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彷徨:枕邊的陌生人 (50-52) 作者:freemanp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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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彷徨:枕邊的陌生人】第五十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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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6月/25日發表於第一會所或SIS001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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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心酸 book18.org

我不忍心看她哭。 book18.org

儘管心裡對她的話有些耿耿於懷,不過想著不管怎麼樣,無論她錯的有多麼的離譜,對我的傷害有多大,她遭遇的懲罰也早已超過了她應該承受的。 我用紙巾幫她擦拭臉上的淚痕。 book18.org

想安慰她,卻無從開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能避免觸及她目前最柔弱的地方。 book18.org

原本想了好多想用來安慰她的話語,只可惜,在她長長的一聲嘆息後,我倆都沉默下來。 book18.org

我忽然有種感覺,也許我真的該從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book18.org

也許她的內心世界我從來就沒有走進去過。 book18.org

那裡,也許曾經有過我的一席之地,但,那位置,可能從來沒有位於我應該存在的地方,因為,那裡永遠住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book18.org

我長長的嘆了一口憋悶在胸中的氣息,想打破平靜,又像是想藉助轉移話題來安撫悲傷過度的楊雋,輕聲說:「既然已經聊了這麼多,和我說說那個吳念秋吧。」 book18.org

她抿著嘴唇,用小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說:「之前不是都告訴你了?你還想知道什麼?」 book18.org

我見她的情緒不像剛剛那麼悲切,感覺自己的轉移話題計策還是起到了作用,繼續小心的問:「你說,那時候是那個人強姦了你,你後來為啥還一直和他保持著那種關係?一個女人真的會愛上曾經傷害過自己的男人嗎?」 book18.org

她似乎想笑一笑,但裂開的嘴巴很糾結,露出一個更像是無奈的表情,說:「那時候在韓國,我也確實有反抗,但……我那時候只是因為要付出第一次的自然反應,其實在那之前我就已經愛上他了……給他,是早晚的事。」 book18.org

我點點頭,心裡有些堵,但沒做聲。 book18.org

她頓了頓,露出些許自豪的口吻說:「那時候追我的男生一大群,我連看都懶得看他們,鬼迷了心竅一樣整天想著那個老男人。」 book18.org

見我沒有打斷她,她居然慢聲細語的開始講述她的那段虐戀。 book18.org

「大一,那時候他還沒開始帶我們班的課,那時候學生會有內部消息說學校第二年會有幾個去韓國的交換生名額,我那時候成績很好,又是學生幹部,就很想爭取到這個機會,就留意了一下去韓國需要的條件,我除了非韓語專業,其它的條件都夠,就想辦法找到了他,求他幫我調換專業。」 book18.org

我有些奇怪的問:「你原來不是學韓語專業的嗎?」 book18.org

她搖搖頭,說:「我本來是學俄語的,韓語日語都是小語種,沒多少人報的。」 book18.org

她清了清嗓子,情緒看起來不似剛才那般沮喪,繼續說:「轉專業其實我不符合程序,不過當時老吳動用了一些關係,很快就幫我辦好了,不過我那時候已經感覺到他對我……不只是老師對學生那種好,只是,他當時始終沒有表現出來,而且我那時候正在被林浩旭糾纏,也就沒放在心上,直到……」 book18.org

她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低著頭,用手指捻弄著發梢,嘴巴動了動見我沒什麼反應,才繼續開口:「……直到,大二第一學年,他成了我們的系的專業帶頭人,也就是要帶隊我們十個赴韓交流的學生的專業老師,我是後轉專業過來的,又不像那些朝鮮族的學生有很好的基礎,我只能拚命的努力去補習,就和他有了更多的私下接觸。」 book18.org

其實,學生喜歡老師、無德老師與女學生亂搞這種狗血劇情,我不需要聽她詳細的說什麼,我完全知道故事的發展走向,因為我自己本身就是老師,我所經歷的,我親眼見到的,有太多生動的例子,之所以沒有打斷她,只能說是一絲可憐的好奇心吧。 book18.org

心裡想著她的過去不需要太多關注,但是我還是忍不住刨根問底問:「你其實還有一些關於那個人的事從來沒和我提過吧?」 book18.org

她楞了一下,好像在極力地思考著什麼,很快就釋然道:「我為他流過產,還是兩次。」 book18.org

我的心像被針扎一般。 book18.org

她笑了笑,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說:「我是準備和你結婚過日子的,這些爛事肯定不敢跟你說的。」 book18.org

我表情很陰鬱地看著她說:「其實我就是個接盤手對吧?」 book18.org

「才不是!」她有些著急的說:「我本來是想過要和你坦白的,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和你說,我和我的大學老師有過這段感情,還發生了兩次意外,第一次是從韓國回來不久就發現了,應該是在韓國那幾天,沒做什麼措施,我那時候什麼也不懂。發現懷孕了,我都嚇死了,然後他領著我去通縣那邊的一個醫院做的藥流,第二次是大三,我說我有男朋友了,不能再和他有什麼瓜葛,結果他很生氣,硬要了我一次,那次沒做措施,就中了,正好趕上十一長假,他領著我去了趟桂林,在桂林做的流產,住了十天。」 book18.org

楊雋的臉色有些蒼白,不過表情很平和,似乎這段回憶讓她沉浸在一種很祥和的氛圍中去了,她舔了舔有些乾涸的嘴唇,我急忙給她倒了半杯白水,她接過水杯,小心地咂了一口價,嘴角翹了翹,大眼睛使勁的盯著我的眼睛,半天才露出一個久違的微笑,小聲說:「海濤,你真好。」 book18.org

我鄒了鄒眉頭,心裡泛起一股酸酸的味道,搖搖頭,動了動嘴巴,卻沒說什麼。 book18.org

「你還想聽下去嗎?」她歪著腦袋,像是有些疲倦了,從坐姿小心地仰躺到床上問我。 book18.org

我幫她把被子蓋好,說:「你想說,我就聽,不想說,就好好休息,養好了身體,就帶著小悔跟我去深圳,以後有的是機會講給我聽。」 book18.org

她抿著嘴唇搖搖頭,小聲說:「我怕……」 book18.org

我疑惑的看著她問:「怕?怕什麼?」 book18.org

「我怕……以後再也不會有機會像這樣和你說話了。」她的神情變得十分沮喪,眼淚又開始大滴大滴的從臉頰旁滾落。 book18.org

我心裡堵得慌,安慰她說:「不會的……只要你以後好好的,別再做糊塗事,我和明明都會把你當家裡人看待的。」 book18.org

她忽閃著大眼睛,急忙問我:「真的?你以後還會理我?不會討厭我?」 我無奈的點點頭,很堅定的說:「真的!」 book18.org

她卻更加哽咽起來,我知道談話已經無法再進行下去了。 book18.org

或許是擔心楊雋的身體或者其它什麼原因,病房外面等候的幾個人已經開始忍不住扒著門上的玻璃窗在朝裡面張望,我朝他們示意了一下,讓他們進來。 見大家都回來了,楊雋抽咽著,撅著小嘴吧小聲對我嘟囔說:「人家還沒說完呢……」 book18.org

肖麗娜耳朵尖,有些不悅地對她說:「還說個屁!消停的把傷養好,趕緊離開這鬼地方,以後可輕點嘚瑟吧,好好的日子不好好過,非得……」肖麗娜還想繼續嘮叨什麼,被左鍵在胳膊上狠狠地杵了一下,才悻悻的閉上嘴。 book18.org

唐明明瞅了瞅床上虛弱的楊雋,臉色也不是很好看,拉著我走出病房,在走廊里小聲問我:「她現在的精神狀態我看還是不好,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我點點頭說:「我也擔心這個,本身她的抑鬱症就很麻煩,又接二連三的出了這麼多事,我真的很擔心。」 book18.org

唐明明嘆了口氣,說:「機票我已經訂好了,但我只訂了一張,沒給你訂,你自己決定吧,你要是想留下來照顧她,那就留,我不想讓你帶著一身的惦記跟我回深圳去,不過我希望你能儘快解決好楊雋的事,她來不來深圳,我都希望你能把這段感情放下,我既然決定嫁給你了,就相信你能處理好這些事。」 我用力的點頭抓著明明的肩,語氣肯定的向她保證說:「明明,謝謝你對我的信任,最多一個星期,我一定把這邊的事處理好!」 book18.org

唐明明勉強的笑笑,拉過我的手,用力地握著說:「你現在是我老公,我的私有男人,不論她多可憐,你都不許和她發生什麼!就是拉手超過5秒都不行!」 book18.org

我用力地點頭。 book18.org

我和明明正準備繼續聊下去,左鍵也踱步從病房裡走了出來,表情有些尷尬的看著我,目光有些閃躲,說:「娜娜要給小雋換衣服……我可不是故意要來當燈泡的啊!」說著,還擠出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book18.org

這個時候,恐怕我們所有人都幽默不起來吧。 book18.org

我看出左健好像是有話說,主動問:「左健,你有事?」 book18.org

他撓撓頭,瞅了瞅和我一樣好奇臉的唐明明,像是下了番決心才一臉不好意思的說:「肖麗娜讓我問問你們……什麼時候帶小雋走?她說她大姐和二姐那邊已經準備要給楊雋找人家了……我沒別的意思,明明,你別多想,我就是覺得小雋太可憐了,要是這樣再隨便的嫁個什麼人家,肯定也沒什麼好日子過,不如你倆早點把她帶去深圳,至少海濤……不是,是你倆還能照顧照顧她們兩母女。」 我點點頭,正要說話讓左健放心,唐明明突然插話說:「她們家還真他媽心急,她男人還沒死呢,這七大姑八大姨的就開始給她找新婆家了?」 book18.org

