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養身休閒會所做技師的日子 第22章 第一次獨自使用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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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會所里度過了無所事事的一天。book18.org

  說"無所事事"不太準確。前台小張給我打了三個電話——上午十點一個,下午兩點一個,下午五點又一個。三個電話的內容一模一樣:有客人想點我,問我接不接。第一個電話我頓了三秒,說"不接"。第二個電話我頓了一秒,說"不接"。第三個電話我沒頓,直接說"排給別人吧"。book18.org

  小張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她在這個會所做了兩年前台,從來沒聽我說過"排給別人吧"這種話。我的正常台詞是"幾點、哪個包間、什麼要求"——或者,在最近的幾個月里,是"是不是陳總"。book18.org

  但她沒有追問。一個好的前台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她只說了一句"知道了",然後掛了電話。book18.org

  掛掉電話之後我坐在包間的床沿上,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我已經二十四小時沒有接過任何客人了。從昨晚七點陳總出現在會所樓下開始,到現在——下午五點十五分——我一分錢都沒有從其他客人身上賺過。而我竟然不覺得焦慮。book18.org

  以前我會焦慮。休息日超過兩天我就會開始算帳——房租、水電、寄回老家的錢、自己日常的開銷——每一項都是數字,每一個數字都在催我。但今天我沒有算帳。今天我的帆布包里有一張銀行卡,卡里沒有錢——至少現在還沒有——但它是一個承諾。一百萬的承諾。一個月的承諾。book18.org

  我把銀行卡從包里拿出來,放在手心裡翻來覆去地看。是一張普通的儲蓄卡,銀色卡面,右上角印著銀行的logo。和任何一張普通的銀行卡沒有任何區別。但它的重量——物理重量只有幾克,心理重量卻壓得我手心微微發汗。book18.org

  一百萬。book18.org

  我在心裡把這個數字拆開。按照一個月三十天算,平均每天三萬三千三百三十三塊三毛三分三厘——小數點後面的數字一直在往下延伸,無限循環,像一根永遠拉不到頭的細絲。這個數字比我會所最高的單次要價還高出一截。陳總做了一筆好買賣——把零售價砍成了批發價——但他給的批發價,依然是零售價。book18.org

  這就是他。他在任何事情上都算得很精。包括我。book18.org

  我把銀行卡收回包里的暗袋,和門禁卡、鑰匙放在一起。三樣金屬的東西在帆布的內襯裡輕輕碰撞,發出細小的叮噹聲。這個聲音讓我想起了昨晚——乳夾的銀鏈子在晃動時發出的聲音。兩種金屬聲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樣。一個是戴在我身上的,一個是收在我包里的。一個是我被動承受的,一個是我主動攜帶的。book18.org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午後的陽光正在變軟,從正午的白色變成了下午的淡金色。樓下的停車場上,那兩棵銀杏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樹冠的影子鋪在柏油路面上,像兩團墨綠色的水漬。有一輛白色的車正在倒車入庫,倒車雷達發出急促的滴滴聲。book18.org

  我看著那輛車,心裡想的是另外一件事。book18.org

  他說"今晚七點自己去"。book18.org

  "自己去"——這三個字的重量,比昨晚他開車來接我更重。昨晚我是被帶走的。被帶走意味著我不需要做任何決定——我只需要上車,然後發生在我身上的一切都是他的安排。但"自己去"不一樣。"自己去"意味著我有一整個白天的時間可以反悔,可以不去。鑰匙在我手裡,但腳也長在我身上。我可以選擇把鑰匙丟進垃圾桶,然後給小張回電話說"剛才那個客人還在嗎"。book18.org

  我可以選擇不去。book18.org

  但我正在洗頭髮。book18.org

  下午四點半我開始洗頭髮。用的是會所新換的那個梔子花味的洗髮水,洗了兩遍。第一遍洗掉昨天殘留的松木香——他身上那瓶沐浴露的味道還沾在我頭髮上,若有若無地,在我翻身的時候從髮絲間飄出來。第二遍才真正洗出梔子花的味道。護髮素塗在發尾,等了三分鐘,衝掉。book18.org

  然後我站在浴室的鏡子前吹頭髮。吹風機嗡嗡地響,熱風把髮絲吹得四散飛揚。鏡子裡的人裹著浴巾,脖子上還有一圈淡淡的紅色壓痕——昨天項圈留下的。不是勒痕,是長時間佩戴後皮革邊緣在皮膚上壓出的印記,像一個很淺的印章,蓋在我的喉嚨上。book18.org

  我看著那個印記。用手指摸了摸。皮膚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溫度和彈性,但摸上去還是有一點點異樣的感覺——不是痛,是一種被"標記"後的殘餘觸覺,像是皮膚還記得皮革的觸感,還在懷念它。book18.org

  吹乾頭髮後我換了一身衣服。今天沒有他送的裙子——那條藏藍色的桑蠶絲連衣裙還掛在衣櫃里,我昨晚洗過,用衣架晾著,裙擺上有一小塊精液留下的淡白色水漬,我用手洗了很久才洗掉。今天穿的是我自己的衣服:一件白色的棉質短袖,一條淺藍色的牛仔長褲,一雙白色的帆布鞋。book18.org

  很普通。普通到走在街上沒有任何人會多看一眼。book18.org

  但我在脖子上系了一條絲巾。淺灰色的真絲小方巾,對角折成長條,繞脖子一圈,在側面打了一個很小的結。絲巾剛好遮住項圈的壓痕。不是因為丑——是因為那個壓痕是一個只有我和他才知道的暗號。我不想讓陌生人看到它。book18.org

  然後我從抽屜里拿出那條項圈。皮質的表面在指尖下微涼。"陳"字的銘牌在燈光下泛著暗啞的金屬光澤。我看著那個字——昨晚我終於看清了它——然後把它也塞進了帆布包里。book18.org

  沒有戴。還沒有。book18.org

  五點四十分我走出會所大門。前台小張正在接電話,看到我出來,用手捂住話筒,用口型說了一句"你去哪"。我用口型回了一句"出去"。她沒有追問。我推開玻璃門的瞬間,六月初傍晚的熱浪像一團濕棉花迎面捂上來,絲巾貼著脖子,立刻被汗水濡濕了一小塊。book18.org

  地鐵站離會所大概四百米。我走得很慢。不是因為不著急——現在才五點四十,七點之前肯定能到——是因為我在故意拖延。拖延什麼呢?拖延"自己去"的這一刻。拖延手裡攥著鑰匙走向他住處的這段路。拖延從"被帶去"變成"自己來"的這個身份轉換。book18.org

