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環之亂》第6章：舊夢】book18.org
作者：可樂瓶子 首發獨家：禁忌書屋發布日期：2026-05-16 字數：4334book18.org
第6章：舊夢book18.org
長安城的夏夜悶熱而漫長。book18.org
龍床上，玄宗皇帝在睡夢中皺起了眉頭。他在朦朧中翻了個身，手臂下意識地往身旁探去——指尖觸到一片溫熱的肌膚，卻聽見一聲極輕的、壓抑的呻吟。 那聲音……book18.org
玄宗在半夢半醒間愣了愣。那是玉環的聲音，可他從未聽她發出過這樣的聲響——像是在忍耐什麼，又像是在渴求什麼。那聲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他許久未曾聽聞的、屬於年輕女子的媚意。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睜開眼。book18.org
多年為帝的經驗讓他學會了在清醒之前先感知周圍的一切。殿中很安靜，遠處的更漏聲清晰可聞。身旁的玉體微微蜷縮著，呼吸有些急促，睡裙之下似乎在微微顫抖。一縷幽香飄進他的鼻腔——不是她平日用的龍涎香，也不是花香，而是一種更濃烈、更濕潤的氣味，帶著一絲微微的咸腥，像是……某種隱秘處泌出的芬芳。book18.org
玄宗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緩緩睜開眼，轉頭看向身側——貴妃側臥著，背對著他，薄毯只蓋到腰際，露出一截光滑的脊背和圓潤的肩頭。她的睡裙有些凌亂，裙擺不知何時卷到了大腿根處，兩條白皙豐腴的長腿微微絞在一起，似乎正忍耐著什麼。book18.org
他又聽見了——一聲極輕的呢喃，從她的唇間溢出。那聲音含混不清，但他隱約捕捉到了兩個字：「祿兒……」book18.org
玄宗的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那一瞬間，一股冰冷的怒氣從他胸中升起，像一條毒蛇般沿著脊柱向上爬行。但他沒有發作。他已經做了三十四年皇帝，早已學會將一切情緒壓在面具之下。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這個他傾盡天下寵愛於一身的女人的背影，看著她在睡夢中微微扭動的腰肢和摩擦的雙腿。book18.org
然後，他忽然注意到了那股氣味。book18.org
那氣味越來越濃了。不是香膏，不是花露，而是從她腿間散發出的、濕潤的、溫熱的、帶著成熟女性特有的馨香。那氣味像一隻無形的手，穿過夜色，探入他的鼻腔，直直地鑽進了他小腹深處某個沉睡了很久的地方。book18.org
他感覺到了一陣意外。book18.org
那是一種陌生而熟悉的酥麻感——像一根羽毛輕輕掃過那處已有許久未曾真正昂首的部位。那東西在他胯間微微抽動了一下，如同一頭沉睡多年的老獸，在夢中嗅到了獵物的氣息，不安地翻了個身，卻尚未甦醒。book18.org
玄宗低下頭，有些發愣地看著自己雙腿之間。他有多少年沒有過這種感覺了？自從廢太子瑛之後，朝中事務繁重，加上年歲漸長，那處便越來越沉默。御醫開的方子他喝了無數，各種珍稀藥材如流水般送進宮中，卻也只是偶爾能在臨幸妃嬪時勉力維持片刻。book18.org
可此刻，僅僅是聞到她身上的氣味，僅僅是看著她熟睡時的背影，那處竟然有了反應——雖然微弱，卻是真真切切的反應。book18.org
這讓他感到了一陣荒謬的羞憤，又夾雜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懷念。 他忽然想起了初見她的那個春天。book18.org
開元二十五年·長安興慶宮book18.org
那一年，牡丹開得最盛的時節。book18.org
玄宗批完最後一摞奏章，高力士躬身稟報：「大家，壽王殿下攜新婚王妃入宮謝恩。」book18.org
「十八郎來了？」他放下硃筆，眼中浮起一絲慈愛的笑意。壽王李瑁是他與已故武惠妃的兒子，也是他諸多皇子中最寵愛的一個。武惠妃去後，他對這個兒子的憐惜又多了幾分。「讓他們到花萼相輝樓來吧，朕正好要去賞牡丹。」 高力士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退下，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還有事？」book18.org
「回大家，」高力士斟酌著措辭，「壽王妃……是楊玄琰的女兒。」book18.org
「楊玄琰？那個蜀州的司戶？」玄宗沒有太在意，「十八郎喜歡就好。讓禮部擬旨，封——」book18.org
「大家，」高力士低聲道，「老奴多嘴一句。這位王妃……生得極好。」 玄宗抬眼看了高力士一眼。這位老奴跟隨他四十餘年，從他還是臨淄王時就侍奉左右，從不輕易品評後宮女子。今日忽然這樣說，必有深意。book18.org
但他沒有追問，只是擺了擺手：「見了再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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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萼相輝樓的飛檐在春陽下閃著金光。book18.org
