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TR #紅杏 #同人 book18.org
這章寫完故事也即將接近尾聲了,4P寫完好像也沒什麼好寫的了book18.org
有觀眾老爺可以提提建議哦,book18.org
130book18.org
小夭裹著浴巾靠在浴室門框上,濕發貼在肩頭,臉上的潮紅褪了大半,只剩顴骨上兩團淺粉。她看看床上已經睡熟的陳啟——他蜷成一小團,制服襯衫皺巴巴地堆在腰上,嘴角掛著一絲乾了的口水印子,鼻樑上那顆沒熟的痘痘在床頭燈下泛著淡淡的油光。她又看看床另一側躺著的顧霆——他仰面躺著,深藍色領帶已經解開了,攥在手心裡,眼睛閉著,呼吸平緩,但嘴角那個弧度沒有消失。他始終沒有出聲,但也沒有睡著。她知道他醒著。他大概在等她叫他。book18.org
最後她看我,朝我輕輕招了一下手。book18.org
我從床沿站起來。經過床尾時,餘光掃到顧霆——他把領帶放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背對著我們。這個動作的意思很明確:你們去談,我給你們空間。他的體貼從來都是這樣——不用說的,用做的。這和他當年把那百分之五的股權協議書放在她辦公桌上時一模一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只是把東西放下,然後退後一步,等她決定。book18.org
小夭握住我的手,把我拉進浴室,關上門。book18.org
浴室的燈光是暖黃色的,比臥室的床頭燈更亮,照得她鎖骨窩裡的水珠閃閃發光。她把浴巾解開,遞給我,轉過身背對著我。book18.org
「幫我洗一下後面。我夠不著。」book18.org
我把沐浴露擠在掌心搓出泡沫,從她後頸開始往下抹。她的脊椎溝在暖光下泛著淡金色的細絨毛,肩胛骨的輪廓在皮膚下清晰可見,像一對被收攏的翅膀。我的手從她的肩胛骨滑到腰窩,從腰窩滑到臀部,動作緩慢而細緻。她在我手掌下輕輕哼了一聲,像貓被摸到下巴時發出的那種滿足的顫音。book18.org
「剛才陳啟從後面進來的時候,」她忽然開口,聲音在浴室的白瓷磚牆壁上輕輕迴蕩,「你在想什麼?」book18.org
「在想你應該很舒服。」book18.org
「是很舒服。但不是他給我的那種舒服。」她把頭髮攏到一側,露出後頸,讓我幫她沖洗。熱水從花灑里噴出來,順著她的脊椎往下淌,把泡沫沖成一條條白色的細線。「陳啟那種舒服是新鮮的、笨拙的、完全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他每動一下都在偷看我的表情,想確認我沒疼。那種小心翼翼讓我心裡很軟。但你知道最讓我有感覺的是什麼嗎?」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她轉過身面對我,雙手搭在我肩上。她的眼睛在浴室的水霧裡顯得格外亮,瞳孔里的光像被水洗過的黑曜石。book18.org
「是你在看。他進入我的時候,我嘴裡含著你。我感覺到你在看我。你的眼神從頭到尾沒有離開過我的臉。你知道嗎——那種被丈夫注視著的、同時被另一個男人侵入的感覺,才是我最核心的東西。他給了我身體的刺激,你給了我這個身體的意義。他是一段旋律,你是整首曲子。沒有曲子,旋律再花哨也只是噪音。」book18.org
她頓了頓,用拇指輕輕擦掉我眉毛上濺到的水珠。book18.org
「但我現在要跟你說的不是這個。」book18.org
她把花灑關掉,從掛鉤上取下另一條幹浴巾,裹住自己。然後她靠在洗手台邊上,雙手交叉在胸前,看著我。那個姿勢我太熟悉了——是她每次要做一個重要決定時的姿態。不是坐在沙發上那种放松的聊天,是靠在某個東西上,雙手交叉,重心放在一條腿上,另一條腿微微彎曲。這個姿勢讓她可以把身體微微後傾,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一點點,好讓視線更清楚。book18.org
「我想跟你聊聊今晚這些人。」她說。book18.org
「哪些人?」book18.org
「所有參與過我們遊戲的男人。老周,K,陳啟,顧霆。」她把四個名字一個一個念出來,像是在念一份證人名單,每個名字之間的停頓都是等距的,「今晚這四個人同時出現在我的腦子裡——老周是我們在論壇約的第一個,K是普吉的技師,陳啟是今晚臨時闖進來的外賣員,顧霆睡在外面。四張臉在我腦海里轉。然後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與神對話》那本書。你記得嗎?我二十八歲那年看的,看完跟你吵了一架的那本。」book18.org
「記得。你說那本書說愛不是占有。我說你在給自己洗腦。」book18.org
「對,就是那次。」她笑了一下,眼角擠出細細的紋路,「那本書里有一章專門講性和愛。它說人類的性行為可以有很多種形式——有的性是為了繁衍,有的性是為了歡愉,有的性是為了連接,有的性只是為了體驗。它說性本身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它只是一個工具。你可以用它來表達愛,也可以用它來探索身體,也可以用它來和另一個靈魂建立短暫的連接。重點是你帶著什麼意圖去做它。」book18.org
她從洗手台邊上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把手放在我的胸口上。她的手掌溫熱,微微潮濕,還帶著沐浴露的檀木香氣。book18.org
「今晚我忽然明白——這些男人,對我來說,都是不同的體驗。老周是第一種體驗:陌生。我們在論壇上約他,拍視頻給他,在法租界見面,讓他吻我的手背。從頭到尾,我都知道他是『外人』。他代表的是未知和冒險。K是第二種體驗:專業。他的穴位、他的解剖學、他四手同時高潮的技法——他讓我知道我的身體還有我不知道的可能性。他就像一台頂級的按摩椅,功能強大,用完就結束。陳啟是第三種體驗:意外。他不在任何計劃里。他就是一單外賣,碰巧送上門來,碰巧二十三年沒碰過女人,碰巧我在那一刻需要一個完全陌生的、沒有任何預設的乾淨的人來幫我完成一個幻想。他是路過的風景。像你在高速公路上開車,路過一片油菜花田,你停下來看五分鐘,拍張照,然後繼續開。你不會把油菜花田挖回家。你甚至不會記住它的具體位置。但你會記得那個下午的光線和顏色。」book18.org
她把我的手掌翻過來,把自己的手指從我指縫間穿過去,十指相扣。book18.org
「這三種體驗——陌生、專業、意外——都有一個共同點:它們是『可替換的』。老周可以被論壇上任何一個有分寸的成熟男人替換。K可以被任何一個技術好的按摩師替換。陳啟可以被任何一個走錯門的年輕男孩替換。他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帶來的體驗。體驗結束,他們就可以離開。我不會想他們,我不會等他們的微信,我不會為他們做飯。他們是風景。風景就是用來路過的。」book18.org
「那顧霆呢?」我問。book18.org
她沉默了片刻。浴室里只有排風扇低沉的嗡嗡聲和偶爾從管道里傳來的樓上沖水的聲音。她低頭看著我們十指相扣的手,用拇指輕輕摩挲我的指節。book18.org
「顧霆不是風景。」她說。book18.org
「他是什麼?」book18.org
「他是站在我身後看我路過風景的人。」她抬起頭看我,眼睛裡有那種在法庭上做結案陳詞時的篤定,但比那更溫柔,「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去外白渡橋做露出?顧霆幫我們拍照。他站在十米外,相機舉在眼前,快門按得很快。那天晚上風很大,我的裙子被風吹起來好幾次,他每次都抓到了。回來看照片的時候你說了句什麼——『他拍的不是你的身體,他拍的是風吹過你裙擺的那個瞬間。』我說對,這就是顧霆和所有人的區別。」book18.org
她鬆開我的手,用兩根手指點著自己的眼睛。book18.org
「周看我的時候,眼睛裡有慾望。K看我的時候,眼睛裡有專業。陳啟看我的時候,眼睛裡有緊張和感激。但顧霆看我的時候,他的眼睛是——平靜的。不是沒有慾望。是他把自己的慾望壓在最底層,然後把上面那層留給了我。他看我的方式就像一個在博物館裡看一幅畫看了三年的人——他不會伸手摸,因為那幅畫已經被另一個人收藏了。他只是在開館的時候準時來,站在同一個位置,用同一個角度,安靜地看。然後閉館的時候安靜地走。他用他的相機給我們拍了三年的露出照片。那些照片里全是我的身體——穿的,露的,半遮半掩的——但他從來沒有在拍照的時候碰過我。一次都沒有。」book18.org
「直到那晚。」我說。book18.org
「直到那晚。」她點頭,「那晚是我主動含住他的。他坐在那裡,攥著拳頭,全身都在抖。我含了他多久,他的拳頭就攥了多久。他沒有主動插進來。他忍住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一個男人,面對自己暗戀了三年多的女人主動幫他口交,他居然能忍住不進一步。這種克制力不是天生的——是他對我,對你,對我們夫妻的尊重。他從一開始就把自己定位成『記錄者』,不是『參與者』。那晚他跨了那條線,但他只跨了半步。那半步是我拉著他的手跨的。」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把浴巾裹得更緊一些。book18.org
「所以我說他不是風景。風景可以路過,但顧霆不是路過的。他是這個家的一部分。不是以『情人』的身份——我從來沒有把他當情人。也不是以『炮友』的身份——那太廉價了。他是以『弟弟』的身份。不是親弟弟——不是那種從小一起長大的血緣關係。是另一種。是我在法庭上幫他打贏官司之後,他坐在律所會議室里哭了五分鐘,我用紙巾幫他擦眼淚的那種關係。是我拒絕了他的追求之後,他沒有糾纏、沒有消失、沒有變成陌路人,而是退到一個剛好能幫我們拍出最好看的露出照片的距離的那種關係。是我每次看到他在鏡頭後面專注到皺眉的樣子,心裡會湧起一股暖意——不是愛,是心疼。是一個女人對一個乾淨的、善良的、孤獨的男人的心疼。」book18.org
她用手指在我掌心畫了一個圈。book18.org
「所以今晚我在飯桌上認他做弟弟。不是因為遊戲需要這個設定。是因為我想讓他知道——不管以後我們之間發生什麼,或者不發生什麼,他都有一個姐姐。他不用再一個人吃年夜飯,不用再一個人去醫院,不用再在手機通訊錄里翻半天找不到一個可以撥出去的號碼。他的父母不在了,他的兄弟姐妹跟他在法庭上撕破了臉。他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家人了。但他有我。有你。有清歡。有這間廚房。有靠陽台那間能看到梧桐樹的房間。那是他的房間。不是客房。是他的。」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睛裡的光不是興奮,不是情慾,不是高潮後的迷離。是一種更深的、更穩定的光——像一盞燈被調到最合適的亮度,既不太亮刺眼,也不太暗看不清。book18.org
