org
在那之前——他不能讓自己的家被毀掉。book18.org
但他也不想殺這七個人。book18.org
不是不忍心——而是沒有必要。七個外圍幫眾的失蹤,比七個活人回去之後胡說八道要好處理得多。book18.org
他需要的是一個「說法」。一個讓洞庭幫不會把目光投向忘憂谷的說法。book18.org
他想起了敦靖在群里說過的一句話——「有時候,江湖上的事,不在於你做了什麼,而在於別人以為你做了什麼。」book18.org
顧天命從懷裡掏出了那塊銅腰牌——趙無極的腰牌。他把它在手裡掂了掂,然後走到馬奎面前,把腰牌扔在了他胸口上。book18.org
馬奎低頭一看,臉色變了。book18.org
「趙堂主的腰牌——」book18.org
「拿著它。」顧天命說,「回去告訴龍嘯天——趙無極是我殺的。追魂無雙奪命刀客,一個人,一把樹枝,一支判官筆。殺趙無極的時候在江邊,殺你們的時候在忘憂谷。但忘憂谷和這件事沒有關係。」book18.org
他頓了頓。book18.org
「你回去之後,龍嘯天會問你——那個戴面具的小子是什麼來路?你怎麼說?」book18.org
馬奎的喉結動了一下。book18.org
「我……我就說他是一個路過的……跟我們沒有關係——」book18.org
「錯。」顧天命打斷了他,「你要說——他是一個獨行的刀客。用的武功很雜,有掌法、有刀法、有判官筆。武功路數不像任何一個已知的門派。你懷疑他是從關外來的,因為他的口音不像本地人。」book18.org
「關……關外來的?」book18.org
「對。關外。沒有人認識他,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裡來。他只是一個路過的、戴著面具的、喜歡起很長名字的怪人。」book18.org
馬奎愣愣地看著他。book18.org
「聽明白了?」book18.org
「明……明白了。」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顧天命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只有馬奎一個人能聽見,「如果你說漏了一個字——如果龍嘯天知道了忘憂谷的事——我會來找你。不管你躲在哪裡,不管你身邊有多少人保護你——」book18.org
他抬起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小圓。圓畫完的時候,他的食指在馬奎的胸口輕輕點了一下。book18.org
馬奎感覺一股細微的力量穿過了他的皮膚,像是被一根針扎了一下,但又不疼。book18.org
「我在你的心口留了一點東西。」顧天命說,「一點春風化雨勁。它會在你的身體里待三個月。三個月之內,如果你說了不該說的話——它會自己發作。到時候,你的心脈會像一根被擰斷的繩子一樣,『啪』——斷了。」book18.org
馬奎的臉色慘白如紙。book18.org
「你——你騙人——」book18.org
「你可以試試。」顧天命站起來,低頭看著他,「三個月之後,它會自己消散。所以只要你管住自己的嘴三個月,你就沒事。」book18.org
他沒有騙馬奎。book18.org
他確實在馬奎的心口留了一點春風化雨勁——但那股勁很小,小到根本不可能傷害任何人。book18.org
它最多會在馬奎的經脈里待上三五天,然後就會被身體自然吸收。book18.org
但馬奎不知道。book18.org
恐懼是最好的枷鎖。book18.org
顧天命轉過身,走到其他六個人面前,每個人都在他的心口點了一下。李四被點的時候嚇得尿了褲子——一股騷味在茶棚里瀰漫開來。book18.org
顧天命皺了皺鼻子,但沒有說什麼。book18.org
「現在,你們可以走了。」他站在茶棚門口,月光照在他銀色的面具上,將他的影子投在茶棚的地面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book18.org
「記住你們說過的話。關外來的獨行刀客。和忘憂谷沒有關係。」book18.org
七個人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爬上了馬。book18.org
馬奎是最後一個走的——他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茶棚,看見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少年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book18.org
他打了一個寒噤,猛地一夾馬腹,馬嘶鳴一聲,衝進了夜色中。book18.org
顧天命站在茶棚門口,看著七匹馬消失在黑暗中。book18.org
然後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緊張。book18.org
他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威脅人、嚇唬人、在別人的心口留一道根本不存在的「勁」。book18.org
這比他殺趙無極的時候還要緊張。book18.org
殺趙無極,是生死之間的本能反應。而今晚做的事——是算計。是布局。是在下棋。book18.org
他前世寫小說的時候,最擅長寫這種橋段——主角用智謀化解危機,不戰而屈人之兵。但寫是一回事,真正做起來是另一回事。book18.org
他剛才差點說漏嘴。他差點說出「我是忘憂谷的人」。他差點用了春風化雨掌的真實名稱。他差點——book18.org
算了。沒有差點。他做到了。book18.org
「顧大哥,你沒事吧?」book18.org
石破天的消息在群里彈出來。顧天命愣了一下——他剛才在茶棚里的時候,完全沒有注意到群里的消息。book18.org
他打開群聊,發現石破天已經發了七八條消息了。book18.org
【石破天:顧大哥!你那邊怎麼了?我聽到好大的聲音!】book18.org
【石破天:顧大哥?!你還好嗎?!】book18.org
【石破天:顧大哥你說話啊!我好擔心!】book18.org
【燕南天:小顧?出什麼事了?】book18.org
【李尋歡:小顧,你在不在?】book18.org
顧天命心頭一暖。book18.org
【顧天命:各位前輩,我沒事。剛才處理了一些……小麻煩。】book18.org
【石破天:顧大哥你終於說話了!嚇死我了!】book18.org
【燕南天:小麻煩?什麼小麻煩?】book18.org
【顧天命:洞庭幫的人找上門來了。七個人。打發了。】book18.org
【燕南天:打發了?殺了?】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放了。】book18.org
【李尋歡:放了?】book18.org
【顧天命:嗯。我在他們身上做了一些手腳——告訴他們我在他們心口留了一道內力,三個月內不能說漏嘴。其實是騙他們的。】book18.org
