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養身休閒會所做技師的日子 第24章 第一次主動執鞭(精修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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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第一次主動執鞭book18.org

  香薰:乳香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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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天晚上,陳建國回來的時候帶了一樣東西。book18.org

  不是菜。不是水果。不是任何能吃的。是一個白色的厚紙袋,四四方方,提繩是黑色的緞帶。紙袋上印著一個我不認識的法文字母組合,燙銀,在門廳的暖光里閃了一下,像水面上的月光。book18.org

  他把紙袋放在臥室的床尾凳上,然後脫了鞋,赤腳走過走廊去廚房倒水。我坐在落地窗前的皮椅上,手裡拿著那本建築史,但目光已經不在書上了。那個紙袋就放在離我兩米遠的地方,白色的,安靜地、篤定地存在著。袋子不透明,看不到裡面裝了什麼,但從它的體量——扁平、寬大、有一定的垂墜感——可以判斷裡面應該是布料。不是一本一本書疊在一起的那種硬挺邊角,是軟的、有流動性的東西。book18.org

  裙子。book18.org

  他倒了水回來,站在臥室門口喝了一口。玻璃杯是透明的,水在吞咽時發出咕嚕一聲,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靠在門框上看著我,杯沿停在唇邊,沒說話。book18.org

  "什麼東西?"我先開口。合上書,手指夾在剛才讀到的那一頁——第一百二十六頁,講的是宋代建築中柱子截面與承重的關係,頁邊有他用鉛筆寫的那行小字。book18.org

  "給你的。"他說。"今晚穿。"book18.org

  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走過來,拿起紙袋,放在我膝蓋上。紙袋的重量比看起來輕——裡面確實只有布料。我把手伸進去,指尖最先碰到的是柔軟而微涼的織物。不是桑蠶絲那種滑而涼的手感——是另一種質地。更密實,更沉,更啞。我把裙子從紙袋裡提出來。book18.org

  裙子展開的時候,我有一瞬間忘了呼吸。book18.org

  黑色。不是純粹的黑——是一種吸光的、沉下去的暗色。料子在光線下不反光,把所有照到它表面上的光都吞了進去,只留下一層極淡的、朦朧的柔暈。無袖,圓領,領口正前方開了一個巴掌大的橢圓形鏤空——剛好在鎖骨下方、胸骨上端的位置。後背呢——我把裙子翻過來——後背是一個V形的開口,從肩胛骨之間一直開到腰窩上方。不是那種張揚的深V,是剛好露出脊柱中段那一條淺淺的溝壑的深度。book18.org

  "拿出來比一下。"他說,還是靠在門框上,沒有走過來。book18.org

  我站起來,把裙子拎在手裡,對著落地窗的暗色玻璃比在身上。玻璃里映出來的自己——頭髮散在肩上,穿著他的舊T恤,胸口前面懸著竹葉項鍊和銅鑰匙,手裡比著一條黑裙子。這條裙子和我之前的所有衣服都不一樣。在會所的時候,我的衣服分兩類——一類是接客時的情趣內衣,蕾絲、鏤空、細帶,穿上不是為了穿,是為了被脫;另一類是休息日穿的私服,棉T恤、牛仔褲、帆布鞋,低調到在人群里絕對看不見。但這件黑裙子不屬於這兩類中的任何一種。它不是要被脫掉的內衣,也不是要讓自己消失在人群里的保護色。它是——盔甲。book18.org

  "這個位置,"我用手指點了點領口那個橢圓形鏤空,"是留給項圈的?"book18.org

  他嘴角動了一下。"今晚不戴項圈。"book18.org

  "那戴什麼?"book18.org

  他從褲兜里掏出一個小小的首飾盒,深灰色絲絨面。打開。裡面不是項圈。是一條項鍊。鏈子極細,銀白色,細到幾乎是一根髮絲的厚度,在燈光下變成了一線若有若無的流光。墜子是一片竹葉——銀質的,小指甲蓋大小,上面刻著極細的葉脈紋路,每一道脈絡都是從葉柄向葉尖自然延伸的,不是那種簡單的幾刀劃痕,是真的在銀片上微雕出葉片完整的輸導組織。book18.org