  每一步都在確認一件事:你不是被強迫的。你手裡有鑰匙。你隨時可以掉頭回去。但你正在往前走。book18.org

  地鐵上人不算多。我找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膝蓋上。包里的鑰匙隔著帆布硌著我的大腿,硬硬的,涼涼的。窗外的站檯燈光一段一段地閃過。車廂里的空調開得很足,吹得我的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book18.org

  我在心裡默背了一遍那個地址。白色建筑後門第一間房。後門——不是正門。第一間房——不是那個沒有床的房間。是另一個房間。一個我還沒見過的房間。book18.org

  六點四十分,我從地鐵站出來,拐進那條種著竹子的巷子。巷子裡很安靜,只有竹葉在晚風中的沙沙聲。空氣里有昨晚暴雨殘留的潮濕氣味——泥土的腥氣、青苔的濕氣、還有竹子本身那種清冽的草木香。牆角的青磚上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摸上去應該是滑的。book18.org

  白色建築出現在巷子盡頭。白天看它和晚上看它不一樣——昨晚在門燈的暖光下它顯得神秘而曖昧,但在傍晚的天光里,它只是一棟乾淨的白房子。兩層樓,外牆刷著象牙白的塗料,幾叢竹子種在牆角,竹竿是青綠色的,葉子在風裡翻出銀白背面。後門在建築的左側,一條碎石小路通向那扇深灰色的鐵門。book18.org

  我站在後門前。book18.org

  手裡攥著鑰匙。book18.org

  這是一扇普通的鐵門——深灰色,門上有一個貓眼,一個門把手,一個鑰匙孔。門框邊緣的白色塗料有一點點剝落,露出了底下的灰色水泥。門上方有一個小小的雨棚,雨棚邊緣還掛著昨晚的雨珠,在夕陽的逆光里泛著金色的微光。book18.org

  我抬起手。鑰匙插入鑰匙孔——金屬摩擦金屬的聲音,從指尖傳上來,澀澀的,帶著一種機械的阻力。鑰匙轉了一圈——咔噠——鎖舌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巷子裡特別清脆。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book18.org

  門在我身後自動關上。液壓閉門器讓門緩緩合攏——咔噠——又一聲,鎖舌重新扣進鎖孔里。book18.org

  我站在一條走廊里。走廊不寬,大約一米五,鋪著深色的木地板,兩側的牆壁是淺灰色的。頭頂有一排暗藏式的燈帶,發出柔和的暖白光。走廊盡頭是一扇門——白色的,關著。book18.org

  空氣里有檀香的味道。不是我在包間裡點的那種濃郁的檀香,是更淡的、更冷的檀香——像是一種木質香薰蠟燭或者香薰機的噴霧,瀰漫在空氣中,若有若無。還有別的味道:清潔的木蠟油味、淡淡的棉麻織物的氣息、以及——非常非常淡的——屬於他的味道。昨晚在車上聞到的皮革和木質的混合氣息,在這個空間裡被稀釋了幾十倍,但依然可辨。book18.org

  我脫了鞋。帆布鞋踩在木地板上是悶的,但赤腳踩上去是涼的、滑的。腳底能感覺到木板之間的接縫——細微的高低差,被無數次踩踏磨得光滑圓潤。book18.org

  我走向走廊盡頭那扇白色的門。手放在門把手上——金屬的,涼。深呼吸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推開門。book18.org

  門裡面是一個很大的房間。比我昨晚待的那個沒有床的房間小一些,但更像個"人住的地方"。天花板沒有四米高,大概兩米八,頂上沒有銅質大吊燈,只有一圈柔和的暗藏燈帶。牆壁也是淺灰色的,但沒有那面巨大的鏡子。地面鋪著淺色的橡木地板,中間有一塊米色的地毯,比昨晚那張灰白長毛毯薄一些,但面積更大。地毯上放著一張矮几——深色的實木,上面擺著一套茶具。book18.org

  房間的左邊是一整面牆的書架。從地板到天花板,塞滿了書。不是裝飾用的精裝書——很多書脊上都有翻閱過的摺痕,有幾本斜插在別的書上面,像是被隨手放回去的,還沒來得及整理。書架前有一把深棕色的皮椅,椅背上搭著一條灰色的毯子。椅子旁邊的落地燈是亮著的,暖黃色的光照在椅面上,皮革反射著一圈溫柔的光暈。book18.org

  房間的右邊是一張床。book18.org

  不是包間裡那種king size的白色大床。是一張一米八左右的雙人床,深灰色的床單,兩個枕頭,床頭板是深色的木頭,上面有一道淺淺的木紋。床頭柜上有一盞小檯燈、一本攤開的書——封面朝上,我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是一本建築設計類的書,不是我聽得懂的書——還有一個手機充電器,白色的線垂在地上。book18.org

  床的旁邊是一扇落地窗。窗簾是淺灰色的亞麻材質,拉了一半。窗外是一個小小的後院,種著比前院更多的竹子,竹影在暮色里搖晃。遠處還有一道木質的柵欄,柵欄外應該就是另一條巷子了。book18.org

  這間房間有一個名字。book18.org

  不是"包間"。不是"調教室"。不是任何會所體系里的房間類型。book18.org

  這是——他的臥室。book18.org

  是他的臥室。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赤著腳,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張床。深灰色的床單有一點點皺——不是酒店那種被服務生用熨斗燙平的平整,是一個人早上起來後隨手拉了拉被角、但沒那麼仔細地拉平的那種隨意的皺。一個枕頭上有頭髮的壓痕——頭顱枕過的淺淺的凹陷。另一個枕頭——靠近門這邊的一個——是蓬鬆的,沒有壓痕。book18.org

  我的喉嚨發緊。book18.org

  不是因為害怕。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我意識到——我正站在一個男人的臥室門口。不是以應召女郎的身份,不是以"包間裡的服務者"的身份。是手裡拿著他給的鑰匙、在他約定的時間、獨自走進來的一個人。book18.org

  這兩種身份之間隔著的距離,比我從來會所到現在走過的所有路加起來都要遠。book18.org

  我把帆布包放在地上。然後走了進去。book18.org

  腳底踩在橡木地板上,比走廊的木地板稍微暖一點。我走到書架前——不是故意的,是身體自己走過去的。手指從一排書脊上輕輕划過——建築設計的、室內設計的、幾本商業管理的、一本關於茶道的、一本講圍棋的、還有一本很舊的《水滸傳》,書脊上貼著的圖書館標籤已經被磨得看不清字了。這本《水滸傳》應該就是他十六歲之前在工地上搬磚時的讀物。或者更早。他也許從沒提過。book18.org

