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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歸名單】修編版（108-109）book18.org
作者：秋水book18.org
標籤：#劇情 #虐心 #綠母 #出軌 #微肉 #隱奸 #有父book18.org
第108章 博客book18.org
上午。book18.org
電腦前。book18.org
瀏覽器開著。book18.org
王建明的名字在搜索框里。book18.org
昨晚在備忘錄里記下的那四個字，現在變成了搜索框里的三個字。book18.org
光標停在搜索鍵上，手指按下去。book18.org
搜索結果出來的速度比想像中快，第一條就是公司官網。book18.org
我點開。book18.org
建明建材有限公司。book18.org
頁面頂上是一張廠房照片，藍色的彩鋼瓦屋頂，灰色的水泥地面，幾輛貨車停在院子裡，車身上印著公司的logo，藍色的字，和廠房同一種顏色。book18.org
往下翻，企業資質那一欄有註冊資金、經營範圍、法人代表的名字，註冊資金五百萬。book18.org
供應商名錄里列了一長串的政府採購項目，每一條都有編號和金額，最早的一條是七年前。book18.org
會議室照片，棕色的橢圓形會議桌，黑色的皮椅，桌上擺了幾瓶礦泉水，沒有人的照片。book18.org
又翻了一頁。book18.org
工業園區簡介，招標公告，安全生產許可證。book18.org
再翻一頁。book18.org
行業會議的新聞照片，幾十個人站成三排的合影。book18.org
他在後排靠邊的位置，和昨晚視頻里同一件灰色西裝，只是這次扣子扣全了，站在第二排靠右邊的角落裡。book18.org
臉上的輪廓比視頻里年輕一些，大概是兩年前拍的。book18.org
旁邊站著幾個人，肩膀挨著肩膀，每個人的胸口都別著一枚圓形的會議牌。book18.org
我把照片放大，像素不高，放大之後他的臉變成了模糊的格子，但肩膀的寬度和下頜的弧度對得上。book18.org
第四條搜索結果。book18.org
一個博客。book18.org
域名很長，是一串字母和數字的組合，中間沒有連字符，像是註冊的時候隨手打的。book18.org
黑色背景，白色字，字號很小，像十年前的個人主頁風格，左右兩欄，左邊是文章列表，右邊是空白的，只掛了一個日期歸檔。book18.org
博客的名字叫＆quot；路口＆quot；。book18.org
博客的名字叫＂路口＂。book18.org
點進去。book18.org
頭像是一張遠景照片，模糊的，看不清臉，只看到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人站在一條岔路口，左右各有一條路在樹影里消失。book18.org
照片的四個角已經暗了，曝光不足留下的灰藍色顆粒。book18.org
最後一篇更新的日期是兩年前，文章列表只有六篇，從上到下排成一列，每一篇之間隔了至少一個月，最長的間隔是三個月。book18.org
點開第一篇。book18.org
新項目開工。藝術中心。認識了新朋友。＆quot；日期是兩年前的春天。book18.org
新項目開工。藝術中心。認識了新朋友。＂日期是兩年前的春天。book18.org
不到三十個字，單獨占了一行，下面沒有任何評論和回復。book18.org
白色的字在黑色的背景上，每個字都很小，像不願意被看到。book18.org
我把頁面往下拖，空白的，除了這幾行字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又往下翻。book18.org
第二篇。book18.org
周三下午。教民族舞。課上有意思。＆quot；日期在第一條之後一個月。book18.org
周三下午。教民族舞。課上有意思。＂日期在第一條之後一個月。book18.org
還是只有一行字，沒有配圖。book18.org
我往下翻了一頁。book18.org
第三篇的日期在第二篇之後又過了一個月。book18.org
開頭還是那一行字，下面多了一張照片。book18.org
文章中間夾了一張照片。book18.org
藝術中心官網的演出照。book18.org