我用力拽了唐明明的手制止她繼續說下去,有些生氣她的刻薄。 book18.org

心裡更是聽到那句「她男人還沒死」才猛然意識到,其實……楊雋的男人,早已經不是我了。 book18.org

和左健聊了一會,唐明明說在醫院裡呆的很不舒服,我只好把她送回賓館,到了賓館,卻沒成想和唐明明吵了一架,這還是我倆重新開始以來第一次吵架。 是因為我把她送回來後,心裡惦記著楊雋,想趕緊回醫院,結果她就突然爆發了。 book18.org

「李海濤!你今天要是敢出這個房間的門,我就死給你看!」她毫無徵兆的突然朝我大叫,把身邊的所有東西都摔倒了地上。 book18.org

我愣住了,有些不明所以,我幾乎已經忘記了唐明明的脾氣還有這個方面的東西。 book18.org

「你怎麼了?為什麼突然發脾氣?」我十分困惑的問,呆立在原地,真的不敢跨出腳步向外走。 book18.org

她滿臉都是淚痕,咬著牙,狠狠地朝我喊:「她楊雋就是個爛貨!我只答應幫她去深圳看病!我可沒答應要你去照顧她!憑什麼讓我的老公去照顧她那個不要臉的爛貨!憑什麼?!」 book18.org

我才明白,這幾天她其實一直都在壓抑著,她有她的思想,回來這幾天,我一直沉浸在楊雋的事情里,的確忽視了唐明明的感受。 book18.org

「唉……」我長長的嘆了口氣說:「明明,咱倆也算是經歷了一番波折,終於才重新走到了一起,讓我把楊雋的事情安排妥當,我答應你,除了幫她治病,絕對不會再和她有任何瓜葛,你要相信我。」 book18.org

她緊繃著俏麗的臉頰,眯著眼看著我的臉,不依不饒的說:「她是很可憐,我也說,我可以幫她,但這不是你我的義務,我們幫她,只能是以朋友身份幫,但是今天左健說的話讓我太生氣了,什麼叫照顧?你李海濤的合法妻子現在是我唐明明!照顧她們母女可以,但這個情誼必須是我唐明明施捨的,是我唐明明大發善心收留她們母女!如果這個道理你們理不順,還什麼要你李海濤來照顧她們,那對不起!老娘不同意!」 book18.org

我還是有些理不懂這婆娘的邏輯,不過也不想和她多費口舌,只得低聲下氣的附和她說:「是的,是的,這個情誼肯定是你給的,絕對是你明明姐善良、賢惠才肯照顧她們母女的,這個功勞絕對是要記在你一個人頭上的!」 book18.org

唐明明漲紅著臉,朝我的胸前狠狠地砸了一記拳頭,不解恨地說:「我警告你李海濤!我給你一個星期時間,一個星期後,我要你的人和心,只要有一樣不是我的唯一,只要有一樣東西被楊雋奪回去了,我就立刻和你離婚!」 我有些生氣了,沒好氣的說:「你就這麼不信任我?」 book18.org

她眯著眼睛狠狠地瞪著我說:「如果躺在病床上的是王文山,我去照顧他,你會怎麼想?」 book18.org

我的心裡糾結起來,王文山不就是那個在她上高中時候占有了她的身體,然後又從我身邊把她搶走了的那個人嗎? book18.org

我回答不出她的問題,因為我曾經所經歷的比她假設的問題複雜和嚴重一百倍。 book18.org

「不說這個問題了吧,相信我,我會處理好小雋的事,這個時候,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拉著唐明明的手,極力的用最誠懇的表情和語氣安撫她。 唐明明似乎始終是放不下心來,面露一絲委屈,卻也算平靜下來,盯著我的眼睛說:「我肯定相信你,但……我不相信楊雋。」 book18.org

我苦笑說:「我倆真的已經都過去了,一年前我對她就已經徹底的死心了。」 說著,我抬起我殘缺的右手,在她面前晃動了幾下。 book18.org

唐明明身體明顯的顫抖了一下,一下子抓著我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哽咽著說:「海濤,對不起,我不是想懷疑你,我就是擔心你又心軟,又同情她,可憐她,又被她矇騙了,你為她受到了那麼大的傷害,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又一次犯糊塗。」 book18.org

我用力的把她攬在懷裡,她就勢把頭貼在我的胸口嗚咽起來。 book18.org

我的鼻子也酸酸的,輕聲說:「不會了,楊雋曾經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但現在已經不是了,她拿走了我這裡屬於她的一切,是一切!現在我的生命里只有一個女人,就是你唐明明!她不可能再有任何位置了。」 book18.org

「你發誓你沒騙我!」她小心地仰頭看著我的眼睛說。 book18.org

我舉起右手,一字一句的說:「我李海濤發誓,我的心中今生今世就只有唐明明一個女人的位置,絕對不會再有其他女人!」 book18.org

她看著我,抹了把臉上的淚痕,撅著嘴說:「就這些?不光心裡不能想她,更不能和她有身體接觸,拉手超過5秒都不行!」 book18.org

我笑著用濕紙巾幫她擦臉上的淚痕,一邊說:「不會的,你放心吧。」 「唉……」她長長的嘆口氣,糾結著說道:「算了,我又不可能整天24小時地守在你身邊,反正就是一個星期,你把她的事處理好了,趕緊回來吧,我不和你鬧了,你也別多想,我就是心裡不痛快,找你發個邪乎火,海濤你趕緊去醫院吧,左健和肖麗娜的他們孩子小,你過去和他們換著搭把手。」 book18.org

唐明明,這個女人怎麼形容她呢?通情達理的時候,真是個明事理懂人情的賢惠妻子,作起來,也真是讓人頭大到要爆炸的感覺,兩面性恐怕很多人都有,只是她在這兩面之間轉換的有些太突然。 book18.org

趁著她又轉換成通情達理型,我趕緊安撫好她,急匆匆一個人跑回醫院。 左健兩口子帶著小悔已經走了,唐明明下午的時候幫楊雋調到了一個單人病房,我回來時候,護士告訴我剛給她打了止疼針,她已經睡了。 book18.org

走廊里,我在病房門口沒有進去,隔著玻璃窗看著臥在床上,安安靜靜地熟睡著的楊雋。 book18.org

她的臉色蒼白,頭髮毛毛糙糙的,像是很多天沒有梳洗了,瘦弱的身體蜷縮在被子裡,似乎偶爾還會突然的渾身顫抖一下。 book18.org

我的鼻子酸脹,床上的女人已經不是我那個咄咄逼人的楊大美人了。 她算是咎由自取,但她受到的懲罰也太過於嚴酷了,害她走到今天的那個罪魁禍首明天就要一命嗚呼,可是楊雋會因為那個姓刁的被處決了,就會結束這悲慘的命運嗎?我可以帶她去治好身體上的傷,她心裏面的傷呢?我甚至到現在連她心裡真正裝著的人是誰我都不清楚,是我嗎?我不肯定,甚至我懷疑她根本就是從來沒有在心裡給我保留過什麼位置,就算有,也不過是一份若有若無的歸屬感吧。但是對那個我從來沒見過,也在她出事之前一直對我刻意隱瞞著的那個吳念秋,在楊雋心裡,恐怕那份地位至今也是無人能夠替代吧。 book18.org

心裡酸溜溜的,有一種說不出的挫敗感,我和她從認識到結婚幾年了,我居然還不確定自己在她的心裡有沒有過位置。 book18.org

刁金龍害她那麼慘,她至少還會為他流淚和心痛,對我呢?在那個徹骨冰寒的夜裡,在那個形同地獄般的火車車廂里,她就那麼毅然決然地選擇了離開我,就那麼輕易的選擇了跟著別的男人而放棄我,我李海濤輸的一塌糊塗,沒有一絲顏面。 book18.org

呼…… book18.org

我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裡像壓著萬噸重的巨石,隔著玻璃看著蜷縮在病床上的楊雋,憤恨,哀怨,夾雜著更多的心痛。 book18.org

時間會湮滅一切嗎? book18.org

那個姓刁的畜生明天就要墜入地獄,但這就足以讓楊雋的生活回到正軌上面來嗎?也許吧,不過我更多的擔心是,楊雋這輩子,恐怕已經被摧毀了。 可是,這些事還和我李海濤有什麼關係嗎?對楊雋,你李海濤不是早就已經徹底死心了嗎?你不是已經放棄了她和唐明明名正言順的走到了一起嗎?這時候還在這裡裝什麼逼?就算我心裡還有她,就算我或多或少地還在愛著她,她現在這個鬼樣子,我還會像以前那樣對她心無旁怠嗎? book18.org

楊雋在睡夢中似乎也不是很平靜,臉上的表情時而驚慌時而悲傷,忽然她有個準備翻身的動作,不過她的肩只是晃動了幾下,明顯有些無力,並沒有翻動起身體,不過表情隨之變得猙獰和痛苦起來。 book18.org

我急忙推門進到病房裡,把手臂墊在她的頭頸下,稍稍用力幫她側了側身體,幫她再次整理好被子,卻發現她已經醒了。 book18.org

「是不是又開始痛了?我去叫護士吧。」我問她。 book18.org

她用力的搖頭,但額頭上能注意到已經開始滲出一片水色。 book18.org

「海濤,幾點了?」她虛弱的問。 book18.org

我看看手機,告訴她:「快12點了。」 book18.org

她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我,又費力地扭頭朝窗子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和我說話,不過更像是自言自語地小聲說:「半夜呀……我以為是中午,也不知道他是上午還是下午……」 book18.org