  我抽出了它。翻開封底內頁——沒有借閱記錄,只有一行已經褪了色的鋼筆字。字跡很端正,一筆一划,但筆鋒里透著稚氣——"陳建國。1998年3月購於新華書店。"book18.org

  陳建國。book18.org

  他叫陳建國。book18.org

  這三個字讓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不是因為這個名字有多特別——恰恰相反,它太普通了,普通到和"陳總"這兩個字之間隔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陳總。陳建國。一個是會所里最豪爽的客人,一個是在新華書店用零花錢買《水滸傳》的男孩。他們共用同一個人的身體,同一個人的記憶,同一隻碰過我的左手。book18.org

  我輕輕合上書,把它插回原來的位置。書脊和相鄰的書脊對齊,不差一毫米。book18.org

  然後我走到床邊。那個蓬鬆的、沒有壓痕的枕頭——我伸手摸了摸。枕套是棉麻混紡的,有一點粗糙的質感。我把它拿起來,低頭聞了一下。洗衣液的淡香,沒有別的味道。book18.org

  這個枕頭是為我準備的。book18.org

  昨天這裡還只有一個枕頭——或者有兩個,但另一個沒有枕套。後來他拿了一個新的枕套,套好,放在床的另一側,拍了松,然後今天早上給我留了紙條。book18.org

  我坐在床沿上。床墊比包間的軟。我的手放在深灰色的床單上,掌心裡是棉布洗過多次後的柔軟觸感。床單很乾凈——應該是昨天或今天新換的——但沒有消毒水的氣味,只有洗衣液和陽光暴曬過的氣味。book18.org

  我低下頭。額頭抵在膝蓋上,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過了大概五分鐘——或者十分鐘,沒有手機的計時,我不知道具體是多少——門口傳來了聲音。book18.org

  不是後門。是臥室門外面的走廊另一頭,隔著幾道牆,傳來一扇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然後是他的腳步聲。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我昨晚聽過這個聲音,記住了它的節奏。不快不慢,步子不重。book18.org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臥室門口。book18.org

  我抬起頭。book18.org

  他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一條灰色的棉質長褲。赤腳。手裡拿著一個紙袋——牛皮紙袋,袋口微微敞著,裡面露出幾根綠色的蔥葉。頭髮比昨晚見他時長了一點,有一縷掉在額前,被他用手隨意撥到一邊。book18.org

  他看到我的時候,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一個事實——你來了。沒有驚喜,沒有意外,只是確認。像是一個每天都會發生的事,今天又一次發生了。book18.org

  "餓嗎?"他問。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什麼?"book18.org

  "我問你餓不餓。"他把紙袋放在矮几上,"我買了菜。"book18.org

  我看著他。看著他從紙袋裡拿出幾樣東西——一把蔥、一盒雞蛋、一塊用保鮮膜包著的瘦肉、兩棵生菜、一袋掛麵。他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碼在矮几上,動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會做的事。book18.org

  "你會做飯?"我問。book18.org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你以為我每天都吃私房菜?"book18.org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確實是那麼以為的。在我的想像里,"陳總"的一日三餐應該都是在各種高級餐廳里解決的——中午在寫字樓頂層吃日料,晚上在私房菜館談生意,偶爾在酒店叫個room service。我沒想過他會繫著圍裙在廚房裡炒菜。但此刻站在我面前的這個人,穿著白T恤灰褲子,手裡提著一把蔥,看起來就像——就像任何一個下了班去菜市場買菜然後回家做飯的普通男人。book18.org

  "十六歲搬磚的時候,"他一邊把菜拎到廚房一邊說——廚房在走廊的另一頭,我剛才走過的時候沒注意——"工地的盒飯五塊錢一份。我吃不起。就自己做飯。那時候在工棚里用電磁爐,一道西紅柿炒蛋能吃三天。"book18.org

  我跟在他後面走進廚房。廚房不大,但很乾凈。白色的台面,深灰色的櫃門,一個雙灶的電磁爐,一個小型抽油煙機。他正在把瘦肉放在案板上,從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刀刃落在豬肉上——不是胡亂地剁,是有方向地切,每一刀都順著肌肉紋理。切出來的肉絲粗細均勻,碼在案板上一排,整整齊齊。book18.org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他切菜。這個畫面太荒謬了——我的脖子上還有他項圈的壓痕,我的包里還裝著他給的銀行卡和他的項圈,而他現在正在切瘦肉,並且問我餓不餓。book18.org

  "幫我把蔥洗一下。"他說,沒有抬頭。book18.org

  我站了兩秒,然後走進去,拿起那把蔥,放在水龍頭下沖洗。蔥葉上的泥土被水流衝掉,綠色的蔥管在燈光下亮晶晶的。我洗得很慢——不是故意的,是因為我在適應。適應在一個不是包間的地方、以不是工作狀態的身份、做一件和性無關的事。book18.org

  他把切好的肉絲碼進碗里,倒了點醬油和料酒,用手抓勻。然後又切了薑絲——細得能用針來形容。薑絲下鍋的時候熱油嗞的一聲響,香味炸開,充滿了整個廚房。book18.org

  "煎蛋吃嗎?"book18.org

  "吃。"book18.org

  "幾個?"book18.org

  "一個。"book18.org

  他打了兩個蛋。一個給我,一個給他自己。蛋白在油里迅速膨脹,邊緣變得焦黃,他用鍋鏟把蛋黃戳破——蛋黃液在蛋白上攤開,凝固成一層金黃色的薄膜。翻面。再煎三十秒。出鍋。book18.org

  面下鍋。沸水咕嘟咕嘟地冒著大泡。他用筷子攪了攪麵條,防止粘鍋。廚房裡瀰漫著煎蛋的焦香、醬油的咸香、和薑絲爆鍋後的微辣氣息。我站在旁邊,手裡還攥著一根沒放進去的蔥,傻站著。book18.org

  面端上來的時候,是一碗陽春麵——麵條整齊地碼在湯里,上面鋪著瘦肉絲、青菜、一個煎蛋,幾片薑絲浮在湯麵上。湯是清的,但聞起來很鮮。他拿了兩雙筷子,一雙給我,一雙自己留著。book18.org