「所以你看,」她把我的手掌合上,像是把什麼東西封存在我的掌心裡,「顧霆跟老周、K、陳啟都不一樣。不是程度上的不同——是類別上的不同。老周是風景,K是技師,陳啟是意外的路人。他們都是外部世界的人。他們來了又走,完成了自己的功能,就可以被替代。但顧霆是內部的。是我們世界的一部分。他不是風景——他是幫我們拍風景照的相機。不是那種可以換鏡頭的相機,是那種一直掛在脖子上、走到哪裡都帶著、摔了也捨不得換的老相機。裡面存著我們從最開始到現在的每一張照片。那些照片他不給別人看,只給我們。他是我們這份檔案的唯一保管人。這種角色——不是誰都能做的。需要時間。需要信任。需要愛。不是愛我的愛,不是愛你的愛,是愛『我們』的愛。他愛的是我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樣子。」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輕輕顫抖,不是哭——是被自己說出來的話觸碰到了心裡某個柔軟的位置。她低下頭,把額頭抵在我的鎖骨上,悶聲說了一句話,聲音被我的衣服和她的髮絲擋掉了大半。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她抬起頭,眼睛有一點紅,但嘴角是彎的。book18.org
「我說——你是我的愛人。唯一的。顧霆是我的弟弟。也是唯一的。這兩個位置都不會被別人替換。但老周可以被替換。K可以被替換。陳啟可以被替換。下次我們再玩遊戲,也許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也許在另一個城市,也許是另一種方式。那些人都是過客。過了就過了。我不會留他們的聯繫方式,不會記住他們的名字,不會為他們煮紅酒燉牛肉。顧霆會一直來家裡吃飯。你會一直在我身體里。這就是我對性和愛的理解——性是體驗,愛是歸宿。體驗可以有很多種,可以被很多人帶來。但歸宿只有一個。你。加上弟弟。加上清歡。加上那些還沒來但將來會來這個家吃飯的新朋友。這就是我的全部世界。」book18.org
她踮起腳,在我嘴唇上印下一個吻。不是那種濕漉漉的深吻——只是嘴唇貼著嘴唇,像在蓋一個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印章。book18.org
「好了。我去跟弟弟說說話。他裝睡裝了這麼久,該憋壞了。」book18.org
她推開浴室門,走進臥室。我靠在洗手台邊上,看著她裹著浴巾的背影走向床邊。她的赤足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濕腳印,在暖光里泛著淺淺的水光。她走到床沿,俯身在顧霆耳邊說了句什麼。顧霆翻過身來,睜開眼睛看著她。她把手放在他的額頭上,手指穿過他的頭髮,輕輕往後梳。book18.org
「難受嗎?」她的聲音很輕,但浴室門沒關,我能聽見。book18.org
「不難受。」顧霆的聲音沙啞,「就是聽了太久,硬了又軟、軟了又硬。最後自己解決了。現在有點虛。」book18.org
「餓嗎?」book18.org
「有一點。」book18.org
「廚房有紅酒燉牛肉。我給你留了一大碗,在鍋里保溫。等會兒去熱給你吃。」她的手從他的額頭移到他的手背,拍了拍,「顧霆,剛才吃飯的時候我說的事,是認真的。不是玩笑。你以後就是我弟弟。不管發生什麼——不管以後我們之間發生什麼,或者不發生什麼——這個關係不會變。你永遠是我弟弟。」book18.org
顧霆沉默了片刻。走廊里的感應燈滅了,臥室的光線暗了一度。然後他坐起來,很認真地看著小夭的眼睛,把小夭的手從自己手背上拿起來,放在自己胸口上。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按在自己心臟的位置。book18.org
「姐。」他說。book18.org
就一個字。聲音很低,很低,像是從胸腔里直接振動出來的,繞過了喉嚨的修飾。不是「林律師」——那個他叫了三年的稱呼。不是「小夭」——那個他偶爾在私下裡才敢用的稱呼。是「姐」。這個字他大概在心裡練習過無數遍了。在那些一個人吃年夜飯的除夕夜,在那些從律所出來、看著小夭和林夕並肩走遠的黃昏,在那些對著硬碟里幾千張他們的露出照片發獃的深夜。他一定在嘴唇翕動間無聲地練習過這個字。現在他終於把它說出來了。book18.org
小夭低下頭,額頭貼在他的肩膀上。她的肩膀輕輕聳了一下。不是哭——是那種被人用最準確的力道抱了一下之後,身體不由自主的回應。她抬起頭,揉了揉眼睛,吸了一下鼻子,然後笑了。不是那種嘴角一彎的笑——是整張臉都在笑,眼角的細紋彎成了兩把小扇子,鼻樑上擠出細細的褶皺,牙齒露出一點點,下唇還粘著一根掉落的睫毛。顧霆也跟著笑起來,伸手笨拙地幫她擦眼角溢出的水光,大拇指在她顴骨上蹭了兩下,蹭掉了一片濕痕。book18.org
「好了。」小夭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吸了吸鼻子,「去把臉洗一下。牛肉在鍋里。吃了早點睡。房間給你收拾好了——靠陽台那間。窗簾換了新的,淡灰色,跟你的床單很配。」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換的窗簾?」book18.org
「上周。想著你周六要來,提前換了。舊的用了兩年,邊上有點褪色。你那個房間下午西曬,窗簾得厚一點。我在宜家挑了半天,最後選了灰色——你不是喜歡灰色嗎。衣櫃里給你放了兩套新睡衣,洗過了,純棉的。拖鞋在門口鞋櫃最下面一格。跟你上次穿那雙一樣——四十三碼。還有,你上次說枕頭太高,我給你換了個矮的,你今晚試試看,不舒服的話明天再換。」book18.org
她說到一半自己笑了,搖了搖頭。「停不下來。每次你來我都變成話癆。」book18.org
「姐。」顧霆又叫了一聲,這一次尾音不再緊,自然了很多,「你不用做這麼多。我來不是為了吃牛肉和睡新窗簾。我來就是為了看你們。吃外賣也行。睡沙發也行。」book18.org
「但我不行。」小夭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拍了拍,「你是我弟弟。弟弟來家裡,姐姐得把什麼都準備好。這不是客氣,這是當姐的本能。就像我在法庭上看到對方律師拿出的證據有漏洞,我不用想就知道該怎麼反駁。我看到你的窗簾褪色了,我就得換新的。這是本能。不是人情。不是你需要還的東西。明白嗎?」book18.org
顧霆點了點頭。他坐在床沿,襯衫扣子還敞著,頭髮亂糟糟地翹在腦後,但他臉上的表情不再是剛進這個房間時那種帶著不確定和克制的緊繃。他放鬆了。他的肩膀從耳朵兩側降下來了,他的呼吸從胸腔沉到了腹部。他靠進床頭板里,把那條皺巴巴的領帶拿過來,遞給小夭。book18.org
「幫我系一下。你剛才扯得太緊了,勒得我脖子疼。」book18.org
「那是你太緊張,喉結一直頂著領帶。」小夭接過領帶,熟練地繞過他的脖子,一繞,兩繞,拉緊,推上去。手法和她剛才在浴室里幫我搓背一樣利落,「好了。」book18.org
顧霆摸了摸領帶結,站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皺巴巴的襯衫和西褲,又看了看床上蜷成蝦米的陳啟,又看了看靠在浴室門框上的我。他的目光在我和小夭之間來迴轉了一圈,然後他笑了——不是那種克制的、禮貌的微笑,是那種發自內心的、透亮的笑,眼角擠出了細紋。book18.org
「我剛才在想,」他說,「三年前我在律所第一次見到你們的時候,你們坐在會議室對面,西裝革履,拿著文件夾,跟我一條一條分析遺產官司的訴訟策略。那時候我覺得你們是我見過最體面、最正經的夫妻。要是當時有人告訴我——三年後我會在你們家臥室里,領帶被你們扯皺,幫我系領帶的女人是我剛認的姐姐,旁邊躺著一個外賣員,床上還有一包打翻的紙巾——我大概會以為那個人瘋了。」book18.org
他走到浴室門口,站在我面前。系領帶讓他看起來又回到了那個建築設計公司老闆的樣子,但他眼睛裡那種光——鬆弛的、溫暖的、被什麼東西填滿了的——以前從來沒有過。book18.org
「姐夫。」他叫了一聲。這個稱呼不是第一次叫了,但今晚這一次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以前是客氣的、帶著試探的。這一次是篤定的、踏實的。像一個已經在合同上籤了字的人,第一次用新的身份和對方說話。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沒什麼。就是叫一下。」他低頭笑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後每個周末我來,幫你洗碗。你的碗洗得太慢了。」book18.org
他轉身走出臥室。腳步聲穿過走廊,停在了廚房。然後是鍋蓋掀開的聲音,煤氣灶打火的聲音,勺子攪動牛肉的悶響。香味從廚房飄進臥室——紅酒、牛肉、胡蘿蔔和迷迭香燉了四個小時之後濃縮成的濃郁香氣,在凌晨四點像一層溫暖的毯子,把整間公寓包裹起來。book18.org
小夭靠在浴室門框上,看著顧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轉過頭來看我。她的眼睛還是紅的,但嘴角的弧度沒有消失。她朝我伸出手,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指涼涼的——高潮的餘熱已經完全退了,現在她整個人像一杯放涼了的溫水,不燙,但喝下去剛好。book18.org
「剛才我跟顧霆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她問。book18.org
「聽到了。」book18.org
「那你有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book18.org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直直地看著我。不是那種試探的眼神——是那種已經把底牌全部攤開、現在輪到我的眼神。浴室里的水霧已經完全散了,鏡面上的水珠正一顆一顆往下淌,留下細長的水痕。我拉著她的手,把她從門框邊拉過來,讓她靠進我懷裡。她的後背貼著我的胸口,我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兩個人面對著浴室的鏡子,鏡面上還有水霧未乾留下的模糊痕跡,我們的倒影在那片模糊里像兩個挨在一起的水墨剪影。book18.org
「我在想,」我說,「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性是體驗,愛是歸宿;老周是風景,K是技師,陳啟是意外,顧霆是家人——這些是你今晚臨時想明白的,還是早就想好了?」book18.org
她在鏡子裡看著我,想了一會兒。「不是今晚臨時想明白的。但今晚是我第一次能這麼清楚地把它說出來。以前這些念頭在我腦子裡是散的,像一堆沒裝訂的文件,東一張西一張。今晚在陳啟進門的那一刻,忽然有個東西把它們全部打孔穿線裝訂成冊了。」book18.org
「什麼東西?」book18.org
「他的眼睛。」她說,「陳啟進門的時候,他站在玄關,手裡拎著奶茶,整個人僵在那裡像一根電線桿。他看我的眼神——那種二十三年沒碰過女人的、緊張的、不敢置信的眼神——讓我忽然看清了一件事。那一刻我需要做的不是『再增加一個長期夥伴』。我需要的是把已經在我生命里的人,放到他們該待的位置上。所以我認了顧霆。所以我沒有給陳啟留電話。所以我跟你說——外賣員是風景。風景就是用來路過的。」book18.org
她轉過身面對我,不再看鏡子。她的手放在我的胸口上,手指張開,剛好蓋住我心臟的位置。book18.org