玄宗坐在沉香亭中，看著子侄們依次上前行禮。他的目光溫和而疏離，像一個慈祥的家族長輩——如果忽略他身後肅立的金甲侍衛，以及亭外那些低眉順眼的宰相重臣。book18.org
壽王李瑁走在隊列中，身姿挺拔，步履沉穩。玄宗看著這個兒子，心中微微欣慰——十八郎越來越有王者風範了。只是……他目光掃過李瑁身後跟著的那個身影，因翟衣層層疊疊而看不清容顏，只覺得身形纖細而輕盈。book18.org
「十八郎來了。」他含笑開口。book18.org
李瑁上前，行三跪九叩大禮：「兒臣攜婦楊氏，叩謝大家賜婚之恩。」 「起來……抬起頭來。」book18.org
然後他看見了。book18.org
很多年以後，當馬嵬坡的泥土掩埋了一切，當花萼相輝樓的牡丹枯了又開、開了又枯，他依然會想起那個春日午後，沉香亭畔，她抬頭的那個瞬間。book18.org
如同有人在他胸口重重擂了一拳。book18.org
那一瞬間，亭外的風聲消失了，教坊司的樂聲消失了，池水瀲灩的波光消失了。天與地之間只剩下那一張臉——她的眉不是畫上去的，而是造物主用最細的筆觸勾勒而出，帶著蜀地山水間氤氳的煙雨氣；她的眼中有流光轉動，像是攬入了龍池的水光，映著滿園的牡丹。book18.org
那是他見過的最美的女子。book18.org
不，不是最美。他一生見過無數美人——年輕時在太真觀里偷看過的女道士，登基後從各地選入宮中的嬪妃，武惠妃那般英姿颯爽的奇女子，梅妃那般清冷如月的才女。她們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好。book18.org
可這一個——這一個不同。book18.org
她身上有一種……讓他恍惚的東西。book18.org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也許是那眼神里尚未被宮廷磨去的清澈，也許是那低眉時唇邊隱約的一絲天真，也許是那行禮時指尖微顫的緊張。她在害怕，他在那一瞬間就看出來了。這個十八歲的蜀州少女，穿著沉重的命婦禮服，走進這座比她整個故鄉還要巍峨的宮殿，心中定是惶恐不安的。book18.org
可她沒有表現出來。她抬頭時，目光雖然忐忑，卻依然從容。她行禮時，衣袂雖然被風拂亂，卻不失禮儀。book18.org
玄宗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玉杯，指節微微發白。book18.org
「好。」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武惠妃若在，定會歡喜。」 這句話聽起來是對兒媳的讚許，對亡妻的懷念。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個瞬間，他的腦中閃過的念頭是——幸好她不是宮中女子。她是壽王妃，是十八郎的妻子，是他的兒媳。book18.org
這個身份，將成為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將他們隔在君臣與公媳的界限兩側。 一道他應該守住、也必須守住的屏障。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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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開始後，他一直忍不住看她。book18.org
他觀察她飲酒的姿態——每次只抿一小口，然後微微蹙眉，似乎不習慣酒的辛辣。他觀察她夾菜的順序——先布給李瑁，然後才顧自己，每道菜只略嘗一些便放下。他觀察她聽樂時的表情——當教坊奏起《霓裳羽衣曲》時，她微微側耳，手指在袖中輕輕打著節拍。book18.org
她會音律。這個發現讓他心頭微微一跳。book18.org
他裝作不經意地提起蜀州的往事，提起她的父親，提起那些他自己都快記不清的細節。她一一應答，聲音不高不低，詞句不卑不亢。可當他說起楊玄琰「很會品鑑歌舞」時，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那是被認可的欣喜，是雛鳥聽見了同類的鳴叫。book18.org
那一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在做什麼——他正在尋找她與自己之間的共同點，正在試圖與她建立某種聯繫，正在一步步地靠近那道不該靠近的界限。book18.org
可他停不下來。book18.org
他要聽她說話，要看她笑，要讓她眼中那種光亮一直亮下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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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至中途，他忽然生出一個念頭。book18.org