舞台上的她。book18.org
白色舞蹈服。book18.org
手臂抬起來，指尖在追光燈柱里，光從側面打過來，在她身體的一側切了一道白邊，白邊的寬度大概是一根手指，從肩膀的頂端一直延伸到腳踝外側。book18.org
肩膀到手臂的弧線被光完整地勾了出來，雪白的手臂線條是直的，到手腕的位置收細了，手指尖剛好在光柱的中心位置。book18.org
白色的舞蹈服遮不住她的身體，胸前被兩團飽滿的乳房高高地撐了起來，布料在胸口被拉伸到了極限，比別處亮了一個度，乳房的重量把圓領往下墜了一小截，領口堪堪卡在鎖骨的位置。book18.org
鎖骨窩在抬手的動作里更深地陷了下去，光在那個凹痕里積了一小片，從側面看是一個淺淺的三角形影子，那顆淺褐色的痣就在邊緣，一半亮一半暗。book18.org
裙擺是紗的，在她踮腳的時候散開了幾層，最外面那層在光里是半透明的，隱約可以看見裡面的大腿輪廓，飽滿的腿形隔著紗裙若隱若現地把布料往外微微頂出了一道弧線。book18.org
腰的位置被舞蹈服緊緊地收著，從飽滿的胸弧到纖細的腰收成一段陡峭的斜面，到了胯的位置又猛地擴開了。book18.org
我把照片放大，像素格子出現了，顏色變成了一塊一塊的灰色和粉色，但鎖骨的輪廓沒有變，那顆痣的位置沒有變，胸口被撐得發亮的弧線還在原來的位置上緊繃著。book18.org
博客往下翻。book18.org
今天的課上有個老師很有意思。周三下午。教民族舞。＆quot；日期在第一條之後兩個月。book18.org
今天的課上有個老師很有意思。周三下午。教民族舞。＂日期在第一條之後兩個月。book18.org
她的名字沒有出現在任何一篇文章里。book18.org
他只寫了＆quot；有個老師＆quot；，沒有寫許清禾。book18.org
他只寫了＂有個老師＂，沒有寫許清禾。book18.org
第四篇文章沒有照片，只有不到四十個字。book18.org
點開第五篇，日期在第四篇之後一個半月，還是只有文字。book18.org
朋友的課不上了。去藝術中心變成了去別的地方。＆quot；這篇之後博客停了。book18.org
朋友的課不上了。去藝術中心變成了去別的地方。＂這篇之後博客停了。book18.org
回到第三篇才發現第六篇排在後面，兩張照片一前一後，中間隔著兩個月。book18.org
我把瀏覽器往下拖到第三篇的位置，把照片放大到整個螢幕。book18.org
第二張照片。book18.org
同一組演出。book18.org
側身的角度。book18.org
她側身的時候腰線從腋下往下走，先往外走了一點，在肋骨底端收進去，到了胯骨的位置又猛地往外擴，飽滿的胯骨把白色的舞蹈服撐出了一道緊繃繃的弧線。book18.org
舞蹈服的料子在腰側被拉伸出一層薄薄的褶皺，緊繃繃地貼著皮膚，身體自己從裡面往外頂著，布的紋理在側光下是一道道斜的細線，從肋骨的方向往腰窩延伸，像是身體在自己的衣服里掙著。book18.org
裙擺在這個角度懸空了一截，紗的褶子從腰往下垂，沉甸甸地墜著，最下面的那層紗離地面還有一掌的距離，腳尖踮著，腳背的弧線在追光里是亮的。book18.org
手搭在把杆上，五根手指微微彎曲，指尖剛好碰到把杆的木紋，手腕的內側有一小截紅繩，紅繩上綴著一顆銀色的珠子。book18.org
胸前的弧線在側面的角度里藏不住了，乳房的側面輪廓把舞蹈服的布料撐到了極限，在肋骨上方高高地頂出了一道飽滿的圓弧，像是下一秒就要從布下面彈出來。book18.org
博客一共六篇文章。book18.org
她的照片只有這兩張。book18.org
公開的，舞台上的，任何人在藝術中心官網上都能看到。book18.org
王建明從官網下載了像素不高的演出照，存在他的廢棄博客里，從第一篇到第六篇，中間隔了七個月。book18.org
文章下面沒有留言，博客沒有訪問量統計，也沒有分享按鈕。book18.org
關了博客。book18.org
重新打開藝術中心官網。book18.org
在瀏覽器里同時開了兩個窗口，左邊是博客，右邊是官網。book18.org
同一個女人，在兩個男人的收藏夾里。book18.org
博客里是像素模糊的演出照，官網裡是高清的教師頁照片，跨度從舞台上到背景布前，從兩年前的春天到今天上午。book18.org
我把兩個窗口並排放好，同時往下翻，左邊是只有六篇文章的廢棄博客，右邊是維護了十五年的官方網站，一左一右，一黑一白。book18.org