「那你呢?」她問,「今晚你一直在看,你幾乎沒說話。我想知道你在想什麼。」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瞳孔已經恢復了正常大小,虹膜的棕色紋路清晰可見,眼角還殘留著剛才揉眼睛時蹭出的紅痕。她的表情很認真——不是在法庭上那種鋒利的認真,是在家裡、在床上、在凌晨三點廚房做沙拉時那種鬆弛的、只對我一個人的認真。book18.org
「我在想三件事。」我說。book18.org
「第一件?」book18.org
「第一件,是陳啟進來的時候。他站在玄關,手裡拎著奶茶袋子,整個人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他看你的方式,不是在看一個『女主人』,是在看一個他完全不敢想像自己可以觸碰的女人。那一刻你的身體——剛從高潮邊緣退下來的身體——在他面前是完全敞開的。浴巾只裹到胸口,大腿內側的濕痕還沒幹,你的頭髮還滴著水。他整個人都傻了。我當時站在臥室門框後面看著這一幕,心裡沒有嫉妒,沒有不舒服。只有一種很奇怪的滿足感——就像你有一幅珍藏的畫,平時掛在書房裡自己看,今天你把它搬到客廳,讓一個路人站在畫前面發獃。他不擁有那幅畫,他甚至不知道這幅畫叫什麼名字。但他被它震撼到了。那種震撼讓我覺得驕傲。」book18.org
「所以你的淫妻快感不是在性行為發生的時候最強烈,」小夭若有所思地看著我,「是在另一個男人『第一次看到我』的瞬間最強烈。」book18.org
「對。尤其是他『第一次看到你』和『第一次碰到你』之間的那段時間。」我想了想,「就是他從玄關走到床尾,你伸出腳讓他摸的那幾步路。那幾步路他走得特別慢,每一步都在掙扎——想碰又不敢碰,想走又捨不得走。那種掙扎是我最享受的部分。」book18.org
「所以你享受的不是我被別人操。你享受的是別人『想操我』。」book18.org
「對。『想』比『做』更刺激。『想要』比『得到』更讓人硬。」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一眼我下面,嘴角動了一下。「你現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也在硬。」book18.org
「因為我在回憶。」book18.org
「那你繼續回憶。第二件事是什麼?」book18.org
「第二件,是你含著我、同時被陳啟後入的時候。那一刻你在我嘴裡的感覺變了。不是生理上的變——你的舌頭和以前一樣靈活。是心理上的。你在含我的時候,整個人的注意力是分裂的——你的嘴在做一件很熟悉的、屬於我們之間的事,你的身體在承受一件很陌生的、屬於『外面』的事。你的喉嚨在含你丈夫的勃起,你的陰道在含另一個男人的勃起。這種分裂讓你在我嘴裡變得更濕潤、更柔軟。你含我的方式從『技巧嫻熟的口交』變成了某種更原始的東西——像你在我嘴裡尋找安全感。」book18.org
「我確實在尋找安全感。」小夭把臉貼在我胸口上,聲音悶悶的,「陳啟每次撞得太深,我就更用力地含你。不是因為你更硬——是因為你更熟悉。你的每一根血管在哪裡,你的龜頭有多敏感,你什麼時候會射——這些我都知道。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進入我的同時,我需要一個完全熟悉的男人在我的嘴裡。」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我。「你有沒有覺得不舒服?我含著你的時候,他在插我。」book18.org
「沒有。恰恰相反。那是今晚最讓我有感覺的時刻之一。你含著我,是在告訴我——不管誰在你身體里,你的嘴、你的喉嚨、你的表情、你的聲音——這些是留給我的。只有我能看到你含著男人時眼角流淚的樣子。只有我能感覺到你在我頂到你喉嚨深處時喉嚨痙攣的觸感。」book18.org
「你注意到我流淚了?」book18.org
「注意到了。你的眼淚從眼角溢出來,沿著鼻樑流到我的莖身上,和你的口水混在一起。你流眼淚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太滿了。喉嚨里含著一個,身體里進著一個,面前還坐著一個蒙著眼睛的弟弟。三個男人同時在你的感官里,你的身體處理不了這麼多信號,就用流淚來泄洪。」book18.org
小夭沉默了片刻。「你比我更了解我的身體。」book18.org
「不是更了解。是更認真地看。從十五年前到現在,我一直都在看。這是我今晚想的第三件事。」book18.org
「第三件是什麼?」book18.org
「第三件,是你認顧霆做弟弟的時候。你坐在他旁邊,手放在他額頭上,說『你以後就是我弟弟』。那一刻你的表情,和我第一次在初中教室里看到你時一模一樣。」book18.org
「怎麼個一樣法?」book18.org
「那時候你在幫前排的女生系紅領巾。那個女生剛被老師批評過,哭得稀里嘩啦,紅領巾散了也不知道。你把她扳過來,幫她重新系好,系完了拍了拍她的領口,說『好了,別哭了,老師罵你又不是因為你不好,是因為她自己心情不好』。說完你就轉回去繼續看書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那個女生的表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她看著你的背影,嘴巴張著,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眼睛裡的委屈已經沒了,換成了某種被保護之後的安全感。我坐在你側後方,看著這一幕,心想——這個女生將來不管嫁給誰,她都會像今天對這個同學一樣去對他。她會把他在乎的人都收進自己懷裡。她會給人歸屬感。她會在這個亂七八糟的世界裡,給一小部分人造一個乾淨的空間。後來你成了我老婆,你確實是這樣做的。清歡是我們的第一個『編外家人』。然後是你那幫實習生——你幫他們改簡歷、介紹工作、調解戀愛糾紛,每一個你都當半個弟弟半個妹妹看。然後是顧霆。今晚你在飯桌上認他的那一刻,你的表情跟十五年前系紅領巾時一模一樣——『好了,別難過了,你以後有家了』。」book18.org
小夭沒有接話。她把臉完全埋進我的胸口,肩膀輕輕發抖。浴巾在她背上滑下來一點,露出肩胛骨之間那道淺淺的溝壑。她在我懷裡哭了——不是那種大哭大鬧的哭,是無聲的,只有肩膀在抖,呼吸變得又深又慢。她的眼淚浸濕了我的T恤,貼在皮膚上溫溫熱熱的。book18.org
我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手掌貼在她後背那道溝壑上,感受她的脊椎在哭泣時輕微的起伏。我沒有說「別哭了」之類的話。她不需要被哄。她只是需要被抱著。需要在自己說了那麼多、做了那麼多之後,有一個不需要說話的空間。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用手背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痕,吸了吸鼻子,對我擠出一個笑容。book18.org
「林夕先生,你這麼會說話,你老婆被你弄哭了。」book18.org
「你可以罰我。」book18.org
「罰你做什麼?」book18.org
「罰我把顧霆送回家之後回來洗碗。」book18.org
她笑了。淚水還沒幹就笑了,笑聲從喉嚨里溢出來,又輕又淺,像被春風掀起來的窗簾一角。她踮起腳在我嘴唇上用力親了一口,然後轉身走回臥室。陳啟還蜷在床上,她幫他掖了掖被角,把他踢開的制服外套疊好放在枕頭旁邊。然後她走到客廳,站在那扇能看見梧桐樹的窗前。天邊已經開始泛灰藍色的光,梧桐葉在晨風裡輕輕翻動,露出銀白色的背面。book18.org
「他走了?」她問。book18.org
「走了。」我說。book18.org
「牛肉吃了多少?」book18.org
「一半。另一半放冰箱了。他說周日還要來。」book18.org
「那這周我們得去超市再買點牛腱子。上次那個菜場的牛腱子不夠好,燉了四個小時還不夠爛。下次去進口超市買,貴是貴點,但燉出來是糯的。」book18.org
她已經開始計劃下周的菜單了。從情慾到食物,從高潮到超市,她的頻道切換速度一向如此。不是刻意的——是她的本能。對她來說,做愛和做菜都是生活的一部分,沒有哪個比哪個更高尚或更羞恥。都是需要用心去做的事情。book18.org
我走到她身邊,跟她一起看窗外。梧桐樹的葉子在晨光里越來越綠,遠處有一輛洒水車正在慢慢開過,水花在路面上畫出一道深色的弧線。上海正在醒來。而我們正要睡去。book18.org
「老公,我想跟你說最後一件事。」她忽然開口,眼睛仍然看著窗外。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剛才在浴室里我說——老周可以被替換,K可以被替換,陳啟可以被替換。他們都是風景。但我想了想,有一個人不能被替換,我忘記說了。」book18.org
「誰?」book18.org
「清歡。」她轉過頭看我,「清歡不是風景。清歡是我的第一個『編外家人』。她在論壇上認出我的露出照片的時候,她來敲我辦公室門的時候,她第一次跟我們玩三人遊戲的時候——她都不是風景。她是我們的家人。她和顧霆一樣,是這個家的一部分。只不過她是以另一種方式——不是姐弟,是姐妹加情人。她身上有我們三個人最早的記憶。不能因為她是女的,或者因為她來得太早,就把她跟周、K他們放在同一類。她和顧霆都是獨一無二的,都是不能替換的。」book18.org
她從窗台上拿起手機,打開微信,翻到清歡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清歡那句:「騷貨。下次帶我。」她打字,發送。消息很短,只有一行:「下周五。在家。牛肉。」book18.org
三秒後,清歡回了一個字加一個emoji:「好🔥。」book18.org
「好了。」小夭關掉手機,把手伸給我,「睡覺。」book18.org
我牽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從我指縫間穿過,十指相扣,婚戒貼著我的指節,在清晨的光線里閃了一下。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窗外梧桐樹最高處的那根枝條——上面站著一隻麻雀,正在用喙整理翅膀下的羽毛。梧桐葉在風裡沙沙響,麻雀抖了抖翅膀,飛走了。天色越來越亮,新的一天開始了。book18.org
131book18.org
老周的電話是在周四晚上打來的。book18.org
小夭正在廚房裡腌牛腱子,兩隻手沾滿了海鹽和黑胡椒。手機在圍裙口袋裡震動的時候,她正把迷迭香的葉子從莖上捋下來。她用手肘戳了戳我。book18.org
「幫我接。可能是周哥。」book18.org
我放下手裡的紅酒瓶,從她圍裙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周哥」,後面跟了一個紅酒的emoji。我劃開接聽。book18.org
「林夕?」老周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點不確定。book18.org
「是我。小夭手上全是腌料,讓我接。」book18.org
「那我長話短說。」他頓了頓。電話那頭有輕微的杯碟碰撞聲,大概是在他那個書房裡,茶几上擺著他泡岩茶的紫砂壺。「上次在法租界吃飯的時候,小夭提了一嘴——如果我有女伴,可以四個人一起。當時我說沒有。」book18.org
「現在有了?」book18.org
「有了。她叫蘇棠。甦醒的蘇,海棠的棠。」book18.org