  "竹葉。"我說。不是問句。book18.org

  "竹葉。"他重複了一遍。然後他走到我面前,把項鍊從盒子裡取出來,繞到我脖子後面。這個動作很慢——不是因為他的手指笨拙,是因為扣環太小了。那麼細一根鏈子,扣環大概只有芝麻粒大小,他粗大的拇指和食指要湊得很近才能捏住,指尖微微發顫。他的指關節——我近距離能看到——第二節指骨上有一層被磨得很厚的繭,和精細的銀扣環形成了荒謬的反差。他試了兩次,扣環從指尖滑開;第三次他深吸一口氣,左手捏住扣環的一端固定不動,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像捏繡花針一樣精準地湊上去——咔噠。極輕極細的一聲金屬咬合音,從我後頸上方傳過來,沿著顱骨傳進內耳。book18.org

  竹葉墜子落下來,正好落在鎖骨之間那個凹陷處。涼的。不是冰涼的刺激,是剛好比皮膚低一兩度的微涼。銀的導熱性好,但墜子太小了,接觸皮膚後在幾秒內就被體溫同化。book18.org

  他退後一步看我。窗外最後的天光從落地窗漫進來,把他整個輪廓泡在一層灰藍的薄暮里。他的目光從我臉上移到鎖骨間的竹葉,再到裙子被我比在身上的輪廓,然後回到我的眼睛。book18.org

  "轉一圈。"book18.org

  我抱著裙子轉了半圈。後背對著他。落地窗玻璃里能看到他抱起手臂看著我的背影——不是我,是裙子後背那個V形開口。他的目光沿著開口的線條從上往下走了一趟,在腰窩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後收回去。book18.org

  "你今晚以什麼身份去?"我問。問的時候還在對著玻璃看,沒有轉身。book18.org

  "我的女伴。"book18.org

  不是"女朋友"。不是"助理"。不是"朋友"。是"女伴"。這兩個字很精準——它包含了"陪同出席"的功能,包含了"與我有關"的歸屬暗示,但又沒有給出任何超出這個場合之外的定義。這是一個對外界足夠體面、對彼此又不必解釋太多的詞。book18.org

  "好。"我轉過身來看著他。"幾點走?"book18.org

  "七點半出發。先吃飯,再跟他們喝幾杯。"book18.org

  "誰們?"book18.org

  "周總組的局。你上次見過的——顧婉清和她先生也會在。還有幾個地產圈的。"他把玻璃杯放進水槽,用毛巾擦了擦手。"一共十二個人。"book18.org

  十二個人。不是上次那種兩個人窩在私房菜館角落裡的"偶爾談事情"。是一張長桌,十二雙眼睛,十二套判斷標準。他把我從一條巷子深處的白房子的後門帶出去,放到十二個地產圈的人面前——以"女伴"的身份。這個動作和他在調教室里對我做的任何一件事都不一樣。調教室里的東西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但今晚——今晚他要讓外面的人也知道我。book18.org

  "如果他們問我做什麼的,"我停了一下,"我怎麼說?"book18.org

  "說實話也行。不說實話也行。你想怎麼說都行。"book18.org

  他把選擇權給了我。不是替我規避風險,是讓我自己決定以什麼版本示人。這是他的又一個新變化——以前在會所的時候,一切都是他決定的。後來住進來以後,大部分事情也還是他決定的。但今晚——今晚他讓我自己定。book18.org

  "我說我在幫一個地產公司做顧問。"我把裙子放在床上,開始解他那件舊T恤的扣子。"室內設計方面的。"book18.org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哪個公司?"book18.org

  "還沒註冊。"book18.org

  他笑出聲來。不是包間裡那種低沉克制的單音節,是真正被逗到的、眼睛眯起來、肩膀輕輕抖動的笑。笑完了他走過來,雙手握住我的肩膀,把我轉過去面對床尾凳上的裙子。book18.org

  "先試。"book18.org

  我脫掉T恤,脫掉居家長褲,赤身站在床邊。裙子拎起來,從頭上套下去——領口滑過額頭、鼻樑、下巴,然後卡在鎖骨上。面料擦過皮膚時有一種微妙的涼滑感,不是桑蠶絲的滑,是更密實、更有分量的垂墜感。我把手臂穿過袖口,然後把裙子往下拉——腰部有彈性的收束設計,貼著肋骨和腰線往下滑,然後在胯骨上方停住。裙擺垂到小腿中段。book18.org