群里安靜了一瞬。book18.org
【燕南天:哈哈哈哈!小顧你可以啊!會騙人了!】book18.org
【李尋歡:……這一招倒是很實用。不傷人命,又能封口。】book18.org
【張三丰:顧小友,這一招雖然有效,但終非正道。用恐懼來約束他人,終究不如用仁義來感化他人。】book18.org
【顧天命:張真人說得對。但眼下我沒有更好的辦法。忘憂谷里有一百多條人命,我不能冒險。】book18.org
【張三丰:老道明白。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只是希望你記住——這一招用一次就夠了。用多了,人會變的。】book18.org
【顧天命:我記住了。多謝張真人教誨。】book18.org
他關掉群聊,轉身走回了谷中。book18.org
銀杏道上,趙管事和幾個谷中的弟子站在路旁,手裡拿著棍棒和鋤頭——他們是來幫忙的。book18.org
看見顧天命走回來,趙管事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震驚。book18.org
「少谷主——不,追魂無雙奪命刀客大人——你、你沒事吧?」book18.org
顧天命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沒事。都解決了。」book18.org
趙管事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又張開。book18.org
「那七個人呢?」book18.org
「走了。以後不會再來了。」book18.org
趙管事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他似乎不太相信「不會再來了」這句話,但不敢追問。book18.org
顧天命從他身邊走過,走了幾步,停了下來。book18.org
「趙管事。」book18.org
「在。」book18.org
「明天一早,派人把茶棚收拾一下。弄壞了幾張桌子,重新做幾張。」book18.org
「……是。」book18.org
顧天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book18.org
他摘下銀色面具,放在桌上。面具的內側沾了一些汗水——戴著它說話、打架、威脅人,比想像中要累得多。book18.org
他坐在床上,打開了備忘錄。book18.org
【備忘錄——第8天】book18.org
【記錄人:顧天命】book18.org
【今日見聞:】book18.org
【洞庭幫的人找上門來了。七個人,馬奎帶隊。】book18.org
【把他們打了一頓。沒有殺人。】book18.org
【在他們身上用了「心理戰術」——告訴他們我在他們心口留了內力,三個月內不能說漏嘴。其實是假的。】book18.org
【讓他們回去告訴龍嘯天:追魂無雙奪命刀客是關外來的獨行刀客,和忘憂谷沒有關係。】book18.org
【希望這個謊能撐一段時間。】book18.org
他寫完這些,忽然想起了什麼。book18.org
【顧天命:對了,各位前輩,我有一個問題。】book18.org
【李尋歡:什麼問題?】book18.org
【顧天命:我之前一直以為聞兄是《天之下》那本群像文的主角之一。但我今天突然想起來了——不對。《天之下》才是被戴綠帽的那本,《天不應》不是。《天不應》也不是群像文,聞兄是唯一的男主角。】book18.org
他發出去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book18.org
群里沉默了。book18.org
【聞潮生:……你在說什麼?】book18.org
顧天命愣了一下。book18.org
他剛才太興奮了——因為終於想起來了關於《天不應》的準確信息——以至於忘了聞潮生本人就在群里。book18.org
他正在當著一個「小說主角」的面,討論他是一本「小說」的主角。book18.org
【顧天命:聞兄,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book18.org
【聞潮生:……你之前說的那些記憶片段,關於張三丰、李尋歡他們的——你說他們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book18.org
【聞潮生:那我呢?我也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book18.org
顧天命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聞潮生:……算了。不用回答。】book18.org
聞潮生的頭像暗了下去。book18.org
顧天命盯著那個灰色的頭像,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他不應該當著聞潮生的面說那些話。book18.org
不管聞潮生是不是一本小說里的角色——此刻在這個群里,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book18.org
有感情,有尊嚴,有不願意被人當作「故事」來討論的敏感。book18.org
【顧天命:聞兄,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提這件事了。】book18.org
聞潮生沒有回覆。book18.org
顧天命等了一會兒,然後關掉了群聊。book18.org
他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月亮。book18.org
月亮已經偏西了,掛在銀杏樹的樹梢上,像一個被咬了一口的銀餅。book18.org
他想起了母親的話——「天命,我的孩子。你要好好地長大。做一個頂天立地的人。」book18.org
他想起了父親的話——「敵人太強大了。在沒有絕對的實力之前,絕對不要報仇。」book18.org
他想起了張真人的話——「用恐懼來約束他人,終究不如用仁義來感化他人。」book18.org
他想起了聞潮生的話——「那我呢?我也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book18.org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個人都不願意自己的故事被別人當作「故事」來談論。book18.org
包括他自己。book18.org
顧天命摸了摸胸口的玉佩,閉上眼睛。book18.org
丹田中的圓在旋轉。圓的中心,那團小小的火還在燃燒。book18.org
不大。但足夠亮。book18.org
第9章 破浪book18.org
鐵劍山莊廢墟中唯一完好的那座樓閣里,紅燭高燒,酒肉滿桌。book18.org