他說完這個名字,停了大概三秒。不是那種斟酌措辭的停頓——是某種更深的停頓,像是一個人需要沉默幾秒才能確定自己有資格說出她的名字。那三秒的沉默里,我聽到他深呼吸了一次,然後緩緩吐出來。book18.org
「我們認識快兩個月了。她在一家獨立書店做策展,比我小六歲。離過一次婚,沒有孩子。上周末我帶她去看了一場實驗話劇,演完出來她站在劇院門口吹著冷風跟我聊易卜生,聊了半小時。她的鼻尖都凍紅了,還在說《玩偶之家》的結尾應該更徹底。那天晚上送她到家樓下,她沒請我上去。我也沒問。我在車裡坐了很久,最後發了一條消息給她。」book18.org
「什麼消息?」book18.org
「『我想帶你去見兩個人。不是我的家人,不是我的朋友。是一個我以前喜歡過的女人和她的丈夫。他們是很好的人,值得你認識。』她回了一個字——『好』。」book18.org
老周又深呼吸了一次。那聲呼吸里有某種被鬆開的緊繃,像一個人終於確認手裡捧著的東西不會掉下去。book18.org
「林夕,我交過三任女朋友,約過幾個遊戲對象,但沒有一個讓我想帶她去見你們。她不一樣。她不是論壇上約來的——我們在書店認識的。她在攝影集的書架前站了四十分鐘,我剛好也在。她翻到杉本博司的《海景》,自言自語說『這種灰是洗了三千遍之後的灰』。然後她抬頭看見我在看她,沒有躲,推了推眼鏡沖我笑了一下。那一下我就知道——這個人是可以來見你們的。」book18.org
「你說得好像帶女朋友回家見父母。」book18.org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老周笑了一聲——很短,很輕,像是被人戳中之後無奈的默認。book18.org
「差不多。」他說,「下周六。你們有空嗎?」book18.org
我轉頭看小夭。她已經把牛腱子放進密封袋裡,正用廚房紙巾擦手指。她沖我揚了揚下巴,無聲地用口型問:「老周?」我點頭。她又用口型問:「四個?」我再次點頭。她把廚房紙巾揉成團扔進垃圾桶,雙手撐在島台上,眼睛亮得像兩顆被水洗過的黑曜石。book18.org
「有。」我對電話說,「下周六,晚上六點。」book18.org
小夭從我手裡接過手機,歪著頭夾在肩膀上,一邊擰開橄欖油的瓶蓋一邊說話。book18.org
「周哥,恭喜你。蘇棠——這名字真好聽。她想吃什麼?不能吃辣?那我做紅酒燉牛肉,清淡版的。你告訴她,林夕家餐桌的規矩是第一次來的客人不用帶東西。人來就好。帶一束花就行。別買玫瑰——玫瑰太正式,會讓她緊張。買洋甘菊。小小的,白色的,握在手裡像握了一把星星。她進來的時候會先聞到紅酒和迷迭香的味道,然後看到餐桌上有一小束洋甘菊,就會覺得——這個地方不嚇人。」book18.org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島台上,轉過身看著我。她的雙手撐在身後的檯面上,身體微微後仰。穿著一件被我穿舊的棉質白T恤,領口大得露出半邊鎖骨。頭髮隨便扎了個低馬尾,有幾縷碎發散在耳朵前面。她看起來像任何一個正在準備周末晚餐的妻子。但她眼睛裡的光不是。book18.org
「周哥談戀愛了。」她說。book18.org
「他說『以前喜歡過』。」book18.org
「那是他說給你聽的。他知道你在旁邊。他在給自己留分寸。但那個女孩——蘇棠——能讓他在電話里給我報全名,能讓他在車裡坐那麼久才發消息——這不是約會對象。這是認真的。」book18.org
她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走到我面前,雙手環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胸口上。她身上有迷迭香和橄欖油的氣味。book18.org
「老公,你注意到沒有?他要帶她來見我們。不是約在法租界的私房菜,不是約在外面的餐廳。是來我們家。他說我們是『很好的人,值得你認識』。他的原話。他把我們當成了——」book18.org
「娘家人?」book18.org
她笑了,笑聲從我胸口傳上來,帶著溫熱的振動。book18.org
「對。娘家人。法租界那次,他是小心翼翼的客人。別墅那次,他是經驗豐富的玩家。但這次——這次他要帶他真正喜歡的女人來見我們。不是遊戲對象。是他在書店攝影集書架前遇到的、推眼鏡沖他笑的女人。他需要我們幫他把關。」book18.org
她仰起頭,眼睛裡的光在暖黃色的廚房燈下柔和下來。book18.org
「所以下周跟以前不一樣。以前我們和老周之間是慾望的張力——他想要我,你想要看他想要我,我在你們兩個的目光之間被點燃。但這次——這次他有蘇棠了。他不再是一個想要我的男人。他是一個帶著自己喜歡的人來見老朋友的男人。」book18.org
她轉過身走回島台,拿起筆在便簽紙上寫了一行字,貼在冰箱上。book18.org
「洋甘菊。白葡萄酒。蘇棠不吃辣。」book18.org
然後她脫了T恤,赤身走進浴室。路過我身邊時踮起腳在我嘴唇上啄了一下。book18.org
「下周六。你要好好看看周哥。看他的眼神,看他的手放在哪裡,看他幫蘇棠拉椅子的時候有沒有比以前更穩。一個男人找到了他真正在意的人之後,整個人的氣場都會變。」book18.org
她打開花灑,熱水的聲音充滿了整個浴室。我靠在門框上看她——水從她頭頂淋下來,順著脊椎溝往下淌,在腰窩處匯成一小片水窪,再溢出來沿著臀部的弧線流到大腿上。book18.org
周六下午五點半,紅酒燉牛肉的香氣已經瀰漫了整個公寓。小夭站在廚房裡,用木勺攪著鍋里的湯汁。她穿了一件亞麻的米色連衣裙,長到小腿肚,外面套了一件淡灰色的開衫。頭髮沒有挽起來,就披散在肩上。沒有化妝,只塗了一層潤唇膏。book18.org
「鹽少了一點。」她把木勺遞到我嘴邊,「你嘗。」book18.org
我嘗了一口。湯汁濃稠,紅酒的單寧已經完全融入牛肉的纖維,胡蘿蔔和洋蔥被燉得幾乎化在湯里。「剛好。」book18.org
門鈴在六點整響了。book18.org
小夭把木勺放在鍋墊上,解下圍裙,用手攏了攏頭髮。她走到玄關,深吸一口氣——我從背後能看到她的肩膀隆起又降下——然後打開門。book18.org
老周站在門口,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亞麻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間。他看起來瘦了一點,但整個人有一種說不出的鬆弛感——不是刻意的、社交性的鬆弛,是那種身體里不再憋著一口氣的自然。他手裡拎著一瓶白葡萄酒,瓶身上結了一層冰霧。book18.org
蘇棠站在他身後半步。book18.org
她比我想像中更安靜。不是怯生生的安靜,是那種不需要靠說話來證明自己存在的安靜。墨綠色的絲質襯衫,領口系了一條細細的同色絲帶,下身是白色闊腿褲,腳上一雙平底布鞋。短髮,大概剛過耳垂,發尾微卷,別了一枚銀色的小髮夾在左耳上方。金絲邊眼鏡後面的眼睛是單眼皮,笑起來應該會眯成兩道細線。book18.org
她手裡捧著一束洋甘菊。book18.org
小夭接過花,低頭聞了一下。然後她抬起頭,對著蘇棠笑了。那個笑不是對著當事人、對著客戶、對著鏡頭的那種職業性的笑——是一種更溫潤的、從心底漫上來的笑。book18.org
「洋甘菊。我最喜歡的花。謝謝你。」book18.org
她把花插進玄關柜上的小花瓶里,然後直起身,看著蘇棠的眼睛,輕輕碰了一下蘇棠的絲巾。book18.org
「墨綠配白色,好看。進來,外面熱。家裡有冷氣。」book18.org
晚餐在八點半結束。book18.org
提拉米蘇的盤子被颳得乾乾淨淨,第三瓶紅酒見了底。小夭臉上浮著兩團酒後的淺紅,不是那種醉醺醺的紅——是微醺的、舒服的、像被溫水泡過之後皮膚自然泛出的粉色。她把最後一口酒喝完,放下杯子,站起來開始收碗。book18.org
「我來。」蘇棠也跟著站起來,手剛碰到盤子邊緣,被小夭按住了。book18.org
「今晚你是客人。客人不洗碗。」小夭把盤子從她手裡抽走,疊在臂彎里,側頭看她,「但你可以來廚房陪我。我有話跟你說。」book18.org
兩個女人端著碗碟走進廚房。水龍頭打開的聲音,碗筷碰撞的聲音,然後是小夭低低的笑聲和蘇棠被逗笑之後輕輕的驚呼。book18.org
老周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空酒杯,目光追著廚房的方向。他看蘇棠的背影時,眼神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柔軟——不是法租界那晚他看小夭時的欣賞和克制,是另一種更私人的、帶著牽掛的柔軟。book18.org
「她剛才在餐桌上說你指甲的事,」老周轉過來看我,「你怎麼知道她指甲是自己磨的?」book18.org
「看出來的。她的指甲邊緣有極細的豎紋。美甲店的銼刀粒度粗,會留橫紋。她用的是自己買的細粒度銼刀。」book18.org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頭笑了。「我認識她兩個月,還沒你看她二十分鐘知道得多。你說得對——她家裡的每一件東西都有固定的位置。我第一次去她家,不小心把遙控器放在了茶几左邊,她忍了十分鐘,最後還是站起來把它挪回了右邊。」book18.org
「這不是強迫症。這是她給自己建的秩序。」我說,「一個退過婚、換了城市、一個人裝修房子的女人,需要秩序來托住自己。」book18.org
老周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不是嫉妒,更接近於感激。book18.org
「你把她看懂了。她最怕的就是被人誤解。謝謝你。」book18.org
廚房裡水聲停了。小夭解下圍裙走出來,蘇棠跟在她身後,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蘇棠把水果放在茶几上,自然地在小夭身邊坐下。兩人的肩膀幾乎挨在一起。book18.org
小夭叉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汁水從嘴角溢出來。她用手指抹掉,然後看著蘇棠。book18.org
「蘇棠,剛才在廚房裡我問了你一個問題。現在我想當著大家的面再問一遍。」book18.org
蘇棠推了一下眼鏡。「你問。」book18.org
「今晚你想走到哪一步?」book18.org
蘇棠沉默了一會兒。她把水果叉放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摸著食指上那道被美工刀劃傷的舊疤痕。然後她抬起頭,先看了老周一眼,再看小夭,最後看著我。book18.org
「我想走到最後。」她說,聲音很輕但很穩,「但不是一個人走。跟你們三個一起。」book18.org
小夭把水果盤推到茶几中央,站起來。她走到客廳和走廊的交界處,轉過身面對我們。逆著客廳的燈光,亞麻連衣裙下的身體輪廓在薄薄的面料下清晰可見——沒有內衣,乳尖在面料下頂出兩顆明顯的突起,腰線收得很窄,髖骨的寬度剛好撐起裙擺。她把赤腳踩在木地板上,一隻手放在走廊的牆壁上,另一隻手伸向我們。book18.org
「那還等什麼。」book18.org
臥室的遮光簾已經拉上了。床頭燈開著,調到最暗的那一檔——暖黃色的光暈剛好罩住整張床。小夭第一個走進來,不是走到床邊,而是走到房間正中央站定。轉過身面對我們三個人。book18.org