  他在身後幫我把拉鏈拉上。拉鏈在後背V形開口的下方,大概從腰窩位置開始往上拉到肩胛骨之間。他的手指捏著拉鏈頭,指關節偶爾碰到我的脊柱——每一節骨節都被他的指節輕輕蹭過。拉鏈拉到頂的時候,裙子的後領口剛好卡在第七頸椎那個微微凸起的骨點上。book18.org

  "合身。"他說。語氣里有不易察覺的滿意——不是誇我,是誇他自己的眼力。他不用尺子量我就能把裙子買到分毫不差。book18.org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玻璃里的自己。黑裙子。竹葉墜。頭髮散在肩上,劉海長了一點,快遮到睫毛。腳還是赤的,站在木地板上,腳趾因為緊張而微微蜷縮。鏡子裡的女人看起來不像林薇。不是因為化妝——我還沒化妝。是因為這條裙子本身就有一種奇異的魔力,它穿上之後,你會不自覺地挺直背、抬高下巴、收緊肩胛骨。它不是穿在你身上的,是把你撐起來的。book18.org

  "坐。"他把我引到床沿上坐下,彎腰蹲在我面前。他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雙鞋——也是紙袋裡的,我剛才沒注意到。黑色,尖頭,細跟。跟高大概七厘米,側面有一道弧形切口,露出足弓的曲線。不是那種花哨的款式——乾淨利落,和裙子一樣。book18.org

  他半跪在地上,左手托著我的腳踝,右手把鞋套上我的腳。腳趾滑進鞋頭,他捏著鞋跟輕輕一推,腳跟落進去。然後是另一隻。穿好之後他沒有馬上站起來——拇指在我的腳踝外側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鞋口不磨腳。他的指尖沾了一點竹葉的涼意——他剛才摸過項鍊墜子,那一絲銀器的涼從他指腹傳到我的皮膚上,迅速被雙方的體溫消融。book18.org

  然後他站起來,比平時高了更多——我穿了高跟鞋以後,頭頂到了他鼻樑的高度。他伸手把竹葉墜擺正在鎖骨之間的凹陷,指腹在墜子上停留了一下。book18.org

  "你看過那個竹葉很多次。院裡的竹子,我種了五年。每片竹葉都是尖的,但邊緣從來不割人。"他把手從墜子上移開。這句話沒有上下文,但他不用解釋。竹葉——不割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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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點半,車已經停在巷口。黑色的,他在第七天上午洗過一次,車漆反射著巷口那盞孤零零的暖黃門燈。book18.org

  上車前他替我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和第一次帶我離開會所時一樣。但這個動作今晚的意義不一樣。那一次是為一個"服務提供者"開門,是他在用禮貌拉開一段僱傭關係的帷幕。今晚是為"女伴"開門——是他在用同樣的動作承認另一種關係。book18.org

  車裡還是一樣的皮革香,空調溫度還是一樣的微涼。他發動引擎,右手搭在方向盤上,左手靠在車窗邊。車子緩緩開出巷子,竹影從車窗外掠過,一叢一叢的,暗綠色的,在夜色里顯得比白天更深沉。book18.org

  "他們都知道你的真名嗎?"我問。book18.org

  "有些人知道。"他打了左轉燈,拐上主路。"周總認識我的時候我已經叫陳建國了。他跟我是工地上認識的——他那時候是甲方項目經理,我是分包商手底下管混凝土的。那時候我二十三歲。他看著我考上的大學,又看著我成立的公司。所以在這桌人里,他是最了解我底細的。其他人——大部分是後來通過生意認識的,叫我陳總的時間比叫建國的時間長。"book18.org

  "顧婉清呢?她叫你建國。"book18.org

  "她認識我二十年了。大學同學。所以她叫我建國。"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心裡快速地在腦子裡繪製了一張關於他社交層級的粗略地圖——靠近核心的人叫"建國",外圍叫"陳總",而他的母親叫的是"建國"里的"建"。這個字是他身份證上的字,也是他媽在信里一遍一遍寫的字。今晚我要用哪一層面對他——在這些人面前,我叫他什麼?這個念頭一閃而過,然後被路口的紅燈打斷了。book18.org