  我們坐在矮几邊上吃面。席地而坐——他盤腿,我側跪。矮几上的茶具被挪到了一邊,騰出空間放兩個碗。面很燙,我吹了好幾下才敢吃第一口。book18.org

  好吃。book18.org

  不是"高級餐廳的好吃",是"家裡做的好吃"。麵條軟硬剛好,湯底應該是用瘦肉和薑絲熬的,很鮮很簡單,沒有任何多餘的調料。煎蛋的火候剛好——外面焦脆,裡面還保留著一點溏心的軟。book18.org

  我吃得很安靜。他也吃得很安靜。矮几上方有一盞小吊燈,燈光打在我們兩個人頭上,碗里的熱氣裊裊上升,在燈光里翻卷。窗外的竹子在夜風裡輕輕搖晃。一切都安靜得不像真的。book18.org

  "你叫什麼?"他忽然問。book18.org

  我筷子頓了一下。"……林薇。你知道的。"book18.org

  "不是問你。"他夾了一筷子面,慢條斯理地嚼完,"我是問——你真的叫什麼。"book18.org

  我沉默了。林薇這個名字是我在會所用的。不是真名。但真名是什麼呢。真名是一個我已經很久沒有用過的名字。久到我自己有時候都會忘——在偶爾填快遞單的時候才用一下,在過年回家的時候才被父母喊一聲。那個名字屬於一個已經不存在的人。或者說,屬於另一個我——一個不在會所上班、不接客、不戴著項圈四肢著地的我。book18.org

  "……等一個月到的時候,我告訴你。"我說。book18.org

  他笑了一下。又是那種嘴角微微一翹的笑。"好。"book18.org

  吃完面後他收了碗。我說我來洗——但他擺了擺手,把碗收進了廚房的水槽里。等我跟進廚房的時候,他已經開了水龍頭在沖碗了。水流打在碗壁上,濺起一小片水花。book18.org

  "你今天晚上穿得很普通。"他一邊洗碗一邊說,背對著我。book18.org

  "你說的——晚上七點。沒說穿什麼。"book18.org

  "我喜歡你這樣穿。"book18.org

  他的手停下來——水龍頭關掉了。然後他在毛巾上擦了擦手,轉過身來,靠在廚房檯面上看著我。白T恤在他身上有點松,領口露出鎖骨的一小段。他的眼神是柔和的——不是包間裡的那種冷而銳利的注視。是一個男人在看著一個剛吃完他做的面的女人。book18.org

  "白天有客人約你嗎?"他問。book18.org

  "有三個。"book18.org

  "你去了?"book18.org

  "沒。"book18.org

  他點了點頭。沒有說"很好"或者"這就對了"。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他走過來,手抬起來,放在我脖子上的絲巾上。指腹捏住絲巾結頭的一端,輕輕一拉——結鬆開了。絲巾滑落,露出我脖子上那道紅色的壓痕。book18.org

  他的拇指覆在壓痕上,輕輕地、慢慢地撫過去。從喉嚨左側到右側。不疼,但那種觸感——粗糙的拇指皮膚滑過被皮革壓過的敏感皮膚——讓我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book18.org

  "你戴了絲巾。"他說。book18.org

  "因為不想讓別人看到。"book18.org

  "看到什麼?"book18.org

  "看到被你標記過。"book18.org

  他沒說話。拇指停在我喉嚨正中央——按在喉結下面那一小塊柔軟的凹陷上。輕輕按著。book18.org

  然後他的另一隻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一樣東西——他從褲兜里掏出來的。是那條項圈。我今天下午塞進包里的那條——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從我包里拿出來了。或者他從包里拿出了鑰匙,順便拿出了項圈。book18.org

  他把項圈繞到我脖子上。這次是正面——面對面地戴。我能看到他的臉在我面前很近的地方,低頭專注地看著項圈的扣環,手指在皮革和金屬之間靈活地移動。他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了一小片陰影在下眼瞼上。他的嘴唇微微抿著。book18.org

  項圈收緊了。和昨晚一樣——剛好貼在皮膚上,不勒氣。然後他把絲巾撿起來,重新系在我脖子上。這次是蓋在項圈外面——絲巾的邊緣剛好遮住皮革的上緣和下緣,如果不仔細摸,只看到一條淺灰色的絲巾。book18.org

  "以後白天出門的時候戴絲巾。"他說,"晚上回來摘掉。"book18.org

  這是一條規則。不是命令——語氣太平和了,像是叮囑。但我能感覺到這條規則的重量。它意味著每一天都會被分成兩半:外面的一半,絲巾遮住項圈,我是一個普通的女人;裡面的一半,絲巾摘掉,我是他的。book18.org

  "知道了。"我說。book18.org

  然後他低下頭,湊近我的脖子,隔著絲巾,在項圈銘牌所在的位置,輕輕吻了一下。嘴唇的觸感隔著兩層布料傳到皮膚上——絲巾的涼滑,項圈皮帶的微硬,以及他的嘴唇的溫熱。三層觸感疊加在一起,複雜的、克制的、曖昧的。book18.org

  "來。"他說。book18.org

  他拉著我的手走出廚房,穿過走廊,回到了那個沒有床的房間。book18.org

  ---book18.org

  房間裡昨晚那盞銅質大吊燈只開了一半。暖黃色的燈光被調暗了一點。灰色長毛地毯上放著一盞小小的香薰燈——不是我會所用的那種銅片加熱式的,是一個玻璃器皿,中間有一枚小蠟燭,器皿上方盛著淺琥珀色的精油。蠟燭已經點燃了,火焰在玻璃罩里跳動,精油被加熱後散發出一股溫潤而沉穩的香氣。檀香。book18.org

  昨晚鐵架子上掛的那些東西還在。但多出了幾樣新的——我一眼就注意到了一根黑色的皮鞭。不是散鞭,是真正的鞭子。細細的,大概一米長,鞭梢垂著一小截皮穗。掛在散鞭的旁邊,一黑一棕,像兩條不同品種的蛇。book18.org

  還有一樣我認不出用途的東西——一個很窄的真皮束縛帶,大約兩指寬,帶著四個金屬扣環。平鋪在一個小鐵盤裡,扣環在暖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芒。book18.org

  我沒有多看。他也沒有解釋。只是走到沙發邊——那張巨大的圓形沙發——坐下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book18.org

  我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不是跪,是坐。和他在矮几邊吃面時一樣,自然的、不經過大腦思考的坐。book18.org

  "今天,我先跟你說幾件事。"他的聲音很平靜,手搭在沙發靠背上,沒有碰我,"第一個月,不是在這裡關一個月不出門。你想出去就出去。白天你可以去會所——如果還有人約你,你也可以接。"book18.org