「今晚沒有導演。沒有劇本。但有一個規則。」她看著老周和蘇棠,「這個規則只針對今晚——不能跟自己最想碰的那個人做愛。只能被第二想碰的人碰。第一想碰的人只能看,不能進入。讓渴望攢著。攢到極限——然後一起失控。」book18.org
蘇棠摘下眼鏡,放在床頭柜上。鏡片反射了一下暖光,然後歸於安靜。她轉向我,沒有猶豫。book18.org
「林哥。我第二想碰的人是你。第一是小夭姐。」book18.org
「好。所以你不能碰她。你可以碰我。」book18.org
我話音剛落,蘇棠已經走到我面前。她踮起腳,雙手捧住我的臉,嘴唇貼上了我的嘴唇。book18.org
不是試探的、輕柔的吻。是直接的,帶著被壓抑了整晚的好奇和渴望的吻。她的舌頭探進我嘴裡,舌尖在輕輕顫抖——不是害怕,是太興奮了,興奮到舌尖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跳動。她接吻的方式很特別——不是一味地索取,是交替進行:先在我下唇上輕輕咬一下,用門牙銜住那一小塊皮膚,力道剛好讓輕微的刺痛混進快感里。然後鬆開,用舌尖沿著齒列從左邊臼齒一路舔到右邊的犬齒,舌尖在每顆牙齒的背面都停一瞬,像在數。最後把舌頭縮回去,退後半寸,用那雙摘了眼鏡之後微微眯起的近視眼看著我,確認什麼。再重新吻上來。每個動作之間都有極短暫的停頓——不是猶豫,是她在用嘴唇和舌尖收集信息。book18.org
「你的嘴唇比老周的薄一點,」她貼著我的嘴唇說,氣息噴在我的人中上,溫熱潮濕,「他的更厚更軟,含上去像含一塊被太陽曬暖的鵝卵石。你的更有稜角——下唇這裡——」她用舌尖點了一下我下唇正中間那道乾裂的細口,「有一道很淺的裂口。是冬天的時候裂開過吧?還沒完全好。舔上去有血的味道,很淡,鐵鏽味混著你剛才喝的紅酒的單寧味。」book18.org
她在我下唇那道裂口上又輕輕舔了一下,這一次更慢,舌尖沿著裂口的走向從左邊描到右邊,像在用舌尖給它塗一層看不見的藥。然後她的手開始往下。襯衫扣子被她一顆一顆解開,手指在每顆扣子上停的時間都一樣長——不快不慢,節奏穩定得像在跟著節拍器做一件需要精確計時的工作。扣子全部解開之後,她把襯衫從我肩膀上褪下來,手掌貼著我胸口慢慢往下滑。她的指腹有輕微的粗糙感——不是做粗活磨出來的繭,是常年翻書、摸紙、握美工刀做展覽手工留下的細密角質層。那層粗糙的觸感從我的鎖骨滑到胸肌,在乳頭上輕輕蹭過去的時候讓我倒吸了一口氣;從胸肌滑到腹肌,指尖沿著腹直肌的溝壑畫了一道蜿蜒的曲線;最後停在小腹上,掌心貼著我髖骨上方的皮膚,手指張開,像是在感受我腹腔內部的熱度透過皮膚傳導到她掌心的過程。book18.org
「你的體溫比老周高一點,」她說,語氣像一個在記錄實驗數據的科研助理,「他胸口是涼的,你的是熱的。差大概零點幾度,但手掌能分辨出來。」book18.org
與此同時,小夭走到老周面前。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碰他。她站在他面前,兩人之間隔著大概一掌的距離——近到能感覺到對方身體輻射出來的熱度,但皮膚沒有接觸。她看著他,歪了歪頭,嘴角掛著那個我在法庭上見過無數次的笑——不是友好的笑,是獵人看到獵物已經進入射程之後,不急著開槍的那種從容的笑。book18.org
「上次在別墅,你從後面進入我,」她的聲音沙啞,但音量剛好讓整個房間都能聽到,「你用手指先讓我高潮了兩次,然後才進去。你記得你進去時我說了什麼嗎?」book18.org
「你說——『終於』。」老周的聲音已經不像平時那麼穩了。那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尾音在發顫。book18.org
「對。終於。」小夭把他的手從身側拿起來,放在自己腰上。老周的手指觸到她的腰側時輕輕蜷了一下——這位在法租界和別墅里都保持冷靜克制的男人,面對這個女人還是會緊張。他的手指在她腰側的亞麻面料上輕輕摩挲,像是在摸一件他等了太久終於被允許觸碰的瓷器。book18.org
「那兩個字是給你的。今晚我要給你更多。」book18.org
她把他推倒在床上。book18.org
不是那種調情式的輕推——是一掌拍在他胸口,力道剛好讓他重心後仰,整個人跌進床墊里。彈簧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然後她跨跪在他腰間,膝蓋夾緊他的髖骨兩側,把他固定在床墊和她的大腿之間。她俯下身,頭髮從兩側垂下來,把兩個人的臉框在一個私密的空間裡。book18.org
然後她吻了他。book18.org
不是蜻蜓點水的吻。是深的、濕的、舌與舌之間沒有任何距離的吻。她的嘴唇壓上他的嘴唇時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濕潤的碰撞聲——像兩顆熟透的果實同時被咬破。她吻老周的方式和吻我完全不同。吻我是熟悉的、默契的、不需要任何試探就知道對方下一步要什麼的吻——是跳了十五年同一支舞之後身體自動記住的舞步。吻老周是侵占性的、主導性的。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指節蜷起,攥緊了他的髮根,把他的頭固定在自己想要的角度。然後她的舌頭探進他口腔,不是溫柔的探索——是直接的、有力的攪動,舌尖在他上顎從前往後用力刮過去,在他舌根處壓了一下,然後繞著他的舌頭轉了一圈,最後用力吮吸他的下唇,吮到他的嘴唇充血發脹。她在宣告:今晚是我在操你,不是你操我。book18.org
老周在她身下發出一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悶哼。他的手抬起來,想抓她的腰,但小夭把他的手按回床單上,十指交叉壓住,不讓他動。她鬆開他的嘴唇,抬起頭,嘴角還掛著一根從他嘴唇上拉出來的唾液銀絲。那根絲在她抬頭的過程中被拉得很長很細,在床頭燈的暖光下閃閃發光,最後斷在兩人之間,一半落在老周的下巴上,一半還粘在小夭的下唇上。book18.org
「你比上次更硬了,」她低頭看了一眼他褲子下的隆起,用膝蓋內側輕輕蹭了一下那個位置,「我還沒脫你褲子,你已經硬到隔著兩層布料都能看到血管跳。你在想什麼?在想上次從後面操我的角度?在想我裡面有多緊多熱?還是在想——蘇棠在旁邊看著你被另一個女人壓在床上,她的表情是什麼樣的?」book18.org
老周沒有回答。他的喉結在她齒間上下滾動,發出一個被壓在喉嚨里的、含混不清的音節。book18.org
小夭把他的沉默當成回答。她低下頭,用牙齒咬住他襯衫的第一顆扣子,用力一拽——扣子崩開了,彈飛在地板上,滾到床頭櫃下面。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她用嘴把他的襯衫全部解開,嘴唇在每一顆扣子崩開之後貼上去,在他新暴露的皮膚上留下一個短暫的、滾燙的吻。鎖骨,胸骨,肋骨——每一個吻落下去的時候,老周的腹肌就猛地抽一下。book18.org
蘇棠在床的另一側已經脫掉了老周的褲子。她跪在我和老周之間,兩隻手分別放在我們兩個的大腿上——左手指尖抵著我的髖骨,右手指尖壓著老周的腹股溝。她仰頭看小夭,眼睛裡有一種混合著好奇、緊張和期待的光。book18.org
小夭正從老周的胸口一路吻下去。她的嘴唇貼著他的皮膚,從胸骨滑到上腹,舌尖在他腹直肌的溝壑里畫了一道濕痕;從上腹滑到下腹,牙齒輕輕叼住他肚臍下方的那一小片皮膚,含在嘴裡用舌尖碾壓。老周的整個腹部都在抽搐,腹肌在她嘴唇下一塊一塊地繃緊又鬆開,像是被她用嘴撥動的琴弦。她繼續往下,嘴唇貼著他毛際線的邊緣,用舌尖沿著那道深色的線條從左邊描到右邊。老周的勃起就在她嘴唇下方不到一寸的位置,頂端從內褲邊緣探出來,滲出透明液體,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她不碰它。她故意繞過它,嘴唇在他大腿內側最嫩的皮膚上用力吮吸,留下一個深紅色的吻痕。book18.org
「你現在要做什麼?」蘇棠問我,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打擾小夭正在進行的工作。book18.org
「用你的嘴。」小夭從老周的小腹上抬起頭,嘴唇上還沾著老周的汗珠,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我老公教過你含深一點。現在你可以試試——同時含兩個。先含他的,再含老周的,然後試著同時。」book18.org
蘇棠低下頭。book18.org
她先用嘴唇碰了一下老周勃起的頂端。那個接觸輕得幾乎不存在——只是嘴唇和皮膚之間那一層薄薄的唾液膜被擠壓了一下。老周的頂端在她嘴唇碰上去的瞬間猛地跳了一下,一股透明液體從頂端的小孔里滲出來,沾在她下唇上。她伸出舌尖,輕輕舔掉那滴液體,舌面在頂端上從下往上刮過,動作緩慢而仔細,像在舔一顆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還在冒冷氣的冰淇淋球。book18.org
然後她轉向我,用同樣的方式舔掉我的。她的舌尖在我頂端下方最敏感的系帶位置停了一下——那個位置是K曾經用手指精確按壓過的,但蘇棠不是用按壓,是用舌尖在那裡輕輕畫了一個極小的圈。我的腹肌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她感覺到了,抬起頭用那種微微眯起的近視眼看我,嘴角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那是她今晚第一次露出「我知道我在做什麼」的表情。book18.org
然後她把兩根勃起用手扶著並在一起。book18.org
她的手指很短,無法完全握住兩根,只能用拇指和食指分別卡住兩根的根部,讓它們並排貼在一起。老周的顏色比我深一些,血管更凸出,在她指縫間像兩根被綁在一起的、還在搏動的深色錨繩。她低頭,張開嘴,試圖同時含入兩個頂端。book18.org
她的嘴不夠大。book18.org
兩個頂端只能勉強含進去,嘴唇被撐成一個近乎完美的圓形,嘴角的皮膚被拉伸到極限,泛著一層薄薄的粉紅色。唾液從嘴角溢出來,沿著下巴滴在膝蓋上。她的舌頭在兩根之間來回滑動——左邊一下,舔過老周頂端下方的系帶;右邊一下,舔過我頂端的冠狀溝;然後舌尖擠進兩根之間的縫隙,從下往上用力掃過去,同時刺激兩根的內側。book18.org
「我含不住——太大了——兩根一起——嘴唇快裂開了——」她的聲音被堵在喉嚨里,悶悶的,尾音往上飄,混著唾液在口腔里被攪動的濕潤聲響。book18.org
「不用全含。就用舌尖在兩根之間來回掃。左邊三下,右邊三下,中間連起來。」小夭的聲音沙啞而從容。她一邊指導蘇棠,一邊俯下身,從背後吻住蘇棠的後頸。她的嘴唇貼在蘇棠頸椎最上端那塊凸起的骨節上,舌尖沿著脊椎的溝壑慢慢往下滑,一節一節地數,在肩胛骨之間的凹陷處停住,用力吮吸。蘇棠的後頸上留下了一個深紅色的吻痕,在短髮發尾的遮掩下若隱若現。book18.org
「你做得很好。現在換我。」book18.org
小夭從蘇棠背後繞到她面前。兩個女人面對面跪在地板上。小夭捧住蘇棠的臉,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摩挲了兩下。然後她低頭,吻了她。book18.org
不是剛才吻老周那種侵占性的、主導性的吻。是另一種。是溫柔的、引導的、帶著某種儀式感的吻。她的嘴唇在蘇棠的嘴唇上輕輕蹭了兩下,像貓用臉頰蹭主人的手背。然後舌尖探進去,沒有急著攪動——只是在蘇棠的口腔內壁上輕輕滑過,從左邊滑到右邊,從牙床滑到上顎,像是在用手指撫摸一件絲絨藝術品的每一寸紋理。蘇棠發出一聲軟軟的、帶著鼻音的嗚咽,嘴唇在小夭的嘴唇下輕微顫抖。她的手抓住了小夭的腰,手指在她腰側輕輕蜷起又鬆開,像一隻不知道爪子該往哪裡放的貓。book18.org
