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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聊天群】（44-51）book18.org
作者：牧天宇book18.org
標籤：#武俠 #劇情 #後宮 #母女花 #蘿莉 #獵艷book18.org
第44章 問鼎book18.org
第八輪打完，雨停了。book18.org
第九輪、第十輪、第十一輪，一天比一天難打。book18.org
對手一個比一個強，傷勢一天比一天重。book18.org
顧如曦的左肩腫得連胳膊都抬不起來，趙紅纓的大腿被暗器釘了一片青紫，柳如煙的小腿被棍子掃了一下走路一瘸一拐，顧如昭後背被人踹了一腳，咳嗽的時候胸口疼。book18.org
李明珠早就淘汰了，坐在台下給她們遞水換藥。book18.org
第十二輪，趙紅纓對唐小婉。book18.org
唐小婉的手快，暗器像暴雨一樣砸過來。book18.org
趙紅纓的刀擋不住那麼多，大腿又中了三枚，單膝跪地。book18.org
她站起來，又中了，又跪了。book18.org
再站起來，再中。book18.org
裁判攔住她的時候，她的勁裝被血浸透了好幾個地方，紅的黑的混在一起。book18.org
唐小婉走到她面前。book18.org
「認輸？」趙紅纓低下頭，趴在地上，撅起屁股。唐小婉用刀鞘抽了三下。趙紅纓咬著牙一聲沒吭，站起來走下擂台。book18.org
第十三輪，柳如煙對陸雪衣。book18.org
陸雪衣上一輪輸了，這一輪又贏了回來。book18.org
兩個人打了十幾招，陸雪衣一劍挑飛柳如煙的「如煙」。book18.org
刀落在台上，彈了兩下。book18.org
柳如煙看著自己的刀，沒有去撿，蹲下來撅起屁股。book18.org
陸雪衣用劍鞘抽了三下。book18.org
柳如煙站起來，撿起刀，走下擂台。book18.org
第十四輪，顧如昭對唐小婉。book18.org
顧如昭的掌法圓勁對付暗器最管用，但她打了一路打到這一輪，內力已經見底了。book18.org
圓勁畫了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就畫不動了，沒有內力硬撐，掌力連飛鏢都帶不偏。book18.org
唐小婉的暗器釘在她肩膀上、腰上、大腿上。book18.org
她跪在台上，裁判宣布比賽結束的時候，她還跪著想站起來，站不起來。book18.org
李明珠跑上台把她扶下去的。book18.org
第十五輪，顧如曦對陸雪衣。book18.org
顧如曦只剩右手能用了，陸雪衣一劍就挑飛了她的短刀。book18.org
顧如曦蹲下來撅起屁股，陸雪衣用劍鞘抽了三下。book18.org
顧如曦站起來，撿起短刀，紅著眼圈走下擂台。book18.org
全部淘汰了。book18.org
最後剩下的只有顧天命。book18.org
最後一輪決賽，他對唐小婉。book18.org
唐小婉站在擂台中央，兩隻鹿皮囊都裝滿了。book18.org
她看著顧天命，手從囊里抽出來。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拔刀。book18.org
判官筆從腰間彈出來，筆尖點在飛鏢上。book18.org
飛鏢偏了，釘在柱子上。book18.org
唐小婉雙手齊出，十幾枚暗器同時打過來。book18.org
顧天命判官筆在面前畫了一個圓——完整的大圓，圓勁擴散出去，所有暗器都被帶偏了方向，從擂台兩側飛過去，釘在地上、柱子上、紅布上。book18.org
唐小婉打空了所有的暗器。book18.org
兩個鹿皮囊都空了，她站在那裡，看著顧天命。book18.org
「你認輸。」顧天命說。book18.org
唐小婉沒有動。book18.org
「你打不過我的。」book18.org
「我知道。」唐小婉說，「但我認輸了兩次了。再認輸一次就淘汰了。我想打完。」book18.org
顧天命收了判官筆，拔出刀。book18.org
「前輩饒命」的黑刀身沒有反光，雲紋在雨後的陽光下像是活的。唐小婉從腰間抽出兩把飛刀，握在手裡。銅鑼響了。顧天命的刀到了。不是砍，不是劈，是用刀面拍在唐小婉的手腕上。飛刀脫手，落在台上。唐小婉看著自己的手，又撿起飛刀，站起來。顧天命又一刀拍在她另一隻手腕上，另一把飛刀也脫手了。唐小婉又撿起來，又站起來。book18.org
連試了三次，每次刀都被拍飛。book18.org
第四次的時候她沒有撿。book18.org
她蹲下來，撅起屁股，淡綠色的勁裝繃在屁股上。book18.org
顧天命用刀鞘抽了三下。book18.org
第一下，她的身體彈了一下。book18.org
第二下，咬住了嘴唇。book18.org
第三下，手撐在地上，指節發白。book18.org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撿起飛刀插回腰間。走下擂台之前，她停下來。book18.org
「你贏了。」book18.org
顧天命收了刀，站在擂台上。風吹過來，吹動他的黑色披風。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胸口很悶。贏了，但高興不起來。book18.org
台下安靜了片刻，然後從邊緣處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book18.org
掌聲像石頭丟進水裡，漣漪一圈一圈從外圍擴向中心——先是幾個散人，然後是那些已經被淘汰的選手，接著是點蒼派的幾個人，最後連少林寺的幾個和尚也跟著拍了手。book18.org
掌聲不齊，有快有慢，聽起來亂七八糟的，但就是這股亂七八糟的勁兒，讓人覺得真實。book18.org
有人喊了一聲好。book18.org
是個女的，聲音很尖，從人群後排傳過來。book18.org
緊接著有人跟著喊，嗓門大得像打雷，一聽就是練過功夫的。book18.org
喊好的人越來越多，喊什麼的都有——「好刀法」、「那個圓畫得漂亮」、「追魂無雙奪命刀客——名字雖然長了點但本事是真大」——最後一句話引起了一陣笑聲，笑聲夾在掌聲里，把擂台周圍原本繃著的那根弦鬆了下來。book18.org
擂台東側，裁判把一面巴掌大的銅牌和一隻瓷瓶遞給顧天命。book18.org
銅牌上刻著「天下第一」四個字，四周雕了一圈雲紋，做工不算精緻，邊角還有點硌手。book18.org
瓷瓶用蠟封著口，瓶身上貼了一張紅紙，寫著「大還丹」三個字，字寫得不怎麼樣，歪歪扭扭的。book18.org
顧天命把銅牌揣進懷裡，瓷瓶攥在手裡，轉身走下擂台。book18.org
趙紅纓站在人群前面，大紅色勁裝被唐小婉的暗器劃了好幾道口子，大腿上纏著繃帶。抱著胳膊看他下來，嘴角是翹的。book18.org
柳如煙拄著「如煙」站在旁邊，腳腕上纏著繃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沒有從他身上移開。book18.org
顧如昭站在趙紅纓身後，青色小衫上還有乾了的血跡，左手一直垂著——肩膀脫臼之後還沒有完全長好，她不敢用力。book18.org
看著顧天命走過來，叫了一聲「哥哥」，聲音不大，但很清楚。book18.org
顧如曦站在最前面，兩個小揪揪散了半個，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肩腫著，右肩腫著，兩條腿上全是青紫，但站得很直。book18.org
顧天命走過來的時候她衝過去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book18.org
「哥哥贏了。」book18.org
「贏了。」book18.org
「明年我也要贏。」book18.org
「好。」book18.org
李明珠站在人群後面，手裡攥著顧如曦的短刀——顧如曦最後一場輸了之後刀掉在台上，是她跑上去撿回來的。book18.org
看著顧天命被幾個人圍著，沒往前擠，站在那裡笑。book18.org
顧天命往人群外走。book18.org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book18.org
走到邊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擂台。book18.org
紅布被風吹著，金花在暮色里暗沉沉的。book18.org
台下的人還在，有的在收拾兵器，有的在包紮傷口，有的在跟對手握手道別。book18.org
他轉回頭，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第45章 天下第一book18.org
擂台邊上的人還沒散。book18.org
顧天命攥著那隻瓷瓶往外走，趙紅纓跟在後面，一瘸一拐。book18.org
柳如煙拄著刀，腳腕上的繃帶滲出了血。book18.org
顧如昭左手還吊著，小臂被布條纏了好幾圈。book18.org
顧如曦走得最慢，兩個小揪揪散了半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book18.org
李明珠扶著她。book18.org
「哥哥，不等發獎品了？」顧如曦問。book18.org
「已經拿了。」book18.org
「就一個瓶子和一塊銅牌？」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他沒有回頭看那座擂台。book18.org
到了帳篷跟前，趙紅纓先鑽進去，一屁股坐在草蓆上，把綁在大腿上的繃帶解開。book18.org
傷口沒有流血，但青紫了一大片，中間有幾個暗器釘出來的小坑，結著黑色的血痂。book18.org
柳如煙坐到她旁邊，把靴子脫了，扯掉腳腕上的繃帶，皮肉腫得老高，骨頭倒是沒事。book18.org
「如昭，你過來。」顧天命蹲下來，把顧如昭拉到面前，捏了捏她左肩。book18.org
她咬了下牙，沒吭聲。book18.org
脫臼之後是她自己接回去的，接得不太正，骨頭錯了一線。book18.org
顧天命捏住她的肩膀，把骨頭往正里一推——咔噠一聲，比脫臼的時候還疼。book18.org
顧如昭的臉白了一下，又紅了，額頭上沁出汗珠，但沒喊疼。book18.org
她活動了一下肩膀，比剛才好了一些，能抬到胸前了。book18.org
顧天命把她袖子捲起來，給她的肩膀上了藥。book18.org
「顧如曦。」book18.org
顧如曦趴到草蓆上，把粉色小襖脫了，露出裡面一件貼身的舊衫子。book18.org
左邊肩膀上全是青紫，從肩頭一直蔓延到肩胛骨，像是被人拿棍子捅過一樣。book18.org
右肩輕一些，但也腫著。book18.org
顧天命把藥粉倒在手心裡，往她肩膀上按。book18.org
顧如曦疼得把臉埋在手臂里，悶哼了一聲。book18.org
「忍一下。」book18.org
「嗯。」book18.org
藥粉抹完的時候，她額頭上全是汗，草蓆被她的汗浸濕了一小塊。她翻過身，仰面躺著，喘了幾口氣，忽然笑了。book18.org
「哥哥，我挨了好多下。」book18.org
「你記著。明年打回去。」book18.org
「明年我要打十個拳頭。」book18.org
趙紅纓幫她穿上衣服，拉好袖口。book18.org
顧天命把瓷瓶和銅牌從懷裡掏出來，隨手扔在草蓆上。book18.org
瓷瓶滾了兩圈，差點從席上掉下去，李明珠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兩手捧著，多看了一會兒。book18.org
「大還丹」三個字寫得不怎麼好看，但瓶身上的蠟封很嚴密，紅紙也沒皺。book18.org
「就這個？」趙紅纓問。「外面傳得神乎其神，說吃了能漲一甲子功力。我覺得能漲十年就不錯了。」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接話，打開群聊介面。book18.org
簽到記錄顯示斷了好幾天。book18.org
武林爭霸打了七天，他一天都沒簽。book18.org
他把補簽點了一遍，系統提示彈出，積分數字往上跳了幾跳，停在了一個不太好數的數字上——說不好數，是因為太長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楚。book18.org
他把介面往下滑了滑，找到張三丰的頭像，發了一條。book18.org
【顧天命：張真人，武當派最近怎樣？】book18.org
張三丰的回覆來得不慢。book18.org
【張三丰：老樣子。山還是那座山，人還是那些人。倒是你那邊，幾天沒消息了。】book18.org
【顧天命：打了幾天武林爭霸，拿了第一。】book18.org
【張三丰：好。】book18.org
只有一個字。但顧天命知道這一個字比別人的長篇大論都重。book18.org
他又找到燕南天。book18.org
【顧天命：燕大俠，惡人谷那邊有人找您麻煩沒有？】book18.org
燕南天的回覆帶著他一貫的嗓門——雖然在文字上看不出嗓門大小，但那股子衝勁兒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book18.org
【燕南天：哈哈哈！誰敢找老子的麻煩？老子不去找他們的麻煩，他們就該燒高香了！】book18.org
【顧天命：您上次說惡人谷有十大惡人。他們最近有沒有什麼動靜？】book18.org
【燕南天：有。老子的探子說，他們在谷里挖地道，不知道要搞什麼鬼。老子懶得管。挖穿了地心也不關老子的事。】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再追問。他關掉群聊，把瓷瓶和銅牌塞進包袱里，站起來，把帳篷的繩子解了，把布捲起來捆好。趙紅纓看著他的背影。book18.org
「今晚就走？」book18.org
「今晚就走。」book18.org
「去哪？」book18.org
「往北走。沒有目的地，走到哪算哪。」book18.org
趙紅纓沒有再問，站起來把鋪蓋卷好塞進包袱。book18.org
幾個人收拾了不到半炷香的工夫。book18.org
趙紅纓拖著傷腿走得慢，顧天命走在她旁邊，放慢步子。book18.org