他坐在原本屬於沈驚鴻的太師椅上,左腳踩著一隻從廢墟里挖出來的銅香爐,右手端著一碗女兒紅,正聽手下的堂倌彙報馬奎一行人的去向。book18.org
「堂主,馬奎他們還沒回來。」book18.org
「急什麼。」孫仲魁咂了一口酒,「一個毛頭小子,七個人還拿不下?」book18.org
話音未落,樓閣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book18.org
不是推開——是飛進來的。book18.org
兩扇門板連同門框一起飛進了大堂,砸翻了一張桌子,碗碟碎了一地。book18.org
守在門口的四個幫眾倒在地上,脖子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歪著,已經沒了氣息。book18.org
孫仲魁的手頓住了。book18.org
酒碗懸在半空中,酒液微微晃動。book18.org
火光中,一個青衫少年走了進來。book18.org
銀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露出一雙平靜得不像話的眼睛和線條利落的下頜。book18.org
腰間插著一支判官筆,右手垂在身側,手指修長而乾淨——沒有任何血跡。book18.org
「追魂無雙奪命刀客。」孫仲魁放下酒碗,慢慢站了起來,「馬奎他們呢?」book18.org
「在路上。」顧天命說,「爬回去的。」book18.org
孫仲魁的瞳孔微微收縮。book18.org
他不是趙無極那種會輕敵的人——在洞庭幫混到第五堂,靠的不是運氣。book18.org
他見過太多高手,殺過太多人,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book18.org
面前這個戴面具的少年,屬於「不能惹」的那一類。book18.org
但他沒有退路。鐵劍山莊是龍嘯天親自交給他守的,丟了這裡,他回去也是死。book18.org
「兄弟們。」孫仲魁的手握住了桌邊的厚背砍刀,「擺陣。」book18.org
三十多個黑衣幫眾從樓閣的各個角落涌了出來,將顧天命團團圍住。斬龍陣——比馬奎那七個人的陣型大了五倍,刀牆更厚,殺意更濃。book18.org
顧天命看著那堵刀牆,忽然想起沈驚鴻說過的話——「孫仲魁比趙無極高出一個檔次不止。」book18.org
高出一個檔次。book18.org
但他已經不是三天前的他了。book18.org
右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大圓成界。book18.org
圓擴散開去,籠罩了整個樓閣。book18.org
三十多把刀劈進這個圓的瞬間,全部偏離了方向——不是被彈開,而是被「帶」開了。book18.org
刀鋒切過刀鋒,刀刃划過手臂,金屬碰撞聲和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book18.org
血。book18.org
到處都是血。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用判官筆。book18.org
他甚至沒有用鐵劍刀法。book18.org
他只是畫圓。book18.org
一個又一個的圓。book18.org
大圓套小圓,正圓接反圓,圓轉不斷,生生不息。book18.org
每一個圓都帶走一條人命,或者一條手臂,或者一條腿。book18.org
春風化雨勁——潤物無聲。book18.org
但此刻,它潤的是血。book18.org
孫仲魁站在刀牆後面,看著自己的手下像麥子一樣被收割,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成了恐懼。book18.org
他見過高手殺人,但沒見過這樣殺人的——沒有招式,沒有身法,甚至沒有殺意。book18.org
只是畫圓。book18.org
那些圓像是有了生命,自己會去尋找目標,自己會去折斷骨頭,自己會去割開喉嚨。book18.org
二十招之後,樓閣里還站著的人,只剩兩個。book18.org
孫仲魁。和那個戴面具的少年。book18.org
顧天命停下手中的圓,看著滿地的屍體和斷肢,呼吸平穩得像剛散完步。book18.org
他的青衫上濺了不少血,但面具上乾乾淨淨——那些血在靠近他臉的時候,都被圓帶偏了方向。book18.org
「輪到你了。」他說。book18.org
孫仲魁咬了咬牙,揮刀沖了上來。book18.org
破浪刀法。洞庭幫的鎮幫刀法之一,以剛猛凌厲著稱。每一刀都帶著呼嘯的風聲,像是要把空氣劈成兩半。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躲。他伸出左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小圓——小到只夠包裹住孫仲魁的刀鋒。book18.org
刀鋒劈進小圓的瞬間,孫仲魁感覺自己的刀像是劈進了一個漩渦。book18.org
力量被卸掉了七成,刀鋒不由自主地偏轉了方向——偏轉到了他自己的肩膀上。book18.org
「噗。」book18.org
刀鋒切進了他自己的左肩,深可見骨。book18.org
孫仲魁慘叫一聲,鬆開了刀柄,踉蹌後退。他低頭看著自己肩膀上的刀,又抬頭看著面前這個戴面具的少年,眼中的恐懼變成了絕望。book18.org
「你——你到底是誰——」book18.org
「追魂無雙奪命刀客。」顧天命走上前,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孫仲魁的胸口連點了三下。book18.org
膻中。氣海。巨闕。book18.org
三處大穴被封,孫仲魁的身體像是被抽空了一樣軟了下去。他的內力在經脈中亂竄,找不到出口,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停。他繞到孫仲魁身後,雙手抓住他的肩膀,拇指按在他肩胛骨後方的兩處穴位上——天宗穴。book18.org
然後他運力。book18.org
春風化雨勁轉化為透勁,兩道尖銳的力量從拇指中射出,穿透了孫仲魁的皮肉,刺穿了他的琵琶骨。book18.org
「啊————!」book18.org
孫仲魁的慘叫聲在廢墟中迴蕩,驚起了遠處山林中的一群烏鴉。book18.org
琵琶骨一碎,武功盡廢。book18.org
這是江湖上最殘酷的刑罰之一——比殺人更狠。book18.org
殺了你,你死了,一了百了。book18.org
廢了你的武功,你還活著,但你什麼都不是了。book18.org
顧天命鬆開手,孫仲魁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口吐白沫。book18.org
顧天命低頭看著他,臉上的銀色面具在燭光中泛著冷光。book18.org
「你殺了鐵劍山莊二十三口人。我不殺你——但你這輩子,別想再用武功了。」book18.org
他轉過身,走向樓閣後面的內室。book18.org
內室的門虛掩著。他推開門,看見兩個女人縮在牆角。book18.org