  "你在緊張。"他說。沒有轉頭看我,眼睛還是看著前面的路。book18.org

  "緊張什麼?"book18.org

  "怕說錯話。怕給我丟臉。"book18.org

  我沉默了五秒,坦誠。"對。"book18.org

  他伸手——右手從方向盤上移開——覆在我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上。掌心很熱,乾燥而粗糙,包住我的手指輕輕壓了一下。然後收回去,重新放回方向盤上。book18.org

  "你今晚誰都不用怕。你怕的人不在這桌上。"book18.org

  這句話很輕,但砸進耳中卻像釘穿了什麼。我忽然意識到——這麼多年我在會所接客時面對過無數有權有勢的男人,有的傲慢、有的油膩、有的是上市公司高管、有的帶勳章。但我從來沒怕過他們。我只怕一個人——怕自己表現不好,怕被他判定為不合格,怕月底的合約結束敲門聲。而他剛才那句話的意思是:那個唯一能判你的人,不在這桌上。而"在這桌上"的十二個人——沒有一個有能耐讓你緊張。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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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廳是一棟老洋房改建的法式私宴。門口沒有招牌,雕花鐵欄杆大門上只掛著一塊不到二十厘米見方的小銅牌,上面刻著建築物的門牌號。廊燈是銅質燈罩,燈泡的色溫極低,接近燭火的老暖光。門衛是個沉默寡言的年輕男人,穿挺括立領黑襯衫,在看到陳建國的同時已經伸手拉開門扉。book18.org

  前廳鋪著黑白相間的六角形大理石地磚,每一步七厘米的高跟鞋踩在上面都會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和會所地毯吸收所有腳步的安靜完全不同。我的腳步聲在這裡是響亮的、清晰的、向所有人宣告"有人進來了"的。book18.org

  主餐廳在二樓。陳總的手放在我腰後——手指張開的弧度剛好貼合腰線弧度,掌根落在腰窩上,指尖扣在髖骨邊緣。他引導我穿過前廳、上樓梯。木質樓梯扶手是深褐色的老柚木,望板下能看見已經磨得發光的銅質踏步釘。台階鋪著窄幅地毯,恰好展露兩側原木地板的光澤。我的高跟鞋踩在銅釘旁邊的木板上會發出更脆更尖銳的撞擊音——噠、噠、噠——每一步都精準,像是被他的掌心節奏同步推上二樓。book18.org

  二樓的廳堂門敞開著。一張十二個座位的長桌沿中軸線布置,雪白亞麻桌布垂墜及地。銀質刀叉在水晶燈光下泛著冷白;酒杯三隻一組——香檳窄身杯在最外,中間是白葡萄酒杯,紅酒杯靠內。椅子是深棕色高背皮椅,皮革上有一層自然形成的包漿,被層層疊疊坐過的人體打磨出溫潤。book18.org

  我們不是最後到的。已經入座的七八人中,有一位五十多歲的男人最先站起來——周總。他和我記憶中完全吻合:寬肩魁梧,寸頭花白,藏青色立領中式襯衫,手裡端著半杯紅酒。他伸出的右手和陳建國握住——兩雙粗壯的手絞在一起,指關節同時用力泛白,然後鬆開。這是工地上練出來的握手方式——不是商業禮儀,是彼此檢驗骨頭硬不硬。book18.org

  "晚了啊建國。"周總嗓門洪亮,然後目光轉向我——不是那種打量貨物的掃視,是上二至三秒的觀察。落在臉上,再落到他搭在我腰側的手掌上,最後重新回到我眼睛裡。"這位是——"book18.org

  "林薇。"陳建國說。兩個字。沒有任何前綴——不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女伴",就"林薇"。然後他從旁邊自取了兩杯香檳,遞給我一杯,自己一杯。book18.org

  周總點點頭,沒有追問,只是把這個名字在他記憶里歸檔——陳建國帶女人了。叫林薇。然後他揚起嗓門向全桌高喊:"老陳帶人來了啊,再不開席就得罰三杯!"book18.org