柳如煙拄著「如煙」一瘸一拐，拐得很有節奏。book18.org
李明珠背著最大的包袱走在最前面，兩條胳膊被壓得直往下墜，但她咬著牙走得很快。book18.org
走到廣場邊緣的時候，有人從後面追了上來。「公子留步——公子——留步！」book18.org
沈驚鴻跑過來，喘著氣，手裡提著一壇酒。「說好的請你喝酒——你怎麼說走就走了？」book18.org
顧天命看著他。book18.org
沈驚鴻把酒罈子往他懷裡一塞。「拿著。路上喝。明年再來，我請你喝更好的。」book18.org
顧天命抱著酒罈子，點了點頭。沈驚鴻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book18.org
「你爹讓我帶句話——『別死在外面』。」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沈驚鴻走了。book18.org
顧天命抱著酒罈子，站了一會兒，轉過身，繼續往北走。book18.org
出了嵩山，官道兩旁的樹木被風吹得嘩嘩響。book18.org
沒有月亮，天黑得很透。book18.org
李明珠從包袱里摸出火摺子吹著了，舉在前面照著路。book18.org
火苗被風吹得東倒西歪，但始終沒滅。book18.org
顧如曦走在隊伍中間，兩個小揪揪散了的花了一個半個時辰，她索性把頭髮解開，讓披著。book18.org
她從小到大沒有披過頭髮，覺得不舒服，用手攏了好幾次往耳後別。book18.org
「哥哥，我們明年還來嗎？」book18.org
「來。」book18.org
「還打武林爭霸？」book18.org
「打。」book18.org
「我明年要打到最後一輪。」book18.org
「好。」book18.org
官道很長，天黑得看不到盡頭。book18.org
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只有風。book18.org
風從北邊吹過來的，越往北走越冷。book18.org
趙紅纓把勁裝的領口緊了緊。book18.org
柳如煙把「如煙」換到另一隻手上拄著。book18.org
顧如昭把左手插進袖子裡，右胳膊緊緊夾著身子。book18.org
李明珠舉著火摺子走在最前面，火苗被風吹得東倒西歪，但沒有滅。book18.org
她舉得很穩。book18.org
第46章 壽宴book18.org
夜路深，火摺子的光只能照出前面幾步遠。book18.org
顧天命抱著酒罈子走在隊伍中間，風從北邊灌過來，把他黑色披風吹得獵獵作響。book18.org
顧如曦散著頭髮走在他旁邊，不時用手攏一下，攏完又被吹散，攏完又被吹散，後來索性不攏了，讓頭髮在風裡飛著。book18.org
趙紅纓走在最前面，一瘸一拐但步子很大，走快了扯著大腿上的傷口，走慢了她又不甘心。book18.org
柳如煙拄著「如煙」跟在趙紅纓後面，腳腕上的繃帶鬆了，拖在地上沾了一層灰。book18.org
李明珠舉著火摺子走在隊伍最前面帶路，胳膊已經被壓得發酸，換了手繼續舉著。book18.org
顧如昭走在最後面，左手吊著布條，右手插在袖子裡，走得安靜，一聲不吭。book18.org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路邊有一座破亭子，石柱子斷了半根，頂上缺了好幾塊瓦。book18.org
趙紅纓把包袱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下去，靠著一根歪柱子，把綁在大腿上的繃帶解開透透氣。book18.org
「歇一會。」柳如煙靠在她旁邊坐下，把靴子脫了，腳腕腫得跟饅頭似的。李明珠把火摺子插到石柱縫裡，開始翻包袱找吃的。乾糧不多了，一人一張餅，撕著吃。餅硬邦邦的，嚼起來腮幫子酸。顧如曦坐在台階上，把餅撕成小塊，一小塊一小塊地往嘴裡送，腮幫子慢慢嚼著，嘴不停，一邊嚼一邊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哥哥，張真人誰」，問張真人是誰。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回答。他已經打開了群聊介面，找到張三丰的頭像。book18.org
【顧天命：張真人，您最近還好嗎？武當派怎麼樣了？】book18.org
消息發出去，對面沒有立刻回復。book18.org
等了片刻，螢幕上彈出幾個字——「正在輸入」，閃了又閃，閃了又閃，閃了好幾次。book18.org
對面似乎打了什麼又刪了，刪了又打，來回折騰了好幾回。book18.org
【張三丰：不太好。各大門派的人已經上了山。少林、峨眉、崑崙、崆峒、華山，五派齊聚。說是給老道賀百歲壽宴，老道心裡有數，他們是來逼問屠龍刀下落的。】book18.org
顧天命握著刀柄，手指收緊了。book18.org
屠龍刀。book18.org
他懷裡也有一把屠龍刀，重鑄過，改過顏色，改過紋路，改過名字，叫「前輩饒命」。book18.org
這群人找的是他懷裡的這把刀，但他們不知道刀在他手裡。book18.org
他們只知道屠龍刀在武當山，在張三丰手裡，或者是他徒弟俞岱岩手裡。book18.org
他們不知道屠龍刀早就被殷素素帶走了，更不知道那把刀已經流轉了幾手，最後落到了另一個世界裡他的腰間。book18.org
【顧天命：張真人，您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張三丰：老道這把年紀了，打是打不動了。但他們要動手，老道也不會站著挨打。】book18.org
【顧天命：您的徒弟們呢？宋遠橋、俞蓮舟、張松溪、殷梨亭、莫聲谷，他們都在嗎？】book18.org
【張三丰：都在。還有岱岩。他的傷還沒好，師兄弟幾個輪流照看他，但今天他堅持要出來見客。老道攔不住。】book18.org
顧天命想了一下。book18.org
他記得原著的劇情，在張三丰百歲壽宴上，各大門派逼問屠龍刀下落，張翠山被逼得自刎身亡。book18.org
張翠山是張三丰的徒弟，殷素素的丈夫，張無忌的父親。book18.org
他死了，殷素素也死了，張無忌成了孤兒，中了玄冥神掌，受了一輩子的苦。book18.org
這個劇情不能再讓它發生。book18.org
【顧天命：張真人，我求您一件事。】book18.org
【張三丰：小友請說。】book18.org
【顧天命：您的徒弟張翠山，他今天會不會在場？】book18.org
【張三丰：在。他和他的妻子殷素素、兒子張無忌都來了。老道有十幾年沒見過他們了，甚是想念。今天這陣仗，本不該叫他們來的。】book18.org
【顧天命：張真人，如果各大門派逼問他屠龍刀的下落，您能不能保住他？不讓他自盡？也不讓任何人傷他？】book18.org
【張三丰：……小友，你知道些什麼？】book18.org
顧天命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他想了無數種說法——「我之前跟您說過的，那些記憶片段里就有」或者「我不是故意咒您徒弟死，是確實有事」。book18.org
但他打了好幾行字刪掉，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只留了一句話。book18.org
【顧天命：張真人，開直播。我看著。】book18.org
張三丰的回覆慢了。book18.org
過了片刻，螢幕上彈出一條提示——「張三丰」正在共享直播畫面，是否觀看？book18.org
顧天命點了「是」。book18.org
畫面變亮了，不是火摺子的那種暗黃色，是白天的那種亮。book18.org
他揉了揉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對面確實是白天。book18.org
亭子裡幾個人同時抬起頭。火摺子的光和螢幕的光疊在一起，打在顧天命臉上，他的銀色面具被映得像一面鏡子。book18.org
「公子，你臉上怎麼在發光？」李明珠問。顧天命沒理她，盯著螢幕。book18.org
畫面里是一座大殿，殿很大，青磚地面磨得發亮，供著真武大帝的金身塑像。book18.org
兩邊站著人，幾十個，穿著各色衣服，手裡握著各色兵器。book18.org
大殿正中央，一個穿灰色道袍的老道士盤膝坐在蒲團上，白髮白須，長眉垂到了眼角。book18.org
他身後站著幾個中年道士，高矮胖瘦不一，但都穿青色道袍，腰間懸劍，面色凝重。book18.org
最邊上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衫，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站姿不穩，半邊身子靠在一根拐杖上——俞岱岩。book18.org
殘廢了十幾年，今天硬撐著出來見客，額頭上的汗一直往外冒，旁邊一個四十多歲的道士看了他好幾眼，但他還是撐著，一步都沒退。book18.org
大殿兩側的長椅上坐著幾個人。book18.org
左邊一個穿紅色袈裟的和尚，白鬍子垂到了胸口，拿著佛珠，閉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少林方丈空聞。book18.org
旁邊兩個老和尚，一個閉目養神，一個低頭看茶碗。book18.org
右邊坐著一個穿青色道袍的老道士，峨眉派的，瘦得像根竹竿，手裡拿著拂塵，一下一下地搖，不說話。book18.org
對面站了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穿一身白，頭上戴著白花，手裡牽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book18.org
男孩虎頭虎腦的，眼睛又圓又大，黑葡萄似的，好奇地盯著滿大殿的人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殷素素。book18.org
張無忌。book18.org
張翠山站在殷素素旁邊，穿著一件青色長衫，腰懸長劍，面容清俊但眉心緊鎖，額頭上沒有皺紋但眉頭皺得很深——三四十歲的年紀，頭已經快禿了。book18.org
他的目光時不時掃過殿內那些人，掃過少林、掃過峨眉、掃過崑崙，每掃過一個門派，眉心就鎖得更緊一點。book18.org
他的手按在劍柄上，指尖泛白。book18.org
空聞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殿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張真人，貧僧今日來，不只是為賀壽。屠龍刀乃武林至寶，下落不明多年。有人說，令徒張翠山知道它的下落。」張翠山的臉更白了。book18.org
他攥著劍柄，指節咯吱響了一下，但沒說話。book18.org
殷素素把孩子往身後拉了拉，自己往前站了半步。book18.org
張真人開口了。book18.org
「老道活了百歲，見過不少事。屠龍刀的事，老道不知道，老道的徒弟也不知道。諸位今日若是來賀壽的，老道歡迎。若是來逼問的，老道不歡迎。」book18.org
空聞睜開眼睛，手裡的佛珠停了。book18.org
「張真人，屠龍刀關係重大，不是你說不知道就能過去的。今日各大門派齊聚武當，若是沒有一個交代，只怕——」book18.org
「只怕什麼？」book18.org
空聞沒說完。book18.org
大殿里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每一個人都覺得胸口發悶。book18.org
有幾個輩分低的弟子臉色發白，手按在胸口上，喘不上氣。book18.org
張真人的手從蒲團上抬起來，不是打人，是在空中畫了一個圓。book18.org
圓不大，但圓勁從掌心擴散出去，壓住了整個大殿。book18.org
那些臉色發白的弟子臉色好了一些，呼吸也順暢了。book18.org
「老道說了。不知道。」張真人收了掌，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諸位請回吧。」book18.org
大殿里安靜了片刻。book18.org
然後有人動了——不是往外走，是往前走了幾步。book18.org
峨眉派那個瘦竹竿站了起來，搖著拂塵往前走了一步。book18.org
他往前一步，身後幾個峨眉弟子也跟著往前一步。book18.org
崑崙派的幾個人也動了，手按在劍柄上，跟了上去。book18.org
張真人沒有說話。他看著走過來的那些人，目光平靜，像一個老農看著田裡熟過頭了的莊稼。book18.org
張翠山拔劍了。劍身很亮，在殿里閃了一下。他把劍橫在身前，擋在了張真人和各大門派之間。book18.org
「諸位若是要動手，先過我這一關。」book18.org
殷素素把孩子往後推了幾步。book18.org
「無忌，站到後面去。」然後抽出長劍，站在張翠山旁邊，夫妻倆肩並肩。中年夫婦穿著不同顏色的衣服，一青一白，站在一起像兩棵被風吹歪了但沒有倒的樹。book18.org
對面的人沒有停。book18.org
幾個年輕弟子已經把手按在劍柄上了，劍拔了半截，收回去也不是，拔出來也不是。book18.org
宋遠橋帶著幾個師弟站到了張翠山旁邊。book18.org
七個人七柄劍，並排站著，劍尖朝下，沒有出鞘，但手都按在劍柄上。book18.org
和尚還沒有動，道士還沒有動，但大殿里的火藥味已經濃得嗆人了。book18.org
張真人開口了。「遠橋，把劍收回去。」book18.org
宋遠橋沒動。「師父——」book18.org
「收回去。」book18.org
宋遠橋把劍收了回去。其他幾個師弟也跟著收了。張翠山沒有收。他站在最前面，劍橫在身前，一動不動。book18.org
「翠山，把劍收回去。」book18.org
張翠山低著頭，咬著牙，攥著劍柄的手指咯吱咯吱地響，響了好一陣子，但劍沒有收。book18.org
張真人從蒲團上站起來。book18.org
站得很慢，但站起來之後，整個人像換了另一個人。book18.org
白髮白須，青色道袍，站在大殿中央，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像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人。book18.org