我突然明白她惦念時間的緣由了。 book18.org

我心裡又開始泛起酸意了。 book18.org

她都這個樣子了,我就在她的面前,她居然毫不掩飾對那個畜生的擔心。 我鬱悶地苦笑,說:「你還在惦念刁老三?」 book18.org

她沒說話,只是愣愣地盯著我看,眼睛裡迅速地積累起一團晶瑩。 book18.org

「海濤……他是個惡魔,但是他很快就要遭到報應了,我們真的不要再去對他耿耿於懷了吧,我知道,你留在這裡,就是擔心我想不開,擔心我做什麼不好的事,其實我早就想明白了,我有今天,其實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的,如果沒有小悔和你,我恐怕早就給自己一個了斷了,但是我現在不能死,我要好好活下去,為了小悔,也為了你,我想好好活下去,相信我,海濤。」她哽咽著,語氣堅定的對我說。 book18.org

這幾天來,這是楊雋向我說出的最讓我心安的話,我用力地朝她點頭。 楊雋含著淚,動了動嘴角,很勉強的笑了一下,接著說:「下輩子……下輩子還讓我遇到你吧,我一定會和你好好的過日子。」 book18.org

我的鼻子酸堵了,不過我硬挺著沒讓眼淚湧出眼眶,這種話,現在說出來,除了讓人心酸,還能有什麼意義呢? book18.org

五十一、被摧毀的意志 book18.org

我們並沒又多聊什麼,她很虛弱,我也很疲憊,她整夜都是昏昏沉沉的醒一會又睡過去,然後會驚醒,再迷糊一會的睡過去。 book18.org

早上7點多唐明明就過來了,她上午十點多的飛機要回深圳,臨走前趕早過來看看。 book18.org

匆匆地關心了一番楊雋,臨走前當著楊雋的面,唐明明繃著臉對我說:「一個星期!你只有一個星期!」 book18.org

我苦笑著點頭說:「放心吧!你到了深圳,下了飛機就馬上給我電話啊!」 她使勁朝我努了怒嘴巴,才轉身拉著行李箱離開了醫院。 book18.org

楊雋似乎完全沒注意到我和唐明明在她面前的秀恩愛,從早上醒過來,就一直不安的看著手機上的時間。 book18.org

唐明明走了一會,楊雋才猛然間覺醒一般問我:「呀,明明姐是不是走了?她回深圳了嗎?」 book18.org

「是啊,你想什麼呢,才發現?她走的時候還和你打招呼了呢。」我回答她。 她蜷縮在被子裡,剛剛吃過早上的藥,護士已經過來開始給她打上了吊水。 「海濤……你說,人死的時候,是不是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她少少側身,木木地盯著窗外發獃說。 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呀,我又沒死過。」我沒好氣的回她。 book18.org

「槍決的話,是打在哪裡?」楊雋的聲音有些發抖。 book18.org

我沒作聲,我知道她根本就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沒什麼興趣,她只是關心那個人而已。 book18.org

「他們說,現在有注射死刑,你說刁哥的案子這麼大,會不會給他用注射這種?槍決那種太可怕了,而且肯定特別痛苦,海濤你說他們會不會讓刁哥自己選?」 book18.org

她似乎已經忽略掉了我的存在,自顧自地在床上緊張的嘟囔。 book18.org

我沒有打擾她,我能理解她今天的狀態產生的根源,只是,我心裏面很煩躁。 其實我也不知道刁金龍的死刑執行的具體情況,我沒資格更沒有去打探這些細節的心情,刁老三是多行不義必自斃的天道註定的下場,他被國家法律用什麼手段執行的死刑都難解我心頭的恨意,只是,就像昨晚楊雋所說的,恨,肯定是恨的,只是沒有必要和一個死人耿耿於懷了。 book18.org

中午的飯我給楊雋打回來了,但她一口都沒吃,到了下午,她開始變得焦躁不安起來。 book18.org

我告訴她,如果是執行的話,可能是一大早就已經執行了。 book18.org

她劇烈的抽泣,甚至都後來蒙著被子失聲痛哭。 book18.org

不過到下午晚飯的時候,她似乎已經開始調整好自己的沮喪,不再哭泣,只是紅腫著眼睛抿著嘴巴不做聲。 book18.org

六點多,左健兩口子抱著小悔來探病,看到孩子,楊雋終於擠出一絲笑容。 一周時間很快就熬了過去,楊雋終於可以下地走了,雖然步履艱難,但是回復的還算好,我立刻幫她辦了轉院手續。 book18.org

這一周賀桂芬那邊卻也出奇的安靜,對楊雋沒有任何騷擾,不過楊雋入院第五天的時候,賀桂芬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book18.org

我以為她是來找麻煩的,接起電話很警覺地問:「有事嗎?」 book18.org

電話那邊的賀桂芬冷笑著,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說:「小秋傷恢復的咋樣了?你們給我個帳號,我好給你們轉錢呀。」 book18.org

我牙關咬的咯蹦蹦響,恨不得從電話里爬過去掐死這個肥豬一樣的臭女人,沒好氣地說:「少在那裡貓哭耗子!她不叫小秋,她叫楊雋,錢不要給我,回頭我把小雋的帳號發給你,沒啥事我掛了!」 book18.org

我聽到她在電話里剛發出一聲怪叫,我立刻掛斷了電話。 book18.org

給楊雋辦好轉院手續,我立刻幫她們母女收拾好行李,訂了飛深圳的機票。 楊雋恢復的挺好,其實到第四天開始,她就可以側著屁股半坐在床上了,到後兩天,乾脆把小悔也留在醫院,沒讓肖麗娜帶回去。 book18.org

這幾天我一直在醫院陪著她、照顧她,她對我似乎依舊那麼依戀,我倆也更加開誠布公的聊了很多,甚至包括她從來沒和我提起過的她第一次和刁老三的深圳之行。 book18.org

其實那些事我在徐斌的照片里已經基本知道了個大概,不過聽她親口說出來,感覺更加震撼和揪心。 book18.org

那天是小悔頭一次留在醫院,哄睡了小悔,白天幾乎睡了一整天的楊雋似乎精神頭十足,斜坐在床上和我回憶起當年那些事,從鐵力那個林場的漆黑的夜,到婚後我倆的點點滴滴,然後,不自覺的,話題就聊到了刁老三身上。 其實對於我來說,我是很抗拒談到這個名字的,不過楊雋似乎滿不在乎,儘管以前已經和我說過她和刁老三之間的大概,這次談起,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發不可收拾了。 book18.org

「剛開始時候,我可討厭他了,他又老,長的又不帥,還整天把自己當情聖一樣,動不動就和我說些黃色的笑話,我開始可煩他了,恨不得見到他就想轉身躲開。」 book18.org

我好奇的插話問:「那怎麼就沒躲開呢?」 book18.org

她笑了笑,說:「其實我也躲過,可是很多時候都是大家一起打球,人多嘴雜的,我也不好意思做的太明顯,後來接觸的多了,我就發現他這個人很講義氣,也很邪乎,好像很多事他都能擺平,也認識很多很牛的人,就讓我覺得他有些內涵,不知不覺的,就沒那麼牴觸他了。」 book18.org

我削好一個蘋果遞給她,她接過來咬了一小口,接著說:「不過他追女人也沒啥特別的,就是死纏爛打,整天像個狗皮膏藥一樣,只要我一出現,他就過來跟我獻殷勤,那時候,我傻的像個白痴,就是整天感覺被人寵著,被人捧著,那感覺好舒服,就像……」 book18.org

她說這停了一會,眼睛看了看我,小心的繼續道:「就像之前……老吳對我一樣,我真的好喜歡那種被人毫無原則地寵愛的感覺。」 book18.org

我苦笑,心中暗想:難道我就沒有給過你那種感覺嗎? book18.org

她突然好像意識到了了什麼,像是聽到了心中想法一樣急忙解釋道:「你更寵我,只是我把那份寵愛當成了理所應當的,沒有好好珍惜,我現在好後悔。」 我擺擺手,這些話,在以前也許我聽了會和現在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吧,現在我聽她說這些話,覺得有些彆扭不說,心裡還有些酸楚。 book18.org

楊雋沒理會我的表情,像是自言自語的繼續嘮叨著:「再後來,就感覺自己被鬼迷了心竅,明知他對我是有企圖的,卻就是忍不住去見他,而且越來越過分,原本我是一直都保持著底線,可是很快我就發現我已經控制不了自己了,先是被他抓著手不肯放,又莫名奇妙地跟著他去了洗浴,在洗浴中心裡,我差點就給他得手了,他不但脫光了我衣服,甚至連我下面都摸到了,那時候,我就已經知道我玩過界了,我後悔了,害怕了,就想和他斷絕來往,可是……誰知道那時候出了那種事,我真的以為你和明明姐上床了,那時候你知道我又多憤怒嗎?我當時就是在想,我為了你,為了這個家,在外面為你堅守著貞操,保持著乾淨的身子,可你卻……你卻那麼無恥地和你的前女友去開房,我瘋了一樣去報復你,所以……那天晚上我去刁哥的酒吧的時候,他又一次想和我做愛,我……我就讓他得手了。」 book18.org

聽到她再一次講述這些,我的心裡仍舊會有一種酸意泛起來。 book18.org

我靠在病床邊專門給陪患家屬準備的躺椅上,靜靜地聽著,夜已經深了,我無意打斷她,雖然心裡很不是滋味,卻努力地讓自己保持平靜,聽她繼續講她身上發生的事。 book18.org