教師介紹頁。book18.org
她的照片在最上面。book18.org
舞蹈教師：許清禾。book18.org
灰色背景布，側身，一隻手搭在把杆上。book18.org
穿了黑色的練功服，上課穿的。book18.org
領口是V字，不大，剛好在鎖骨，鎖骨窩的位置能看到那顆淺褐色的痣，和訓練室里看到的是同一顆，連大小都一樣，淺褐色的，在灰色背景布前面安靜地落在鎖骨上緣往下兩指的位置。book18.org
頭髮盤起來，脖子完全露了出來，纖細的脖頸從下頜到鎖骨是一段乾淨的弧線，耳後的碎發在閃光燈下被汗粘住了，彎了兩道弧線，和在訓練室里上課的時候一模一樣。book18.org
練功服根本遮不住她的身體，身體從裡面往外把布料繃得緊緊的。book18.org
胸前被兩團飽滿的乳房高高地撐起兩道弧線，沉甸甸的重量把布料往下墜，在胸口的位置繃得比別處亮了一個度，光在那個弧面上走得慢了一些。book18.org
肩膀的位置反光是快的直的，胸口的反光是柔的彎的，乳房在練功服下面飽滿地頂著布料，像是隨時要把V領的開口撐得更開。book18.org
腰的位置猛地收了進去，從胸弧到腰收成一段陡峭的斜面，布料在腰側被拉出了幾道橫向的細紋。book18.org
往下，黑色的練功褲在胯骨外側被撐得緊繃繃的，飽滿的胯把褲料往外頂出了兩道渾圓的弧度，然後褲腿往下是直的筒，蓋住了腳踝，只露出半截腳背。book18.org
她沒有穿舞蹈鞋，赤腳站在灰色的背景布前面，腳背上的血管是一條淺的青色，腳趾併攏著，邊緣的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下面一段字：畢業於師範大學舞蹈系，執教十五年。book18.org
下面的演出相冊。book18.org
幾張帶學生演出的照片，和博客里那張是同一組，同一個舞台，同一場演出。book18.org
她站在舞台中央，身後是學生的隊列，手臂還在抬著，指尖還在追光里。book18.org
同一瞬間，兩張照片，兩個男人各自存了一份。book18.org
博客里那張是遠景，官網這張是近景，能看到她鎖骨上那顆痣，能看到裙擺的紗在踮腳時散開的層數。book18.org
官網的照片比博客清晰得多，像素大了好幾倍，裙子上的紗線一根一根地看得見。book18.org
最外面的那層紗在追光燈下面是白的，裡面的第二層是灰的，第三層是皮膚的顏色，三層疊在一起，膝蓋往上大腿前面的位置被遮得只剩一個模糊的形狀。book18.org
我把兩張照片同時打開，博客那張和官網這張，並排放在兩個窗口裡，同一個動作，左邊是模糊的，右邊是清晰的。book18.org
她的臉在兩個窗口裡是一樣的角度，同樣的笑，嘴角的弧度分毫不差。book18.org
關了網頁。book18.org
又重新打開。book18.org
行政架構頁面。book18.org
辦公室主任：周敏。book18.org
入職時間十五年。book18.org
頭像是一張證件照，深藍的西裝領口，白色的襯衫，標準的微笑，嘴唇在笑但眼睛沒有。book18.org
往下翻她經手的項目列表，改擴建，設備採購，培訓合作，每年都有，連續十五年。book18.org
每年的項目名稱幾乎一樣，只是在年份那一欄換了數字。book18.org
點開培訓合作那一欄。book18.org
三年前的記錄，合作培訓項目的供應商名單。book18.org
王建明的名字在第三行，建明建材。book18.org
一個建材供應商掛名在培訓合作的項目上。book18.org
她在筆記本上寫了＆quot；比較合適＆quot；。book18.org
她在筆記本上寫了＂比較合適＂。book18.org
那個筆記本在抽屜最低那層，老木抽屜，抽屜打開的時候澀了一下，和走廊窗玻璃里看到的是同一個抽屜，同一個本子，封皮的邊角磨白了。book18.org
關了電腦。book18.org
備忘錄上多了四行。book18.org
王建明認識周敏，兩年前。book18.org
博客停更，一年半前。book18.org
周敏十五年。book18.org
筆記本上那行字，你問你媽媽比較合適，三年前。book18.org
下午的時間在備忘錄和瀏覽器之間過去了。book18.org
窗外的光從白色變成金色又變成灰色。book18.org
梧桐葉的影子從桌面上消失的時候，樓道里響起了腳步聲。book18.org