但他站起來的那個瞬間，對面幾個年輕弟子的劍從手裡滑落了，掉在地上，哐啷哐啷地響。book18.org
沒有人去撿。book18.org
顧天命盯著螢幕，心跳得很快。book18.org
俞岱岩還站著，沒有被人推出來擋刀。book18.org
張翠山還站著，劍還在手裡，沒有橫在脖子上。book18.org
殷素素還站著，沒有撲上去給丈夫收屍。book18.org
張無忌站在大殿角落，被殷素素推到了牆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被滿殿大人的臉色嚇到了，嘴巴癟著，忍了半天，終於沒忍住哭了。book18.org
哇的一聲，在大殿里迴蕩。book18.org
張真人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從冷峻變成了柔和，只變了一瞬。然後他轉回頭，看著那些逼上來的人。book18.org
「老道最後說一次。不知道。請回。」book18.org
沒有人動。book18.org
張真人等了一會兒。book18.org
大殿里的空氣又開始壓人了，這一次比剛才更重。book18.org
幾個年長的弟子開始流汗，不是熱的，是胸口被壓得喘不上氣。book18.org
空聞的佛珠又停了。book18.org
瘦竹竿的拂塵也不搖了。book18.org
張松溪最先反應過來。book18.org
他往前走了一步，抱拳行了一禮。book18.org
「諸位前輩，今日家師百歲壽誕，本該是喜事。諸位若是來賀壽的，武當有酒有茶。若是為了屠龍刀——家師說了不知道，那便是不知道。武當立派數十年，從不打誑語。」沒有人接話。book18.org
殷梨亭往前走了一步。book18.org
「諸位不走，武當只好送客了。」他的手按在劍柄上，把劍拔出了一寸，雪亮的劍身在殿里閃了一下，又插了回去。對面幾個年輕弟子以為他要動手，拔劍的拔劍，後退的後退，有一個被自己的腳絆了一下，差點摔倒。book18.org
張真人看著那幾個出醜的年輕人，嘴角動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遠橋，送客。」book18.org
宋遠橋往前走了一步。「諸位，請。」book18.org
幾個門派的長老互相看了一眼。book18.org
空聞把佛珠收進袖子裡，站起來，雙手合十。book18.org
「張真人，貧僧今日多有叨擾。改日再來拜會。」轉身走了。峨眉那個瘦竹竿也跟著走了。崑崙、崆峒、華山的人也走了。走得快，走得更快，走到門口的時候那幾個掉了劍的年輕弟子連劍都沒撿就跑了。一個穿灰衣服的小弟子跑到門口又折回來，彎腰撿起地上的劍，抱在懷裡，低著頭追了上去。book18.org
大殿里空了下來。book18.org
武當的人還站著，張真人站著，宋遠橋站著，俞蓮舟站著，張松溪站著，殷梨亭站著，莫聲谷站著。book18.org
俞岱岩靠在那根拐杖上，汗已經把道袍的後背浸濕了，但沒有倒下去。book18.org
張翠山還站在那裡，劍還在手裡，看著那些人的背影看了很久，什麼話都沒有說才把劍插回鞘里，手還在抖，抖了好一陣子才停下來。book18.org
殷素素走到張無忌身邊，蹲下來，給孩子擦了擦眼淚，說了一句「沒事了」，聲音不大，但殿里每個人都聽見了。book18.org
張無忌從她懷裡探出頭，臉上全是淚痕，抽噎著看了看滿殿的人。book18.org
張真人走到張翠山面前，看著他。book18.org
翠山，你沒事吧。book18.org
張翠山低著頭，攥著劍柄。book18.org
師父——我——我說不出口。眼淚掉了下來，沒有聲音，就是眼淚往下掉，掉著掉著把胸口的衣襟洇濕了一小塊。book18.org
張真人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拍得很輕。book18.org
你做得很好。book18.org
張翠山抬起頭，淚流滿面，笑了。笑得不好看，但他笑了。book18.org
張真人轉身走回蒲團，慢慢坐下去，坐穩了，才重新開口。book18.org
遠橋，把門關上。今天就到這裡。book18.org
宋遠橋去關門。book18.org
殿門是兩扇厚厚的木門，推的時候吱呀一聲響，推開之後往外看，外面已經沒人了。book18.org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確認人確實走遠了，才把門關上。book18.org
【張三丰：小友，謝謝你。】book18.org
張真人打字了，螢幕上的直播還在繼續。book18.org
【顧天命：張真人，他們還會再來的。】book18.org
【張三丰：來了再說。今天過了，就是賺了。】book18.org
直播畫面暗了下去，張真人關掉了。book18.org
顧天命把臉從那塊發光的螢幕上移開。亭子裡幾個人都看著他，趙紅纓把餅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book18.org
誰呀？武當山的？book18.org
一個老朋友。book18.org
趙紅纓沒有再問。book18.org
柳如煙拄著刀站起來，把綁帶重新纏了一遍。book18.org
顧如昭把左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放在膝蓋上活動了兩下，關節咔嚓咔嚓響了兩聲，比昨天靈活了一些。book18.org
顧如曦抱著膝蓋坐在台階上，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像一個小瘋子。book18.org
她歪著頭看著顧天命。book18.org
哥哥，你那個朋友怎麼樣了？沒事了。book18.org
哦。book18.org
她低頭繼續啃餅，啃了兩口又抬起頭。book18.org
哥哥，張真人是誰呀？book18.org
一個很厲害的老道士。book18.org
比你還厲害？book18.org
比我厲害得多。book18.org
顧如曦張了張嘴，把餅咽下去，沒有追問。李明珠把火摺子吹滅了，黑下來，只有風還在吹。趙紅纓把繃帶重新系好，站起來。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幾個人站起來，收拾好東西，繼續往北走。風比剛才更大了，吹得人睜不開眼。book18.org
顧天命走了一段路，又打開了群聊，翻到燕南天。book18.org
【顧天命：燕大俠，您那邊怎麼樣了？小魚兒和花無缺找到了嗎？】book18.org
燕南天的消息過了片刻才回過來。book18.org
燕南天：找到了。這小子進了惡人谷。十大惡人把他當親兒子養。這都什麼事？book18.org
顧天命：您沒進去吧？book18.org
燕南天：老子沒進去。在谷口蹲了好幾天，看他進進出出，活蹦亂跳的。氣色比老子都好。book18.org
顧天命：另一個呢？花無缺。book18.org
燕南天：在移花宮。book18.org
邀月宮主親自教的。book18.org
武功比他那個在惡人谷的兄弟高多了。book18.org
可惜，心機不夠。book18.org
老子總覺得那個女人不是在教他，是在養一條狗。book18.org
這話不能讓他知道。book18.org
顧天命皺了皺眉，看著螢幕上「養一條狗」三個字，想了一下，想起原著里邀月宮主怎麼利用花無缺去殺江小魚——不是恨他，是要讓兄弟相殘來報復江楓。book18.org
江小魚如果被移花宮的人殺了，邀月會告訴他們真相，讓他們死都不能瞑目。book18.org
【顧天命：燕大俠，花無缺的事您別管。他從小在移花宮長大，不會輕易離開。您管不了的。】book18.org
【燕南天：老子知道。老子就是看不慣。邀月那個臭婆娘——行了行了老子不說了。】book18.org
【顧天命：小魚兒在惡人谷，您不用管他。那些惡人雖然壞，但他們是真的對他好。他在那裡長大是好事不是壞事。】book18.org
【燕南天：好什麼好？那谷里就沒一個好人！】book18.org
【顧天命：但他需要那些人。那些人會教他怎麼在這個江湖上活下去。】book18.org
燕南天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燕南天：……行。老子不管。但你得答應老子一件事。】book18.org
【顧天命：什麼事？】book18.org
【燕南天：以後要是小魚兒找你幫忙，你不能不管。你也不能收他銀子。】book18.org
【顧天命：好。】book18.org
【燕南天：還有花無缺。那小子要是哪天從移花宮跑出來了，你也得管。】book18.org
【顧天命：好。】book18.org
【燕南天：行了。老子去喝酒了。你路上小心。】book18.org
燕南天的頭像暗了下去。book18.org
顧天命關掉群聊，把刀插回腰間。book18.org
風從北邊灌過來，越來越大。book18.org
趙紅纓走在最前面，長發被風吹得像一面旗，一飄一飄的。book18.org
柳如煙拄著刀跟在她後面，拐得有節奏，一瘸一拐，一瘸一拐。book18.org
李明珠舉著火摺子走在最前面帶路，火苗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她用袖子擋著風，風還是往袖子裡灌，灌得袖子鼓起來。book18.org
顧如曦走在最後面，頭髮被風吹得滿天飛。book18.org
她攏了幾次攏不住，索性不攏了，張開雙臂迎著風跑了起來，跑了幾步差點摔了，趕緊收回手，老老實實走路。book18.org
顧天命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動了一下。顧如昭走在他旁邊，看見了。book18.org
哥哥你笑了。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笑了。book18.org
你把嘴閉上就看不出來了。book18.org
顧如昭把嘴閉上了，但眼睛是彎的。book18.org
第47章 江湖遠book18.org
往北走了三天，幾個人到了一座城。book18.org
城牆不高，城門上刻著兩個大字——「相州」。book18.org
城不大，但比之前路過的那些鎮子熱鬧得多。book18.org
街上人擠人，有賣糖葫蘆的、賣胭脂的、賣布的、賣鐵的、賣藥的，吆喝聲此起彼伏。book18.org
趙紅纓走在最前面，一瘸一拐的腿好了大半，步子邁得大了。book18.org
柳如煙的腳腕還腫著，但已經不用拄刀了，走得慢一些，也不用人扶。book18.org
顧如昭的左手能抬到肩膀了，但不讓她用力，還吊著布條。book18.org
顧如曦的兩個肩膀好了大半，青紫退了，變成了一片一片的黃，像沒洗乾淨。book18.org
李明珠在城牆根下找了一家客棧，叫「相州客棧」，三層樓，門面不大，但乾淨。book18.org
掌柜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圓臉，笑的時候眼睛眯成一條縫。book18.org
要了幾間房，付了銀子，幾個人上了樓。book18.org
趙紅纓進了自己房間就沒出來，柳如煙在房間裡打坐，顧如昭在看書，顧如曦趴在床上睡著了，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唐小婉你等著」，又沉沉睡去。book18.org
李明珠打了熱水挨個敲門送進去。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回房間。book18.org
他下了樓，走到街上。book18.org
相州城的主街不長，從東門走到西門用不了半炷香。book18.org
街上有幾家飯館、幾家茶樓、幾家布莊、一家鐵匠鋪、一家藥鋪。book18.org
飯館門口坐著幾個閒漢，蹲在台階上曬太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book18.org
顧天命從他們旁邊走過，本沒有在意，走了兩步，腳步驟然停住。book18.org
「你聽說了嗎？嵩山那個武林爭霸，最後拿第一的是個戴面具的。外號叫什麼來著——追魂無雙奪命刀客。這名字怎麼起的，又長又怪。」book18.org
「知道。我表哥就在現場看的。說那人一把黑刀，從頭打到尾，一刀都沒出。」book18.org
「沒出刀怎麼打的？」book18.org
「用判官筆。點一下，對手就趴了。用的招數也怪，不砍不刺，在面前畫圈。畫一個圈，對方的兵器就偏了。畫兩個圈，人就偏了。畫到第三個圈，對方自己就蹲下撅屁股了。」book18.org
幾個閒漢笑了起來，笑得很大聲，路邊有人回頭看他們，他們也渾然不覺。book18.org
「還有呢。那人還會作詩。」另一個閒漢接了腔，清了清嗓子，念道：「江湖路遠酒當歌，一劍橫空斬蹉跎。不問前塵多少事，只將熱血付山河。」念完了，幾個閒漢拍起巴掌來，像在茶館裡聽書叫好似的。book18.org
「好詩！誰作的？」book18.org
「就是那個戴面具的。聽說是在一個小鎮上喝酒的時候隨口念的。」book18.org
「隨口念的？這人不光武功好，文采也好。」book18.org
「可不是。我表哥說，當時他旁邊坐著三個女的，一個穿紅的，一個穿青的，一個穿藍的，都好看得很。念完詩，那幾個女的眼眶都紅了。」book18.org
「紅了？」book18.org
「感動的唄。你要能念出這麼一首詩，你媳婦也紅眼眶。」book18.org
幾個閒漢又笑了起來。顧天命站在幾步之外，面具下面的臉什麼表情都看不出來，但握著刀的手鬆開了一些。book18.org
「不過話說回來，那首詩有個地方不對。一劍橫空斬蹉跎——他用的不是劍，是刀。追魂無雙奪命刀客，用的是刀，詩里寫的是劍。這人是不是搞錯了？」book18.org
「你管他用刀還是用劍，詩好就行。」book18.org
對面一個一直沒說話的老者開口了，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手裡拄著一根拐杖，看起來像一個落第的老秀才。book18.org
「詩是好詩，但『斬蹉跎』三個字用得不好。蹉跎是時間，不是實物，斬不了。不如改成『斬風波』，既押韻，又通順。」book18.org