  我看著他。book18.org

  "但你接之前要跟我說。我不一定攔你。"book18.org

  我的沉默是疑問。book18.org

  "我可能讓你去。也可能不讓你去。取決於我那天想不想要你。"book18.org

  這句話很輕。但它的意思是清晰的:我接不接別的客人不再是"我的工作",而是"他的許可"。我的身體使用權在我的名義下還是我的,但在實際操作上,需要經過他的同意。這是"什麼都含"的第一層含義——不是所有事他都要參與,而是所有事他都要知情。book18.org

  "第二,"他繼續說,"我不會每次都給你錢。月底一筆結清。如果你的表現讓我不滿意——"他頓了頓,嘴角的微翹又出現了,"目前我還沒發現你會讓我不滿意。"book18.org

  "第三。今晚——"book18.org

  他轉過頭看著我。燈光在瞳孔里亮了一下。book18.org

  "——今晚我要你在這裡睡。不是過夜。是住。住下來。"book18.org

  我沒想到是這句話。過夜——昨晚已經做過了。但"住"和"過夜"不一樣。過夜是一晚,天亮了就走。"住"是把東西搬過來,把牙刷放在他的洗手間裡,把衣服掛在他的衣櫃里。是第二天早上醒來後不會走。book18.org

  "我的東西——"book18.org

  "明天去拿。"book18.org

  他說這話的語氣和他說"今晚吃魚"時一模一樣。平淡。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而不是在提出一個需要我同意的建議。book18.org

  我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來。走到帆布包旁邊,蹲下身,從包里取出三樣東西——銀行卡、門禁卡、鑰匙。放在沙發前的茶几上,整整齊齊地排成一行。book18.org

  "這個月的費用你已經預付了。"我說——聲音儘量平穩,不讓自己顯露出困惑或難為情,"但今天買菜的報銷——不在合約里。"book18.org

  他愣住了。book18.org

  兩秒後他笑出聲來。不是包間裡那種低沉收斂的笑,是那種被人冷不防逗到的笑——聲音不大,但眼睛眯起來,肩膀輕輕抖動。他拿起銀行卡,塞回我手裡,然後看著我的眼睛,極度認真地說:book18.org

  "回頭把菜錢轉我。青椒肉絲麵——收你四十二。"book18.org

  "可以。記得開收據。"我接過銀行卡,同樣認真地回答。book18.org

  氣氛忽然被這句玩笑破開了。我們兩個都笑了一下——我笑得輕,他笑得比他平時任何一次都深。book18.org

  然後他的手抬起來,放在我後腦勺上。手指穿過我的頭髮,指腹按住後腦勺上的風池穴——輕輕揉了一下。然後把我拉近。book18.org

  他的嘴唇覆上我的。book18.org

  這是一個和之前所有吻都不同的吻。之前在會所包間裡的吻——包括昨晚在調教室里的吻——都是帶著目的的。那些吻要麼是前戲的一部分,要麼是支配的一種形式。但此刻的這個吻沒有目的。它只是發生在那裡——兩個剛吃完面開完玩笑的人,坐在沙發上,靠得很近,然後唇和唇重疊在了一起。book18.org

  他的嘴唇很軟。有淡淡的薑絲麵湯的味道——鹹的,微甜。他吻我的方式也比之前慢——不是用舌頭撬開嘴唇的"進攻式"吻法,而是先嘴唇碰嘴唇,輕得像是蜻蜓點水,然後退開一點,再碰上來。第二次停留得更久。第三次才微微張開嘴,讓嘴唇含住我的下唇,緩慢地、輕柔地吮了一下。book18.org

  我的眼睛自動閉上了。閉上之後,其他的感官變得更加敏銳。我聽到他的呼吸——平穩但比平時稍重,鼻腔里有一點點氣息的聲音。我感覺到他放在我脖子後面的手,手指微微收緊,不是用力,是固定——是在確認我不會退開。我聞到檀香的味道,混著他T恤上洗衣液的乾淨氣息。我的嘴唇上是他嘴唇的觸感——溫熱、乾燥、帶著一點點被風吹過的微糙。book18.org

  然後他的舌尖探出來了。不是衝進來,是輕輕地、試探般地滑過我的唇縫——舌尖是濕的、熱的,在上面下唇之間畫了一條很細的線。我的嘴唇被他的舌尖撐開——他自己的嘴唇也跟著一起進來——舌頭探進去一半,然後停下。book18.org

  "嗯……"我發出一聲極輕的鼻音。book18.org

  他的舌尖在口腔里緩慢地移動,先觸到我的舌尖——只是碰到就縮回去——然後再伸出來,這一次更深入,舌頭裹住我的舌頭,唾液和唾液混在一起。他的吻漸漸加深,從輕柔變成了含著某種緩慢熱度——不是急切,是像墨在水裡化開,慢慢地把一切都染上他的溫度和節奏。book18.org

  啾。咕啾。book18.org

  嘴唇分開再重合時發出的濕潤聲,在安靜的房間裡一聲接一聲。他的手從我後腦勺滑到背上,隔著白色棉T恤,掌心的熱度透過來,在我的肩胛骨之間慢慢擴散。另一隻手從我的腰側滑下去,停在牛仔褲的邊緣,拇指插進腰口和皮膚之間——只插進一點點,指甲輕輕刮著髖骨上方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膚。book18.org

  我的雙手不知道放在哪裡。先是放在他的胸口——T恤的棉布柔軟而溫熱,掌心能摸到他胸肌的輪廓和底下的心跳。然後手滑上去,繞住他的脖子。手指碰到他後頸的髮腳——頭髮剛剪不久,發尾短而扎手。book18.org

  他輕輕把我放倒在沙發上。後背陷入圓形沙發的絨面里,深深陷下去——這個沙發的軟度讓人很難保持姿勢,整個人被包裹在裡面。他撐著上半身在上方俯視我,左手撐在我耳邊,右手還放在我的腰上。book18.org

  "你猜我是什麼時候開始想讓你住下來的?"他忽然問。book18.org

  我搖頭。book18.org

  "第五次。"他說,"你第一次戴上尾巴的時候。那條尾巴在你身後晃了很久。然後你把它重新塞回去,戴了一個小時。"book18.org

  我不說話。book18.org

  "那時候我就想,這個東西——"他的手從腰上移到我脖子上,隔著絲巾按在項圈上,"——不能摘了。"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絲巾邊緣摸索,找到了結頭,輕輕拉開。絲巾滑落在沙發上,露出底下黑色的項圈和銀色的銘牌。"陳"字在他的拇指下若隱若現。book18.org