「可是那天,我從他酒吧里一出來,就看到了你的電瓶車,我都快要嚇瘋了,我真的一點都沒想到,你那時候畫畫的地方居然就這麼巧是刁哥這個酒吧,那我和刁哥做愛時候,豈不是你就在旁邊的房間?那你肯定是發現了吧,但是我還是心有僥倖,想回去和你核實一下,結果,你居然傻瓜一樣根本沒懷疑我。」 我尷尬的笑,感覺她是在抱怨我沒有儘早的發現並制止她。 book18.org

「我那時候根本沒有任何想跟他走的想法,但是我真的太害怕了,我當時真的完全慌了,就是感覺你知道了我做錯事了,就一定不會要我了,我真的怕死了,好像天都要塌下來了。」 book18.org

「你那時候還沒後悔和刁老三發生關係,卻只是害怕我知道你的醜事?」我忍不住插話問。 book18.org

她搖搖頭,小聲說:「我從頭到尾都是知道和他發生關係是天大的錯事,但是……海濤你別生氣,我那時候真的感覺那種事好刺激。」 book18.org

我搖頭嘆口氣說:「那種事?你是指和和刁老三上床這事?」 book18.org

她眼神有些驚慌,抿著嘴唇道:「是的……」 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把頭向後仰著,不想去看她的表情,心裡不禁泛起一絲酸楚。 「你生氣了?」她試探的問我。 book18.org

我搖搖頭說:「我有什麼氣好生的?都過去了,我早就放下了。」 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會,大概是感覺到我真的沒有什麼異樣,才問我:「你到底是怎麼發現我倆的事的?我和他都很奇怪,既然那天你沒聽出我的聲音來,後來怎麼又發現了,而且還那麼肯定?我倆只在酒吧做過一次呀。」 book18.org

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索性給她都說清楚吧:「那個小輝當時找我幫忙去找齊曉宇取刁老三存放在她那裡的跑路錢,我為了討要酒吧畫畫的尾帳,就幫他取了,然後他說給我一萬塊再幫他取一個洗浴中心裏面的東西,我也幫了,就是洗浴中心那個東西讓我發現了你倆的事。」 book18.org

她皺著眉,眯著眼睛看著我,疑惑的問:「哪個洗浴中心?取的什麼東西?」 「時間久了,我還真的不大記得那洗浴的名字,好像叫什麼富華吧,就是在安樂街西邊忘烈士陵園去的那條路上最大的那家。」 book18.org

她突然怔怔的呆了一下,低下頭,小聲說:「是,我和他去過。」 book18.org

「何止去過……」我有些憤慲的說。 book18.org

她卻像是突然受了什麼刺激一樣猛地抬起頭,臉色漲紅地看著我,似乎是故意在刺激我,聲音有些顫抖的說:「對呀,我倆不是去洗澡的,我在那裡被他操了一整宿,我第二天早上腿肚子都是軟的,你是不是很吃醋?」 book18.org

我瞪了她一眼,心裡卻莫名奇妙的平靜。 book18.org

她臉上洋溢著一種似乎是得意卻更像是嘲諷的微笑。 book18.org

「你真不吃醋?那我可繼續說了哦」她身體恢復的快,心情卻也恢復的像我剛認識她時候那般任性。 book18.org

「對了,你去那裡取的啥?到底你是咋發現我和刁哥的事的?」她追問。 「小輝在你們倆的包間裡藏了支錄音筆,他讓我去取的就是那隻錄音筆,結果我取出來還沒來得及給他,他就被警察發現了,就這樣,我把錄音筆帶回了家,然後……」 book18.org

「你……聽了裡面的錄音?」她有些驚詫的問:「裡面都錄到啥了?」 「這不是廢話嗎?你剛說你在那裡讓他操了一宿,你猜還能錄到啥?」我沒好氣的反問。 book18.org

她輕咬著下唇,漲紅了臉,憋了半天才試探著問我:「都是聽聲音,這回你咋就確定是我啦?」 book18.org

我冷笑,說:「那天你倆干累了,中場休息的時候閒聊不是你自己報的名字嘛!」 book18.org

她憤恨地瞪了我一眼,斜眼看著我,用一種非常具有攻擊性的語氣說:「你就從頭聽到尾唄?我記得我倆聊到我真名的時候……都是已經半夜了,我倆都做過好幾次了,你聽你老婆和別的男人做愛很爽是吧?」 book18.org

我幾乎要被她激怒了,但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變得如此的具有攻擊性,她以前的性格很自我,很任性,但也沒有如此的蠻橫和不通人情,至少不會這麼的專挑刺激人的話來講。 book18.org

看我沉默不語,她到也沒有繼續刺激我,稍稍平靜了一下說:「行吧,我和刁哥都以為是你跟蹤我才發現的,原來是這麼回事,不過小輝那個人也真是壞,唉,咱仨人都差點把命丟在他手上。」 book18.org

「你說你開始沒想和刁老三走,其實我聽錄音已經知道了,但是後來為啥又做了那麼糊塗的決定?就只是因為被我發現了,你害怕才走的?你到底怕我啥?怕我打你?還是覺得沒臉面對我?」該我提問了,我一股腦問了一大堆。 「應該是沒臉面對你吧。」她臉色很嚴肅,低聲說:「你在電話里朝我吼,我當時就蒙了,我第一反應就是,完了,我和刁哥的事被你發現了,全完了,你一定會和我離婚,一定會鬧的滿城風雨,我連死的心都有。」 book18.org

「然後你就決定跟著刁老三私奔?」 book18.org

「那倒也沒有……其實一開始我就想出去躲幾天,等過幾天你冷靜了,我也冷靜了,我再回來跟你談……」她開始吞吞吐吐起來,我感覺她開始聊到一些她不想說出來的事了。 book18.org

其實她已經開始勾起我的好奇心了,不過我強忍著,故意裝作無關痛癢的樣子,也不看她,也不追問她,她的性格使然,見我沒什麼反應,反倒是惡作劇般故意開始說起她那些從未對我坦白過的20幾天經歷。 book18.org

「本來我就想找個你找不到的地方躲幾天,但是刁哥當時說,小輝背叛了他,沒錢他哪裡也去不了,又不敢去找他以前的關係,我就想起來,咱家紅旗大街的房子,我也有鑰匙,雖然你有可能會找過去,不過當時刁哥也有些慌了,一時間也找不到地方躲,我倆就去那個房子躲了三天……」 book18.org

「我知道,我後來去都看到了。」我插言。 book18.org

她突然露出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笑,不像是刻意裝出來的,有些戲謔,更像是沉浸在幸福中,慢條斯理地開始給我講述:「那三天……他對我可真好呀……我倆也不敢出去,整天在那個房子裡……我倆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做愛……不停的做,衣服都不穿,飯也不吃,除了睡覺,只要我倆是清醒的,只要互相一聞到對方的味道,就會滾到一起……他就像是個老蠻牛一樣有使不完的勁,套子總是給干破,我也像瘋了一樣,不停地要,帶套子不舒服就讓他直接往裡射……唉……小悔應該就是那幾天懷上的。」 book18.org

我的眼淚直打轉,但沒有打斷她。 book18.org

「不過後來我才知道,他那幾天一直都是用藥頂著的……」她苦笑,臉色開始變得猙獰道:「然後他就給我看了你和那個佳佳在路燈下面接吻的照片,刁哥還一本正經的告訴我說,你給酒吧畫畫的時候,其實每天很早就畫完了,都是一直和佳佳在那房間裡做……做愛,然後才回去家裡,我那時候真的是恨透你了,我像瘋了一樣詛咒你,而且你那時候真的對我身體不是很感興趣,我真的相信他說的了……所以,我就更加瘋狂的和他做愛,後來他都有些開始怕了,那我也要,我那幾天下面火辣辣的疼,那我也要,我以前說過,你要是敢對不起我,我一定比你更瘋狂,你搞一次,我就搞十次!」 book18.org

她說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淚流滿面。 book18.org

「我真的好後悔……唔……」她嗚咽著,劇烈抽泣著斷斷續續的說:「當時要是多對你有一份信任……多和你溝通幾次……也不會錯的如此離譜!」 我聽到她的懺悔,心裡卻不由得生出一絲疑慮:她後悔沒相信我,但是她好像並沒有後悔和刁老三搞到一起吧? book18.org

我靜靜的等她平復下來,嘆了口氣說:「無所謂了,都過去了,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book18.org

「後來我就在被憤怒沖昏了頭的情況下,臨時決定跟他去南方,不過他沒有直接去深圳,他說要去石家莊取錢和接一個人,我到了那裡才知道,他要接的是他的兒子刁文廣……這個比他爸還狠的惡魔……不對,刁哥至少更多的時候對我很好。」 book18.org

說到這個名字,她已經停止哭泣,臉上的表情憤怒又有些扭曲。 book18.org

「他兒子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問。 book18.org

楊雋閉上眼睛靠在床頭,極力的平復著自己的情緒說:「他其實以前是個正常人,十八、九歲的時候出了場車禍,差點就死掉了,搶救過來之後,頭部有個血塊始終沒法弄出來,好像是壓迫到什麼地方,就變得瘋瘋傻傻的。」 「那他家為啥要把他送到石家莊呀?」我問。 book18.org

「刁老三的親戚在石家莊混的很好,他們兩口子在哈爾濱有很多仇家,我聽三嫂的意思,就是說小文的車禍其實就是仇家做的,擔心仇家對小文不利,所以他們把小文送到了那邊。」 book18.org