「你嘴裡有我老公的味道,」小夭貼著蘇棠的嘴唇說,聲音沙啞,氣息噴在蘇棠的唇面上,讓她的嘴唇又濕了一層,「還有老周的味道。兩個人的味道混在一起。鹹的,澀的,還有一點薄荷味——是我老公用的牙膏。」book18.org
「你也嘗嘗。」蘇棠說。book18.org
兩個女人同時低下頭。book18.org
小夭含住我的勃起,蘇棠含住老周的。小夭含我的方式不是那種從頂端開始慢慢往下吞的循序漸進——是直接含到底,嘴唇壓到根部,鼻尖埋進恥毛里,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悶悶的吞咽聲。她含了我十五年,她的喉嚨已經學會了自動接納我的長度和粗度,不需要適應期。她含住我的同時,用餘光掃了一眼蘇棠。蘇棠正在用舌尖繞著老周的頂端畫圈——不是小夭那種直接的深喉,是另一種風格,更慢,更仔細,像是在用舌尖丈量他的每一根血管走向。book18.org
然後她們同時抬起頭,交換位置——蘇棠含住我,小夭含住老周。蘇棠含我的方式和含老周有明顯區別。含我的時候她更用力,嘴唇箍得更緊,口腔內部的吸力更強,像是在用整個口腔的負壓把我往裡拽。含老周的時候她更慢更輕柔,像是在對待一件需要小心操作的古籍修復工具。兩個女人來回交換了三次,速度越來越快,最後變成兩個人同時伸出舌頭,從兩側同時舔同一根勃起的側面——小夭在左邊,蘇棠在右邊,舌尖在我的莖身上相遇。兩根舌尖在我皮膚上輕輕碰觸了一下,然後糾纏了一下,各自沿著自己的方向繼續滑動。小夭往上舔,蘇棠往下舔。兩根舌頭在我勃起的皮膚上畫了一個完整的、不斷變化的雙人舞,留下兩道交錯的濕痕。book18.org
老周在我身邊發出了一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悶哼。他的腹肌在劇烈抽搐——不是一塊一塊地抽,是整片腹直肌同時痙攣,肚臍下方的皮膚在不受控制地跳動。手指攥緊了床單,指節泛白,埃及棉的布料被他攥出了放射狀的褶皺。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女友和自己的前任遊戲對象同時舔著同一根勃起——蘇棠的短髮蹭著小夭的長髮,小夭的嘴角溢出的唾液流到了蘇棠的下巴上,兩個人同時抬眼看對方,眼神里有一種默契的、只屬於她們兩個人的光。book18.org
「這比法租界那次還——」老周的話沒說完。小夭的嘴從我的勃起上移開,直接堵住了他的嘴。她把舌尖探進他嘴裡,讓他嘗她自己唾液里混著的、屬於另一個男人的味道——我的前精的微咸,她自己的唾液,還有蘇棠舌尖殘留在她嘴唇上的觸感。三重味道在老周的口腔里同時炸開。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間睜大了,瞳孔放到最大,喉結在她手掌下瘋狂滾動。book18.org
「法租界那次是開始,」小夭貼著他的嘴唇說,氣息斷斷續續地噴在他的唇面上,「那次你只敢吻我的手背。你坐在U型沙發的另一端,離我半米遠,手指在茶海上轉了三圈才敢開口說你想看我頭髮放下來的樣子。你那時候還不知道我裡面有多熱多緊,不知道我高潮的時候會喊老公,不知道我會在你面前被另一個男人操。現在你知道了。你全都知道了。你帶來的女人,現在正在幫我舔我老公。你覺得怎麼樣?」book18.org
「我覺得——」老周的聲音已經完全啞了,像是用砂紙磨過的木料,粗糙而脆弱,「我覺得我今晚會死在你們床上。」book18.org
蘇棠從我的勃起上抬起頭,看著老周的表情,笑了。book18.org
那種笑不是羞澀的、矜持的、用手捂著嘴的笑。是釋放的,是自由的,是那種「我終於可以不用再假裝自己不是這樣的人」的笑。她的嘴角往兩邊拉開,露出上下兩排整齊的牙齒,牙齦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粉色。鼻樑上被眼鏡壓出的兩個淺淺的印子因為這個笑而皺了起來。她用拇指抹掉嘴角的唾液,然後站起來,跨坐到老周身上。book18.org
她的手扶著老周的勃起對準自己。她沒有急著坐下去——停在那個剛好讓頂端抵著她陰道口的位置。她的臀部懸在半空中,大腿肌肉在微微顫抖,因為用力保持這個姿勢而繃得很緊。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胸腔擴張,鎖骨上方的凹陷變得更深。然後她緩緩往下沉。book18.org
整個過程極其緩慢,像是在做某種需要每一幀都被記錄下來的儀式。她的陰道口先碰到了他的頂端,停了一下,讓括約肌適應那個溫度和硬度。然後頂端沒入,她發出一聲軟軟的、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嗯——」,尾音在鼻腔里拐了一道彎。然後是冠狀溝——她的陰道口在冠狀溝處被撐到最大,大陰唇向外翻開,把那一圈凸起的組織完整地吞了進去。然後是莖身——一寸一寸地往下吞,她的陰道壁能感覺到老周莖身上每一條血管的走向,每一條凸起的紋理。最後是根部——她的臀部完全坐在了老周的髖骨上,兩個人的恥骨緊緊貼在一起,她的陰毛和他的腹股溝毛髮交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book18.org
「周哥——你在我裡面——」她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太滿了。滿到她的聲帶都被從腹腔底往上頂的壓力擠壓得變了調。她俯下身,雙手撐在老周胸口,手指張開,指甲在他胸肌上輕輕陷進去,「你在我裡面——我朋友在旁邊——她在含她老公——我在你身上——我們都在——天哪——我們四個人——同時——」book18.org
小夭也跨坐到我身上。book18.org
她握住我的勃起,對準自己。但她沒有像蘇棠那樣緩慢——她是直接髖骨往下一沉,整個吞入,一坐到底。她的內部在那一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不是她有意識的動作,是陰道壁被突然撐滿之後的自動反應。她在我身上仰起頭,脖子拉出一道修長的弧線,喉嚨深處發出一聲長長的、從腹腔底擠出來的呻吟。那個聲音不是「啊」也不是「嗯」——是某種更原始的、更接近動物本能的聲音。她的頭髮在背後甩動,發梢在空氣中畫出深棕色的弧線。她的內部滾燙、濕滑、正在有節律地收縮——每一下收縮都從宮頸一路收緊到陰道口,像一道由內而外的海嘯,一浪一浪地拍在我的莖身上。book18.org
四個人同時進入節奏。房間裡的聲音變成了一首四重奏。book18.org
蘇棠在老周身上起伏時發出的短促喘息,每次下沉時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單音節——「啊、啊、啊、啊」——每個音節之間間隔極短,連成一串沒有斷點的鏈條。小夭在我身上起伏時發出的綿長呻吟,比蘇棠的更低更沙啞,每次上升時吸氣,每次下沉時呼出,呼吸和動作完全同步,形成穩定的節奏循環。兩個男人的悶哼和低吼——老周的聲音更低沉,從胸腔里振出來的,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我的聲音更短促更啞,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像是中提琴的斷奏。以及皮膚撞擊皮膚時那種清脆而濕潤的聲響——小夭的臀部每次落在我大腿上時發出「啪」的一聲,蘇棠的臀部每次落在老周髖骨上時也發出同樣的聲音,兩股聲響交替重疊,形成密集的打擊樂。床頭板撞在牆壁上,發出有節奏的低沉悶響——「咚、咚、咚」——像是有人在遠處敲一面巨大的低音鼓。book18.org
「換。」小夭忽然說。book18.org
她從老周身下爬過來——不是下來,是直接從我身上翻過去,膝蓋和手肘並用,像一隻靈活的貓從一張床墊爬到另一張床墊。她跨到老周身上,手握住他的勃起,對準自己,一坐到底。老周仰面躺著,看著小夭騎在他身上,雙手托著乳房從根部往頂端揉捏,手指陷進乳房的軟肉里,乳尖從指縫間探出來,硬得像兩顆被砂紙打磨過的珊瑚珠。她的臀部起伏的節奏比剛才更快更重,每一次下沉都撞得老周恥骨發麻,撞出比剛才更響的拍擊聲。她的大腿內側肌肉鼓成了兩個飽滿的球形,小腿肚繃得像石頭,腳趾蜷成一團。book18.org
蘇棠從老周身上滑下來,跨到我身上。她的陰道比小夭更緊更淺,吞入我時內部有一種被撐到極限的緊繃感。她俯下身,用手肘撐在我胸口,臀部快速起落。短髮被汗浸濕,一綹綹粘在太陽穴上,發尾隨著起伏動作在空氣里甩動。她的手在我胸口胡亂抓著——不是那種調情式的輕撫,是真的在抓,指甲在我皮膚上留下淺紅色的抓痕,從鎖骨一直抓到腹部。她的表情完全失控了——嘴張著,下唇被自己咬得通紅,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歪到了一邊,鏡片上全是霧氣,她的眼睛在霧氣後面半閉著,瞳孔放大,虹膜只剩一圈細細的棕色環。book18.org
「換。」小夭又說。book18.org
她從老周身上下來,讓他站起來。然後她趴在床沿,臀部高高翹起,雙手撐在床墊上。這個姿勢讓她的陰道口暴露在燈光下——大陰唇充血腫脹,深玫瑰色,微微外翻,體液從陰道口滲出,沿著大腿內側淌下來,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老周繞到她身後,扶住她的腰,從後面進入了她。book18.org
小夭仰起頭髮出一聲長長的、從腹腔底擠出來的呻吟。後入的角度和正面完全不同——老周的勃起頂端撞到了她陰道前壁的膀胱頸,那裡是她最敏感的點之一。那種撞擊不是正面的摩擦,是更深更重的推壓,每一次都像在她膀胱頸上用手指用力按了一下。她臀部的弧線在他的撞擊下前後晃動,兩瓣臀肉在撞擊的瞬間被壓縮變形,然後彈回原狀,形成一道肉浪。腰窩深陷,肩胛骨從背部皮膚下凸出來,像一對被收攏的翅膀。book18.org
同時蘇棠也換到了同樣的姿勢,跪趴在床沿。老周伸手把她也拉到小夭旁邊。兩個女人並排趴在床沿——小夭在左邊,蘇棠在右邊。兩個臀部並排翹起,在床頭燈下泛著汗水的光澤。小夭的臀部更圓更飽滿,臀峰高聳,臀縫深陷,大腿後側的皮膚因為極度興奮而泛著淡粉色。蘇棠的更小更緊緻,但同樣因為極度興奮而微微發紅,臀大肌在緊繃狀態下能看到皮膚下肌肉纖維的走向。book18.org
老周從小夭體內退出來,進入蘇棠。蘇棠發出一聲被撞碎的聲音——那聲音從喉嚨里被衝擊力擠出來,不是完整的音節,是散的,碎成幾片。她的陰道比小夭更緊更淺,老周的粗長讓她有一種被貫穿的錯覺——從陰道口到宮頸,整個通道被一次性撐滿。她的臉埋在床單里,嘴張開,口水在嘴角拉了一道細絲,眼鏡歪歪斜斜地掛在鼻樑上,鏡片上一片霧氣。book18.org
小夭側過頭,看著蘇棠在她旁邊被同一個男人後入。她的目光從蘇棠的臉移到她的唇,移到她被撞擊得前後晃動的乳房,再移到自己臀部上正在被撞擊的位置。然後她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蘇棠嘴角的那道口水。book18.org
蘇棠睜開眼。她看到小夭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放大,虹膜在棕色里只剩細細一圈,眼白里有一層薄薄的水膜,不是眼淚,是興奮到極點時淚腺自動分泌的潤滑液。她的嘴唇還貼著自己的嘴角,舌尖剛從自己嘴角上移開,上面還沾著自己的唾液。book18.org