  然後他低下頭,吻在項圈上方喉嚨的位置。嘴唇壓在喉嚨的皮膚上——那裡有我頸部跳動的脈搏,急促而有力。他的嘴唇感受到了脈搏的節奏,我感覺到他在微笑——嘴唇翹起的弧度貼在我的喉嚨上。book18.org

  然後他往下吻。book18.org

  嘴唇從喉嚨滑到鎖骨——隔著項圈不能直接連貫地吻,他的嘴唇跳過項圈占據的領域,落在鎖骨正中央的凹陷處。鎖骨上已經有一層薄汗,他的舌尖舔上去時,汗水的微咸和皮膚的溫度混在一起,讓那個吻變得又濕又熱。book18.org

  "抬頭。"他命令。book18.org

  我抬起下巴,讓他吻到鎖骨下方——胸骨的上端。他的手從我的T恤下擺伸進來,手掌貼著腹部往上推。掌心是灼熱的——男人體溫比女人高半度,此刻他的掌心像是剛從熱水裡撈起來。腹肌在他的手掌經過時不由自主地收縮。他的手一直推到胸罩下緣,然後停住了。book18.org

  不是脫。是推上去。他把我的胸罩往上推,推到鎖骨下方——乳房被胸罩的下邊緣托住,向上擠出來,暴露在空氣中。乳尖還是軟的,但在他目光注視下迅速變硬——不是觸覺刺激,是他的注視本身就夠了。book18.org

  他低下頭,含住了我的左乳。嘴唇包住乳尖——它已經硬成了一顆小石子。舌尖繞著乳暈先是畫了一個大圈,然後慢慢縮小,一圈比一圈小,最後舌尖落在乳頭頂端上,輕輕抖了一下。book18.org

  一陣酥麻從乳頭往胸腔炸開。我的後背不自覺地在沙發絨面上弓起來——脊椎離開沙發幾厘米,然後又沉回去。book18.org

  "今天——"他在換乳的空檔里說,嘴唇放開左邊乳頭,用手把右乳也從胸罩下擠出來——"——我們做點不一樣的。"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你自己看。"book18.org

  他從我身邊爬起來,赤腳走到鐵架前。取下那個我剛才沒認出來的束具——兩指寬的黑色真皮帶,帶四個扣環。回來的時候,他把束具展開在我面前。book18.org

  這是一個大腿束縛帶。上端環繞在大腿根部,用扣環固定鬆緊;下端四根窄帶連接著膝蓋下方的小腿環帶。腿被束入之後無法完全伸直,也無法隨意併攏。如果穿戴上它走路,步幅會被限制到極小——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蹭。book18.org

  "什麼都含。"他引用了昨晚我對他說的話——而那本身是合約條款里他擬定的備註。book18.org

  我看著那條束具。黑皮上的金屬扣環反射著吊燈的光。然後我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蹲下來,替我脫掉牛仔褲。淺藍色牛仔布料從腿上滑下去,露出雙腿——內褲還是白色的,不是因為情趣,是因為我今天所有的內衣都是最普通的款式。他的手指勾住內褲邊緣,把它也脫下來。然後把大腿束帶套在我的腿上。book18.org

  束帶貼住皮膚時皮革的涼意讓我倒抽了一口氣。他的手指先固定大腿環帶——兩根手指插進環帶和皮膚之間測試鬆緊,"太緊嗎?""剛好。"然後四根窄帶從大腿環帶上垂下去,拉到膝蓋下方——他把小腿環帶也扣上了。book18.org

  扣最後一個扣環時他停了一下。手指在皮革邊緣按了按,確認不勒肉,然後啪嗒一聲把扣環扣死。我試了試動腿——膝蓋完全無法伸直超過二三十度。想併攏雙腿——被環帶的軸限制了角度,只能勉強靠在一起。大腿內側的皮膚互相輕輕壓著,形成一小片潮熱的接觸面。book18.org

  "站起來。"他說。book18.org

  我站起來。腳底踩在長毛地毯上。想走一步——腿邁不出去。只能蹭——一隻腳往前挪十厘米,然後另一隻腳跟上十厘米。內八。大腿內側肌肉因為姿勢受限而繃得緊緊的,屁股在走路時微微翹起。book18.org

  這種被物理限制的感覺和項圈不一樣。項圈是標記,是歸屬的標識。而腿環是功能性的——它讓你走不快,跑不了,只能用小碎步在他面前緩緩移動。限制帶來的不是疼痛,是控制。每一個動作都被定義了。book18.org

  "走到那邊。"他指了指大鏡子。book18.org

  我一步一步蹭過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不僅因為腿邁不大,更因為每邁一步,大腿內側的窄帶就輕輕摩擦股溝旁邊的皮膚,一種緩慢的、反覆的摩擦感累積起一種不完全是快感的酥麻。我用了整整一分鐘才走到鏡子前面。book18.org

  鏡子裡映出一個只穿著白T恤但胸罩已被推到鎖骨、腿上戴著黑色皮革束具的女人。T恤下擺遮住了一部分大腿環帶,露出的部分穿著黑皮窄帶——和白色T恤形成強烈的反差。項圈還是黑色的。在鏡子前,這個被標記、被限制的身體,和剛才在他臥室里吃面的那個人好像是兩個人。book18.org

  他走過來,站在我身後。褲子已經脫掉了。陰莖頂在我的屁股上——硬的,從股溝縫隙里滑過。book18.org

  但他沒有進入我。book18.org

  他從旁邊一個暗櫃里取出一個小巧的遙控器——我認出來就是昨晚那個。另一個手裡拿著一個跳蛋——不是新的,是洗乾淨了的昨晚那一個。深藍色,小巧,弧形凸起。book18.org

  "蹲下。"他說。book18.org

  我蹲下去——腿環讓這個動作變得很困難,大腿無法大幅彎曲,我只能慢慢往下沉,膝蓋勉強跪在地毯上。他把跳蛋遞到我嘴邊。book18.org

  "含一下。"book18.org

  我張開嘴,把跳蛋含進嘴裡。矽膠在舌面上滑過——乾淨的,有輕微的消毒水味道。我用口水把它全部潤濕——舌尖在矽膠表面繞了一圈,讓它充分沾滿了唾液。然後他從我嘴裡取出跳蛋,蹲下來,把跳蛋從後庭推了進去。book18.org