幾個閒漢愣了一下。其中一個說：「您老說得對。斬風波，比斬蹉跎好。」book18.org
另一個說：「斬蹉跎也不差。蹉跎雖然不是實物，但可以借指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斬蹉跎，就是把那些亂七八糟的都斬了，乾淨。」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爭了起來。book18.org
有人說斬蹉跎好，有人說斬風波好，爭了半天，誰也沒說服誰。book18.org
拄拐杖的老者聽著他們爭，沒有再說。book18.org
顧天命從他們旁邊走過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他沒有回頭，腳步沒停，只是放慢了。book18.org
那幾個閒漢的聲音遠了，越來越遠，最後被街上的嘈雜淹沒了。book18.org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街尾，拐進一條小巷。book18.org
巷子裡沒人，兩邊是高牆，牆頭上長著枯草。book18.org
他在巷子裡站了一會兒，拔刀出鞘，「前輩饒命」的黑色刀身上映著他的臉——銀色的面具，看不出表情。book18.org
他把刀插回鞘中，轉身往回走。book18.org
走到街上的時候那幾個閒漢已經不在了，台階空了，只有陽光和灰塵。book18.org
他站在台階旁邊看了一會兒，走回了客棧。book18.org
趙紅纓的房間門開著，幾個人都在。book18.org
趙紅纓坐在床沿上換藥，大腿上的青紫又退了一些，暗器釘出來的小坑已經結痂了，新長出來的皮膚是粉色的。book18.org
「回來了？」book18.org
「嗯。你們收拾一下，明天走。」book18.org
「去哪？」book18.org
「往北。沒有目的地，走到哪算哪。」book18.org
趙紅纓沒有追問，把繃帶纏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book18.org
柳如煙從打坐中睜開眼睛，把「如煙」從刀鞘里抽出來，用軟布擦了一遍，刀身很亮，映著她的臉——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有光。book18.org
顧如昭把書合上，塞進包袱里。book18.org
顧如曦還趴著，在睡，嘴裡又嘟囔了一句，這次聽清了說的是「唐小婉你等著」。book18.org
李明珠把熱水端出去倒了，回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碟點心。book18.org
「公子，掌柜的送的，桂花糕。」他把碟子放在桌上，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不甜，有桂花的香味，但放久了有點硬。book18.org
晚上，顧天命一個人坐在窗前，把判官筆抽出來，擦了一遍，又擦了一遍。book18.org
筆桿上的劃痕還在，一道一道的，是這次在嵩山跟人交手的時候留下的。book18.org
他擦了很久，把每一道劃痕都擦到了，然後插回腰間。book18.org
打開群聊，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book18.org
張三丰的頭像是灰色的，燕南天的頭像也是灰色的，李尋歡的也是灰色的。book18.org
都睡了。book18.org
他關掉群聊，把刀放在枕邊，吹滅燈，躺下來。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幾個人就出了客棧。book18.org
趙紅纓走在前，柳如煙跟在旁邊，顧如昭吊著左手走在中間，顧如曦跟在後面，李明珠走在最後面。book18.org
相州城北門外是一條官道，筆直地往北延伸。book18.org
晨霧還沒散盡，路兩旁的樹木籠罩在一片灰白色的霧氣中。book18.org
走了一陣，顧如曦跑到顧天命旁邊，拉了一下他的衣角。book18.org
「哥哥。」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首詩，你念那首，我也覺得『斬風波』比『斬蹉跎』好。」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風波能砍，蹉跎砍不了。」book18.org
顧天命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顧如曦鬆開他的衣角，又跑回隊伍後面，跑到李明珠旁邊。book18.org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霧氣散了，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官道上，泥路被曬得發白。book18.org
遠處出現了一片村莊，炊煙從屋頂上升起來，直直地往天上冒，沒有風。book18.org
雞在叫，狗在吠，有人在田裡幹活。book18.org
顧天命走了一陣，停下來，在路邊找了一塊平整的空地，在地上畫了一個大圓。book18.org
「練功。站樁，一炷香。」趙紅纓站好了樁。柳如煙站好了樁。顧如昭站好了樁。顧如曦站好了樁。李明珠也站好了樁——她被淘汰了，但顧天命沒有不讓她練功。沒有褻褲，幾個人都站得很放鬆，重心穩穩地沉了下去。book18.org
顧天命握著那根粗樹枝，在她們身後走了一圈。book18.org
趙紅纓的姿勢合格。book18.org
柳如煙的姿勢合格。book18.org
顧如昭的姿勢合格——左肩還吊著，不能動，但重心沒問題。book18.org
顧如曦的姿勢合格。book18.org
李明珠的膝蓋彎得不夠，樹枝抽在左臀上，她咬著嘴唇把膝蓋彎了下去。book18.org
一炷香之後，趙紅纓開始練掌法，一掌一掌地推出去，圓大了一些，也流暢了一些。book18.org
柳如煙開始練刀法，一刀一刀地畫圓，圓勁走滿了整把刀。book18.org
顧如昭用右手練掌，只練半套，左手不動，但右手的掌法比左手更圓了。book18.org
顧如曦練步法，在空地上跑，跑得很快。book18.org
李明珠練基本功，扎馬步、沖拳、踢腿，每一個動作都做得認認真真。book18.org
她輸了兩場，被淘汰了，但她沒有停。book18.org
蹲在那裡扎馬步，腿在抖，嘴咬著，一聲不吭。book18.org
練完了功，幾個人繼續往北走。book18.org
官道兩旁出現了山，不高，但連綿不絕，一座接一座，像是有人在地面上擺了一排饅頭。book18.org
山路不好走，馬匹留在河南境內了，幾個人是徒步北上，走得很慢。book18.org
趙紅纓走得快，在前面探路。book18.org
柳如煙走得慢，在後面斷後。book18.org
顧如曦走累了，拉著顧天命的衣角走，走了一會兒又鬆開，跑到前面去了。book18.org
李明珠走在最中間。book18.org
天黑的時候，幾個人在一座山腳下停了下來，找到一個小村子，借了老鄉的柴房過夜。book18.org
柴房不大，堆滿了劈好的木柴和乾草，有一股松木的香味。book18.org
趙紅纓把乾草鋪平了，幾個人擠在一起躺著，身上蓋著各自的披風和包袱。book18.org
燈沒有，只有月亮從窗戶縫裡照進來，在地上畫了一道長長的白印子。book18.org
趙紅纓躺在顧天命左邊，柳如煙躺在右邊，顧如昭和顧如曦擠在他手臂彎里，李明珠睡在最邊上，隔了半步，伸著手，手指勾著他的衣角。book18.org
「哥哥。」顧如曦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細細的，軟軟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今天聽人誇你的詩了。高興嗎？」book18.org
「不高興。」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他們改了一個字。把蹉跎改成了風波。」book18.org
顧如曦沉默了一會兒。「我覺得蹉跎好。風波太小了，蹉跎才大。一輩子的事，才配得上那首詩。」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說話。黑暗中誰也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傳來顧如曦均勻的呼吸聲，她睡著了。book18.org
顧天命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黑暗，想起那首詩。book18.org
江湖路遠酒當歌，一劍橫空斬蹉跎。book18.org
不問前塵多少事，只將熱血付山河。book18.org
他沒有改那個字，也不會改。book18.org
蹉跎就是蹉跎，不是風波。book18.org
風波是外面的，蹉跎是心裡的。book18.org
他心裡的蹉跎太多了——母親的仇，天香閣的謎，那個叫天璇的人，五年後要娶的趙紅纓，身後這幾個要帶著、要護著、要教著的人。book18.org
這些蹉跎，不是改成風波就能砍得掉的。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在黑暗中聽著幾個人的呼吸聲。book18.org
趙紅纓的呼吸很沉，柳如煙的呼吸很輕，顧如昭的呼吸很勻，顧如曦的呼吸很淺，李明珠的呼吸有點急——她還沒睡著。book18.org
睡不著？book18.org
嗯。book18.org
快睡。明天還要趕路。book18.org
嗯。book18.org
李明珠的呼吸慢慢平穩了，漸漸變得均勻而綿長。她的手還勾著他的衣角睡著了也沒有鬆開。book18.org
第48章 神鵰book18.org
柴房的燈火早就滅了，月光從窗戶縫裡漏進來，在地上畫了一道細細的白線。book18.org
顧天命躺在乾草堆上，左手臂彎里睡著顧如昭，右手臂彎里睡著顧如曦。book18.org
兩個小姑娘擠在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呼吸很勻，像兩隻找到了窩的貓。book18.org
趙紅纓躺在他左邊，一條腿壓在他腿上，睡得四仰八叉的。book18.org
柳如煙躺在他右邊，身體蜷成一團，後背貼著他的手臂，握刀的手鬆開了一些但手指還蜷著。book18.org
李明珠睡在最邊上，隔了半步，手伸過來勾著他的衣角，勾了一整夜了也沒鬆開。book18.org
顧天命睡不著。book18.org
他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黑暗，聽著幾個人的呼吸聲，聽了一陣子，忽然想起一件事——進了群這麼久，石破天每天發早安，燕南天每天罵人，李尋歡偶爾說幾句，張三丰經常指點，敦靖話不多但每次都在，聞潮生偶爾冒個泡，只有一個人說話最少。book18.org
楊過。book18.org
楊過進群之後只說過幾次話，每一次都簡短得像電報。book18.org
上次顧天命告訴他全真教有兩個道人要提防，一個叫甄志丙一個叫尹志平，他只回了三個字——「知道了。」然後就再也沒有音訊了。book18.org
顧天命不知道他去了沒有，做了沒有，有沒有攔住那件事。book18.org
他翻了個身，把手臂從兩個妹妹脖子下面抽出來，動作很輕。book18.org
顧如曦咕噥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book18.org
他坐起來，靠在柴垛上，身上蓋著的黑色披風滑下來一半，他伸手攏了一下，披風不厚，夜裡冷，但幾個人擠在一起倒也不覺得。book18.org
他喚出了群聊介面。螢幕在黑暗中亮起來，光打在他臉上，銀色的面具被映得像一面鏡子。book18.org
群聊里很安靜，最後一條消息還是幾個時辰前石破天發的「大家晚安」。book18.org
他往上翻了幾下——燕南天罵人了，說有個不開眼的找他麻煩被他一拳打飛了；李尋歡說天冷了，讓阿飛多穿件衣服；石破天說阿繡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敦靖說襄陽今天沒事，又平穩過了一天；張三丰發了個笑臉；聞潮生沒說話，頭像灰著。book18.org
楊過的頭像是黑的，最後發言時間是好幾天前了，但他還是發了一條過去。book18.org
【顧天命：楊兄，你那邊怎麼樣了？那兩個人……處理了嗎？】book18.org
發出去之後他以為要等很久，沒想到對面幾乎是秒回。book18.org
【楊過：處理了。甄志丙死了。尹志平也死了。我親手殺的。】book18.org
【顧天命：楊兄好刀法。】book18.org
【楊過：沒用刀。用掌。玄鐵重劍太重了，把人拍碎了不好收拾。】book18.org
顧天命看著「拍碎了」三個字，嘴角動了一下。楊過這個人，面上冷冷的，骨子裡比他狠多了。book18.org
【顧天命：全真教那邊呢？沒找你麻煩？】book18.org
【楊過：找了。來了七個道士，領頭的是趙志敬。我當著趙志敬的面把甄志丙的腦袋扔在地上，然後問他——「還有誰？」趙志敬的臉色當時就綠了，旁邊幾個道士腿都軟了。沒有人站出來。我又問了一遍「還有誰」，趙志敬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沒有沒有，楊少俠殺得好」——全真教的臉面從那天起就算徹底丟完了。】book18.org
【顧天命：楊兄，您的武功練到什麼程度了？】book18.org
楊過沒有直接回答。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怎麼措辭。book18.org
【楊過：玄鐵重劍已經練成了。獨孤九劍也練成了。黯然銷魂掌自己悟出來的，比原著里早了幾年。前幾天在海邊練劍，一劍劈出去，海浪被劈開了。劈開之後過了很久才合上。】book18.org
顧天命盯著螢幕，想了很久才打了一句。book18.org
【顧天命：楊兄，您現在這個水平，在您那個世界裡能排第幾？】book18.org