然後小夭吻了她。book18.org
不是剛才那種溫柔的引導的吻。是激烈的,失控的,像是在用嘴唇和舌頭做愛。兩個人趴在床沿,臀部同時被兩個男人後入——老周在蘇棠體內快速抽插,我在小夭體內同步進出——但她們的嘴唇緊緊貼在一起,舌頭在對方口腔里瘋狂地攪動。蘇棠的舌頭探進小夭嘴裡,沿著她的牙床從左邊臼齒舔到右邊臼齒,然後用舌尖在她上顎用力刮過去。小夭在蘇棠的舌尖碰到自己上顎最敏感的位置時發出一聲悶哼,那聲悶哼被蘇棠的嘴唇堵在口腔里,只溢出一點軟軟的、被吞掉一半的尾音。小夭的手指插進了蘇棠被汗浸濕的短髮里,指節蜷起,攥緊了她的髮根。蘇棠的手托住了小夭的下巴,拇指在她的下顎骨上用力摩挲。她們吻得像是在用嘴唇做愛——每次老周撞進蘇棠的身體,蘇棠就在小夭嘴裡發出一聲悶哼,那個悶哼的振動通過嘴唇傳到小夭的嘴唇上,讓她的嘴唇也跟著發麻;每次我在小夭體內撞到最深點——膀胱頸——小夭就在蘇棠的舌尖上顫抖一下,那個顫抖通過舌尖傳到蘇棠的舌面上,讓她的舌頭也跟著發麻。兩個男人的節奏通過兩個女人的身體傳導給了彼此的吻,像電流通過並聯電路同時點亮兩盞燈。book18.org
「同時——你們在裡面——同時——我們在接吻——天哪——我們在接吻——我們被操著同時接吻——」蘇棠鬆開小夭的嘴唇,仰起頭,喉嚨里發出完全失控的聲音。她的眼鏡已經滑到了鼻尖,一隻鏡片上沾了小夭的口紅印。book18.org
小夭的呻吟變得更尖更顫。她的臀部在我的撞擊下高高翹起,整個身體從腰椎到胸椎彎成一道完整的弧線——像一張被拉滿的弓,脊柱是弓臂,我的撞擊是弓弦。她在被撞擊的間隙里伸出手,不是去撫摸蘇棠——而是抓住了蘇棠撐在床沿上的那隻手。蘇棠反握住她,手指從她指縫間穿過去,十指相扣,手背上的血管同時凸起。兩個人十指相扣趴在床沿,被兩個男人同時後入,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掌心貼在一起的位置被汗浸得濕滑。book18.org
老周從小夭體內退出來,從床尾拿起一個新的安全套。他的手在發抖——不是緊張,是極度興奮之後精細動作失調。撕了兩次才撕開,鋁箔包裝在他手指間發出細碎的窸窣聲。book18.org
「翻過來。」他對蘇棠說。他的聲音沙啞而溫柔。book18.org
蘇棠翻了個身,仰面躺在床上。她的腿被老周分開,膝蓋推到胸口兩側。這個姿勢讓她的陰部完全暴露在燈光下——大陰唇充血腫脹,深玫瑰色,陰道口被剛才的後入操得微微外翻,陰蒂從包皮里完全探出來,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深粉色光澤。陰蒂頭的頂端因為極度充血而翹起來,輕輕一碰就會劇烈跳動。她的短髮汗濕地貼在額頭上,嘴唇被自己咬得通紅,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歪到了一邊,鏡片上的霧氣還沒散,隱約能看到她眼睛裡的水光。她的大腿內側有一道從陰道口淌下來的濕痕,在燈光下泛著淺白色的光澤。老周進入了她,正面,面對面的。他的動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慢更溫柔。蘇棠的腿纏上了他的腰,腳踝在他腰後交叉,小腿交疊在一起,把他牢牢鎖在自己身體里。book18.org
同時小夭也被我翻過來。book18.org
但她的姿勢變了。她沒有仰面躺下——她跪在蘇棠臉的上方,臀部對著蘇棠的臉,陰部就在蘇棠嘴巴的正上方。她的陰道在我退出之後還在有節律地翕動,體液從陰道口滲出,滴在蘇棠的鎖骨窩裡。然後沿著鎖骨溝往下淌,像一條透明的河流。book18.org
「蘇棠——幫我——」小夭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認不出來,尾音在發顫,像一根被擰到極限之後開始鬆動的琴弦,「用你的嘴——我在你上面——舔我——我老公要進去了——」book18.org
蘇棠仰起頭。她從小夭的大腿之間往上看,看到小夭的陰部在她臉的正上方——像一朵盛開的花懸在她的嘴唇上方,花瓣是充血的外陰唇,花蕊是翕動的陰道口,花蜜正在往下滴。她伸出舌頭,貼上了小夭的陰唇。book18.org
第一下觸碰是從會陰開始的。舌尖從肛門上方那小塊皮膚輕輕滑過——那裡的皮膚極薄極敏感,小夭的整個會陰在舌尖碰上去的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然後舌尖沿著大陰唇外側慢慢往上舔,從右到左,從左到右,把大陰唇外側每一寸充血的皮膚都舔了一遍。力道生澀而專注——不是K那種精確到穴位的技法,而是用最本能的、最直接的好奇心在探索。她在學習小夭的身體。小夭的陰唇在她舌尖下輕微顫抖,每一次顫抖的幅度和頻率都不一樣——她用心記著。book18.org
她用舌尖撥開大陰唇,找到了陰道口。那裡正在往外滲透明液體,舌尖探進去一點點,嘗到了小夭的體液——咸澀的,微黏的,在舌尖上化開之後有淡淡的甜。她收回舌尖,在口腔里品味那個味道,然後重新探進去,這一次探得更深,舌尖在陰道口的內壁上輕輕颳了一圈。book18.org
「你的味道——跟我的不一樣——」蘇棠貼著小夭的陰唇說,聲音被陰道口堵得悶悶的,振動通過黏膜傳導到小夭的整個盆底肌,讓她又湧出一小股液體,直接流進蘇棠的嘴裡,「更咸——更濃——有海鹽的味道——還有——還有紅酒燉牛肉的餘味——林哥在裡面射過——我嘗得到他的——你的——混在一起——在流——流進我嘴裡——」book18.org
蘇棠的喉結上下滾動,咽下了那一口混合液體。book18.org
就在這時,我重新進入小夭。book18.org
她在我進入的瞬間渾身僵直。骨盆底肌在極度充血狀態下猛地收縮,不是節律性的——是持續的、高強度的痙攣,從宮頸一路收緊到陰道口,每一寸肌肉都在同時夾緊。前有我的勃起在陰道里深深推進,頂端撞在宮頸口上;後有蘇棠的舌頭在她陰蒂上畫圈,舌尖剛好壓在陰蒂包皮和陰蒂頭之間最敏感的那道溝上。兩個器官——陰道和陰蒂——同時被兩個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填滿和刺激。book18.org
蘇棠的舌頭從她陰蒂上滑開,仰起頭喘了一口氣,鼻尖上沾著小夭的體液,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然後她又埋回去。這一次她舔得更深、更用力。她含住了小夭的整個外陰——嘴唇包著大陰唇,像在吃一顆熟透的水蜜桃。舌頭在陰道口和陰蒂之間快速來回掃動,從下往上,每次掃到陰蒂時舌尖就在那個最敏感的突起上輕輕一彈。頻率越來越快,快到最後變成了連續的振動。小夭的整個骨盆在她嘴唇下劇烈顫抖。book18.org
小夭在她上面達到了高潮。book18.org
不是漸進的、有預兆的高潮——是忽然的。被蘇棠的舌尖從背後偷襲一樣的高潮。她的整個盆底肌在極短時間內猛烈收縮——從宮頸到陰道口,從會陰到肛門括約肌,所有能收縮的肌肉全部在痙攣。收縮頻率快到無法計數,像一陣密集的鼓點在她身體最深處炸開。book18.org
液體從她尿道口噴出來。book18.org
不是那種涓涓細流——是噴射。第一波直接噴在蘇棠的嘴上,力道大到濺到了她的下巴和脖子上。第二波噴在蘇棠的鎖骨上,沿著鎖骨溝流進她的乳溝。第三波力道稍弱,順著蘇棠的下巴滴在她胸口上。液體是透明的,稀薄的,幾乎沒有任何氣味——只有淡淡的鹹味和甜味,是她身體最深處被刺激之後從尿道旁腺噴出來的液體。book18.org
蘇棠沒躲。她張著嘴,接住了那股溫熱的液體。喉結上下滾動,咽了下去。她伸出舌頭把嘴角殘留的液體也舔進嘴裡。她的臉上全是小夭的潮吹液——額頭上有,鼻樑上有,嘴唇上最多,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book18.org
「你潮吹了——噴在我臉上——我喝了——我喝了你的——天哪——你噴了好多——比我以前喝過的任何東西都多——不是尿——不是——是甜的——有一點甜——你裡面噴出來的水是甜的——」book18.org
但小夭沒有停。她喘著粗氣從蘇棠臉上滑下來,身體還在一陣陣地抽搐。然後她的嘴唇直接貼上了蘇棠還沾著她液體的嘴唇。book18.org
兩個人面對面側躺著——小夭在左邊,蘇棠在右邊。大腿交疊在一起,蘇棠的左腿插進小夭的雙腿之間,小夭的右腿勾著蘇棠的膝彎。手臂互相摟著對方的腰,手指在對方汗濕的背上輕輕抓撓。乳房貼著乳房,乳頭對在一起,隨著喘息的起伏互相摩擦。嘴唇緊緊貼在一起。book18.org
小夭吻著蘇棠,舌尖從自己的體液里穿過探入蘇棠口中。她讓蘇棠嘗到自己潮吹的味道——在蘇棠自己的舌面上化開,混著蘇棠自己的唾液。蘇棠嘗到那個味道的時候,眼睛猛地睜大了——不是驚訝,是某種更深的、被擊中的反應。book18.org
「你嘗到了嗎——那是我——在你嘴裡——你喝下去——就變成你身體的一部分——它在你胃裡——在你血液里——在你每個細胞里——」小夭貼著蘇棠的嘴唇說,氣息斷斷續續地噴在她的唇面上。book18.org
老周繞到兩人身後。他從小夭體內退出來——她剛剛高潮過的內部還在痙攣,陰道壁上的每一圈肌肉都還在不規律地跳動。退出時整根莖身被她的內部吸得發麻,像是被十幾張小嘴同時吮吸。然後他進入蘇棠。蘇棠在小夭的吻里發出一聲悶哼——陰道突然被填滿,她整個身體往前聳了一下,乳房在小夭的乳房上擠壓變形。book18.org
我繞到小夭身後,進入了她。小夭的陰道在高潮後格外敏感——陰道壁上的神經末梢在極度充血之後變得像被剝了皮的嫩肉,輕輕一碰就過電。我剛推進一半,她的內部就開始劇烈收縮,不是她能控制的——是肌肉在過度敏感狀態下的自動反應。book18.org
同時老周在蘇棠體內抽插,兩個男人分別在兩個女人的陰道里。她們面對面摟著,乳房貼著乳房,乳頭在擠壓中互相摩擦,每一次摩擦都讓兩個女人同時發出一聲輕顫的悶哼。嘴唇貼著嘴唇,在被我們撞擊的時候,每一次前傾都讓她們的嘴唇貼得更緊。book18.org
「四個人——同時——天哪——兩個男人——同時——在我們裡面——我們在接吻——我們在被操著接吻——」蘇棠鬆開小夭的嘴唇,仰頭看著天花板,眼睛睜得很大,瞳孔放到最大,虹膜的顏色在暖光下變成了淺棕色。book18.org
小夭伸手托住蘇棠的下巴,把她的臉扳回來,重新吻住她。她的嘴唇在蘇棠的嘴唇上瘋狂吮吸——舌頭在她口腔里用和我做愛時相同的節奏進出。舌頭的進出和陰道的進出同步——我推進時她的舌頭也推進,我退出時她的舌頭也退出。蘇棠的嘴成了她第二個被填滿的器官。book18.org
老周加快了在蘇棠體內的速度,我加快了在小夭體內的速度。兩個男人在同一個節奏里——不是約定的,是身體的本能,是聽到對方的撞擊聲之後自動匹配的頻率。兩個女人的呻吟在彼此的吻里被放大、被共振,她們的腿已經完全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蘇棠的左腿架在小夭的腰上,小夭的右腿勾著蘇棠的膝彎。我每次撞到最深,小夭就往蘇棠的方向前傾,她的陰蒂就在蘇棠的大腿上摩擦一次;老周每次撞到最深,蘇棠就往小夭的方向前傾,她的乳房就在小夭的乳房上擠壓一次。摩擦和擠壓交替發生,形成連鎖反應。book18.org
「老公——天哪——你們同時——同時——你們在裡面——我和酥糖——我們也要一起——我們也要一起去了——我跟她一起——我們倆——天哪——天哪——天哪——真的不行了——要壞了——你們四個人——四股力道——全部在我身體里——核心——核心那裡——就是K說的那個菱形——四個位置——同時——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book18.org