「我記得你說你們在石家莊停了有一個星期?」我問。 book18.org

她抿著嘴點點頭,憤恨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惶恐:「那個畜生,我到石家莊第一天,他就……強姦了我!而且我知道當時他爸就在房間外面!」 book18.org

我的頭皮有些發麻,事情其實我都知道了,不過細節還真的頭一次聽她提起。 「刁老三沒攔著?」我問。 book18.org

「哼!」楊雋使勁地用鼻子發泄出憤怒說:「攔著?是他故意的,再後來,我第二次跟他走,他告訴我說,那次故意讓他兒子強姦我,其實就是對我的懲罰。」 book18.org

「懲罰?」我不解。 book18.org

「我那時候剛到石家莊,剛下長途車,我就後悔了,我跟他說,我必須得回家,不然家裡那邊一定會全家瘋掉。」 book18.org

我苦笑說:「全家?我和你媽而已,你家其他人……算了,不說了。」 她沒理我的挖苦,呆呆地繼續講:「他哄我說第二天就送我走,說先在石家莊住一天再說,結果我跟著他到了住處,他就變臉了……」 book18.org

我皺起眉,問:「他打你?」 book18.org

楊雋猛地搖搖頭說:「他還真的沒打我,不過他說我不聽話,必須得受到懲罰,他就給我那裡打了一個孔……」 book18.org

我渾身一個激靈,這個孔我知道,在她的小陰唇上。 book18.org

「他說,疼了,才能記住,然後……他當著我的面,在他的那東西上面塞了個玻璃球……」楊雋說的很平淡,卻把我驚的汗毛倒立,急忙打斷她問:「啥?啥地方塞了個玻璃球?」 book18.org

她把被子下的手露出來,朝我的褲襠方向指了指說:「他在他的龜頭上打了個洞,在那之前雖然我們做過很多次愛了,我知道他的那裡有些不一樣,不過那個洞裡面能塞個玻璃球我之前也沒想到。而且,還不是一個,他那個洞是貫穿的,兩邊都能塞,不過那天他只塞了一個……」 book18.org

我頭皮發炸,男人的那地方恐怕是最敏感的地方吧,在那地方打洞,疼不疼先不說,難道不會影響他的性生活嗎?可是我馬上又反應過來,唉,如果真的有影響,那一晚上干楊雋好幾次的成績不也就不成立了嗎? book18.org

但我還是好奇的問:「他在那裡塞玻璃球幹嘛?」 book18.org

楊雋抿著嘴,眼神有些飄忽,猶豫了一下輕聲說:「他說,他那裡有個洞,所以,我的那裡也要有,他在那裡塞個球,硬起來和女人做愛的時候,會很疼,但是,他就是喜歡在那種痛苦中進入女人身體的感覺,越是疼,他就越興奮。」 「胡說八道!」我又一次打斷他,有些激動地說:「我也是男人,做那事的時候,要是疼了,很快就會軟下來,哪裡會越來越興奮?」 book18.org

楊雋眯著眼睛,有些帶著嘲笑的口吻說:「女人和女人還不一樣呢,男人和男人也不一樣唄。」 book18.org

我皺著眉,不想和她爭論這個話題,不做聲。 book18.org

「不過說實話,他那玩意塞了個玻璃球,還真的讓女人很爽哦。對了,海濤,要不哪天你也去弄一個唄……我想讓你也帶一個玻璃球和我做。」她說出這話的時候,居然面不改色的。 book18.org

我帶著嘲笑,又有些鄙夷的口吻說:「和你?不可能了。」 book18.org

她似乎早就料到我會這麼說,滿不在乎斜了我一眼,自顧自地繼續說:「我那時剛被打了個洞,下面全是血,鑽心的疼,但是他帶著那個球和我做愛的時候,沒多一會就讓我高潮了,我也不知道我當時是怎麼了,高潮一波接一波的來,攔都攔不住。」 book18.org

突然的,她的臉色一變,牙關緊咬,怒不可遏的繼續道:「他做完了,我本來以為這就是他的懲罰了,我還和他嘻嘻哈哈地鬧,讓他找消毒藥水給我擦下面,結果他兒子就衝進來了,小文你也知道,又高又壯的,我剛要反抗,一拳就把我打昏過去了,等我醒過來,他正在我身上使勁干……」 book18.org

我的心揪著一般的疼。 book18.org

「你一點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嗎?」我問。 book18.org

她搖搖頭說:「小文在強姦我的時候,我使勁哭,求刁哥讓小文放過我,刁哥說,只要我答應跟著他去南方,他就保證小文以後再不會來折磨我,我就答應他了。」 book18.org

「那時候去深圳,刁文廣沒有跟著嗎?刁老三不是專門去的石家莊要接他兒子嗎?」我問。 book18.org

「小文第一次強姦我,其實並沒成功,他好像不大會做這事,弄了好半天也射不出來,後來刁哥就故意在外面弄聲音把小文嚇走了,當時小文非常害怕,就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怎麼著也找不到,後來急著走,就沒帶著他。」 book18.org

「刁老三那不是還是沒守約嗎?最後刁文廣不還是一直都有欺負你嗎?」我憤憤不平的說。 book18.org

楊雋無奈的笑了笑說:「其實在深圳還好吧,那時候沒有小文,我和刁哥雖然提心弔膽的,不過那二十幾天也算是挺開心的。」 book18.org

我想掀開我的左衣袖給她看看我的手臂,在她開心的那二十幾天裡,我是怎麼過的,不過還是算了。 book18.org

但我嘴頭上卻也沒客氣:「你開心了,你媽開心嗎?就算你不管我是死是活,你也不管你媽媽是嗎?」 book18.org

她的臉上毫無愧色,只是皺著眉,呆呆的看著我,說:「在深圳的那段日子裡,我也有想你,也有想我媽,但是……」她臉上的肌肉抖了一下,接著說:「那時候我就好像是被他洗了腦,就是貪戀那種毫無思想,毫無羞恥身體慾望,我那時候就是知道,我已經走在一條萬劫不復的路上了,沒有可能回頭了,我已經髒了,從身子到大腦,我已經髒的像只下水道里的耗子,後悔?愧疚?有什麼意義?你李海濤會原諒我嗎?我媽和我的那些親戚們能原諒我嗎?有可能嗎?」 她盯著我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絲期盼,又帶著一絲決然。 book18.org

我動了動嘴巴,想說什麼,卻不知如何開口。 book18.org

她見我半天沒做聲,一臉釋然的樣子仰躺在病床上,輕聲道:「偽君子……你們都是偽君子……我是個破鞋,你們都是聖人……」 book18.org

我終於忍不住了,聲音開始洪亮起來:「楊雋!你對你的家、對我造成了多大的傷害你真的不清楚嗎?你想我們原諒你,這種事是你坦白一下,然後我們就要接受的問題嗎?你說你這是自我?你根本就是自私!你對你做過的事有一萬種理由來安慰自己,卻從來不想你給別人造成了多大的傷害!你真是無可救藥了!」 book18.org

她眯著眼睛,抿著嘴巴看著我,愣了一會說:「……對不起海濤,我真的知道我傷你傷的很深,我真的只是覺得對於你,我真的這輩子都償還不清了,真的,海濤,如果你能再給我個機會在留在你身邊,我可以為你做一切事,真的,就算你整天打我罵我我都能挺著。」 book18.org

她說著,突然掀開被子,把病號服的衣襟向上翻起,露出滿身羞恥的紋身,大聲說:「我可以做你的母狗,你要是不喜歡這些,我去做手術把這些都弄掉,然後再把你的名字紋到我的全身,你原諒我好不好?海濤,求求你!」 我憤怒了,猛地站起身,渾身直哆嗦,指著她的鼻子道:「你他媽別不要臉!你想我原諒你,就好好做人!你現在真的變的像一隻賤狗!我真不懂,你為什麼會在這一年時間裡變得這麼噁心,你看看你,哪裡還有一點羞恥心?我真後悔答應幫你了。」 book18.org

她渾身顫抖起來,表情變得恐慌和不安,連忙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坐起身急忙磕磕巴巴的說:「對不起,對不起,海濤……你別生氣,我,我是,我犯糊塗了,我以後不會了,海濤,你別生氣,對不起,對不起……」 book18.org

我的心像是被人用力的攥住又猛烈的擠壓,楊雋,一年之前,她還是一個絕對不會在我面前認錯的女人,現在,居然會對我連說這麼多句對不起,她的意志看來早就被刁老三那畜生給擊垮、摧毀了。 book18.org

五十二、你好!新生活! book18.org

我想奪門而出,扔下這個已經完全腐爛到骨髓里的女人,一路狂奔,離開這個讓我領受到奇恥大辱的城市。 book18.org

但是我已經走到了病房門口,聽到身後楊雋嗚咽的抽泣聲,我的兩腿似灌鉛般沉重。 book18.org

她錯無可赦,但是,她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眾叛親離,身心都是傷痕累累,如果這時候,我這個唯一可以拉她一把的人也放棄了,她面前的路可能真的只有死路一條。 book18.org

醫生說過她的抑鬱症很嚴重,隨時都可能有自殺的想法,她感受不到希望,她真的可能會尋死。 book18.org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在病房門口呆立許久,終於還是不忍心拉開門把手。 夜已深,面對著曾經的枕邊人,我無言。 book18.org

她也不再對我嘮叨和講述,安靜地蜷縮在病床上,呆呆地看著床邊安靜地嘟著小嘴巴的女兒。 book18.org

出院當天,一大早唐明明給我電話問我這邊的安排,我告訴她手續都辦妥了,就等明天早上的飛機回深圳。 book18.org

了解好這邊的情況,唐明明語氣有些猶豫地問我:「你還好吧?」 book18.org

我不明白她問的什麼意思,反問:「什麼?我當然好。」 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說:「我說了,給你倆一個星期的時間,現在時間到了,你說實話,你能不能徹底放下你倆之前的感情?」 book18.org