  廳里響起一陣輕笑。不是嘲笑——是熟稔的起鬨,是只有多年老友之間才會出現的那種"終於被我逮到了"。服務生從角落裡端出更多香檳杯和小食。顧婉清坐在長桌中段,在人群中只對我輕輕招了招手。我走向她的方向,陳建國的手順勢鬆開——他不是跟著我過去,而是留在男士們談商業的那個圈子裡。他在給我空間。book18.org

  我在顧婉清身邊坐下。靠得越近,翡翠戒指的水頭越清楚:綠得油潤深沉,戒面在燈光下反射出一團會流動的深碧色光圈。book18.org

  "你今天放得開了——上次那種空杯端到嘴邊摸錯的事不會再乾了吧?"她把香檳瓶推過來又為我斟了半杯。book18.org

  "今天不會。"我端起酒杯,和她輕輕碰了一下,抿一口。香檳氣泡綿密在舌尖炸開細微的刺痛。然後咽下,乾爽清冽的果酸隨即被口腔溫度融化。book18.org

  "你知道我觀察建國的女人有多少年了嗎?零年。他從來沒帶任何人赴過宴。不管是合作夥伴局、同學聚會還是他公司自己的年會——永遠是獨自來去。我們都猜過他是不是對活人不感興趣。"顧婉清轉動手腕讓戒指貼住酒杯壁,輕輕磕了一下。"後來發現他感興趣。但他要的不是女伴——他要的是能在周總這種人面前自己應付、不靠他替答、還不亂說話的人。能進這扇門的人不多。能讓他把手搭在腰後帶進來的人——你是唯一一個。"book18.org

  "他手搭在我腰後的時候你們全看見了?"book18.org

  "我們都看見了。"她把酒杯換到右手,側過身子對著我壓低聲音。"周總剛才跟我只交換了一句——'老陳選女人的眼光和他看圖紙一樣狠'。"book18.org

  我不自覺地笑了一下。不是開心——是聽到有人把我和那些他經手的鋼筋水泥相提並論,覺得這很陳建國。他把一切都變成結構。連"女伴"這個詞放到他身上都變成了受力分析——這條女孩進入了十二人飯局,需要承受多少噸目光的荷載,需要多少截面尺寸才能支撐整晚。book18.org

  晚宴進行到後面,廳堂熱起來。男士們的話題已經轉了幾輪:從貨幣政策到商業地產,從爛尾項目接盤到上周某官員落馬。陳建國話不多,每次開口都沒超過四句。但每次開口都釘在別人都沒想起的盲點上——別人談接盤價,他問地下管網是否符合未來調控要求;別人夸某項目設計,他問結構加固方案中鋼筋的型號。精準。克制。不浪費一言。book18.org

  然後是輪到顧婉清先生——戴金絲眼鏡的企業顧問——問起市內一處新開發商業街區。"那個項目的材料成本壓到每平米兩千以下,看著就不太對。老陳你去過現場沒有?"book18.org

  "去過。地下室防水層少做了兩道。不是偷工——是設計本身就沒考慮今年汛期歷史水位。我看了他們全套圖紙——柱網排布只按標準荷載算,沒加冗餘量。"他把餐巾疊好放在盤子邊沿。所有人安靜了一瞬——不是判斷他說得對不對,是被他口頭報告的精確程度暫時壓住。book18.org

  然後有人無意中轉話題:"要不然讓建國的女伴說說——這個項目要是你做室內設計配樓的外立面,換哪類板?"book18.org

  問題甩到我面前,比他們預想得更突然。顧婉清剛想替我擋——我開口了。book18.org

  "那個項目如果外立面內側氣密層沒補足——地下室防水已經缺失了——室內牆面裝修不能上砂岩,得換微孔陶板。砂岩太重,防水如果失效牆面空鼓率會飆升。陶板自重輕三分之二,呼吸度也更好——適合那邊沿河的濕度。顏色用中灰,避開深灰——深灰夜間反光率低,商家店招照明要補光,成本轉嫁給商戶。"book18.org