【楊過：沒跟別人打過，不知道。但全真教那幾個道士加在一起，接不住我一掌。】book18.org
【顧天命：那郭靖呢？您去找他了嗎？】book18.org
【楊過：還沒有。】book18.org
顧天命又打了一行。book18.org
【顧天命：楊兄，原著里那些喜歡您的姑娘——程英、陸無雙、公孫綠萼、郭襄——您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楊過的回覆慢了一下。book18.org
【楊過：我以前打算辜負她們。一個都不要，只守著小龍女一個人。但你上次跟我說那些話——你說有些人值得被好好對待，不是只有成為夫妻才算。我覺得你說得不對，但我也沒有全盤否定你的話。】book18.org
【顧天命：我說什麼了？】book18.org
【楊過：你說——「李尋歡這個人，對誰都好，唯獨對自己不好。您能不能對自己也好一點？」當時你說的是李尋歡，但我忽然覺得你說的也是我。我對自己不好，對她們也不好。我把她們推開了，以為是為她們好，但其實不是。所以這次我打算對她們好。通通拿下。】book18.org
顧天命看著「通通拿下」四個字，忍不住笑了一下。顧如曦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他沒有在意，繼續發消息。book18.org
【顧天命：楊兄，您打算娶幾個？】book18.org
【楊過：還沒想好。先處著。她們願意的就留下，不願意的也不勉強。但公孫綠萼那個——我得先把公孫止做掉。那個老東西不配活著。】book18.org
【顧天命：楊兄，您現在去找郭靖嗎？】book18.org
【楊過：去。明天一早出發。他在襄陽。我去幫他守城。】book18.org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book18.org
【楊過：還有一件事。郭伯母——黃蓉——她以前對我有戒心，總覺得我會像他爹一樣走上歪路。等我到了襄陽，我要讓她看看楊過到底是楊過還是楊康。我不會靠誰的女兒上位，也不用靠誰的勢。我自己就是勢。】book18.org
顧天命靠在柴垛上，在黑暗中笑了一下。book18.org
【顧天命：楊兄，您這一路走好。到了襄陽給個信兒。】book18.org
【楊過：好。】book18.org
楊過的頭像暗了下去。顧天命沒有關掉群聊，螢幕還亮著。book18.org
他想起一件事。book18.org
上次簽到之後又斷了好幾天。book18.org
武林爭霸打完了，相州城住了一晚，又在路上走了好幾天，中間一次都沒簽。book18.org
他點開簽到介面，把這幾天的補簽全點了——積分數字又跳了一次，跳得太快他沒看清，只看到最後幾位數是幾個零，太多了，數零沒意義。book18.org
他關掉補簽介面，發現李尋歡不知道什麼時候上線了。沒有發消息，頭像亮著，「在線」兩個字旁邊有一個小白點。顧天命打了一行字。book18.org
【顧天命：李探花，這麼晚還沒睡？】book18.org
【李尋歡：睡不著。小顧，你那首詩的事我聽說了。有人改你的詩，你不高興？】book18.org
顧天命愣了一下。book18.org
【顧天命：李探花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李尋歡：群里的消息不只是你們幾個人能看到。我們能看到的，你們也能看到。聊天記錄是通的。那幾個閒漢在街上說的話，我們這邊也聽到了。不止我聽到了，大家都聽到了。】book18.org
顧天命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李尋歡：詩是好詩。「斬蹉跎」比「斬風波」好。風波是外面的，砍了還有。蹉跎是自己的，砍了就沒了。你那個字不用改。】book18.org
【顧天命：多謝李探花。您那邊冷嗎？】book18.org
【李尋歡：冷。關外的風像刀子。但酒是熱的。孫小紅送了一壇她爺爺釀的高粱酒，烈得很，喝下去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book18.org
【顧天命：您少喝點。】book18.org
【李尋歡：好。】book18.org
顧天命關掉群聊，把刀從枕頭下面抽出來，放在膝蓋上，用軟布慢慢地擦。刀身被月光照得發亮，雲紋在布上滑動的時候像水的波紋。book18.org
身後響起輕輕的腳步聲，細得像貓踩在瓦片上，不仔細聽聽不見。book18.org
柳如煙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盤膝坐在乾草上，懷裡抱著「如煙」，刀柄抵著下巴，看著他。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回頭，繼續擦刀。book18.org
「你也睡不著？」他問。book18.org
柳如煙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坐在那裡，抱著刀，看著他的背影看了一陣子，然後把刀放在一邊，躺下去，翻了個身面朝牆壁，扯了幾根乾草蓋在身上。book18.org
乾草蓋不住，從她肩膀上滑下來，她也沒有再去攏，就那麼睡了。book18.org
顧天命把刀擦完，插回腰間的鞘里。book18.org
判官筆「前輩我錯了」別在右側，五把柳葉飛刀「且慢」綁在手腕和小腿上。book18.org
每一樣兵器都在該在的位置，一個都不少。book18.org
他從柴垛後面摸出一樣東西——一隻酒罈子。book18.org
從嵩山帶出來的，沈驚鴻送的那壇，一直沒有喝，綁在馬背上帶到相州，又從相州背到這裡。book18.org
他把壇口的泥封拍開，酒香從壇口湧出來，在黑暗的柴房裡瀰漫。book18.org
他仰頭喝了一大口。book18.org
酒很烈，烈得他眼眶發酸，但沒有咳嗽，咽下去了。book18.org
靠回柴垛，抱著酒罈子，看著月光從窗戶縫裡照進來，在地上畫的那道白線。book18.org
白線細得像一根頭髮絲，風一吹，月光晃了一下，白線沒了，又有了。book18.org
他喝完了那壇酒，把空罈子放在柴垛下面，往後一仰，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第49章 截胡book18.org
天剛蒙蒙亮山間的霧氣還沒散盡顧天命已經站在了破廟前的空地上。book18.org
他手裡握著一根新折的柳條細長柔韌在晨風中輕輕晃動。book18.org
昨夜酒意已散但微信群里的熱鬧還在腦海里轉悠——楊過那小子說要去找郭靖守襄陽石破天也總算認清了自己的身世。book18.org
「都出來吧。」book18.org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廟裡。book18.org
趙紅纓第一個掀簾而出一身利落的勁裝頭髮高高束起整個人精神得很。她看見顧天命手裡的柳條挑了挑眉沒說什麼乖乖站到了他面前。book18.org
柳如煙第二個出來依舊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樣子只是眼神在柳條上停了一瞬睫毛微微顫了顫。book18.org
然後是顧如昭和顧如曦。兩個丫頭臉蛋紅撲撲的明顯昨晚睡得不錯。她們看見柳條對視一眼嘴角都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book18.org
最後是李明珠。她低著頭走出來雙手絞著衣角走到隊伍末尾站定眼睛卻偷偷往那根柳條上瞟。book18.org
「今天的規矩跟昨天一樣。」顧天命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褻褲脫了。」book18.org
他說得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book18.org
晨風裡傳來幾聲鳥鳴。book18.org
趙紅纓二話不說直接解開腰帶利落地將褻褲褪到膝蓋然後彎腰脫掉隨手扔到一旁。她的動作乾脆得讓顧如昭都愣了一下。book18.org
「看什麼？」趙紅纓瞥了她一眼「又不是第一次了。」book18.org
柳如煙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轉過身同樣利落地褪下了褻褲。她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旁邊的石頭上這才轉回來站好。book18.org
顧如昭咬了咬嘴唇看看姐姐又看看趙紅纓最後還是乖乖照做了。她的動作比昨天熟練了許多雖然臉還是紅的但至少沒再手抖。book18.org
顧如曦倒是爽快笑嘻嘻地脫下褻褲還故意在手裡甩了兩圈才丟開。book18.org
李明珠是最後一個。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手指顫抖著解開腰帶將褻褲一點點褪下。晨風拂過大腿的瞬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book18.org
「站好了。」book18.org
顧天命走到她們面前目光從五個人身上一一掃過。book18.org
「今天要教你們的是——如何在移動中保持重心的穩定。」他退後兩步手裡的柳條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掌心「趙紅纓出列。」book18.org
趙紅纓大步走上前在他面前站定。她身材高挑雙腿筆直此刻沒了褻褲的束縛臀部的線條在勁裝下清晰可見。book18.org
「走一遍我昨天教你的步法。」book18.org
趙紅纓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開始移動。她的步伐穩健有力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獵豹般的優雅重心壓得很低腰腹繃緊整個人的姿態流暢而自然。book18.org
顧天命看著她走了幾個來回點了點頭。book18.org
「不錯。但是——」他話音一轉「你的左膝在第三步的時候會往外撇。這個習慣不好容易讓人抓住破綻。」book18.org
趙紅纓愣了愣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點。book18.org
「過來。」book18.org
趙紅纓依言走到他面前。book18.org
顧天命手裡的柳條抬起來輕輕抵在她的左膝內側。「再做一遍。第三步的時候膝蓋往內收一寸。」book18.org
趙紅纓照做了。這一次她特別注意了左膝的位置。book18.org
柳條沒有落下。book18.org
「對就是這樣。」顧天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讚許「記住這個感覺。」book18.org
趙紅纓鬆了口氣正要退回去卻聽顧天命又說了一句：「但你的臀部太緊張了。放鬆。」book18.org
趙紅纓一愣：「什麼？」book18.org
「我說你的臀部太緊張了。」顧天命重複了一遍「重心雖然沉下去了但你的臀部繃得太緊反而影響了力量的傳導。放鬆。」book18.org
趙紅纓試著放鬆了一下但總覺得不得要領。book18.org
「啪！」book18.org
柳條在她左臀上抽了一下清脆的聲音在晨光中格外響亮。book18.org
「啊！」趙紅纓驚呼一聲整個人差點跳起來。她捂著屁股瞪大眼睛看著顧天命。book18.org
「這一下是讓你記住。」顧天命面不改色「臀部放鬆不是完全鬆弛而是保持一種彈性的緊繃。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而不是一塊僵硬的石頭。」book18.org
趙紅纓咬了咬牙重新調整了一下站姿。這一次她刻意讓臀部放鬆了一些果然感覺整個人的重心更加靈活了。book18.org
「很好。」顧天命點了點頭「歸隊。」book18.org
趙紅纓捂著還有些發麻的屁股回到隊伍里。顧如昭偷偷看了她一眼眼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趙紅纓瞪了她一眼她趕緊收回目光。book18.org
「柳如煙出列。」book18.org
柳如煙走上前步伐輕盈像是踩在雲朵上。book18.org
顧天命看著她走了幾步眉頭微微一皺。book18.org
「你的步法沒有問題輕靈飄逸符合你的風格。」他頓了頓「但是你的呼吸跟步法不匹配。第三步的時候你會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這讓你的動作在第四步的時候出現了一個微小的停頓。」book18.org
柳如煙眼神動了一下。他說的是對的——這是她多年的習慣一直沒能改過來。book18.org
「啪！」book18.org
柳條抽在她右臀上聲音比剛才打趙紅纓的時候輕一些但柳如煙還是渾身一顫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book18.org
「呼吸。」顧天命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講述一個道理「呼吸是動作的靈魂。沒有呼吸的動作只是一具空殼。」book18.org
柳如煙閉上眼睛重新走了一遍。這一次她刻意調整了呼吸第三步的時候呼出一口氣整個動作果然順暢了許多。book18.org
「不錯。」顧天命點了點頭「歸隊。」book18.org
柳如煙退到隊伍中臉頰微紅但眼神卻比剛才亮了幾分。book18.org
「兩個小的一起出列。」book18.org
顧如昭和顧如曦對視一眼一起走上前。book18.org
顧天命看著她們嘴角稍微動了動：「你們倆的底子還不錯但問題也差不多——膽子太小畏手畏腳的。武道一途最重要的就是一個『敢』字。你們不敢做動作不敢放開手腳再好的步法也是白搭。」book18.org
顧如昭咬著嘴唇沒說話。顧如曦倒是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知道了公子。」book18.org
「走一遍我看看。」book18.org
兩個姑娘開始走步法。book18.org