我很堅決的說:「明明,我早跟你說了,我現在心裡就只有你一個,我對她真的沒有一絲那種感情了,我照顧她,只是因為同情,只是怕她想不開,相信我!」 book18.org

「我相信你,你別多想了,我已經幫她們娘倆租了個房子,面積不大,不過東西都是全的,而且,離咱家不是很遠,照顧起來也方便。」 book18.org

我感慨唐明明的通情達理,連忙道謝:「太謝謝你了明明,等我回去深圳再好好感謝你。」 book18.org

她在電話里突然觸電般叫了起來:「你媽的李海濤!你跟你老婆客氣個屁!咋的?搞了半天你還是拿我當外人是吧?」 book18.org

我意識到我在得意之時說了錯話,有些慌亂地解釋:「不是,不是,你看我這破嘴!該打該打,我只是覺得讓你費辛苦了,本來你可以不理的,現在還要委屈你跑前跑後的,我心裡心疼呀。」 book18.org

「這還差不多,你路上注意安全,明天我去機場接你們。」唐明明也沒多糾纏,囑咐了我一下就掛了電話。 book18.org

辦好了出院手續,我帶著楊雋來到了我住的賓館,楊雋租的房子已經退了,左健家也不方便,我只能把楊雋領到這裡,給她又開了一個房間,不過沒有和我所住的房間相鄰的了,她的房間被安排到了另一個樓層。 book18.org

因為她後面還要做異物的摘除手術,所以她的外傷只是進行了簡單處理,她現在走路還是十分吃力,上下車,又上樓的,都是她抱著孩子,我橫抱著她。 她像是很享受我懷抱,一路上折騰了幾次,她都老老實實的把頭靠在我的胸前,痴痴地看著我臉。 book18.org

晚上我特意去飯店點了兩份餃子,楊雋也胃口大開地吃了好多。 book18.org

安頓好她們母女,我本想趕緊回到自己的房間去,正準備起身,楊雋叫住了我。 book18.org

「海濤……和我說說話,最後一次,行嗎?」她的語氣中帶著一點唯唯諾諾的祈求,這種語氣從我認識她以來第一次聽到。 book18.org

我點點頭,做回房間裡的沙發上。 book18.org

她像是個絮絮叨叨的老女人,跟我不疼不癢扯東扯西的聊了好一會,我看時間已經夜裡十點多了,我就又準備要走。 book18.org

看到我又要走,她有些急了,放下已經哄睡的孩子,坐在床邊像是有些著急地對我說:「你多陪我一會好不好?」 book18.org

我有些不悅,沒好氣地站起身說:「太晚了,你要是沒什麼事我得回去睡覺了。」 book18.org

「有事,有事……」她急忙說。 book18.org

我疑惑地看看她,沒說話,等她說。 book18.org

她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似乎真的有事難以啟齒。 book18.org

這個表情到讓我有些意外了,她這幾天經常故意說些很不知羞恥的話來刺激我,那些話題基本都是圍繞她和刁老三之間的那些男女之事的,那些事她都能坦然地說出來,還真的想不出今天她要說的是什麼。 book18.org

「我就知道你沒什麼事要說,那我回去睡覺了哦。」我挪動腳步向房間門走去。 book18.org

「不是……我說,我說。」她費勁的站起身,似乎是傷口還在疼痛,她在地上站的有些搖晃。 book18.org

我停下來,回頭看著她。 book18.org

她漲的滿臉通紅,小聲道:「你坐回來唄?求你了,我還有事要和你坦白呢。」 book18.org

我搖搖頭,雖然我覺得她的事我想已經沒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了,但還是坐回沙發里。 book18.org

「說吧。」 book18.org

她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輕聲開口:「其實,其實……在刁哥之前,我就已經對不起你了。」 book18.org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不屑地說:「吳老師嘛,我知道,他是你認識我之前的,我早和你說了,我不在乎你在我之前的事,真的,我沒有那種所謂的處女情結。」 book18.org

她的眼神有些飄忽,嘴巴先是動了幾下然後才吞吞吐吐地說:「不,不是老吳的事……是……是結婚之後的。」 book18.org

我的頭嗡的一聲,幸好是坐在沙發里,要是站著,我怕我真的會腿軟摔倒在地上。 book18.org

「什麼意思?」我聲音有些顫抖。 book18.org

「我那時候上班,經常很晚回家,你真的一點都不懷疑我在外面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嗎?」她反問我。 book18.org

「也不能說完全沒懷疑,不過我只是相信你能處理好」我說的話已經完全沒有任何底氣了。 book18.org

她苦笑,慢慢悠悠的嘆了口氣說:「一個女人在這個世界上活著怎麼這麼難呢?」 book18.org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book18.org

她用手拍了拍胸口,像是下定了決心,接著說:「反正我已經在你心裡完全是個爛女人了,都和你說了吧,我剛到公司一個月,我就被金總弄上床了,在咱倆結婚前。」 book18.org

我的手直哆嗦。 book18.org

「不過我倆只有兩次,他後來又找過我幾次,我都拒絕了,他怕我辭職,就沒敢逼我。」 book18.org

「也就是說,當時你們公司里傳言都是真的咯?」我的聲音也是發抖的。 她緊咬著牙,點點頭,卻又搖搖頭,說:「那些事都是徐胖子散播出去的,他得不到,就到處散播我的謠言。」 book18.org

「但是人家不是說中了嗎?你還不是真的和你們那個金總有事?」我冷笑著說。 book18.org

「你不想知道我和金總是怎麼回事嗎?」她突然問。 book18.org

我不置可否地看著她的臉,這幾天的醫療讓她的臉色紅潤了許多,不過還是有些虛弱的疲態。 book18.org

「算了,都和你說了這麼多了,就什麼都不瞞你了,那時候我剛到公司,徐胖子整天纏著我,總是在酒桌上想灌醉我,金總幫我攔了幾次,不過金總始終沒對我表示什麼,我就覺得自己蠻幸運的,遇到了一個好老闆,但是那個徐胖子不死心,有次他單獨帶我去見客戶吃飯,我不小心喝了他加了東西的飲料,就人事不知了,等我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吵架醒過來時候,就發現我已經被帶到了一個賓館,身上衣服都被脫的差不多了,不過那時候還有意識,就發現是金總和徐胖子在吵架,他把徐胖子罵了個狗血噴頭,就這樣救了我一次。」 book18.org

我輕哼了一聲,有些嘲諷地打斷她說:「然後你就投懷送抱以身相許了?」 她瞪了我一眼,歪著頭否認說:「才不是呢……和他第一次是……是我喝醉了,他也喝醉了,糊裡糊塗的在他的車裡……」 book18.org

在我倆結婚前,還是和她的老闆,在車裡車震。 book18.org

我已經麻木了。 book18.org

「那時候咱倆馬上就要結婚了,我清醒過來後都後悔死了,又怕讓你發現,我哭了好幾天,就想去辭職,結果金總說他也後悔死了,說以後絕對不會再侵犯,求我不要走,我心軟了,讓他發誓以後不會再做這種事,我才沒走。」 「那個徐總說他有你和金總開房的照片是真的嗎?」我問。 book18.org

她猶豫著,點點頭,小聲說:「是,我倆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是那次我說我加班要幫公司的展銷會連夜翻譯資料,晚上加完了班,他請我吃宵夜,聊了好多事,然後……他就想帶我去開房,我那天也不知道怎麼了,想著反正已經和他有過了,就跟著他去了,誰知道從賓館出來的時候居然遇到了徐胖子。」 我突然想起有一次她突然發了一筆不菲的獎金,終於把這些瑣碎都聯繫到一起了,問:「就是拿七千多獎金那次?」 book18.org

她有些生氣的瞪了我一眼,慍怒道:「你當我是賣逼的呀?和他睡了就要拿他的錢?那個七千多真的是我翻譯資料的獎金好不好!」 book18.org

賣逼的是生活所迫,至少還有可憐的一面!你他媽就是個賤貨!爛貨!我心裡暗罵。 book18.org

「我和金總就那兩次,然後就再也沒有了……呼……終於都說出來了,沒了,這回徹底都說了,也挺好。」她像是如釋重負一樣。 book18.org

「就這些?」我面無表情地問。 book18.org

這回她有詫異了,在我臉上不停打量著,想捕捉到一些什麼,不過她失望了,不解地問:「你還要知道啥呀?這回真的沒了,我所有的事,所有最隱秘的事都告訴你了,還不夠?」 book18.org

我冷笑,說:「楊雋啊楊雋,我謝謝你給我這麼坦白,謝謝你給我戴了這麼多年的綠帽子,謝謝你讓我當王八當的這麼快樂!」我想我現在的表情一定是變得很猙獰,因為我已經緩緩地把我殘缺的右手舉到了她的面前。 book18.org

她看著我手,臉上閃過一絲惶恐,卻突然開始帶著一絲詭異的邪笑,用一種很輕浮的語氣說:「我就是這麼爛的一個壞女人,其實我一直都是,你生氣嗎?生氣你打我呀。你是男人嗎?你老婆這麼賤,這你都能忍?」 book18.org