她的腳步聲。book18.org
鑰匙找鎖孔，轉了兩圈，鎖舌彈開，門開了。book18.org
她站在門口。book18.org
淺灰色針織衫，上次穿的那件。book18.org
領剛好在鎖骨窩的位置，金色細項鍊的吊墜，珍珠的，落在鎖骨窩的凹陷里，在暗光里有一層偏暖的暈彩。book18.org
針織衫被身體撐得滿滿的，胸前被兩團飽滿的乳房高高地撐起兩道弧線，沉甸甸的重量把布料往下墜，在胸口的位置繃得比別處亮了一個度，乳房的輪廓在針織衫下面飽滿地抵著布料，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著，每一次吸氣都把胸口的弧線往上推了一小截。book18.org
腰的位置猛地收進去，往下到了胯又猛地擴開，胯骨的輪廓在針織衫下面頂出了兩道淺淺的棱，像是要從布下面衝出來。book18.org
深色長褲，褲腿是直筒的，在大腿的位置被撐得緊繃繃的，飽滿的大腿把褲料往外繃出了一道緊緻的弧線，然後往下鬆開了，褲腳蓋住了鞋面的一半。book18.org
平底鞋，腳踝外側的骨頭頂出了一小道乾淨的凸起。book18.org
彎腰換鞋。book18.org
領往下墜了一截。book18.org
鎖骨窩陷下去，金色項鍊的吊墜在空氣里晃了一下又落回去，珍珠在胸口的位置停住了，在鎖骨下面兩指的位置輕輕晃了兩下不動了。book18.org
直起身，領口彈回去，項鍊落回原位，鎖骨窩又回到了衣領的陰影里。book18.org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book18.org
包放在鞋柜上。book18.org
經過客廳的時候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和平時一樣，平的，沒有多餘的停留。book18.org
吃了嗎。book18.org
還沒。book18.org
她走進廚房。book18.org
打開冰箱，拿出一盒雞蛋，關上冰箱門。book18.org
圍裙掛在掛鉤上，取下來，套進脖子，手繞到背後把帶子系成一個蝴蝶結。book18.org
雞蛋打進油鍋，刺啦一聲，蛋白從透明變白，蛋黃的邊緣凝固了一圈淺的灰白色。book18.org
煤氣灶的藍色火焰舔著鍋底。book18.org
她站在灶台前，背對著客廳。book18.org
從背後看過去，圍裙的帶子在腰後面系成了一個蝴蝶結，兩根帶子往上翹了一點。book18.org
圍裙的下擺垂在膝蓋上方一掌的位置，彎腰拿鹽的時候臀部的弧線在圍裙下面猛地撐了起來，飽滿地抵著布料，臀瓣的輪廓在繃緊的圍裙布上印出了兩道渾圓的弧線，像是下一秒就要從布下面衝出來，直起身弧線就消失了，圍裙布落回去，重新變成了一片平整的藍色。book18.org
炒菜的時候她偏了一下頭，脖子往後仰了一點，用手背撥了一下額前的碎發，鎖骨窩在這個動作里陷得更深了，那顆痣從領口邊緣完全露了出來，和官網照片里被汗粘住的碎發是同一個弧度。book18.org
關了火。book18.org
把菜盛進盤子裡，放在餐桌上。book18.org
兩副碗筷擺好了，一碗米飯放在我面前，一碗放在對面。book18.org
把圍裙解下來，掛在掛鉤上。book18.org
蝴蝶結鬆開的時候兩根帶子從空中搭下來，在掛鉤上盪了一下不動了。book18.org
坐下，把筷子放在碗上。book18.org
她坐在對面，和我中間隔著兩道菜的距離。book18.org
和昨晚在鉑爾曼的房間一樣，同一個女人，同一個＆quot；吃了嗎＆quot；，只是這次是在家裡的餐桌上，圍裙剛解下來，掛鉤上的蝴蝶結還在微微晃著。book18.org
和昨晚在鉑爾曼的房間一樣，同一個女人，同一個＂吃了嗎＂，只是這次是在家裡的餐桌上，圍裙剛解下來，掛鉤上的蝴蝶結還在微微晃著。book18.org
藝術中心今天有人找我嗎。book18.org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菜在筷子尖上，沒放進嘴裡。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比平時多了半秒。book18.org
沒有。怎麼。book18.org
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book18.org