  飯桌沉默了三四秒。然後是周總哈哈笑出聲來打破:"老陳你帶來的到底是女伴還是項目經理?"book18.org

  陳建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沒說話。嘴角那點弧度從上午說到現在沒有變——不是驕傲,是不意外。他之前聽見我管住自己的嘴穿什麼衣服、去什麼場合,現在聽見我用專業術語回應他朋友圈的突襲提問——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除了那一絲極淡的、早就知道的笑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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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餐廳已經夜深。雨又下了——從老洋房鐵門走到停車處這短短五十米,他把西裝外套撐在我頭上擋雨。自己大半肩膀淋在雨里。車門打開,車內燈自動亮起,昏黃的閱讀燈光灑在副駕駛座上。我坐進去,裙子下擺被雨水濺濕了幾點,深色布料上的水漬變成比底色更深的小圓斑。book18.org

  車子開動起來時雨刮器設置到慢檔——往返擺動一次伴隨著橡膠擦過玻璃的低沉摩擦音,和單調而循環往復的雨滴混合聲響。兩旁行道樹在水光中投下滿地落葉影子。book18.org

  "你在大學讀的是室內設計嗎?"他忽然問。沒有鋪墊。book18.org

  我沉默了一下。這個問題對我來說不是隨口一問——是他在撬一扇我一直虛掩著的門。"……你怎麼知道是室內設計?我沒說過。"book18.org

  "今晚的表現。你說的那些——微孔陶板、空鼓率、夜間反光、商招補光成本。不是外行看兩篇公眾號能說出來的。你學過。"book18.org

  車窗外一注路燈在濕淋淋擋風玻璃上反射成一團擴散的金暈。雨水聲填滿整個車廂的沉默。book18.org

  "建築學院。室內設計方向。讀了三年。沒畢業。"我看著自己放在膝上握過香檳杯的手指——中指側邊曾經畫圖磨出的老繭已經消退大半,但按圖紙時指節的發力方式還留在肌肉記憶。"大三那年我爸查出了腎衰竭。家裡所有存款——全部匯回去做透析。還差兩萬塊住院押金。我休了學去打工。後來透析不夠,轉成了腎移植——排了兩年沒排到。我爸走了。然後我媽第二年查出乳腺癌。我就在那個時候被一個學姐介紹了去會所。她說別的不問,來錢快。"book18.org

  我把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按在玻璃窗冰涼的表面上。窗外的街景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路燈、行道樹、遠處還在營業的小麵館——各種色塊混成一團流動的灰。book18.org

  "我把休學的手續辦了,跟老師說我一年後回來。後來一年變成兩年,兩年變成三年。後來老師也換人了,沒人記得有個女的還欠了一堆學分。畢業證——我這輩子應該沒法拿了。但建築史里那本書——你書房那本,我看到了。你記過的那句鉛筆筆記,柱子不是越粗越好,是放對位置才好——那句話我上課的時候老師也講過。同版本的教材。"book18.org

  車裡安靜了大概有十秒。安靜到我能聽見雨刮器倒回來的最後一滴水珠被膠條拖過玻璃時的極細刮擦音。book18.org

  "你在巷口跟貓說話的時候,也蹲了三年?"他問。不是嘲諷。是輕輕地把兩個事實——她失去了大學、她蹲著跟貓建立聯繫——並列排放。book18.org

  "是。"book18.org

  "那貓後來每天在巷口等你——這件事我知道。我早上跑步經過巷口也看見它。所以你的下一份'工作'——如果你月底離開,去我公司。做室內設計。不需要畢業證。我只要你剛才吃飯時說的那一套判斷——微孔陶板,不用砂岩。其餘專業規範跟項目走,我手把手教你。"book18.org

  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把臉從車窗玻璃上轉回來,看著他側臉被晚上行車燈光照得忽明忽暗。雨刮繼續一下一下擦過潮濕的夜。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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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白房子的時候雨剛停。巷子裡的青磚路面泛著一層水光,被門燈染成暖黃色。空氣中充滿雨後泥土和竹葉混合在一起的清冷甘甜。他推開後門讓我先進——和出門時一樣。但這一次他關上門之後沒有去調教室,也沒有去臥室。他把西裝外套掛在門廳衣架上,然後看著站在走廊里的我。book18.org