我暴怒起來,猛的揚手,狠狠的抽了她一記耳光。 book18.org

那清脆的擊打聲像是一聲炸雷,仿佛擊中了我的心。 book18.org

她居然毫無閃躲,硬生生的用臉頰承接了我幾乎用盡全身力氣的一個耳光。 她居然笑了,咧開的嘴巴里滿是鮮血。 book18.org

「真爽!你要是能一邊操我一邊揍我我就更爽了!」她恬不知恥的繼續說。 我輪圓了胳膊,又是一記耳光打了過去。 book18.org

她朝地上啐了一口血痰,依舊滿不在乎地帶著笑意看著我,一字一句的說:「李海濤,你終於生氣了,你生氣,說明你心裡還有我,好吧,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book18.org

聽到她戲謔的口吻,我怒不可遏,氣的渾身發抖。 book18.org

「我跟金總的事,其實是我編的,我根本沒和他有過任何過分的關係,我就是想激怒你,我就是想看看你還會不會為我生氣。」 book18.org

我有些眩暈,我瞪著的眼睛裡現在一定是赤紅的,我猛地站起身逼近她面前,抓住她消瘦的肩膀,大聲問:「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折磨我?你害我害的還不夠嗎?」 book18.org

她的笑有些勉強,我能看出我已經抓疼她了,但是她還在堅持著。 book18.org

「在我離開你這一年時間裡,我學會了一個道理,那就是,痛就要讓你痛徹心扉,痛在表面上的傷很快就癒合了,但痛在心裡的,這一輩子都不會忘,我就是要讓你一輩子都記住我。」 book18.org

「你讓我疼的還不夠嗎?你一定要逼死我嗎?」我的眼淚直打轉,用力搖著她單薄的身子問。 book18.org

「不夠!」她毅然地說「到底為什麼?你為什麼非要折磨我?」我大吼。 她終於哭了,看著我,眼淚不停的流,她嗚咽著說:「因為……因為我恨你放棄我,我嫉妒唐明明,我嫉妒她能得到你,我嫉妒她能得到你的信任,我恨她,也恨你!」 book18.org

我大聲道:「你這人這是莫名其妙!你頭一次回來,我沒有原諒過你嗎?我那時候不是說要帶你走,接受你對我的背叛嗎?你看看你現在的鬼樣子,你還期望我能接受你?你想什麼呢?」 book18.org

她大口地喘著粗氣,歇斯里底地朝我大叫起來:「操你媽李海濤!我當時要是不跟他走,他一定會殺了你,我跟他走,我早就知道我沒好下場,如果不是為了你,為了你李海濤!我就是死也不會讓她帶走我!我在他身邊,在那個傻子小文身邊,我沒有一天不想到死,但是他們整天看著我,我死不了,肚子又越來越大,我死不了,那個傻子小文沒黑天沒白天的折磨我,我一心想死,又不忍心讓孩子跟著我遭殃,只能硬挺著活下來!操你媽!李海濤!你嫌我髒,嫌我噁心!但你他媽就沒想過我遭受這份屈辱,全都是為了救你!」 book18.org

我聽著她刺耳的叫罵,卻突然間冷靜下來。 book18.org

她說的對。 book18.org

如果我那天不在場,我相信她不會跟著刁老三走第二次的,如果那天她沒有跟著刁老三走,最大的可能就是當著楊雋的面,刁老三會用那支雙筒獵槍剩下的一顆子彈打穿我的腦袋。 book18.org

「對不起小雋,我的確是太自私了……」我軟化下來,語氣變得柔和。 她不再叫罵,雙手用力地捂著小腹,大哭著。 book18.org

我這才意識到,她的傷口才剛剛癒合,還沒痊癒。 book18.org

我急忙走到她身邊,手足無措地想關心一下她的傷口。 book18.org

我剛靠近到她的觸摸範圍,她猛地抱住了我。 book18.org

我沒有做什麼抵抗動作,任由她奮力的擁抱和親吻。 book18.org

她的個子不夠親吻到我的唇,她有些急躁,兩手用力地環著我的脖子向她的方向拉,直拉得我甚至感覺她用上了全身的重量,我有些扛不住,稍稍順著她的力道垂下頭,嘴巴立刻被她沾滿淚水的唇狠狠貼在一起。 book18.org

「你……的傷還沒……可以了,別過分!」我被她吻的有些上不來氣,斷斷續續的說著,想推開她。 book18.org

她停止親吻我,但是手臂還是用力地摟著我的脖子,怔怔地盯著我的眼睛看。 我趕緊說:「好了,可以了,你早點睡吧,我得回去我的房間了,明天還要起早趕飛機呢。」 book18.org

「別走行嗎?抱著我一晚,我有傷不會對你怎麼樣的,不會逼你做對不起明明姐的事,我只求你抱著我睡一晚,可以嗎?」 book18.org

「不行!」我的回答聽起來很堅決。 book18.org

她嘆了口氣,哀怨地鬆開環繞著我的兩臂,小聲道:「你這麼討厭我,我有些後悔那天救了你,早知道你對我這麼狠心,那天還不如和你一起死了算了。」 我的心抽搐了一下,堅定的心開始崩塌了。 book18.org

第二天,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想要去拿床邊的手機看看時間,卻發現手臂已經麻木的像是沒知覺了一般,而懷裡,更是緊緊依偎著一個蜷縮著的女人。 我們什麼都沒做。 book18.org

也不算什麼都沒做,她幾乎只要睡著幾分鐘後就會渾身一個激靈,然後驚醒,然後就拚命的吻我,直到把我也吻醒。 book18.org

小悔晚上也醒了幾次,哭鬧著要媽媽來撫慰。 book18.org

這一晚,我幾乎等於沒睡。 book18.org

「你別走!」我正要起身,她迷迷迷糊糊地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在她頭頂摸了摸,苦笑著說:「天亮啦!得起床收拾一下,我們要趕飛機去深圳了。」 book18.org

她一下子坐起身,臉上帶著倦意,不過好像精神十分亢奮,支撐著床坐起身,看著窗外伸了個懶腰,開心的說:「真好,新生活,楊雋!你要好好活下去!」 也許是醫生給她開的抗抑鬱的藥有效果了? book18.org

第五十三章:橫生意外 book18.org

梳洗打扮妥當,我去樓下帶了早餐回來,她心情很好,胃口也很好,像是很久沒吃過好吃的一樣把我帶回來的食物吃的乾乾淨淨,收拾好行李,我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帶著楊雋母女下來辦退房手續。 book18.org

其實一早本來挺順利的,雖算不上怎麼開心,不過想到要離開這裡,去到一個新的地方開始新生活,楊雋看起來精神很好,臉上也有這意思久違的笑容。 不過我卻開心不起來。 book18.org

臨下樓來服務台辦手續的時候,突然接到一個電話,一看到號碼,我的神經立刻緊張了起來。 book18.org

「小秋老公呀?你看我這人也馬虎,到現在我還記不住你貴姓……哈哈哈」賀桂芬那粗獷又囂張的笑聲。 book18.org

「什麼事?」我小心的問。 book18.org

「你咋還沒發銀行帳號給我呢?我好給你們轉錢呀。」 book18.org

我這幾天忙著楊雋出院的事,還真把這事給忘了,趕緊說:「行,一會我就把帳號發給你。」 book18.org

賀桂芬突然轉了個話題說:「聽說你和老唐家的姑娘結婚了?恭喜你呀。」 我不知道她有什麼目的,只好敷衍她說:「謝謝,要是沒什麼別的事我掛了啊,我還有事。」 book18.org

「你說你急個啥呀?你看這幾天讓你費心照顧我家兒媳婦了,我聽說小秋昨天出院了,也不好意思總是麻煩你,要不這樣,你給我個地址,我叫人過去接她回來。」 book18.org

我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的說:「還接?上次讓你們接走,人差點沒了,還讓你們接?」 book18.org

「你啥意思?她小秋是我家兒媳婦,讓你玩幾天也就不計較了,你還想霸著不給我們呀?老唐家姑爺咋的?有啥牛逼的呀?還想欺男霸女是咋的?」她的語調開始變得咄咄逼人了。 book18.org

「你家喪事兒還沒了吧?積點德吧!」我也沒客氣,直捅她的窩心處。 她在那邊立刻爆發了,在電話里高聲道:「別給你臉不要臉!我告訴你,別以為俺們家老三沒了就變軟柿子了,今天你交人,也要交,不交人,也要交,我家老三頭七,兒媳婦必須得在場,你要是在這裡攔著,我就讓你躺著離開哈爾濱,不信你就試試!」 book18.org

我被激怒了,也朝電話那邊喊:「做夢去吧!你以為你是誰?!有多遠滾多遠!」 book18.org

掛掉電話,稍稍平靜下來,卻暗自擔心起來,雖說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的,但是賀桂芬刁三嫂的惡名我還是稍有耳聞的。 book18.org

趕緊辦好退房手續,領著楊雋抱著孩子打了一輛計程車,直奔機場。 市區到機場的路,平常用不了一個小時就到了。 book18.org

不過昨晚剛下了一場大雪,機場高速上清雪車只清理出一條車道,車速有些慢,甚至到了已經很接近機場出口的地方,大量的車輛已經擁堵的寸步難行起來。 book18.org

楊雋傻乎乎的像是沒事的人一樣,抱著女兒坐在後排,開心的向窗外張望,我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心急如焚,雖然我們已經是提前了很多來機場,但是前面不知道什麼原因,車龍已經延續出去很遠,很久也不見車子往前走動一點。 司機用車載電台問他的同事前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book18.org