一個年長的,三十出頭,容貌端正,眉眼間有幾分英氣,但此刻全被恐懼掩蓋。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綢緞長裙,頭髮散亂,雙手緊緊地抱著身邊的一個少女。book18.org
那少女大約十五六歲,生得極為標緻。book18.org
瓜子臉,柳葉眉,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像是山澗里的泉水。book18.org
她的皮膚很白,但不是那種病態的白,而是像剛剝了殼的雞蛋,透著淡淡的粉色。book18.org
嘴唇小巧飽滿,不施脂粉也紅潤得像三月桃花。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衫子,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book18.org
兩個人都沒有受傷。孫仲魁大概是把她們當成了自己的禁臠,捨不得動一根手指。book18.org
「你——你別過來——」年長的女人聲音發抖,但身體擋在了少女前面。book18.org
顧天命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你是孫仲魁的什麼人?」book18.org
「我是他妻子。」book18.org
「她呢?」book18.org
「我女兒。」book18.org
顧天命點了點頭。book18.org
「孫仲魁作惡多端,殺了鐵劍山莊二十三口人。我不殺你們——但你們也不能留在這裡。」他從懷裡掏出一袋銀子,扔在地上,「拿著這些錢,離開荊州。越遠越好。永遠不要回來。」book18.org
年長的女人看著地上的錢袋,又看著面前這個戴著銀色面具的少年,嘴唇哆嗦了幾下。book18.org
「你……你不殺我們?」book18.org
「不殺。」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顧天命沉默了一瞬。book18.org
「因為你們沒有殺過人。」book18.org
他轉身走出了內室,沒有再回頭。book18.org
身後傳來少女細微的哭聲,和年長女人低低的安慰聲。book18.org
他走到樓閣門口,月光灑在他沾滿血污的青衫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長,乾淨,沒有一絲血跡。book18.org
但他的手上有血。book18.org
很多血。book18.org
他不後悔。孫仲魁的手下,每一個人手上都沾著鐵劍山莊的血。他們該死。他只是在替天行道——不,他只是在替沈驚鴻行道。book18.org
但那個少女的哭聲,讓他想起了一個人。book18.org
顧如曦。book18.org
他的小妹妹。十歲。皮膚白得像瓷,眼睛又大又圓,安安靜靜的,像一株小白楊。book18.org
如果有一天,有人殺了顧松風,占了忘憂谷,把沈素雲和兩個妹妹關在內室里——他會怎麼做?book18.org
他會殺光所有人。一個不留。book18.org
包括那個少女。book18.org
顧天命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我不是聖母。」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但我也不殺不該殺的人。」book18.org
他走出廢墟,翻身上馬。book18.org
棗紅馬在月光下打了一個響鼻,馱著他沿著山脊往忘憂谷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身後,鐵劍山莊的廢墟在月光中沉默著。樓閣里的燭火還在燃燒,將兩個女人的影子投在窗戶上。book18.org
……book18.org
顧天命走出內室後,腳步在走廊里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月光從破損的窗格漏進來,灑在沾滿血污的青衫上。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長,皮膚乾淨,沒有一絲血跡沾染。book18.org
可他知道,這雙手沾過的血已經太多,多到洗不幹凈。book18.org
他不後悔,孫仲魁的手下每一個人都該死,他只是做了該做的事。book18.org
身後樓閣里傳來少女細細的抽泣聲,年長女人低聲安慰著她,聲音帶著顫,卻努力穩住。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廢墟。book18.org
夜風吹過,帶著鐵鏽和焦木的味道。他翻身上馬,棗紅馬打了個響鼻,馱著他沿著山脊往忘憂谷的方向走。book18.org
身後,鐵劍山莊的廢墟在月光下沉默著,樓閣里的燭火還在燃燒,把兩個女人的影子投在窗戶上,拉得長長的。book18.org
顧天命騎馬走了一段路,腦子裡卻一直迴蕩著那少女的哭聲。book18.org
那聲音讓他想起小時候的顧如曦,那個十歲的小丫頭,皮膚白得像瓷,眼睛大而圓,安安靜靜的,像一株小白楊。book18.org
他搖搖頭,把那些念頭壓下去,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夜越來越深,山路崎嶇,棗紅馬的蹄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忽然,前方林子裡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book18.org
顧天命勒住馬韁,目光銳利地掃過去。book18.org
兩個身影從樹後走出來,正是剛才那對母女。book18.org
年長的女人攙扶著少女,綢緞長裙被樹枝掛破了幾道口子,頭髮更亂了。book18.org
少女的鵝黃色衫子領口敞得更大,露出的脖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細白。book18.org
她們看起來走得匆忙,卻沒有受傷,只是臉色蒼白,眼睛裡還帶著剛才的驚懼。book18.org
「你……你怎麼還在這裡?「年長女人聲音發抖,卻擋在女兒前面。book18.org
顧天命從馬上下來,聲音平靜。book18.org
「你們沒走?「book18.org
年長女人咬了咬唇,目光落在地上的錢袋上,那袋銀子她沒拿。book18.org
「我們……我們不知道去哪裡。荊州到處都是孫仲魁的舊部,我們母女倆孤苦伶仃,出去也是死路一條。「book18.org
少女低著頭,雙手絞著衫子下擺,小聲說:「娘,我們……我們能不能求求他?「book18.org
顧天命看著她們,沒有立刻說話。book18.org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book18.org
少女的肩膀微微顫著,皮膚在月光下透著淡淡粉色。book18.org