夾菜的時候領口往一邊偏了一點，鎖骨在衣領邊緣露得更多了，鏈子從鎖骨窩裡滑了出來，在皮膚上拖了一條細細的金線，往下墜了一小截，金色的鏈子在偏暖的廚房燈光里閃了一下，落在胸前被撐得發亮的那道弧線上。book18.org
那顆淺褐色的痣在鎖骨窩的邊緣閃了一下，又藏回了領口的陰影里。book18.org
沒什麼。隨便問。book18.org
她沒再追問。book18.org
把空碗放進水槽，開水龍頭沖洗，水聲在瓷磚上濺出細密的噼啪聲。book18.org
頭髮沒有重新盤，幾根碎發粘在耳後，在廚房的燈下面是黑的、濕的，和下午官網照片里是同一個位置，同一種彎的弧度。book18.org
關了水龍頭，用毛巾擦了手，毛巾搭在水槽邊緣，白色的純棉毛巾，邊角洗得有些毛了。book18.org
回到房間。book18.org
關上門。book18.org
燈關著。book18.org
天花板上是窗外梧桐葉的影子，風一吹影子就碎一下，風停影子又拼回來。book18.org
屋裡是黑的。book18.org
手機亮了一下，博客的頭像，模糊的，那個穿著深色外套站在岔路口的人影。book18.org
他存了她的照片，兩年前。book18.org
六篇文章，兩張照片，一個廢棄的博客。book18.org
窗外梧桐不動。book18.org
第109章 第二天book18.org
早上醒過來的時候窗簾縫裡的光還是灰的。樓下有汽車發動的聲音，轟了一下又熄了。book18.org
我在床上躺了一會兒。book18.org
窗簾縫裡的那道光慢慢變亮了一點，從灰白色變成了帶一點暖色的白。book18.org
空調開著，風葉左右擺動的聲音，隔幾秒吹一次，吹到身上的時候皮膚有一點涼。book18.org
廚房有聲音。鍋蓋碰到鍋沿的金屬聲，水龍頭開了又關。book18.org
我穿上褲子走出去。book18.org
她站在灶台前面，背對著門。book18.org
頭髮用夾子別在腦後，後頸露著。book18.org
後頸上有一層細小的碎發，被廚房的熱氣黏在皮膚上。book18.org
她彎腰去夠櫥櫃下面的東西，針織衫下擺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後腰的一小段皮膚。book18.org
脊椎的線條在腰上凹進去一段，又被布料蓋住了。book18.org
她直起身的時候布料落回去了。book18.org
她伸手把夾子取下來重新夾了一下，幾根碎發從指縫裡掉出來，貼回脖子上。book18.org
夾子是黑色的，塑料的，用了挺久了，邊角的漆磨掉了一塊。book18.org
煎蛋的香氣。book18.org
油在鍋里滋滋響。book18.org
她往鍋里撒鹽，手腕抖了一下，手指間那撮鹽落下去。book18.org
她翻蛋的時候鍋鏟碰到鍋沿，發出金屬的聲響。book18.org
她用鍋鏟的邊緣壓了一下蛋白的邊緣，讓蛋黃的形狀保持圓形。book18.org
袖子推到小臂中間，露出手腕上一條淺色的舊痕，像是什麼時候被什麼線勒過，已經不紅了。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她沒有回頭。book18.org
她打雞蛋，翻面，盛盤，轉身端過來。book18.org
從我身邊過去的時候手臂差點擦到我的胸口。book18.org
她偏了一下頭，鎖骨邊緣那顆痣露出來了一下。book18.org
和昨晚官網上那張照片里同一個位置。book18.org
她過去的時候我聞到她身上的味道，洗衣液混著皮膚。book18.org
她的頭髮是濕的，剛洗過，發尾還在滴水，在針織衫的肩頭洇出深色的印子。book18.org
她走過去的時候有一滴水從發尾落下來，落在木地板上，一個深色的小圓點。book18.org
她站在灶台前面的時候習慣把重心放在左腳上，右腳稍微往前伸一點，腳跟著地。book18.org
這個習慣我一直知道，但以前沒注意過。book18.org
她把盤子放在桌上。圍裙還沒解，蝴蝶結系在腰後，左邊的帶子比右邊長出來一截。book18.org
我在對面坐下。book18.org
她解了圍裙掛回門後的鉤子上，然後端著水杯坐在對面，不吃，看著我吃。book18.org
她的嘴唇碰到杯沿，抿了一口。book18.org
上唇薄，下唇厚一點。book18.org