「聽聞蜀地琵琶技法獨特，王妃可願為朕等一試？」book18.org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看見李瑁的臉色變了，看見左右的大臣露出驚訝的表情，看見高力士在角落裡微微皺眉。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失態了——讓一個王妃在公婆叔伯面前彈奏，本就不合禮數。可他就是想聽她彈一曲，就是想知道她指尖流出的音律是否也像她的人一樣令他心折。book18.org
她接過了那面琵琶。book18.org
他故意讓指尖觸到了她的手——那肌膚如凝脂般滑膩，帶著微微的涼意。她如觸電般縮回手，臉上的慌亂讓他心頭一盪。book18.org
然後她開始彈奏。book18.org
琵琶聲起時，他閉上眼睛。book18.org
那是他從未聽過的旋律——蒼涼中帶著靈動的韌性，像是在懸崖峭壁上掙扎生長的古藤，像是在激流中不滅的一盞孤燈。她的指尖在弦上飛舞，滑音與顫指交織，勾勒出蜀道之險峻、天地之蒼茫。book18.org
彈到激昂處，他仿佛真的看見了懸崖崩裂、巨石滾落，看見了先民的屍骨在棧道下堆積如山；彈到幽咽處，他又仿佛聽見了猿啼聲聲如泣、松濤陣陣如訴。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他的眼眶有些發熱。book18.org
「好一個『天梯石棧相鉤連』。」他說。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顫抖中有幾分是為樂曲、幾分是為了別的。他的眼睛亮得驚人，直直地凝視著她，目光如炬，幾乎要燒穿那層謙遜恭敬的表象。那不是皇帝看臣下的眼神，不是公公看兒媳的眼神，更不是長輩看晚輩的眼神——而是一個知音遇見另一個知音時的狂喜，一個即將衰老的男人看見新鮮生命的貪婪。book18.org
他的下身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酥麻——久未體驗過的、幾乎被他遺忘的感覺。那根沉寂已久的龍根在他袍下輕輕跳動了一下，像一頭蟄伏多年的老龜探出了頭，帶著試探，帶著猶豫，帶著一絲可笑的渴望。book18.org
他愣住了。book18.org
三十四年的帝王生涯，早已讓他習慣了用理性和威嚴駕馭一切，包括自己的身體。可此刻，在這個十八歲的少女的琵琶聲中，在滿園牡丹的香氣里，他竟然……失去了對自己的控制。book18.org
他感到了一陣荒謬的羞憤。他是她的公公，是她的君父，他比她年長三十二歲，他的白髮比她父親的還要多。他怎麼可以在她面前——何況還是在自己的兒子面前——生出這等不堪的念頭？book18.org
可那處卻不受控制地越來越硬，頂在龍袍的內襯上，帶著一種近乎痛楚的渴望。活了幾十年，見識過無數美人，他以為自己早已將慾望馴服，以為自己只需要權力與安穩。可此時此刻，那根東西卻像一頭掙脫了鎖鏈的老獸，露出了獠牙。 「常聞琵琶之精妙，但從未想過，竟能……竟能如此。」他喃喃道，聲音有些發啞，他知道自己的目光太過熱切，但他控制不住。「朕……朕只是忽然想起，惠妃當年也愛聽此曲。她若在天有靈，今日能聽見這般絕藝，想必……也會歡喜。」book18.org
他在說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用武惠妃做幌子，在用一個亡妻的名字，掩蓋那此刻幾乎要衝垮他理智的狂潮。book18.org
「賞。」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說，「將朕庫中那面螺鈿紫檀琵琶賜予壽王妃。」book18.org
他聽見群臣的譁然聲，聽見李瑁叩首謝恩的聲音，聽見她的聲音——「妾身……謝大家隆恩。」book18.org
他沒有再看她的眼睛。book18.org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會做出更加荒唐的事來。book18.org
可當他轉身離開時，衣袖帶起的風吹落了案上的一瓣牡丹。他低頭看去，那花瓣落在青磚上，艷紅如血，脆弱得輕輕一碰就會碎。book18.org
就像他此刻搖搖欲墜的理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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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漏聲將他從回憶中驚醒。book18.org
玄宗睜開眼，發現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時已覆在了胯間。隔著龍袍，他摸到了一處微微隆起的硬物——不算太硬，但那感覺已經比過去任何一次都更加真實。 他的手掌就這樣覆在那處，久久沒有移開。他看著貴妃的背影，腦海中交疊著兩個畫面——花萼相輝樓下素手調弦的少女，與此刻睡夢中輾轉承歡的女人。 他忽然想：當年那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是什麼時候、被誰推倒的？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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