年長女人三十出頭,容貌端正,眉眼間原本有幾分英氣,此刻卻被疲憊和不安蓋住。book18.org
她緊緊抱著女兒,手指在綢緞長裙上捏出皺褶。book18.org
顧天命嘆了口氣。book18.org
「跟我走吧,先到前面山坳里歇一晚。天亮再想辦法。「book18.org
他沒有多解釋,轉身牽馬往前走。book18.org
母女倆對視一眼,猶豫片刻,還是跟了上去。book18.org
山坳里有個廢棄的小木屋,屋頂漏風,裡面卻還算乾燥。顧天命點起一堆火,火光跳動著,照亮了屋子。book18.org
年長女人叫李氏,少女叫孫婉兒。她們坐在火堆旁,雙手抱著膝蓋,衣服被火光映得發暖。book18.org
顧天命靠在牆邊,閉目養神。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李氏低聲開口:「恩公……我們母女無以為報……「book18.org
顧天命睜開眼,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孫婉兒忽然抬起頭,眼睛又黑又亮,聲音細細的。book18.org
「恩公,你的手……剛才在莊子裡,一定很累吧?「book18.org
她說著,慢慢挪過來,跪坐在顧天命身邊,小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軟軟的,皮膚溫熱,像剛剝了殼的雞蛋,帶著淡淡的粉。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抽回手,只是看著她。book18.org
孫婉兒臉頰微微紅了,嘴唇小巧飽滿,在火光下紅潤得像三月桃花。她低聲說:「我……我幫恩公揉揉手,好不好?「book18.org
李氏在一旁看著,猶豫了一下,也挪過來,坐在另一邊。book18.org
「恩公,我們母女今晚……什麼都聽你的。「book18.org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剩火堆噼啪的聲音。book18.org
顧天命的呼吸微微沉了沉。book18.org
孫婉兒的手指順著他的手腕往上,輕輕按壓著掌心。book18.org
她的動作很輕,皮膚貼著皮膚,帶來一絲溫熱的摩擦。book18.org
顧天命能感覺到她指尖的柔軟,和掌心細微的汗意。book18.org
李氏則伸手,幫他解開青衫的領口,露出結實的胸膛。她的手指帶著成年女人的成熟,輕輕按在肩頭,力道不輕不重。book18.org
「恩公,放鬆些……「book18.org
孫婉兒的小手繼續往下,隔著布料按到大腿上。book18.org
她的呼吸有點亂,胸口隨著動作微微起伏,鵝黃色衫子領口敞開,露出的脖頸和鎖骨在火光下泛著光。book18.org
顧天命低聲說:「你們不必這樣。「book18.org
李氏搖搖頭,聲音柔柔的:「我們願意的……恩公救了我們。「book18.org
她說著,身體靠得更近,綢緞長裙貼著顧天命的腿,布料滑膩,帶來一絲涼滑的觸感。book18.org
孫婉兒忽然紅著臉,低頭親了親顧天命的手背。她的嘴唇軟軟的,溫熱濕潤,像桃花瓣貼上來。親完後,她小聲說:「恩公……我可以……再多做點嗎?「book18.org
顧天命看著她黑亮的眼睛,沒有拒絕。book18.org
孫婉兒慢慢爬到他腿上,跪坐著,雙手撐在他胸口。book18.org
她的體重很輕,臀部隔著衫子壓在他大腿上,柔軟而有彈性。book18.org
鵝黃色布料薄薄的,能感覺到下麵皮膚的溫度。book18.org
她低下頭,嘴唇貼上顧天命的脖子,輕輕吮吸。濕熱的舌尖掃過皮膚,帶來一絲酥麻。她的呼吸噴在耳邊,熱熱的,帶著少女特有的甜香。book18.org
李氏從後面抱住顧天命,胸口貼在他背上。book18.org
綢緞長裙下的身體成熟豐滿,軟肉擠壓著,帶來沉甸甸的壓迫感。book18.org
她的手從前面繞過來,隔著褲子輕輕撫摸顧天命已經硬起來的肉棒。book18.org
手指順著布料描摹輪廓,力道輕柔,卻讓肉棒跳動著脹大。book18.org
「恩公,這裡……好燙……「book18.org
李氏聲音低低的,手指慢慢解開褲帶,露出那根粗長的肉棒。book18.org
龜頭已經滲出一點透明液體,在火光下亮晶晶的。book18.org
她的掌心包裹住棒身,上下緩慢套弄,皮膚與皮膚摩擦發出細微的滋滋聲。book18.org
肉棒在她手裡跳動,青筋凸起,溫度高得燙手。book18.org
孫婉兒看著這一幕,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book18.org
她咬著唇,小手也伸過去,學著母親的樣子,握住肉棒下半部分。book18.org
兩個人的手一起動作,一上一下,配合得越來越順。book18.org
孫婉兒的指尖嫩,帶著點生澀,卻讓觸感更細膩。book18.org
李氏的手則熟練許多,拇指偶爾按壓龜頭下的敏感處,帶出更多透明液體,潤滑了整個棒身。book18.org
顧天命呼吸沉重起來,雙手分別放在她們腰上。book18.org
孫婉兒忽然轉過身,背對著他,慢慢把鵝黃色衫子掀到腰間。book18.org
露出白嫩的臀部,皮膚光滑,像剝了殼的雞蛋,臀瓣圓潤飽滿,中間一道淺淺的縫隙。book18.org
她的臀肉在火光下泛著粉,微微顫著。book18.org
「恩公……如果我做錯了……你可以打我屁股……「book18.org
她聲音細細的,臀部往後翹了翹。book18.org
顧天命手掌復上去,掌心貼著溫熱的臀肉,先輕輕揉捏。book18.org
手指陷入軟肉里,又彈回來,彈性十足。book18.org
皮膚細膩得幾乎沒有毛孔,觸感像絲綢包裹著棉花。book18.org
他抬手,輕輕落下。book18.org
啪。book18.org
聲音清脆,在小木屋裡迴蕩。book18.org
孫婉兒「啊「地低呼一聲,臀肉顫了顫,很快就浮起一層淺淺的粉紅。book18.org
顧天命又落了一掌,這次稍重。book18.org
啪。book18.org
她腰肢扭了扭,聲音帶著點顫:「恩公……好熱……「book18.org
李氏在一旁看著,臉也紅了。book18.org
她把自己的綢緞長裙也掀起來,露出成熟豐滿的臀部。book18.org
臀瓣比女兒更大更圓,皮膚帶著成年女人的光澤,微微下垂卻更有肉感。book18.org
「恩公……我也要……「book18.org
顧天命左手繼續打孫婉兒的屁股,右手復上李氏的臀肉。兩個臀部一個嬌嫩一個豐滿,手感完全不同。他輪流落下巴掌,啪啪聲不絕於耳。book18.org
孫婉兒的臀肉很快就紅透了,每一下巴掌落下,都能看到肉浪輕顫,紅痕慢慢顯現。book18.org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臀部卻主動往後送,迎接下一掌。book18.org
打到後來,臀縫間已經滲出一點濕意,滑膩膩的。book18.org
李氏的臀肉更耐打,巴掌落下發出更響亮的啪聲,臀瓣抖動得厲害,紅痕深而明顯。她低聲哼著,聲音成熟而柔媚:「恩公……打得我好癢……裡面都濕了……「book18.org