鬆開的時候杯沿上留了一圈濕痕。book18.org
舌尖伸出來舔了一下下唇，很快。book18.org
她放下杯子的時候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拍。book18.org
她的手指握著杯身，指甲剪得很短，沒有塗甲油。book18.org
右手食指側面有一道很小的口子，已經不流血了，邊緣有一點發白，像是什麼東西劃的。book18.org
她放下杯子的時候那隻手在桌面上放了一會兒，手背朝上，能看到指節上的皮膚紋路。book18.org
她的手不大，手指細長，指節不算突出。book18.org
我低下頭吃。book18.org
煎蛋的邊緣焦了，嚼起來有一點苦味。book18.org
她在對面坐著，玻璃杯在她手裡轉，一圈，半圈，桌面上一小塊光斑跟著晃。book18.org
她轉杯子的時候手指握在杯壁上，指尖用力的時候指節發白，鬆開的時候又恢復血色。book18.org
我又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她還是沒吃。book18.org
昨晚睡得好嗎。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你呢。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quot；還＆quot；字上多停了一下。很短，要不是我在等她開口，可能不會注意到。她把剩下的水喝完，喉嚨動了一下，玻璃杯放回桌面。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還＂字上多停了一下。很短，要不是我在等她開口，可能不會注意到。她把剩下的水喝完，喉嚨動了一下，玻璃杯放回桌面。book18.org
她站起來收碗。彎腰的時候領口往下垂，領口裡的陰影深了一點。她直起身，把碗放進水槽，開水龍頭。水聲。book18.org
晚上想吃什麼。book18.org
隨便。book18.org
魚呢。book18.org
行。book18.org
水還在流。book18.org
她低著頭洗碗，脊背弓著，肩胛骨的輪廓在針織衫下面動。book18.org
她洗碗的動作不快，碗在手裡轉一圈，用洗碗布擦過內壁和外壁，沖水，翻過來放在瀝水架上。book18.org
每一個動作都差不多，像是做過太多次了，手自己知道該怎麼做。book18.org
鍋鏟也洗了，沖水的時候水打在金屬上聲音不一樣，清脆一點。book18.org
洗完最後一隻碗的時候她把手伸到水龍頭下面沖了一下，手指併攏又張開，讓水從指縫裡流過去。book18.org
她關了水龍頭，用毛巾擦了手，搭回水龍頭上，理了一下邊角。book18.org
轉身走出廚房的時候經過客廳，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我沒有移開目光。book18.org
她也沒有移開。book18.org
我們對視了一下，她把視線移開了。book18.org
那一眼沒有表情，就是看了一下，然後走開了。book18.org
她走進臥室，門沒有關嚴。book18.org
我坐在客廳里。book18.org
從門縫裡能看到光，她在裡面走動，影子從門縫裡閃過。book18.org
布料的聲音。book18.org
上衣脫下來的時候領口刮過頭髮的沙沙聲。book18.org
拉鏈拉下來的聲音。book18.org
褲子從腿上褪下去的窸窣聲。book18.org
然後安靜了一下，她在找今天要穿的衣服。book18.org
衣櫃門打開的聲音，衣架在橫杆上滑動的金屬聲。book18.org
吸氣聲，布料滑過肩膀的聲音，扣子一顆一顆扣上。book18.org
她在穿褲子。book18.org
拉鏈拉上。book18.org
扣好。book18.org
窸窣聲停了。她在裡面停了一下，大概是在鏡子前面看了一下。然後腳步聲往門口來了。book18.org
她走出來。book18.org
深藍色長褲，白色襯衫，領口扣到第二顆。book18.org
襯衫是剛換的，布料上還有摺疊的壓痕，沿著鎖骨的位置有一道橫的折線。book18.org
她換鞋的時候彎下腰，襯衫下擺往上滑了一下，露出一截腰。book18.org
直起身，拽了拽襯衫的下擺，拎起包。book18.org