顧天命的眼光很毒一眼就看出了她們的問題所在——顧如昭太緊張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地雷；顧如曦倒是放得開但重心太高下盤不穩。book18.org
「啪！啪！」book18.org
兩下一人一下一左一右准得很。book18.org
顧如昭被抽在左臀上整個人一縮差點沒站穩。顧如曦被抽在右臀上她只是輕輕「嘶」了一聲反而把重心又壓低了三分。book18.org
「顧如昭你縮什麼？」顧天命皺了皺眉「挨一下就縮要是真在戰場上你已經死了十七八回了。」book18.org
顧如昭眼眶有點紅但還是咬著牙重新站直了身體。book18.org
「再來。」book18.org
這一次兩個姑娘都認真了許多。顧如昭強迫自己不要縮顧如曦則刻意壓低了重心。走了幾個來回後顧天命終於點了點頭。book18.org
「還行。歸隊。」book18.org
兩個姑娘如蒙大赦趕緊回到隊伍里各自捂著被打的地方疼得齜牙咧嘴。book18.org
最後輪到李明珠。book18.org
她走上前的時候腿都在發抖。不是害怕而是緊張——自己肯定會被打只是不知道會打在哪裡有多重。book18.org
顧天命看著她手裡的柳條在晨風中輕輕搖曳。book18.org
「李明珠。」book18.org
「在……在！」book18.org
「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book18.org
李明珠搖頭又點頭又搖頭完全亂了方寸。book18.org
顧天命看著她這副樣子嘴角微微揚起：「你最大的問題是你一直在等挨打。」book18.org
李明珠愣住了。book18.org
「你的步法是今天五個人里最標準的。」顧天命說「但你走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因為你心裡在等——等我什麼時候會打你。」book18.org
李明珠的臉一下子紅了。book18.org
「你以為我在找你毛病其實我在等你放下這個念頭。」顧天命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你的步法沒有問題。但你的心有問題。」book18.org
他走到李明珠面前手裡柳條輕輕抬起卻沒有落下。book18.org
「你需要學會的是——相信自己的判斷。當你覺得自己的動作是對的就不要害怕。就算真的錯了那也是下次改進的機會而不是這次挨打的理由。」book18.org
李明珠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book18.org
「我……我記住了公子。」book18.org
「嗯。」顧天命點了點頭「歸隊吧。」book18.org
李明珠捂著嘴快步回到隊伍里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趙紅纓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柳如煙也默默遞了一塊帕子過去。book18.org
晨練結束後一行人收拾行裝繼續往北走。book18.org
山路越來越崎嶇兩旁的樹木也漸漸變得茂密起來。顧天命走在最前面手裡那根柳條已經換成了隨手撿的一根酸棗枝上面還帶著幾根細刺。book18.org
五女跟在後面一路上風景不錯但誰也不敢大意——誰知道顧天命什麼時候又會來一鞭子？book18.org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條清澈的小溪。溪水潺潺兩岸綠草如茵偶爾有幾隻彩色的小鳥飛過落在樹枝上好奇地看著這行人。book18.org
「休息一下。」顧天命說。book18.org
五女如蒙大赦紛紛坐到溪邊的草地上。book18.org
趙紅纓直接在溪水裡洗了把臉冰涼的溪水讓她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book18.org
柳如煙則找了一棵大樹靠著樹幹閉目養神。book18.org
顧如昭和顧如曦跑到溪邊抓魚玩鬧成一團。book18.org
李明珠則安安靜靜地坐在草地上揉著自己還有些發麻的大腿。book18.org
顧天命站在一旁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微信群。book18.org
群里很熱鬧。book18.org
楊過在群里發了個消息：「已到襄陽城外準備與郭伯伯商議守城事宜。」book18.org
下面是一連串的回覆——郭靖說了「好」黃蓉說了「小心」金輪法王說了「呵呵」。book18.org
顧天命笑了笑翻了翻前面的聊天記錄看到石破天昨晚半夜發的一條消息：「天命哥謝謝你。我去找了叮叮噹噹把事情說清楚了。她一開始還不承認後來我直接把話挑明了——我是石中堅不是石中玉。她哭了說喜歡的是我。我說那你證明給我看。」book18.org
顧天命挑了挑眉繼續往下看。book18.org
「後來……我們做了。我知道她以前喜歡的是石中玉但只要她以後心裡只有我我不會追究以前的事。叮叮噹噹說她跑不了了也不想跑。」book18.org
下面是一張配圖——月光下的窗外景色隱隱約約映出兩個人的影子。book18.org
顧天命嘴角微微揚起回了一句：「好好對她。還有——」book18.org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別老打她屁股雖然她確實該打。」book18.org
片刻之後石破天回了一個大大的笑臉。book18.org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楊過發來了一條私信。book18.org
「天命兄我有個不情之請。」book18.org
顧天命挑挑眉打字道：「說。」book18.org
「我想請你幫我照顧一下郭伯母。郭伯伯要守城分身乏術我怕有人趁機對郭伯母不利。」book18.org
「你自己不能照顧？」book18.org
「我要上戰場。郭伯母一人在城中我不放心。你身邊人多方便照應。」book18.org
顧天命想了想回了一個字：「好。」book18.org
「多謝。」book18.org
顧天命正要收起手機又震動了一下。book18.org
是石破天發來的私信。book18.org
「天命哥叮叮噹噹說想見你。說想親自感謝你。」book18.org
顧天命挑了挑眉：「感謝我什麼？」book18.org
「感謝你告訴她真相。」book18.org
顧天命想了想打字道：「再說吧。我這幾天要趕路等安定下來我聯繫你。」book18.org
「好。」book18.org
放下手機顧天命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爬到了頭頂該繼續趕路了。book18.org
「走了。」book18.org
五女紛紛起身收拾好東西繼續跟著顧天命往北走。book18.org
走了幾步顧天命忽然停下轉頭看向趙紅纓：「剛才的步法再走一遍。就在這兒走。」book18.org
趙紅纓一愣然後點了點頭在崎嶇的山路上開始走起來。book18.org
顧天命看了一會兒忽然抬手——book18.org
「啪！」book18.org
這一次他沒有打屁股而是抽在了她的大腿內側。book18.org
趙紅纓倒吸一口涼氣差點一腳踩空。book18.org
「重心太高了。」顧天命說「在地形上你要更低一點把自己當成一隻貼著地面滑行的蛇。」book18.org
趙紅纓咬著牙重新調整重心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啪！」book18.org
這一下抽在了她的右臀上。book18.org
「肩膀太僵了。」book18.org
「啪！」book18.org
「左腿邁得太大了。」book18.org
「啪！」book18.org
「呼吸亂了。」book18.org
趙紅纓被他一下接一下地抽著整個人都快要炸了。她的屁股又麻又痛大腿內側也火辣辣的但奇怪的是——她的步法反而越來越穩了。book18.org
每一次挨打都讓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哪個地方做得不對然後下意識地調整。幾輪下來她的步法已經比之前圓融了許多。book18.org
「行了。」book18.org
顧天命收手趙紅纓已經渾身是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的屁股隔著衣服都能看到紅痕但她臉上的表情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滿足感。book18.org
柳如煙默默看著這一切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下一個就是自己了。book18.org
果然顧天命的目光轉向了她。book18.org
「柳如煙你也來走一趟。」book18.org
柳如煙沒有廢話直接走到他面前開始走步法。book18.org
她的動作依舊輕盈但這一次她刻意注意了自己的呼吸讓每一次吐納都配合著步伐的節奏。book18.org
顧天命看了一會兒「啪！」book18.org
柳如煙渾身一顫咬住了嘴唇。book18.org
「第三遍的時候你換氣了。」book18.org
柳如煙心裡一驚——她自己都沒注意到。book18.org
重新來一遍。book18.org
「啪！」book18.org
「還是換氣了。」book18.org
再來。book18.org
「啪！」book18.org
柳如煙的動作越來越穩呼吸也越來越順暢。雖然連續挨了好幾下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每一次挨打後帶來的進步。book18.org
兩炷香後顧天命讓她們停了下來。book18.org
趙紅纓和柳如煙都已經氣喘吁吁額頭上沁滿了汗珠。柳如煙的臀部也有了不少紅痕但她臉上那種清冷的表情卻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book18.org
顧天命給她們休整了一炷香的功夫然後繼續趕路。book18.org
下午時分他們走到了一處山崖下。book18.org
崖壁上長滿了青苔幾株老松從裂縫中探出姿態奇古。book18.org
崖底有一片平整的草地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水潭碧綠清澈。book18.org
「今晚就在這裡紮營。」顧天命說「這裡有水地勢也還算安全。明天翻過這座山應該就能看到官道了。」book18.org
幾人開始動手紮營。趙紅纓和柳如煙負責搭帳篷顧如昭和顧如曦去拾柴火李明珠則在溪邊生火燒水。book18.org
在顧天命指導5女練功的時候石破天那邊卻又是另一番火熱景象。book18.org
自從昨天說開了心事石破天和叮叮噹噹之間就像是捅破了一層窗戶紙兩人的關係突飛猛進。book18.org
此刻在另一處山間的小木屋裡叮叮噹噹正趴在床上渾身赤裸曲線玲瓏。她的臉蛋埋在枕頭裡只露出一隻通紅的耳朵。book18.org
石破天站在床邊手裡握著一根細竹條。他看著叮叮噹噹那圓潤雪白的臀部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你……你輕點……」叮叮噹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撒嬌的味道。book18.org
「你剛才不是說跑不了了嗎？」石破天的聲音難得的帶著一絲促狹「那今天我就讓你徹底跑不了。」book18.org
他俯下身手掌復上那柔軟的臀肉輕輕揉捏著。叮叮噹噹發出一聲嚶嚀身體微微扭動了一下book18.org
「啪！」book18.org
竹條抽在左臀上力道不重聲音卻很清脆。book18.org
叮叮噹噹渾身一顫發出一聲尖叫——那是混合了疼痛和聲音。book18.org
「第一下是為你以前喜歡石中玉打的。」book18.org
「啪！」book18.org
右臀上又挨了一下。book18.org
「第二下是為你明知道我不是他卻還想騙我。」book18.org
叮叮噹噹眼淚都出來了連連搖頭聲音裡帶著哭腔：「我沒有！我真的沒有騙你！」book18.org
「啪！」book18.org
這一下打在了臀縫邊緣疼得她整個人都彈了起來。要不是石破天按著她的腰她估計已經滾到床下去了。book18.org
「第三下」石破天的聲音很溫柔但手裡的竹條卻沒有絲毫留情「是為你以後還敢不敢說謊。」book18.org
「不敢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book18.org
「啪！」book18.org
左臀又挨了一下緊挨著剛才的位置連成一片紅痕。book18.org
「第四下是讓你記住你現在是誰的人。」book18.org
叮叮噹噹咬著枕頭眼淚汪汪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說話。」book18.org
「我是你的人！我是石破天的人！」book18.org
「啪！」book18.org
這一下打在臀溝里最細嫩的皮膚上疼得叮叮噹噹渾身顫抖雙腳亂蹬。book18.org
「第……第五下……」book18.org
石破天深吸一口氣手裡的竹條輕輕撫摸著那已經泛紅的面感受著上面微微發燙的溫度。book18.org
「這一下是為你以後要一直陪著我。」book18.org
說完他手腕一抖——book18.org
「啪！」book18.org
最重的一下落在臀部最飽滿的位置留下一道醒目的紅痕。book18.org
叮叮噹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順著臉頰往下淌但她倔強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book18.org
石破天丟下竹條俯下身輕輕吻著她通紅的臀部每一下都溫柔得像是在撫摸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book18.org