顧天命停下手,掌心按在她們紅熱的臀肉上,輕輕揉著安撫。book18.org
手指偶爾滑到臀縫,觸到濕滑的陰唇。book18.org
孫婉兒的陰道口小而緊,粉嫩嫩的,只有一點透明液體滲出。book18.org
李氏的則已經濕透,陰唇肥厚,陰道口一張一合,流出黏稠的淫水,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book18.org
他把孫婉兒轉過來,讓她面對自己,雙腿分開跪坐在肉棒上。龜頭抵在她的陰道口,慢慢摩擦。孫婉兒咬著唇,雙手抱住他的脖子,小聲說:「恩公……輕點……我還是第一次……「book18.org
顧天命雙手托住她的臀,慢慢往下按。龜頭擠開緊窄的陰道口,一點一點沒入。陰道內壁濕熱緊緻,像無數小嘴在吮吸,層層褶皺包裹著肉棒,帶來強烈的吸力。孫婉兒「啊「地叫出聲,眉頭微微皺起,卻沒有躲,慢慢坐到底。肉棒整根沒入,龜頭頂到最深處,子宮口軟軟的,像在親吻棒頭。book18.org
她開始慢慢上下動,陰道里發出咕嘰咕嘰的水聲。book18.org
淫水越來越多,順著結合處往下流,潤濕了顧天命的陰囊。book18.org
她的小陰唇被肉棒撐得薄薄的,緊緊箍在棒身上,每一次起落都帶出粉紅的嫩肉。book18.org
李氏從後面抱住女兒,胸口貼在孫婉兒背上,雙手繞到前面,輕輕揉捏女兒小小的乳房。book18.org
她的手指捏著粉嫩的乳頭,慢慢捻動,同時自己也把陰部貼在顧天命大腿上,摩擦著。book18.org
顧天命一邊讓孫婉兒騎乘,一邊伸手打李氏的屁股。啪啪聲混著性交的水聲,屋子裡充滿曖昧的節奏。book18.org
孫婉兒動得越來越快,陰道內壁收縮得厲害,吮吸著肉棒。她低聲喘著:「恩公……好深……頂到裡面了……好舒服……「book18.org
李氏則低頭親吻女兒的脖子,同時自己的臀部被打得又紅又熱,淫水流得更多。book18.org
顧天命忽然抱起孫婉兒,讓她趴在自己腿上,屁股翹高,又輕輕打了十幾下。book18.org
她的臀肉已經腫起一點,紅得發亮,每一下都顫得厲害。book18.org
打完後,他把肉棒再次插入,從後面進入。book18.org
陰道這個角度更緊,龜頭直接頂到敏感點,孫婉兒立刻抖個不停,陰道劇烈收縮,噴出一股熱熱的淫水。book18.org
李氏跪在旁邊,看著肉棒在女兒陰道里進出,棒身上裹滿白濁的淫液。book18.org
她忍不住低頭,舌頭伸出來,舔著結合處,嘗到咸甜的味道。book18.org
同時自己的手伸到下面,揉著自己濕透的陰蒂。book18.org
顧天命抽插得越來越深,肉棒每一次拔出都帶出大量淫水,又狠狠插到底。孫婉兒的陰道被乾得咕嘰作響,子宮口被龜頭撞得發麻。她小聲哭著,卻不是難受,而是快感太強:「恩公……要去了……陰道要壞掉了……「book18.org
李氏也爬過來,讓顧天命的另一隻手插進自己的陰道。兩根手指在成熟的陰道里攪動,帶出更多黏稠的液體。book18.org
高潮來臨時,孫婉兒全身繃緊,陰道猛地收縮,像要夾斷肉棒,一股熱流噴在龜頭上。她尖叫著顫抖,眼睛濕潤,嘴唇微張。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停,繼續抽插,把她的高潮延長。book18.org
李氏也很快到了,陰道裹著手指劇烈痙攣,淫水噴了顧天命一手。book18.org
夜還長,火堆繼續燃燒。book18.org
顧天命把李氏也抱到腿上,讓她面對面坐上來。book18.org
她的陰道比女兒更鬆軟,卻更會吸,內壁層層疊疊,包裹著肉棒像在按摩。book18.org
成熟的身體壓下來,豐滿的乳房貼在顧天命胸口,乳頭硬硬的摩擦著皮膚。book18.org
孫婉兒則趴在旁邊,紅腫的屁股翹著,小手輕輕撫摸顧天命的陰囊,偶爾低頭舔舔結合處。book18.org
顧天命一邊操著李氏,一邊伸手打孫婉兒的屁股。啪啪聲不絕,兩個女人的喘息和水聲交織在一起。book18.org
李氏騎乘的動作熟練,腰肢扭動得厲害,陰道深處不斷擠壓龜頭。她低聲說:「恩公……你的肉棒好粗……把我陰道填得滿滿的……好燙……「book18.org
孫婉兒則小聲求著:「恩公……打我……我屁股還想被打……「book18.org
顧天命滿足了她們,一掌一掌落下,同時肉棒在李氏陰道里猛烈抽插。龜頭每次撞到子宮口,都發出沉悶的啪聲。book18.org
又一次高潮後,顧天命把兩人並排趴在簡陋的木床上,屁股高高翹起。book18.org
兩個臀部一左一右,一個嬌嫩紅腫,一個豐滿深紅。book18.org
他輪流插入,肉棒在兩個陰道里交替抽插,帶出大量白濁的混合液體。book18.org
孫婉兒的陰道還緊,夾得肉棒發麻。李氏的則濕滑多汁,吸力強。顧天命雙手分別打著她們的屁股,啪啪聲響徹小屋。book18.org
他低聲說:「今晚,你們都是我的。「book18.org
兩人同時點頭,聲音軟軟的:「是……恩公……我們聽你的……「book18.org
性愛持續了很久,火光映照著糾纏的身體,皮膚上的汗水和淫水在光下閃亮。book18.org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顧天命才在李氏體內射出濃稠的精液。book18.org
熱熱的液體灌滿成熟的陰道,順著陰唇往外溢。book18.org
孫婉兒則趴在他胸口,小陰道被手指插著,也到了最後一次高潮。book18.org
三人喘息著抱在一起,皮膚貼著皮膚,溫熱而黏膩。book18.org
屋外,天亮了。book18.org
顧天命看著窗外,聲音平靜:「天亮後,我帶你們去忘憂谷。先安頓下來。「book18.org
李氏和孫婉兒點點頭,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柔軟的依戀。book18.org
孫婉兒小聲說:「恩公……我們以後……可以一直這樣嗎?「book18.org
顧天命揉了揉她的頭髮,沒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緊。book18.org
小木屋裡,火堆漸漸熄滅,只剩餘溫,和空氣中淡淡的甜腥味。book18.org
第10章 歸谷book18.org
顧天命回到忘憂谷的時候,天剛蒙蒙亮。book18.org
棗紅馬走在銀杏道上,蹄聲輕快,像是知道快要到家了。馬背上除了顧天命,還多了兩個人——李翠娘和孫婉兒。book18.org
李翠娘坐在顧天命身後,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木板。book18.org
她三十出頭的年紀,生得端正周正,眉眼間有幾分英氣,但此刻全被疲憊和不安掩蓋。book18.org
一路上她幾乎沒有說話,只是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自己的女兒。book18.org
孫婉兒坐在最前面,被顧天命用一隻手臂護著。book18.org
十五歲的少女蜷縮在馬背上,像一隻受驚的貓。book18.org