我出門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走到門口，拉開門。book18.org
出門前停了一下，沒有回頭。book18.org
門縫裡的光照在她側臉上。book18.org
她的睫毛在光里投下一小片陰影。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手扶著門框，停了兩秒。book18.org
然後她說了一句話，沒有回頭看我。book18.org
冰箱裡還有草莓。book18.org
然後她走了。門關上了。門鎖咔嗒一聲。腳步聲沿著走廊往電梯方向去，越來越遠，被電梯門打開的聲音切斷。book18.org
屋子裡安靜下來。book18.org
空調的聲音還在，冰箱的嗡鳴還在，但少了她的聲音之後這些聲音聽起來變大了。book18.org
客廳里的茶几上放著她早上喝過的那杯水，杯底還有一口沒喝完，她走之前沒有帶進臥室。book18.org
窗台上那盆綠蘿的葉子垂下來，一動不動，沒有風了。book18.org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book18.org
窗簾拉開一條縫。book18.org
她走過甬道，白襯衫的下擺被風掀起來一點又落下去。book18.org
陽光照在她後背上，襯衫下面能看到胸罩的帶子。book18.org
她走到拐角的時候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然後拐彎，消失在小路盡頭。book18.org
路口空了。梧桐樹的影子鋪在地上。風吹了一下葉子，又停了。book18.org
下面有點硬，隔著褲子。我放下窗簾，回到客廳。客廳的光線暗了一些，窗簾拉上之後光從縫隙里漏進來的形狀變窄了。book18.org
她臥室的門還留著那條縫。book18.org
我走過去，推開門。book18.org
床鋪好了，被子疊得整齊。book18.org
衣櫃門關著。book18.org
枕頭上有她頭髮的氣味。book18.org
我站在床邊，伸手摸了一下枕頭。book18.org
布面是涼的，但氣味還在上面，比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聞到的更濃。book18.org
她用的那個洗髮水的味道，甜一點的，和洗衣液不一樣。book18.org
她把枕頭翻了個面，氣味淡的那一面朝上，剛才枕著的那一面壓在下面。book18.org
床單鋪得很平，沒有什麼皺褶。book18.org
她每天早上都會把床鋪好才出門。book18.org
被子疊成長條，放在床尾。book18.org
兩個枕頭並排放在床頭，間距一樣，一邊是她的，另一邊是空的。book18.org
枕頭套是白色的，洗過很多次了，邊角有一點發黃，邊緣的布料磨得有點薄，能看到裡面的纖維。book18.org
床頭柜上放著一本書，封面朝下扣著，書籤夾在中間的位置，露出一截藍色的帶子。book18.org
衣櫃門關著。book18.org
白色烤漆。book18.org
我伸出手，手指碰到櫃門的邊緣，沒有推開。book18.org
那件舞裙、她上班穿的襯衫、睡衣——都在裡面。book18.org
她的手每天早上打開這扇門，選一件要穿的，再關上。book18.org
手停在櫃門邊緣，漆面涼涼的。book18.org
我收回來。book18.org
沒有打開。book18.org
我退出來，關上門。走廊不長，從她臥室門口到客廳也就幾步路。走廊牆上掛著一面窄鏡子，橢圓形，木框。鏡子裡的走廊空空的，沒有別人。book18.org
回到電腦前。book18.org
電腦螢幕還亮著，屏保在飄，彩色的線條在黑色的背景上慢慢移動。book18.org
我碰了一下滑鼠，屏保消失了，桌面露出來。book18.org
桌面壁紙是系統自帶的藍色山坡，一片草地，一片天空，沒有人在裡面。book18.org
翻了一下昨晚那個帖子。book18.org
同樣是那幾張照片。book18.org
她穿著白色舞裙，光從側面打過來，鎖骨上面那道亮線。book18.org
回復沒有新的。book18.org
我看了幾秒，把頁面關了。book18.org
又打開瀏覽器，點了一個新聞連結，掃了兩行標題，又關掉了。book18.org