  "今晚還有一個環節。你還沒完成。"book18.org

  我低頭看了看脖子。竹葉還在。但調教室那扇門在走廊盡頭虛掩著。我知道他要說什麼。book18.org

  "你說過——摘掉項圈去晚宴。回來摘掉竹葉換成項圈。今晚還有另一半沒執行。"他的聲音不高不低。book18.org

  "那我去拿。"book18.org

  我赤腳穿過走廊——這次沒穿高跟鞋,腳底貼在微涼木地板上,每一步腳趾都能感到木板接縫處的微妙凹凸。推開調教室門,銅吊燈半亮。鐵架上"一列"掛在散鞭旁邊,皮穗在空氣中的微微擾動下輕輕搖擺。而項圈——那根黑色皮帶+銀質銘牌、這些天都靜靜懸掛在原位的環——正在我的專位等著。我把它從架子上取下。book18.org

  回到臥室時他已經脫掉了濕襯衫,裸著上身站在落地窗前看後院竹林。肩背上還有淺淺的第四檔舊痕,邊緣已結薄細的初生皮膚,在暖黃燈光下幾乎淡成暗影。聽到我腳步聲回頭,目光先落在我手中的項圈上,然後移到竹葉墜——竹葉還戴著。book18.org

  "把竹葉摘了。"他說。book18.org

  我抬起雙手繞到頸後,摸索到項鍊那個極小扣環。這一次我已經熟練了——拇指和食指的指尖協作,左右兩端反向輕推——咔,扣環彈開。項鍊從鎖骨間滑落,竹葉墜躺在掌心裡。我把它鄭重放在床頭櫃小托盤上——和銅鑰匙、門禁卡排成一排。book18.org

  然後我拿起項圈,自己繞到脖子後面。皮帶穿過扣環,收緊——我沒讓他動手。是自己戴。收緊的尺度分毫不差——剛好壓住喉嚨但留足吞咽空間。金屬扣齒掛進最近一個孔眼,清脆的咔噠聲在夜雨後的寂靜中格外清晰。book18.org

  "今晚你戴上了。"他轉過身來看著我——鎖骨上方的銀竹葉變成黑皮項圈和銀銘牌。"這不是懲罰。是什麼你自己想。"book18.org

  "是換。回來之後該回到這邊的標記。竹葉是外面的——項圈是裡面的。"我走過去,站在他面前。剛淋過雨的頭髮還沒幹透,水珠偶然從他額前碎發滴落。"你還有一件事沒交給我——一列。今晚我要用它。"book18.org

  他注視了我片刻。然後赤腳走向調教室——我跟著進去。他把一列從鐵架上取下來,橫握在兩掌中間,然後上身微傾——以昨晚教我時的同一個欠身動作——把鞭子放回我掌心。book18.org

  "你要打什麼?"book18.org

  "你。但不是趴著——是站著。"book18.org

  他站直。赤腳,裸著上身,西褲還穿著但褲腰松垮垮掛在髖骨上。兩手自然垂落在褲線側。book18.org

  我舉起一列。拇指壓在編織交叉點,食指放平,小指扣死。然後空甩手腕——鞭梢破空——啪。這一聲在調教室里比昨晚更清脆,因為今晚的濕度比昨晚高,空氣密度更大,破空聲在高濕度空氣中傳得更脆也更短。book18.org

  "第一檔。吻。"我說。鞭梢從空中轉了個角度——不是打在背上,是從側面靠近。鞭梢末端的皮穗輕輕擦過他的肩頭——和昨晚一樣極輕,皮膚表面沒有留任何印跡,只是能感覺到一陣細如針尖的觸感。他眼皮都沒眨。book18.org

  "第二檔。緋。"鞭梢甩出——紅印浮現在他上臂外側。第二條在三秒後落在對稱位置。他又眉都沒皺——雖然我知道那下力道已經比"吻"重了一倍。book18.org

  "第三檔。灼。"灼熱感——他肩胛之間浮現深粉色的鞭痕。這次他眼瞼微顫了一下。但沒有出聲,沒有移步。book18.org

  然後我停下。book18.org

  "第四檔今晚不打——你背上舊痕還沒完全消退。不疊加。但我另外要打一鞭——不是力道測試,是位置。"他抬眼。我把鞭梢抬高——指向他的左胸。心臟正上方的位置。鎖骨下方胸肌上端,有一塊極薄的表皮。"這裡。一鞭。一檔——吻。"book18.org