她的臉色比昨晚更白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一夜沒睡。book18.org
鵝黃色的衫子上沾了些灰塵,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book18.org
她的睫毛很長,此刻微微顫著,像蝴蝶扇動翅膀。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book18.org
昨晚的事……怎麼說呢?book18.org
他原本沒打算那樣做的。book18.org
他只是想廢了孫仲魁,拿下鐵劍山莊,然後把母女倆打發走。book18.org
但李翠娘跪下來求他——不是求他饒命,而是求他收留她們。book18.org
「我們回不去了。」李翠娘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孫仲魁在洞庭幫的仇家不止你一個。你廢了他,消息傳出去,那些仇家會找上門來。我們沒有武功,沒有靠山,離開這裡只有死路一條。」book18.org
顧天命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你想讓我怎麼做?」book18.org
「收留我們。」李翠娘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給你做牛做馬都行。」book18.org
顧天命看了一眼縮在牆角的孫婉兒。book18.org
少女的眼睛又黑又亮,像是山澗里的泉水,此刻那泉水中映著他的影子——戴著銀色面具的青衫少年,手上沾著她父親的血。book18.org
他忽然想起沈素雲。book18.org
想起那個在銀杏樹下端著銀耳蓮子羹等他的女人。book18.org
想起母親蘇婉清說過的話——「她的女兒就是我們的女兒。」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麼想的。也許是累了,也許是心軟了,也許只是不想再殺人了。他對李翠娘說了一聲「好」,然後——book18.org
然後事情就發生了。book18.org
李翠娘主動的。她說這是「投名狀」,說只有這樣她才敢相信他不是在騙她們。顧天命想拒絕,但他的手不聽使喚。book18.org
孫婉兒是第一次。book18.org
她疼得直掉眼淚,但咬著嘴唇一聲不吭。book18.org
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看著顧天命,裡面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認命,又像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顧天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book18.org
他不是聖人,也不是柳下惠。book18.org
前世寫小說的時候,他寫過無數種男女相遇的橋段,但沒有一種是他昨晚經歷的那樣——在仇人的家裡,在仇人的床上,抱著仇人的妻子和女兒。book18.org
荒唐。荒謬。book18.org
但已經發生了。book18.org
銀杏道盡頭,趙管事帶著兩個弟子迎了上來。他看見馬背上的兩個女人,三角眼眯了一下,但什麼都沒問。book18.org
「少谷主——不,大人,您回來了。」book18.org
「嗯。」顧天命翻身下馬,把孫婉兒也接下來。book18.org
少女的腿一軟,差點站不穩,他伸手扶住她的腰。book18.org
她的腰很細,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皮膚的溫熱。book18.org
「把她們安置在東廂的客房裡。」顧天命對趙管事說,「好生照顧,不要怠慢。」book18.org
趙管事看了李翠娘和孫婉兒一眼,低下頭:「是。」book18.org
「還有——」顧天命頓了頓,「她們的身份……不要問,也不要去說,還有別告訴她們我的身份。」book18.org
「明白。」book18.org
李翠娘拉著孫婉兒的手,跟著趙管事往東廂走去。走了幾步,孫婉兒忽然回過頭,看了顧天命一眼。book18.org
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在晨光中像是兩顆黑寶石。book18.org
然後她轉回頭,跟著母親消失在了銀杏道的轉角處。book18.org
顧天命站在銀杏樹下,看著她們的背影,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往西廂走去。book18.org
西廂是顧如昭和顧如曦住的地方。book18.org
兩個小姑娘住在一間帶小院的屋子裡,院子裡種著一棵桂花樹,樹下有一架鞦韆。此刻鞦韆空蕩蕩的,晨風把它吹得輕輕晃動。book18.org
顧天命推開院門,看見顧如曦正蹲在桂花樹下,拿著一根小樹枝在地上畫畫。book18.org
十歲的小姑娘穿著一件粉色的小襖,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圓圓的臉蛋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book18.org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顧天命,愣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她的眼睛亮了起來。book18.org
「哥哥!」book18.org
她丟下樹枝,像一隻小兔子一樣蹦了過來,一把抱住了顧天命的腰。book18.org
顧天命的身體僵了一下。book18.org
他不習慣被人抱。在忘憂谷生活了十七年,從來沒有人這樣抱過他——連顧松風都沒有。book18.org
「哥哥你去哪了?好久沒見到你了!」顧如曦仰起臉看著他,圓圓的大眼睛裡滿是歡喜。她的睫毛很長,撲閃撲閃的,像兩把小扇子。book18.org
「哥哥出去辦了點事。」顧天命伸出手,猶豫了一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拍。book18.org
「什麼事呀?」book18.org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問。」[ps:其實是拿下了兩個女生…]book18.org
「我不是小孩子!」顧如曦鼓起腮幫子,「我都十歲了!」book18.org
顧天命忍不住笑了一下。book18.org
「好好好,你不是小孩子。」他蹲下來,和她平視,「你姐姐呢?」book18.org
「姐姐還在睡懶覺!」顧如曦笑嘻嘻地說,「她可懶了,每天都比我起得晚。」book18.org
話音剛落,屋門被推開了。book18.org