「疼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以後還敢不敢了？」book18.org
「不敢了……」book18.org
石破天將她翻過來看著她淚眼汪汪的樣子心裡一軟將她整個抱進懷裡。book18.org
「好了好了不打了。」他輕聲哄著她「讓我好好疼疼你。」book18.org
他低頭吻去她臉上的淚水然後一路向下吻過她的下巴她的脖頸她的鎖骨最終落在了她柔軟的胸脯上。book18.org
叮叮噹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雙手不由自主地環抱住石破天的腦袋。book18.org
石破天的吻一路向下經過她平坦的小腹最後來到那片已經濕潤的秘處。book18.org
叮叮噹噹發出一聲驚呼雙腿不由自主地夾緊卻被石破天溫柔地分開。book18.org
他的舌尖探入那溫熱的花徑輕輕舔舐著像是在品嘗什麼絕世美味。book18.org
「啊……破天……別……」book18.org
叮叮噹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含著難以抑制的快感。她的雙手緊緊抓住床單腰肢不由自主地向上挺起迎合著他的舔舐。book18.org
石破天品嘗了好一會兒直到她的身體開始明顯顫抖才抬起頭來。book18.org
他的肉棒早已高高翹起青筋暴起頂端還滲出一滴晶瑩的液體。book18.org
「我要進去了。」book18.org
叮叮噹噹紅著臉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book18.org
石破天將她的雙腿分開到最大讓自己的肉棒抵住了那濕潤的入口。他低頭看著她看著她眼中的緊張和期待然後一挺身——book18.org
粗大的肉棒緩緩滑入她的體內將她的甬道一點點撐開。那緊緻的包裹感讓石破天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book18.org
叮叮噹噹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雙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指甲陷進了皮膚。book18.org
「疼……」book18.org
「乖馬上就不疼了。」book18.org
石破天停下了動作等她適應了一會兒才開始緩緩抽送。book18.org
一開始很慢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像是在丈量她體內的每一個角落。叮叮噹噹咬著嘴唇承受著他的撞擊喉間溢出斷斷續續的呻吟。book18.org
隨著她的身體漸漸適應石破天的動作也越來越快。book18.org
他每一次抽插都帶著一種原始的野性肉棒在她緊緻的陰道里進進出出發出「噗嗤噗嗤」的水聲。book18.org
叮叮噹噹的身體隨著他的撞擊上下晃動胸前那對大白兔也跟著一起搖擺晃出誘人的乳波。她的臉上滿是潮紅眼神迷離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呻吟聲。book18.org
石破天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揉捏著她柔軟的胸脯感受著那細膩的觸感。book18.org
「舒服嗎？」book18.org
「舒……舒服……啊……」book18.org
「還要不要？」book18.org
「要……還要……」book18.org
石破天加快了速度，每一次都盡根而入恥骨撞擊在她的花唇上發出「啪啪啪」的聲音。book18.org
叮叮噹噹的呻吟聲也越來越大絲毫不在意會不會被人聽到。book18.org
「啊……破天……我……我要去了……」book18.org
「一起……」book18.org
石破天猛地加快了抽插的速度每一下都在她的最深處旋轉然後在她達到高潮的瞬間將自己滾燙的精液全部射進了她的體內。book18.org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長吟然後一起癱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book18.org
叮叮噹噹趴在石破天的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畫著圈聲音帶著高潮後的慵懶：「你真的……不介意我以前喜歡過石中玉？」book18.org
「介意。」石破天說「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以後你心裡只有我一個人就行。」book18.org
「肯定的。」叮叮噹噹抬起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跑不了了。」book18.org
石破天摟著她的腰在她耳邊輕聲說道：「那你明天給我做頓好的。我要吃紅燒肉。」book18.org
叮叮噹噹笑了：「行給你做紅燒肉讓你吃了。」book18.org
……book18.org
第50章 山道夜話book18.org
天黑透了，幾個人才翻過那道山樑。book18.org
山腳下有一片空地，背風，靠著一塊大石頭，石頭上長滿了青苔。book18.org
顧天命把「前輩饒命」插在地上當樁子，把披風解下來搭在上面，勉強撐出一個小棚子。book18.org
趙紅纓蹲下來摸了摸地面，不潮，能睡。book18.org
「今晚住這裡。」book18.org
沒人抱怨。book18.org
趙紅纓撿柴去了，柳如煙把「如煙」放在身邊，坐在石頭上揉腳腕。book18.org
顧如昭蹲在棚子旁邊疊披風，疊得很整齊。book18.org
顧如曦已經躺在鋪好的乾草上了，仰面朝天，兩隻小揪揪散了半個也不管。book18.org
李明珠從包袱里翻出最後幾張餅，數了數，每人一張剛好夠。book18.org
趙紅纓抱了一捆柴回來，柳如煙接過柴，一根一根地架。火著了，火光映在幾個人臉上，暖融融的。book18.org
「哥哥，今天還練功嗎？」顧如曦趴在乾草上，下巴墊在手背上，兩條腿翹起來晃來晃去。book18.org
「練。站樁。一炷香。」book18.org
「啊——」book18.org
「啊什麼啊。」book18.org
顧如曦爬起來，站好。book18.org
趙紅纓也站好了，柳如煙從石頭上下來站好了，顧如昭站好了，李明珠也站好了。book18.org
沒有褻褲，幾個人都習慣了，站得很放鬆。book18.org
顧天命握著那根粗樹枝，在她們身後走了一圈。book18.org
趙紅纓的姿勢最標準。book18.org
她學東西快，記性也好，顧天命教過一遍就不會忘。book18.org
但她的老毛病還在——右腿太靠前了。book18.org
顧天命用樹枝點了點她的右腿。book18.org
「往後移一寸。」趙紅纓把腿往後移了，不多不少剛好一寸。樹枝沒有落在她身上。book18.org
柳如煙的姿勢一直很穩。book18.org
她站樁的時候面無表情，呼吸均勻，像一座石雕。book18.org
但她有一個毛病——左肩比右肩高。book18.org
不是站姿的問題，是她習慣用左手握刀，左手比右手有勁，站著的時候不自覺地往上提。book18.org
顧天命用樹枝在她左肩上點了一下。book18.org
「沉下去。」柳如煙把左肩沉了下去，左右平了。樹枝也沒有落在她身上。book18.org
顧如昭的左手已經能活動了，但還不敢用力。她站樁的時候左手垂著不用，只用右手畫圓。顧天命看了她一眼，沒挑毛病。book18.org
顧如曦站樁的時候喜歡動。book18.org
不是亂動，是晃，重心從左腳移到右腳，從右腳移回左腳，像一棵被風吹來吹去的小樹苗。book18.org
顧天命走到她身後，用樹枝在她右臀上抽了一下。book18.org
「站穩。」book18.org
啪的一聲，顧如曦的身體彈了一下。她咬著嘴唇把重心定住了，不敢再晃。book18.org
李明珠站樁的時候腿抖。book18.org
不是怕，是力氣不夠。book18.org
她練功的時間最短，腿上的肌肉還沒長出來，站久了就抖。book18.org
顧天命走到她身後，用樹枝在她左臀上輕輕點了一下，沒有抽，只是點。book18.org
「再堅持一下。」李明珠咬著牙把腿繃直了，抖得更厲害了，但沒有蹲下去。book18.org
一炷香燒完了。顧天命把樹枝插回腰間。book18.org
「趙紅纓，你今天打幾掌？」book18.org
「五百。」book18.org
「太少了。一千。」book18.org
趙紅纓挑了挑眉，沒有反駁，走到空地上開始打掌。一掌一掌地推出去，圓很大，速度也快，掌風把火堆吹得忽明忽暗。book18.org
「柳如煙，畫圓。五百個。」book18.org
柳如煙拔出「如煙」，在月光下一刀一刀地畫圓。book18.org
圓不大，但很圓。book18.org
刀身走滿了圓勁，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淡白色的光痕。book18.org
光痕轉瞬即逝，一個接一個，像有人在黑暗中放煙火。book18.org
「顧如昭。你左手還不能用力，今天不打掌。站樁，再站一炷香。」book18.org
顧如昭點了點頭，重新站好。book18.org
顧如曦趴在乾草上看著姐姐站樁，嘴裡含著手指，含了一會兒被趙紅纓一巴掌拍在屁股上。book18.org
「幾歲了還吃手。」顧如曦把手從嘴裡拿出來，在衣服上擦了擦，沖趙紅纓吐了吐舌頭。book18.org
「顧如曦。你今天的拳法練了沒有？」book18.org
「練了！我打了五百拳！」book18.org
「打給我看。」book18.org
顧如曦站起來，走到空地中央。book18.org
她先活動了一下兩個肩膀——青紫退了，變成了淡黃色，活動的時候不疼了。book18.org
然後她蹲了一個馬步，一拳一拳地打出去。book18.org
拳很快，帶著風聲，但力量不夠。book18.org
「太輕了。」顧天命說。book18.org
顧如曦咬了咬牙，又一拳打出去。這一次用了全力，拳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book18.org
「這一拳還行。但你的馬步太窄了。再開半尺。」book18.org
顧如曦把馬步開大了半尺。book18.org
腿分開了，褲襠被扯得有點緊，她不習慣。book18.org
但她沒有動，咬著牙一拳一拳地打。book18.org
打了幾十拳，她的腿開始抖了——不是力氣不夠，是姿勢變了用力的地方也變了，大腿內側的肌肉還沒適應。book18.org
「繼續。不要停。」book18.org
顧如曦繼續打。book18.org
打到一百拳的時候她的腿抖得站不住了，單膝跪在地上。book18.org
她爬起來繼續打。book18.org
打到一百五十拳的時候又跪了。book18.org
又爬起來。book18.org
打到兩百拳的時候，她趴在乾草上喘著氣，起不來了。book18.org
「歇一會兒。」顧天命沒有用樹枝抽她。book18.org
趙紅纓打完了掌，走過來蹲在顧如曦旁邊，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book18.org
「讓你平時偷懶。大腿內側的肉都是軟的，一開馬步就露餡了。」顧如曦趴在乾草上，把臉埋進手臂里裝死。book18.org
柳如煙畫完了圓，收刀入鞘，走到石頭旁邊坐下。她看了一眼趴在乾草上的顧如曦，嘴角動了一下。book18.org
李明珠打完了拳，走過來坐在顧如曦旁邊。「沒事吧？」book18.org
「腿酸……」book18.org
「明天就好了。」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騙你的。」book18.org
顧如曦抬起頭瞪了李明珠一眼，又趴回去了。book18.org
趙紅纓坐到火堆邊，把靴子脫了烤火。book18.org
她的腳上全是繭，腳底板厚得像牛皮。book18.org
柳如煙看了一眼她的腳，把自己的靴子也脫了。book18.org
她的腳比趙紅纓的白，腳趾細長，指甲剪得很短。book18.org
她看著自己的腳看了幾秒，又看趙紅纓的腳。book18.org
「你怎麼不畫圓了？」趙紅纓問。book18.org
「畫完了。」book18.org
「五百個畫完了？」book18.org
「畫完了。」book18.org
趙紅纓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book18.org
她一直知道柳如煙話少，但今天少得有點不正常。book18.org
柳如煙把靴子穿上，站起來，走到空地中央，拔出「如煙」，又開始畫圓。book18.org
這一次她畫得很慢，每一刀都像是在用心雕琢。book18.org
圓勁從刀尖擴散出來，火堆的火苗被吹得往一邊倒。book18.org
趙紅纓看著她的背影，把靴子穿上，站起來，也走到空地上，開始打掌。book18.org
兩個人各練各的，誰也不影響誰，但火堆被兩股掌風吹得東倒西歪，火苗一會兒偏左一會兒偏右，像喝醉了酒。book18.org
顧如昭站完了第二炷香，收了樁，走到棚子旁邊坐下。book18.org
她看著趙紅纓和柳如煙練功，看了一會兒，低頭看自己的左手。book18.org
活動了一下，能抬到肩膀了。book18.org
「哥哥。」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左手能動。」book18.org
「不要用。再養三天。」book18.org
「哦。」book18.org
她把左手放回膝蓋上，老老實實地坐著。火堆在風裡搖晃了幾下，終於穩住了。book18.org
夜越來越深，風越來越大。book18.org
趙紅纓收了掌走過來坐在火堆邊，伸手烤火。book18.org
柳如煙也收了刀走過來坐在石頭上，抱著「如煙」閉著眼睛。book18.org
顧如昭靠著棚子的柱子打盹。book18.org
李明珠把最後幾張餅分給大家，每人一小塊，嚼著嚼著就沒了。book18.org