螢幕空出來了，只剩下桌面的藍色山坡。book18.org
房間裡很安靜。book18.org
窗外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條。book18.org
灰塵在光柱里飄著。book18.org
冰箱在廚房裡嗡嗡響。book18.org
桌面上她喝過的那杯水還放在茶几上，我沒收。book18.org
水面平靜，沒有波紋。book18.org
我站起來，走到冰箱前。book18.org
打開冰箱門，草莓在白色的瓷碗里，洗過了，碗底還積著一層薄薄的水。book18.org
草莓的葉子還沒摘，綠色的蒂襯著紅色的果肉。book18.org
我拿起一個咬了一口。book18.org
酸的。book18.org
汁水在口腔里漫開，涼了一下。book18.org
含著那口草莓站了一會兒，慢慢嚼完，咽下去。book18.org
冰箱門還開著，冷氣撲在臉上。book18.org
我又拿了一個，咬了一口，也是酸的。book18.org
把剩下的半個放回碗里，關上冰箱門。book18.org
陽光照在地板上，照在沙發扶手上，照在她早上坐過的那把椅子上。book18.org
我走過去，坐下來。book18.org
椅子面有一點餘溫。book18.org
她今天早上就是坐在這把椅子上，端著水杯，看著我。book18.org
椅子的高度是她調過的，我坐著的時候膝蓋的彎曲角度和她不一樣，她的腿比我短一點。book18.org
坐在這裡能感覺到她平時坐著的時候腿和地面之間的那個關係。book18.org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比椅面高出一截。book18.org
她坐在這裡的時候小腿大概會碰到椅面的邊緣，我的碰不到。book18.org
她的手肘撐在桌上的時候大概也是這個位置。book18.org
我閉了一會兒眼睛。book18.org
空氣里還有她頭髮的氣味，和她早上經過的時候聞到的是一樣的。book18.org
氣味已經很淡了，但還在。book18.org
坐在這裡能看到整個客廳的布局，電視櫃在左邊，沙發在右邊，茶几在中間。book18.org
她每天早上坐在這裡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些。book18.org
陽台的門關著，窗簾只拉開了一半，光從那一半照進來。book18.org
她坐在這裡的時候大概是背對著陽台的，光從她背後照過來。book18.org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亮痕，照在茶几的腿、沙發扶手、我拖鞋的鞋尖上。book18.org
我看著那道光從沙發扶手的一側移到另一側，移動的速度慢到看不出，但過了一會兒再看，確實移了。book18.org
光移動的時候亮痕的形狀也在變，邊緣從銳利變得模糊，又慢慢變銳利。book18.org
茶几上有一本雜誌，封面朝上，是一個女演員的照片。book18.org
雜誌是昨天的，她睡前看的，翻到中間那頁折了一個角。book18.org
我從那把椅子上站起來，走回自己的位置。book18.org
椅子面已經涼了。book18.org
伸手碰了一下桌面上她早上放過杯子的那個位置。book18.org
木頭的表面，涼的。book18.org
手指停在那裡，沒有收回來。book18.org
木頭表面有一圈淺淺的圓印，是無數次放杯子磨出來的，其中一圈是她今天早上放的。book18.org
印子的輪廓淡淡的，比周圍的木頭顏色深一點，像是水滲進去了。book18.org
我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面朝著那把空椅子。book18.org
椅子停在那裡，和餐桌之間保持著固定的距離，和她坐在這裡的時候一模一樣。book18.org
手收回來的時候，指腹在桌面上拖了一下，留下一道極淡的痕跡。book18.org
桌面上的光在慢慢移動，已經從茶几移到了地板中間。再過一會兒，這間屋子裡的光就會全部移到另一邊去。她要在光移到另一邊之後才回來。book18.org
窗外梧桐不動。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