顧如昭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青色的小衫,頭髮散著,還沒梳。book18.org
十二歲的少女比妹妹高半個頭,身形已經開始抽條,有了少女的模樣。book18.org
她的臉型和顧如曦很像,都是圓圓的,但她的眼睛更長一些,顯得比妹妹多了幾分文靜。book18.org
「哥……」她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睡意,「你回來了?」book18.org
「嗯。」顧天命站起來,「正好,你們倆都在。」book18.org
「怎麼了?」顧如昭從門口走出來,站在台階上,歪著頭看他。book18.org
顧天命看了看顧如昭,又看了看顧如曦,忽然想起了一件事。book18.org
他離開忘憂谷之前,顧松風曾經跟他說過——兩個妹妹的武功底子不錯,但缺人指點。book18.org
沈素雲不會武功,顧松風又整天悶在藥廬里,兩個小姑娘的功夫都是跟著谷中的武師學的,學了個四不像。book18.org
「我考考你們的武功。」顧天命說。book18.org
「考武功?」顧如曦的眼睛亮了,「哥哥你要跟我們打架嗎?」book18.org
「不是打架,是切磋。」顧天命後退了幾步,在院子中央站定,「你們倆一起上。用你們最厲害的功夫。」book18.org
顧如昭看了妹妹一眼,猶豫了一下。book18.org
「哥,我們打不過你吧……」book18.org
「打不打得過不重要。我看看你們練得怎麼樣了。」book18.org
兩個小姑娘對視一眼,同時動了。book18.org
顧如昭用的是掌法——忘憂谷的基礎掌法,和顧天命的春風化雨掌一脈同源,但淺顯得多。book18.org
她的掌力不算強,但勝在靈巧,腳步輕盈,像一隻小鹿在院子裡跳來跳去。book18.org
顧如曦用的是一套短拳,小巧緊湊,專攻下盤。book18.org
她人小身矮,打起來反而占了便宜——顧天命要彎腰才能碰到她,而她的拳頭正好夠到他的腰腹。book18.org
兩個小姑娘配合得還算默契,一個攻上盤,一個攻下盤,一左一右,一前一後,把顧天命圍在中間。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還手。他只是躲。book18.org
踏莎步輕功施展開來,他的身體像一片落葉在院子裡飄來飄去,兩個小姑娘的拳腳總是差那麼一點點打不到他。book18.org
「不錯。」他一邊躲一邊點評,「如昭,你的掌法有進步,但發力的時機不對。春風化雨掌的勁要走圓,你的勁走的是直線,打出去沒有後勁。」book18.org
「如曦,你的短拳打得很利索,但腳下太死了。打拳不是站樁,腳要活,腰要轉,把全身的力量都送到拳頭上。」book18.org
兩個小姑娘越打越快,越打越急,額頭都沁出了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顧天命看準了一個時機——顧如昭一掌打空,身體微微前傾,露出了後背的空當。他的身形一閃,繞到了她身後,右手輕輕一揚——book18.org
「啪。」book18.org
一隻手掌不輕不重地拍在了顧如昭的屁股上。book18.org
顧如昭「啊」了一聲,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跳了起來,雙手捂住屁股,臉蛋騰地紅了。book18.org
「哥!你——你幹嘛!」book18.org
「破綻太大了。」顧天命面不改色,「後背露給敵人,敵人不打你打哪兒?」book18.org
顧如曦看見姐姐被打了屁股,先是一愣,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book18.org
「姐姐被哥哥打屁股了!羞羞!」book18.org
顧天命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顧如曦的笑容凝固了。book18.org
「笑什麼?你也有份。」book18.org
他身形一晃,出現在顧如曦身後。小姑娘反應倒是快,轉身就是一個短拳,但顧天命的手比她的拳更快——book18.org
「啪。」book18.org
比剛才那一下輕得多,幾乎只是象徵性地碰了一下。book18.org
但顧如曦的反應比姐姐誇張多了——她捂著屁股尖叫了一聲,然後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里,耳朵尖都紅了。book18.org
「哥哥是大壞蛋!」她的聲音悶悶的,從膝蓋縫裡傳出來。book18.org
顧天命站在院子中央,看著兩個妹妹——一個紅著臉站在台階上,氣鼓鼓地瞪著他;一個蹲在地上把臉藏起來,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book18.org
他忽然笑了。book18.org
不是面具下的冷笑,不是江湖上的客套笑。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十七年來第一次在忘憂谷里露出的笑。book18.org
「好了,不打了。」他說,「你們的底子不錯,但缺人好好教。從明天起,我教你們。」book18.org
顧如昭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顧如曦從膝蓋里抬起臉,圓圓的臉蛋上還帶著紅暈,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book18.org
「哥哥說話算話?」book18.org
「算話。」book18.org
「那你不許再打我們屁股了!」book18.org
顧天命想了想。book18.org
「看你表現。」book18.org
兩個小姑娘對視一眼,同時沖了上來——這次不是打架,是抱人。book18.org
顧如曦抱住了他的左腰,顧如昭抱住了他的右腰,兩個腦袋一左一右地靠在他的身上。book18.org
「哥哥最好了!」book18.org
顧天命站在原地,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book18.org
最後,他輕輕地按在了兩個妹妹的頭頂上。book18.org
晨光從桂花樹的枝葉間灑下來,落在三個人的身上,金子一樣。book18.org
東廂客房的窗戶後面,孫婉兒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一幕。book18.org
她的手指攥著窗欞,指節發白。book18.org
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裡有羨慕,有茫然,也有一點點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期待。book18.org
李翠娘坐在床沿上,看著女兒的背影,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