顧如曦趴在乾草上，腿還酸著但已經不那麼抖了。她把臉埋在手臂里，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什麼。顧天命沒聽清，走過去蹲在她旁邊。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顧如曦從手臂里抬起臉。「哥哥，明天還站樁嗎？」book18.org
「站。」book18.org
「還打屁股嗎？」book18.org
「你姿勢錯了就打。」book18.org
顧如曦把臉埋回手臂里，悶悶地說了一句。「我姿勢不會錯。」顧天命伸手在她後腦勺上拍了一下，站起來走到棚子外面。book18.org
風從北邊灌過來，吹得他披風獵獵作響。book18.org
他站在月光下，看著遠處連綿的山影。book18.org
黑黢黢的，像一排蹲著的巨獸。book18.org
明天還要趕路。book18.org
往北，沒有目的地，走到哪算哪。book18.org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棚子，躺進乾草里，把刀放在身邊。book18.org
幾個人擠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book18.org
風吹著棚子上的披風嘩嘩響，響了一陣停了，又響了。book18.org
顧天命閉著眼睛聽著風聲，聽著聽著就睡著了。book18.org
第51章 山道劫book18.org
天剛亮，顧天命就被一陣嘈雜聲吵醒了。book18.org
不是鳥叫，不是風聲，是人聲。book18.org
很多人的腳步聲，壓得很低，從山道兩側包過來。book18.org
他沒有起身，手已經握住了刀柄。book18.org
趙紅纓也醒了，她的手按在自己刀柄上，眼睛眯著看向棚子外面。book18.org
柳如煙坐起來，「如煙」已經握在手裡。book18.org
顧如昭把左手按在地上撐起身體，右手擋在顧如曦前面。book18.org
李明珠往顧天命身邊挪了挪，攥著他的衣角。book18.org
「別動。」顧天命的聲音很低。book18.org
十幾個女人從山道兩側的樹叢里鑽出來，手裡拿著刀、劍、棍棒，衣服破舊，頭髮亂糟糟的。book18.org
領頭的個子很高，比趙紅纓還高半個頭，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勁裝，腰裡別著一把厚背砍刀，臉上有一道從眉梢到嘴角的刀疤，走起路來大步流星，像男人。book18.org
她走到棚子前面，看了一眼顧天命，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五個女人，咧嘴笑了。book18.org
「喲，還是個帶隊的。」她回頭沖後面喊了一嗓子，「姐妹們，肥羊！」book18.org
十幾個女人笑了起來。笑聲在清晨的山谷里迴蕩，驚起幾隻鳥。book18.org
趙紅纓站起來，走到顧天命旁邊，手按在刀柄上。「誰是肥羊還不一定。」book18.org
刀疤女人上下打量了趙紅纓一眼。「你也是練家子？」book18.org
「練過幾天。」book18.org
「那你應該知道規矩。這條道是我們姐妹的，過路要交買路錢。一個人十兩銀子，六個人六十兩。」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那就把值錢的東西留下。刀也行，馬也行，人也行。」book18.org
趙紅纓的手把刀柄攥緊了。顧天命把她往旁邊撥了一下，自己走上前。book18.org
「你們攔路搶劫多久了？」book18.org
刀疤女人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關你什麼事？」book18.org
「問一下。」book18.org
「三年。」book18.org
「搶了多少人？」book18.org
「記不清了。幾十個總有。」book18.org
「殺過人嗎？」book18.org
刀疤女人的笑容收了。「殺過。不聽話的就殺。」book18.org
顧天命點了點頭。book18.org
「你們是女人，我不殺你們。但你們得受罰。」刀疤女人看著他，像看一個瘋子。「你一個人，打我們十幾個？」她把刀拔了出來，刀身很寬，刀刃上卷了好幾個缺口，是砍骨頭砍出來的。後面十幾個女人也拔出了兵器，刀、劍、棍、棒，什麼都有。刀疤女人舉起刀，正要往下劈，顧天命的刀已經出了鞘。book18.org
「前輩饒命」的黑刀身沒有反光，雲紋在晨光中像是活的。book18.org
他沒有砍人，用刀面拍在刀疤女人的手腕上。book18.org
刀脫手飛出去，插在三丈外的泥地里，刀柄顫了幾下。book18.org
刀疤女人捂著手腕，往後踉蹌了好幾步。book18.org
趙紅纓的刀也出了鞘。book18.org
她沒有拔刀，用刀鞘砸在一個女劫匪的肩膀上，那人吭都沒吭一聲就趴下了。book18.org
柳如煙的刀更快，「如煙」在空中畫了半個圓，圓勁把兩個女劫匪的兵器帶偏了，兩個人的劍撞在一起，火星四濺。book18.org
顧如昭右手一掌推出去，圓勁不大但很準，打在一個女劫匪的胸口，那人往後一仰摔了個四腳朝天。book18.org
顧如曦短刀出鞘，在面前畫了一個扁扁的半圓，帶偏了兩把砍刀。book18.org
李明珠沒有出手，她站在最後面抱著包袱，緊張地看著。book18.org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十幾個女劫匪全趴在了地上。book18.org
刀、劍、棍、棒散了一地，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哭，有的趴著一動不動裝死。book18.org
刀疤女人跪在地上，左手捂著右手腕，額頭上全是汗，瞪著顧天命，嘴唇哆嗦了幾下沒有說出話。book18.org
顧天命收了刀，走到她面前。book18.org
「我說過，不殺你們。但你們得受罰。」他轉身看了一眼趙紅纓。「把她們排成一排。」趙紅纓走過去，把一個趴在地上的女劫匪踢了一腳。「起來。排隊。」那個女劫匪爬了起來，戰戰兢兢地站到一邊。柳如煙用刀鞘點了點另一個女劫匪的肩膀，那人也爬了起來。十幾個女人被趕到一起，排成了一排。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衣服破舊，頭髮散亂，臉上有泥有淚有血。book18.org
顧天命走到隊伍前面，從趙紅纓手裡接過她的刀鞘——太短了，不夠用。book18.org
他走到路邊，砍了一根拇指粗的樹枝，三尺來長，樹皮還沒剝，疙疙瘩瘩的。book18.org
他走回隊伍前面，刀疤女人站在第一個。book18.org
他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趴下。雙手撐地，屁股撅起來。」book18.org
刀疤女人咬著牙，沒有動。book18.org
趙紅纓一腳踹在她腿彎上，她雙腿一軟跪了下去。book18.org
趙紅纓又在後腦勺上按了一把，她上半身趴在地上，雙手撐在泥地里，屁股撅了起來。book18.org
灰撲撲的勁裝繃在屁股上，兩瓣又大又圓。book18.org
顧天命走到她身後，用樹枝在她屁股上抽了一下。book18.org
啪。book18.org
刀疤女人的身體彈了一下，咬著嘴唇沒出聲。book18.org
第二下。book18.org
比第一下重，抽在左臀上。book18.org
她的手指摳進泥地里，摳出幾道印子。book18.org
第三下。book18.org
右臀。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一抖，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book18.org
三下打完，她的屁股上鼓起兩道紅印子，腫了但沒有破皮。book18.org
顧天命走到第二個女劫匪面前。book18.org
這人比刀疤女人矮一頭，瘦得像根竹竿，趴在泥地里渾身發抖。book18.org
樹枝抽在屁股上，第一下她就哭了，第二下哭出了聲，第三下打完趴在那裡嚎啕大哭。book18.org
哭聲在山谷里迴蕩，旁邊的人被她哭得也開始發抖。book18.org
第三個。胖墩墩的，皮膚黑，趴在泥地里屁股翹得很高。樹枝抽了三下，她一聲沒吭，打完了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走到一邊蹲著。book18.org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一個一個地打過去。book18.org
有的哭，有的咬牙，有的慘叫著求饒。book18.org
打完了之後排隊趴著挨打，打完了爬起來走到一邊蹲著或者站著，哭的還在哭，不哭的抱著膝蓋看別人哭。book18.org
打到最後一個，十一二歲，比顧如曦還小，瘦得像只小貓，趴在泥地里屁股撅起來褲子往下滑了一截露出腰。book18.org
顧天命握著樹枝，看著她。book18.org
她趴在那裡抖得像風中的樹葉，眼淚啪嗒啪嗒掉在泥地里。book18.org
他沒有抽下去。book18.org
收了樹枝，轉身對趙紅纓說了一句。book18.org
趙紅纓走過來把那小姑娘從地上拎起來，拎到一邊讓她站著。book18.org
小姑娘站在那裡，臉上的淚和泥混在一起，用手背擦了一下，越擦越髒。book18.org
顧天命把樹枝插回腰間，走到刀疤女人面前。刀疤女人已經站起來了，屁股上的傷讓她站不直，微微彎著腰。book18.org
「還搶嗎？」book18.org
刀疤女人低著頭。「不搶了。」book18.org
「你們這些人，以前搶的銀子呢？」book18.org
「花……花完了。」book18.org
顧天命從懷裡掏出錢袋，扔給她。「拿著。做點正經營生。再讓我碰上，就不是打幾下了。」book18.org
刀疤女人捧著錢袋看著顧天命，嘴唇哆嗦了幾下，彎下腰行了一個大禮。book18.org
其他女劫匪也跟著彎下了腰，七八個人彎腰行禮的場面歪歪扭扭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什麼姿勢都有。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再看她們，轉身走了。book18.org
趙紅纓跟上，柳如煙跟上，顧如昭跟上，顧如曦跟上，李明珠跟上。book18.org
走了一陣，李明珠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女劫匪還站在原地，遠遠地看著她們。她轉回頭快走幾步跟上顧天命。book18.org
「公子。」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為什麼不殺她們？」book18.org
「殺了她們，還會有下一撥。打服了，就不會有了。」book18.org
李明珠想了想，覺得有道理。book18.org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book18.org
幾個人回頭，那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跑了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跑到顧天命面前撲通跪下了。book18.org
她低著頭，頭髮亂得像鳥窩，衣服上全是泥。book18.org
「公子，你……你收了我吧。」book18.org
顧天命低下頭看著她。「你叫什麼？」book18.org
「狗……狗剩。」book18.org
顧天命沉默了一下，伸手在她頭頂拍了一下。「起來。跟著走。」book18.org
狗剩抬起頭，淚流滿面，笑了。book18.org
她爬起來，跑到隊伍後面，跟在李明珠旁邊。book18.org
李明珠看了她一眼，把包袱里最後半張餅遞給她。book18.org
狗剩接過餅，兩口就吃完了，嚼了兩下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也不敢咳嗽，捂著嘴硬把噎住的那口餅咽了下去。book18.org
顧如曦走到她旁邊，歪著頭看了她一眼。「你多大？」book18.org
「十三。」book18.org
「我十歲。你得叫我姐姐。」book18.org
狗剩看著她張了張嘴，叫了一聲「姐姐」。顧如曦滿意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山道很長，太陽升到了頭頂。狗剩跟在隊伍最後面，走得慢但一步都沒落下。走了一陣她忽然跑到顧天命旁邊。book18.org
「公子，你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追魂無雙奪命刀客。」book18.org
狗剩的眼睛亮了。「好長的名字。」book18.org
「是有點長。」book18.org
「那我能叫你公子嗎？」book18.org
「能。」book18.org
狗剩滿意了。book18.org
她跑回隊伍後面，又跟在李明珠旁邊。book18.org
李明珠又把包袱翻了一遍餅已經吃完了，她把空包袱皮疊好塞回去。book18.org
狗剩看著她疊包袱皮，舔了舔嘴唇，沒有說餓。book18.org
李明珠看了她一眼，從包袱里掏出最後一塊乾糧，掰了一半遞給她。book18.org
狗剩接過乾糧沒有吃，攥在手心裡。book18.org
「怎麼不吃？」李明珠問。book18.org
「留著。晚上餓的時候吃。」book18.org
李明珠看著她，沒有說話，把自己手裡那半塊也塞給了她。book18.org
狗剩捧著兩塊乾糧，眼淚又掉了下來。book18.org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把乾糧小心地塞進懷裡，拍了拍，確認不會掉出來，才放心地繼續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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