  不是陰道。是後庭。book18.org

  後庭被異物撐開的感覺比陰道強烈得多。括約肌緊緊箍住跳蛋最寬處——然後滑過去,跳蛋被吞入了直腸。我的後庭收縮了幾下,把它裹緊了。book18.org

  "今天含這個。整晚。"book18.org

  然後他按下了遙控器。book18.org

  跳蛋在我後庭里開始震動。不是陰道里的那種悶悶的震動感——直腸壁更薄,震動的傳導更直接,我感覺整個盆底都被一種高頻的嗡嗡聲填滿了。直腸和陰道之間那層筋膜被震得發麻,陰道里雖然什麼都沒含,但陰道壁也感覺到了那股震動——空腔共振的感覺,空空的陰道在震感的帶動下開始微微痙攣。book18.org

  我悶哼了一聲。雙手撐在鏡子旁邊的牆上——觸感是冰涼的玻璃。book18.org

  "繼續走。走到沙發那邊。"book18.org

  我站直,用被束縛的雙腿一步一步蹭回去。每一步都把跳蛋往直腸更深處推入一點點。走到一半的時候震動頻率忽然變了——從持續的低頻變成了脈衝式的高頻——身體里猛地痙攣了一下,腿一軟差點沒站住。想伸手扶旁邊的東西——沒有。book18.org

  手只能放回身體兩側。繼續蹭。回到沙發邊。book18.org

  他站在旁邊,看著我一步一步受限於束具、身體里含著震動跳蛋地蹭著走。等重新回到他面前時,額頭上已沁出一層薄汗。髮腳粘在太陽穴上。book18.org

  "坐在沙發上。"book18.org

  我坐下去。後庭里的跳蛋被體重壓得更深——壓到了直腸中段——震感更劇烈了。大腿束具在坐姿時繃得最緊,窄帶勒著大腿後面的皮膚,不疼,但有一種持續被擁抱的壓迫感。book18.org

  他站在我面前。陰莖在我眼前。和昨晚一樣。book18.org

  我張開了嘴。book18.org

  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他沒有直接插進來。他先是用龜頭碰了碰我的嘴唇——碰一下收回去——再碰一下。龜頭上已經有一滴透明的先走液,那滴液體碰在我的下唇上,像一顆微小的露水。我伸出舌尖,把它舔進嘴裡。book18.org

  然後他自己含住了我的下唇——不是嘴唇,是用他的龜頭,輕輕地撥弄我的下唇。這個動作太奇怪了——在性行為中,通常情況下被觸碰的一方是我,但他現在在用最敏感、最脆弱、最暴露的身體部位來觸碰我的嘴唇。像是在用他最脆弱的地方試驗我的溫順。book18.org

  我張開嘴,讓他的龜頭滑進口腔——但我不含。只是含住前端,然後停住。book18.org

  他在等我含。我在等他的下一步指令。兩具身體就這麼僵持了幾秒。後庭里跳蛋還在嗡嗡地震。他的龜頭在我口腔前面,唾液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流下去。他的呼吸開始不穩。book18.org

  他的手放在我後腦勺上,輕輕往前推了一下。我順應這個動作,把陰莖含進去——咕啾。從龜頭到根部,半根沒入口腔。我的舌頭裹住柱身——他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嗯——"他呼出一口長氣。然後是深喉。book18.org

  這一次我比昨晚更從容。喉嚨的肌肉經過昨晚的使用,已經適應了這種被撐開的感覺。龜頭滑過咽喉時我只輕微皺了一下眉,然後放鬆咽部肌肉,讓他滑到最深處。口水大量分泌,從嘴角兩側流出來,滴在束具的皮帶上,滴在大腿內側,滴在沙發絨面上。book18.org

  他開始動。雙手握住我的後腦勺兩側,拇指按住耳後凹陷處,然後往來推送。速度不快,但每一次都插到底。龜頭退出時舌面被狠狠刮過,插進時喉嚨被可靠地撐開。噗嗤——口水聲、吮吸聲被放大環繞在這個安靜的房間。book18.org

  震動在我後庭里持續不斷。直腸被跳蛋攪得無法安寧,整個盆底都在顫抖。陰道口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濕了——明明沒有碰它,但後庭的震動隔著那層筋膜傳導過來,讓陰道壁也跟著共振。淫水從陰道口滲出來,順著股溝往下流,浸濕了沙發上我第一次坐的位置。book18.org

  "停。"他忽然說。book18.org

  他的陰莖從我嘴裡滑出來。"啵"的一聲,又拉出一條從龜頭到我嘴唇的黏膩長絲。他沒有射。還在憋。他已經憋了整整一天。book18.org

  他把我從沙發上撈起來。屁股朝上趴著,臉頰貼著沙發絨面。腿環讓雙腿只能保持微彎角度,屁股翹得比平時更高。後庭里的跳蛋還在震。book18.org

  他看到那道銀絲從陰道口一直連到沙發絨面,亮晶晶的,在暖光燈下折射細小光點。他伸出手指,接住下一滴正在往外淌的清液,然後把手指放在嘴裡嘗了一下。舌面舔指腹。book18.org

  "甜的。"book18.org

  然後他扶住陰莖,對準了陰道口。龜頭抵在濕透了的入口上——那裡的肌肉一碰到就自動張開。但他在入口處停住。book18.org

  "說請。"book18.org

  "……請。"聲音啞了。book18.org

  "不是對我說。對你自己的身體說。"book18.org

  我一頓。book18.org

  "請讓我……"聲音碎成幾截。又試了一次。"請讓我——被他進入。"book18.org

  話音剛落他一個挺身頂到底。整根陰莖沒入陰道——濕得一塌糊塗所以毫無阻力,直接插到了子宮口的深處。book18.org

  我和他同時吐出一口粗氣。我的聲音壓進沙發絨面里,他壓在我背後。跳蛋還在震——後庭的震動和陰道里的陰莖隔著一層筋膜同時刺激,這種感覺比第十九次時更強烈——因為今晚的震動是連續的不間斷的高頻脈衝。book18.org

  他抽送的節奏和昨晚不一樣。昨晚是慢的、探索的。今晚是——不是粗暴,但更凶、更深、更不克制。每一次抽出來都只留龜頭在內,然後猛地送入——啪——我的身體被撞得向前聳動,腿環的窄帶在皮膚上壓出一圈圈紅色印記。啪——啪——啪啪——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響。淫水被搗成白漿,順著他的陰莖流下去,在陰囊的抽打下濺開細小的白沫。book18.org

  我咬著沙發絨面——咬不住。呻吟從喉嚨里一聲接一聲往外擠。後庭里跳蛋被頂得位移了一點位置——微微偏了角度——碰到了某個更敏感的位置,我尖叫了一聲。book18.org