  我甩出這鞭前先掐了他左胸皮膚——不是掐自己手腕,是掐他——按他昨天教我的,打之前先通過指腹感應他這塊皮膚今天的張力。然後鞭梢擦過心臟上方。鞭梢落在那片皮膚上時,皮穗只輕輕觸碰表皮,輕到連皮膚表面的淺層毛細都沒被拍到變白。但位置——心臟正上方。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胸,然後抬頭看著我。book18.org

  "你打心臟——用'吻'。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意思是——我拿到了。拿到你的底牌,拿到你的真名,拿到你的鞭子,拿到你讓我碰這裡的權限。但我只用第一檔——吻。因為這裡的皮膚底下是你的命。我不傷它。"book18.org

  他沉默了。然後把一列從手裡接過去,放回鐵架原位。然後他單手從後面攥住我項圈上緣——不是鞭子,手指扣住皮帶——把我拉近。吻落在咽喉上方項圈無法覆蓋的那片三角區域。嘴唇用力但牙床沒合,只是唇面貼著皮膚用力吮吸——留下短暫泛紅的吻痕。book18.org

  "心臟也是你的。"他把唇移開三寸,氣息還留在我頸動脈上方。"今晚飯局上你說的室內設計——不是說說而已。等你合約滿——下半輩子讓你拿圖紙吃飯。"book18.org

  "現在還不到。一個月還沒完。"book18.org

  "我知道。還差七天。"book18.org

  七天。我在心裡默算了一遍——今天是入住第六天。再過一周,就是滿一個月。一個月前我還在會所包間,用"五萬"來覆蓋自己身上的精液和尿漬。現在背上有他鞭打的舊痕、手裡有鞭子的命名權、壁櫥里掛著他送的晚宴裙、胸口鎖骨之間剛剛換回項圈。不到一個月。book18.org

  "那接下來這一周——今晚不算,今晚你還有別的事兒要安排嗎?"book18.org

  "明天陪我去看項目工地。"他把襯衫從地上撿起來,和我一起走回臥室。"白天戴絲巾和竹葉,晚上回來換項圈。工地很髒——戴上安全帽別嫌重。"book18.org

  "你工地上缺人手?"book18.org

  "不缺。缺個女人。工人們平時見到我都不說話——他們怕。你去了他們應該會說幾句人話。"book18.org

  他擰滅了調教室大吊燈。最後一盞地燈的餘光把房間裡那面從地板到天花板的無邊鏡子照成一整塊暗琥珀色的湖面。我瞥了一眼鏡里的自己——項圈在喉,一列歸位。然後跟著他走出調教室。關門時手指在他掛在散鞭旁邊的"一列"皮穗上輕輕勾了一下——明天見。book18.org

  次日清早七點半我已經準備妥當。白襯衫加牛仔褲,竹葉項鍊在被絲巾遮住的項圈上方貼著衣領。他把安全帽遞給我——白色,帽側印著他的公司名。他自己也拿了一個,帽檐壓得很低,把眉骨和刀刃般鋒利的顴骨線條遮掉一半。book18.org

  工地在城東。一片還沒封頂的商住兩用裙樓。進入圍擋入口時工人正蹲在兩排腳手架下方吃包子。他們看到陳建國——現場除了他所有人都停下咀嚼動作站了起來。然後看到他身後的我——一個女人戴著安全帽踩著帆布鞋、手裡拎著現場資料袋——他們的表情從緊張變成好奇。book18.org

  "老陳帶女人上工地"——這個新聞大概會在午休前傳遍全部三個班組。book18.org

  他倒是完全不解釋。只是朝一個腳手架邊緣正在綁鋼筋的年輕人簡短說了一句:"今天布料泵車幾點到?——林薇你記一下。施工日誌你幫我填半天。"book18.org

  我不知道他口袋裡是不是也藏著下一把鑰匙。但我站在他旁邊旋開筆帽,在施工日誌上寫下了第一行我的字。不是林薇——是我那個還沒告訴他的真名寫給自己的側記。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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