房間裡的聲音徹底失控。床頭板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頻率快到來不及分開每一聲,全連成了一片密集的隆隆聲,像地震。安全套包裝盒從床頭柜上被震落在地板上,鋁箔小包散了一地。床單被汗水和體液浸得濕透,皺成一團,上面有大片大片顏色更深的濕痕。四個人的喘息和呻吟交疊在一起,已經分不清是誰的聲音——小夭的尖細沙啞,蘇棠的軟糯短促,老周的低沉粗獷,我的急促厚重——混成一片綿密的、滾燙的、沒有縫隙的背景音。book18.org
蘇棠忽然鬆開小夭的嘴唇,仰起頭,張著嘴,無聲地僵在那裡。book18.org
她的高潮是從陰道最深處炸開的。不是陰蒂高潮那種尖銳的、集中的、像針尖扎在一個點上的快感——是整個盆底肌同時痙攣。從陰道到宮頸到子宮到肛門到括約肌,所有在這個區域內的肌肉全部在收縮,像一顆深水炸彈在她身體正中央爆炸,衝擊波從核心向四肢百骸輻射。她的腳趾蜷成一團,每個趾節都在用力,腳背上的血管全部凸起來。小腿肚在劇烈跳動,肌肉鼓成了一個硬邦邦的球形,皮膚下的肌纖維在不受控制地跳動。大腿內側的肌肉在痙攣,帶動整條腿都在輕微抽搐。陰道在極度充血下猛烈收縮——一圈一圈的肌肉從宮頸往陰道口方向推擠,像一道由內而外的海嘯。那收縮力道大到老周幾乎無法繼續抽插——她的內部把他夾得緊緊的,拔不出來也推不進去,只能被鎖在她體內,感受她高潮時陰道壁每一次痙攣對他莖身的碾壓。book18.org
小夭在同時感覺到蘇棠的高潮。她能感覺到蘇棠的陰道正隔著她自己的陰道在收縮——她能從蘇棠貼著她小腹的皮膚上感覺到那陣痙攣的頻率,像地震的餘波通過地面傳到另一棟建築。那個頻率觸發了小夭的第三次高潮。book18.org
她的身體從側臥的姿勢弓起來。腰椎在空中懸空,離開床面好幾寸,整個上半身往後仰,脖子拉成一道極限的弧線,下巴朝天。腹直肌繃成一塊完整的硬板,從恥骨到肚臍整個隆起,皮膚下的肌纖維清晰可見。喉嚨里發出一聲長長的、帶著哭腔的尖叫——那個聲音不是從喉嚨里出來的,是從腹腔最深處一路衝上來的,衝過胸腔衝過喉嚨衝破嘴唇,在整個房間裡迴蕩。book18.org
液體從她尿道口再次噴出。這一次力道比上次更大——第一波噴在蘇棠小腹上,第二波噴在蘇棠大腿內側,第三波沿著她自己的大腿往下淌,在床單上洇開一大片深色的濕痕。但這一次不只是噴在外面——因為老周在蘇棠體內抽插的時候,小夭的潮吹液體順著她的腿流到了蘇棠的陰部,被老周下一次推進時帶進了蘇棠的陰道。book18.org
「你噴在我裡面——不是——是老周帶進來的——你的水——順著你的腿——流到我那裡——他推的時候——把你的水推進來了——你的液體在我陰道里——跟我自己的混在一起——天哪——我身體里有你——你在我裡面——不是手指——不是舌頭——是你的水——你的高潮在我陰道里——」蘇棠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完全不認識自己的陌生感。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看著小夭的液體在她肚臍下方匯成一小片濕痕,又看著老周的莖身在她體內進出時帶出的液體里混著小夭的透明體液和自己的白色分泌物。她伸出手,用手指抹了一下那片混合液體,舉到眼前看了看,然後放進嘴裡。book18.org
然後兩個女人緊緊抱在一起。她們同時被兩個男人在體內推到了極限之後的失控邊緣。她們在彼此懷裡劇烈抽搐,嘴唇貼著嘴唇,但已經顧不上接吻了——只能貼著,讓對方呼出的滾燙氣息灌進自己嘴裡,互相吞咽著對方的喘息。book18.org
老周在小夭還在劇烈收縮的陰道里到了。book18.org
他仰頭看著天花板,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完全不像是他本人的低吼。那聲音在整個房間裡迴蕩——不是他在會議室里說的「可以」,不是他在法租界茶室里說的「謝謝」,不是任何一種他平時會發出的聲音。是原始的、被壓抑了太久之後終於衝破所有柵欄的獸性。他的手指死死抓住小夭的腰,抓得太用力,在她腰側留下了幾個深紅色的指印。他在她體內猛烈搏動了很久很久,射精的持續時間比任何一次都長,像是把從法租界到別墅到現在這漫長的等待全部傾注在她身體里。book18.org
與此同時,我在蘇棠體內也到了。蘇棠的陰道在小夭的潮吹刺激和老周的射精刺激下達到了第二次高潮。她的內部瘋狂痙攣,陰道壁上的肌肉一圈一圈地收緊,從宮頸口往陰道口方向推擠,像要把我莖身里的每一滴精液都榨出來。那股擠壓力道大到我能感覺到自己在她體內搏動時,每一次搏動都被她的陰道肌肉掐住,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掌從根部往頂端用力捋。book18.org
兩個女人同時被兩個男人射在最深處。她們抱在一起,體內同時承受著兩股熱流的注入——老周的精液在小夭體內擴散,燙得她陰道壁上的神經末梢全部被激活;我的精液在蘇棠體內擴散,她的陰道在高潮痙攣中把我的精液吸到了宮頸口。小夭的臉埋在蘇棠的頸窩裡,嘴唇貼著她脖子上被吻痕覆蓋的皮膚。蘇棠的下巴抵著小夭的頭頂,呼吸噴在她的發旋上。兩個人都在哭——不是傷心的哭,是身體被推到極限之後,所有感官同時過載導致的生理性流淚。眼淚從眼角溢出來,沿著顴骨流到枕頭上,在枕套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她們的腿還纏在一起,手還在對方身上胡亂撫摸——不是刻意的愛撫,是高潮後肌肉失控導致的輕微痙攣,手掌在對方後背上無意識地滑動,留下不規則的濕痕。book18.org
兩個男人從她們體內退出來,同時癱倒在床的兩側。老周仰面躺著,胸口劇烈起伏,鎖骨上方的汗水匯成一小片水窪,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我看著天花板,耳膜里是自己心跳的聲音——又快又重,像有人在耳朵里敲鼓。book18.org
床中央,兩個女人還抱在一起,身體還在輕微抽搐。小夭的臀部還在不規律地跳動,蘇棠的大腿內側肌肉還在輕微痙攣。book18.org
過了很久,蘇棠從小夭的頸窩裡抬起頭。她的眼鏡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近視眼讓她看人的方式變得格外專注——她會湊近,微微眯眼,像是在對焦。她看看老周,又看看我。嘴唇翕動著,像是在組織語言,但最後她放棄了。她低頭在枕頭上蹭掉眼淚,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book18.org
「這個——這個比我想像的——我在腦海里模擬了無數次——我以為我準備好了——我根本沒準備好——我完全失控了——我高潮了幾次——三次?四次?五次?我不知道——我數不清——我的身體完全不聽我的話——它自己在動——我的陰道在自動收縮——我能感覺到林哥還在裡面搏動——老周在我旁邊——小夭姐的體液還在我身體里——天哪——我從來沒有——從來沒有這樣過——」book18.org
「五次。」小夭貼著她的耳朵說,聲音已經完全啞了,像是用砂紙磨過的木料,粗糙而脆弱。她撐起上半身,低頭看著蘇棠,用拇指幫她擦掉眼角殘留的淚水。「第一次是老周從後面進入你的時候——你那次很淺,不到一分鐘就結束了,但你全身都在抖。第二次是我舔你的時候——你夾著我的舌頭不放,我的舌根到現在還是酸的。第三次是我們面對面接吻、被他們同時進入的時候——你那次把下唇咬破了,血的味道還留在我嘴裡。第四次是剛才老周在你裡面射的時候——你在第四次的時候哭了,眼淚流到我鎖骨上,溫熱的。第五次——剛才我在你體內噴了之後,林哥射在你裡面的時候——那次最長,你的瞳孔完全失焦了,我盯著你的眼睛看了很久,你根本沒看到我。」book18.org
她把左肩轉過來給蘇棠看。鎖骨上方有一個淺紅色的牙印,齒痕清晰,周圍已經開始微微發青。book18.org
「你在第五次高潮的時候咬了我。你哭著咬下去的,咬完還舔了一下。牙印還在——你看。」book18.org
蘇棠低下頭,在那個牙印上輕輕吻了一下。她的嘴唇貼著那塊被自己咬傷的皮膚,停了很久。然後她抬起頭看著老周,又看著我和小夭。她用枕頭角擦了一下眼鏡,把它戴回去——鏡片上還殘留著霧氣未乾的痕跡,透過霧氣看她的眼睛,像隔著磨砂玻璃看一盞暖燈。book18.org
「我以為我是個永遠會緊張的人,」她說,聲音還帶著高潮後特有的微顫,「需要對一切都有掌控。需要把遙控器放在茶几右邊。需要把指甲磨到沒有毛刺。需要在進一個陌生人的家之前先在腦海里把所有的可能性和應急方案過一遍。但剛才——小夭姐在廚房裡跟我說了一句話。她說——『今晚你不用掌控任何東西,我們幫你掌控。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想要什麼就說什麼。』然後我就真的這麼做了。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樣過。」book18.org
她的目光從老周身上移到我身上,又從小夭身上移到天花板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石膏線,像是在對某種更高的存在說話。book18.org
「剛才你們同時進入我們的時候,我忽然想——這張床是我待過的最安全的地方。比我自己家還安全。比書店那個策展辦公室還安全。因為這裡沒有人需要我保持秩序。沒有人需要我把眼鏡擦乾淨。沒有人需要我說話措辭精準。我可以把我的秩序拆掉——拆成碎片——把遙控器挪到茶几左邊——把指甲磨花——然後發現——拆掉之後我也還能拼回來。而且拼回來的圖案比以前更複雜更好看。」book18.org
小夭把蘇棠拉進懷裡。蘇棠的臉埋進她的鎖骨窩,鼻尖抵著她脖子上那個被老周留下的吻痕。小夭伸手拍了拍蘇棠的背,手掌貼在她汗濕的肩胛骨之間,緩慢而有節奏地上下撫摸。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我。她的眼角還有沒幹的淚痕,嘴唇上還沾著蘇棠的口水,鎖骨上的牙印在暖光下泛著深紅色。但她的嘴角是彎的——那個弧度,和我十五年前在初三教室里第一次看到她幫前排女生系紅領巾時一模一樣。book18.org
我俯下身,在她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她的嘴唇很燙,很軟,還帶著蘇棠體液微鹹的餘味。book18.org
老周也從床另一側翻過來。他用一條手臂環住蘇棠的腰,臉埋進她的後頸,嘴唇貼著她發尾遮住的那一小塊皮膚。他的手指在她小腹上輕輕畫圈,那個動作和法租界那晚他在茶海上轉茶壺的節奏一模一樣——三圈,停一下,再三圈。book18.org
四個人在床上形成了一個緊密的、溫暖的、被汗水和體液粘在一起的圓。小夭的腿還搭在蘇棠的腿上,蘇棠的手還握著老周的手腕,老周的手臂繞過蘇棠的腰搭在我的手背上,我的另一隻手墊在小夭的後腦勺下面。四個人的身體以某種無法拆解的方式連接在一起——不是刻意的擁抱,是高潮後的自然塌陷。book18.org
窗外梧桐葉在夜風裡沙沙響。有一片葉子被風吹得貼在了窗玻璃上,在月光下映出一個邊緣鋸齒狀的剪影。遠處馬路上傳來洒水車緩慢開過的聲音——那聲音很輕很柔,像一首漸行漸遠的搖籃曲。book18.org
凌晨的上海安靜極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