  短促而激烈。book18.org

  他沒有停。把我的手從前面拉過來——左手按著我的後腦勺保持臉低在沙發上,右手從我腋下穿過,握住了我的乳房——那件白T恤還掛在我鎖骨上方,胸罩還沒脫下。他一把將T恤推到最頂,連內衣一起翻到脖頸後面,兩隻乳房全暴露出來。他的手握著右乳,揉得頻率和抽送同步——頂入時捏扁,抽出時鬆開。乳尖在他指縫裡硬挺著,紅得發紫。book18.org

  我的高潮快來了。book18.org

  不是緩緩地來。是像一輛失控的貨車從山坡上衝下來——我能感覺到它來了,但我擋不住。熱流從盆腔深處往外傾瀉。陰道壁里所有的褶皺同時痙攣收縮。後庭的跳蛋還在瘋狂震動——隔著一層膜把直腸和陰道整個攪在一起。book18.org

  "啊——啊——啊啊——"我的聲音碎成了短促的音節。然後身體猛地弓起——大腿束具在這個姿勢上繃得最緊,窄帶勒出了一條深印——然後跌落——全身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在沙發上。book18.org

  他在我高潮的痙攣中繼續抽送了幾十下。高潮中的陰道比平時痙攣得多,每一次收縮都死死裹緊他——然後他猛地拔出陰莖。book18.org

  灼熱的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射出來——打在我的臀部上、大腿束具的皮帶扣環上、後腰上、還有一股射得高——濺到T恤衣領背面。book18.org

  安靜。book18.org

  房間裡只有沉重的喘氣聲和跳蛋持續的低頻蜂鳴。book18.org

  我趴在沙發上。精液在皮膚上從滾燙慢慢變涼——一種黏稠的、正在凝固的熱度。腿環勒著發紅的大腿根。後庭里的跳蛋還在震——他還沒關。book18.org

  他伸手把跳蛋遙控器放在我旁邊的沙發上。遙控器的指示燈亮著,藍色的。book18.org

  "想關的話自己關。"book18.org

  然後他躺在我旁邊。手臂和我的手臂貼在一起。兩人的汗都混在沙發絨面上——兩種體溫不同的汗水,浸濕了同一塊絨面。天花板上的銅吊燈在視線邊緣微微晃動。book18.org

  我伸手摸到遙控器。手指放在開關上。book18.org

  沒有關。book18.org

  他轉過頭看我。眼神里有疑問。我側過頭直視他的眼睛,說:"再含一會兒。"book18.org

  他沒說話。過了大概兩三秒,嘴角向上微微翹起。把手伸過來,放在我頭髮上,輕輕揉了揉。指尖穿過被汗浸濕的髮絲,從頭頂梳到發尾——然後又把手指插進髮根輕輕按摩頭皮。book18.org

  "明早想吃什麼?"他問。book18.org

  "豆漿油條。"我回他。book18.org

  "樓下隔壁那條巷子有一家。早上六點開門。"book18.org

  "太早了。"book18.org

  "我跑步的時候順路給你帶。"book18.org

  我沉默了兩秒。想問你幾點跑步——但沒說。只是"嗯"了一聲。然後閉上眼睛。後庭里的跳蛋還在震——細密的高頻嗡嗡聲隔著盆底筋膜傳過來,已經不是刺激了,是一種持續的背景白噪音,像冰箱,像空調,像雨聲。我在這片白噪音里漸漸意識模糊。book18.org

  半夢半醒之間,我感覺到他的手把我腿上的束具解開了——金屬扣一個一個地鬆開,每鬆開一個,被壓迫的皮膚就回彈出一片鮮紅的印痕。然後雙腿終於可以伸直了。他把我打橫抱起來——不是沙發到床的距離,而是從這個房間穿過走廊到另一個房間的距離。book18.org

  他的臥室。他的床。深灰色床單。兩個枕頭——一個已經睡過了,一個是為我準備的。book18.org

  我被放進被子下,羽絨被輕柔地壓在身上。然後他也躺進來。床墊的另一側微微下沉。手臂從後面繞過來搭在腰上。book18.org

  窗外竹子沙沙響。和昨晚一模一樣的雨聲——今晚不是真的雨,是風穿過竹葉的聲音,聽起來像雨。book18.org

  "林薇。"他叫我的名字。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今晚你沒問任何問題。"book18.org

  我想了一下。確實。從他進門到現在,我沒問一個問題。包括被要求住下來——我也沒問任何問題。book18.org

  "你說了什麼都含。"我閉著眼睛回答,"不含的東西你會說。你沒說,就沒什麼好問的。"book18.org

  他沉默了許久。然後聲音在黑暗中傳過來:"怕不怕?"book18.org

  我不知道他問的是什麼怕不怕。怕不怕他。怕不怕這一個月。怕不怕自己正在變成的樣子。怕不怕——有一天一個月到頭了,我告訴了他真名,然後必須離開這張深灰色的床和這支睡前揉頭髮的手。book18.org

  "有一點。"我說。book18.org

  他沒回話。只是把我往懷裡箍緊了一點。他的胸膛貼著我的後背,肋骨透過皮膚傳過來穩定的體溫。我在他的呼吸節奏里睡著了。book18.org

  這一次沒有半夢半醒間的插入。book18.org

  這一次只是睡。book18.org

  次日早上,我從臥室的落地窗前經過。低頭看見昨晚被脫在地上的衣物——絲巾搭在矮几上。他在矮几上另一個位置放了新的東西。一個白色紙袋旁邊放著一杯還熱著的豆漿和一根油條。book18.org

  紙袋裡隱約能看見布料——是新的衣服。不是桑蠶絲的裙子,大概是他覺得"白天出門穿的普通衣服"。還有一盒創可貼和一小管消瘀膏——旁邊壓著一張紙條。book18.org

  紙條寫著:"腿上的印塗一下。今晚七點,自己去。鑰匙在你包里。"book18.org

  下面另起一行。book18.org

  "明天開始我教你用鞭子。不是教你被打——是教你打。"book18.org

  我站著讀了兩遍最後那一行。book18.org

  窗外的竹子在晨風裡沙沙地晃。豆漿的熱氣裊裊上升。手裡的紙條微微發顫——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我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麼,而我不確定自己是否在期待這個未知。book18.org

  項圈還戴在我脖子上。睡了一整晚沒有摘。book18.org

  絲巾在旁邊等著,等我出門前遮住它。book18.org

  我拿起豆漿,抿了一口,視線還停留在"教你打"那三個字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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