電台里很快就有人回答他說前面機場路出口位置有車禍,只有一條車道通車,而且還有一伙人在挨個車的檢查。 book18.org

計程車司機開玩笑的問電台那邊說:「警察臨檢嗎?那估計是又發生大案了。」 book18.org

電台裡面滋滋啦啦的雜音,我仔細聽,才聽明白裡面說:「不是警察,好像是一夥村民。」 book18.org

「媽的,這年頭,是個人就敢上路上來收費!」那司機憤憤不平的嘟囔。 我狐疑起來,這不會是賀桂芬那個娘們搞得事吧? book18.org

車龍時走時停,過了好久,才遠遠的看到出口的路牌,而且再往遠處看,隱約的已經可以看到機場的塔樓了。 book18.org

我擔心萬一出口那裡真的是賀桂芬派來堵截我們的人就壞了,心想著反正離機場也不遠了,只要到了機場,那裡人多,又有執勤的警察,就算他們追過來也不能把我們怎麼樣,急忙給司機交了車錢,接過楊雋的孩子,讓楊雋跟著我,跨過高速路邊的護欄,跑到了下面的輔路上。 book18.org

眼看著機場航站樓的塔樓就在遠處,但真的走起來,還真的好遠。 book18.org

楊雋走路還不方便,走起來速度很慢,我只好一手抱著孩子,一隻胳膊用力的攙扶著她,不過仍然要走幾步停下來休息一下。 book18.org

才走出一百米左右,遠遠的看到高速路上,由遠處出口方向大搖大擺地走過來一群人,大概有5、6個,都是20歲左右的精壯年輕人,一邊走,一邊朝每輛他book18.org

們路過的車的車窗上向車裡面張望。 book18.org

我心裡一驚,很大的可能就是奔我和楊雋來的。 book18.org

我急忙前後張望了一下,我們周圍一馬平川,大冬天的,連個草叢都沒有,完全沒有任何遮擋物,不過路邊的排水渠到還算深,我趕緊拽著楊雋躲到了深溝里。 book18.org

楊雋也感覺出局勢的緊張,輕聲提醒我趕緊報警。 book18.org

手機掏出來,這附近信號很弱,不過終於還是撥通了 110,接線員聽說我們是被壞人圍堵,趕緊問我們地址,我大概說了下方位,電話里要我們好好在原地呆著,附近派出所的警察很快就會來保護我們。 book18.org

聽到這些話,我才稍稍放鬆下來。 book18.org

可是耳邊卻突然聽到遠處有一陣嘈雜,像是有人在跑動和大聲叫喊。 壯著膽子,抬起頭朝高速路方向張望,卻驚得我渾身一哆嗦。 book18.org

剛剛那群人,正從我們剛剛乘坐的計程車那邊朝我們這個方向狂奔過來。 我心說不好,急忙拽著楊雋就跑,沒跑幾步,楊雋就摔倒了。 book18.org

那群人圍攏到我們身邊的時候,一輛麵包車也急停在我們身邊。 book18.org

我正準備和他們抵抗一番,卻連一個回合都不到,就給人七手八腳的按在地上,結結實實給人在頭上用硬東西砸了幾下。 book18.org

我昏厥之前,眯眼看向楊雋,她也被人在頭上猛擊了幾下,然後兩個人把她抬起來扔到的麵包車上。 book18.org

看到一個人從我懷裡搶走小悔,我終於失去了意識。 book18.org

我的頭像是炸裂般疼痛,有血流在額頭上,我哼了一聲,立刻又被人在肚子上猛踢了一腳,我劇烈的捲曲起身體,大口的嘔吐起來。 book18.org

我又一次人事不知了。 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出我正被人拖著兩腳,頭朝後的拖行在雪地里。 這裡像是郊區的一處廢棄的機修廠,周圍都是成排的破舊廠房和破舊的車床零件,院子裡的積雪像是入冬後就從來沒人清掃過。 book18.org

來到一台黑色的路虎越野車前面,他們才把我放下。 book18.org

我用力地轉頭,看到楊雋被兩個男人一左一右的架著,也來到了車前。 車門開了,穿著一條黑色貂皮大衣的賀桂芬扭動著肥厚的身軀從車裡出來。 她下車來,首先接過被人抱在懷裡的小悔,裝模作樣的在懷裡晃了晃,轉身把孩子送進車裡,車裡一個保姆模樣的阿姨接過孩子。 book18.org

她得意的跺到我面前,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肩膀,在鼻子裡輕哼了一聲,輕蔑的說:「咋的?你這是要帶著我兒媳婦私奔啊?」 book18.org

我憤怒地想爬起身,卻被人用腳踩著臉死死地固定在地上。 book18.org

「瞅你那熊逼樣!你他媽也算是個男人?」賀桂芬說著,朝我臉上啐了一口腥臭的濃痰。 book18.org

「三嫂!求你放了海濤,我聽你的,我跟你回去,我和小文好好過日子,求你了三嫂!」楊雋在一邊掙扎著,哀求著。 book18.org

賀桂芬回身一個耳光打在楊雋的臉上,嘶吼道:「三嫂?你他媽該叫我什麼你心裡沒數嗎?」 book18.org

楊雋愣了一下,很快恍然有所悟的樣子急忙朝賀桂芬喊:「媽!你是我婆婆,我該叫你媽!求你放過海濤,真的不怪他,是我拉著他來的!」 book18.org

賀桂芬臉上鋪滿了得意的笑,搖頭晃腦的看著我說:「你說說你倆是不是有點過分了?這幾天我家老三辦事,我也沒工夫搭理你們,你說你一個有婦之夫,她一個有婆家的老娘們,你倆就這麼整天鬼混在一起我們家也就不計較了,咋的這是?還打算領著我家兒媳婦私奔呀?」 book18.org

我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搬開踩在我臉上的腳,狼狽地坐起身,想站起來,卻被兩個按著肩膀動彈不得,只得朝賀桂芬大聲叫:「你家兒媳婦?你問她承認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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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桂芬大笑起來,一隻手抓著楊雋的胳膊,把楊雋拖到我身邊,讓楊雋的臉對著我,才得意的說:「你問她自己吧。」 book18.org

楊雋沒掙扎,臉色有些猶豫的開口道:「海濤,我和刁文廣已經領證了。」 我大驚,但是還沒等我發問,已經被兩個人架起來,硬生生被拖進附近的一個廢棄廠房裡。 book18.org

我被拖著,口中不停地朝楊雋的方向大叫:「不可能!一定是她們逼你的,這個你可以去告他們,這是不合法的!」 book18.org

聽到我最後的幾個字,周圍好幾個人都撲哧一聲笑了。 book18.org

我被他們用一股尼龍繩將雙手反綁身後,扔在一個還算乾淨的牆角,楊雋和賀桂芬都在外面,我聽到賀桂芬在大聲的訓斥著什麼,不過距離有些遠,我聽不清楊雋在嗚嗚咽咽的回答什麼。 book18.org

廠房裡有幾台廢舊的工具機,也沒人看守我,看來賀桂芬也沒想把我怎麼樣,外面很快安靜下來,我掙不脫捆綁,不過還是可能站起身,沒有綁我的腳,看來他們並沒想制約我多久,我急忙朝廠房外跑去,外面早已空無一人,只留下雪地里凌亂的車痕與腳印。 book18.org

我找個尖銳的工具機一腳,用力磨短尼龍繩,急忙朝廠區外面追出去,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book18.org

我的頭上出血已經止住了,不過我手機被他們搶走了,我環顧了一下周圍,滿荒涼的,也不知道這裡到底是個什麼地方,只好沿著道路,跟著電線桿方向盲目地跑,大約跑出去一公里左右,終於看到遠遠地有幾戶房子。 book18.org

跑過去問人接了電話趕緊報警,很快就來了台警車把我帶到了派出所。 我才知道,這裡是距離飛機場足有幾十公里外的一個靠近臨縣的農場。 我把情況詳細地和民警說清楚,派出所的人到是很負責,立刻就用電話聯繫到了賀桂芬。 book18.org

不過放下電話,民警有些疑惑的問我:「你說是有人綁架你老婆?」 「是我老婆,楊雋!」我大聲回答。 book18.org

民警遲疑了一下,說:「你說她是被綁架,那邊說,是你要拐帶人家兒媳婦,人家也報警了哦。」 book18.org

我的頭嗡的一聲。 book18.org

是啊,楊雋親口承認了,她已經和刁老三的兒子領證結婚了。 book18.org

那麼我現在還真的有些解釋不清了。 book18.org

我頭上有傷,但這只能說明我和被害人的婆家有過衝突,但我這傷最多算輕微傷,賀桂芬的那伙人都是職業打手,把我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卻只造成了非常微弱的傷痕。 book18.org

而我這拐騙婦女的罪名恐怕是有些麻煩了。 book18.org

民警看著我糾結的表情,不屑地朝我笑了笑說:「人家說了,只要你保證以後再也不去騷擾她家兒媳婦,今天的事就不追究了,你趕緊走吧。」 book18.org

我心有不甘,卻也明白,在派出所糾纏,不但毫無意義,而且還會浪費時間,當務之急實在是應該儘快找到楊雋,把她帶離那個地獄般的火坑才行。 這個派出所所處的地段倒也算繁華,出了派出所第一件事就是就近找到個移動營業廳,把我被他們丟掉的電話卡補辦回來,又買了個最便宜的手機,台計程車,一邊打電話給唐明明告訴她這邊發生的意外,一邊讓唐明明幫我打聽一下賀桂芬的家在那裡。 book18.org

計程車剛回到市裡,手機里接到了一條簡訊,唐明明告訴我賀桂芬家的住址,不過她接著打電話過來囑咐我不要輕舉妄動去招惹那個女人,她說我一介書生,肯定會被人家揍得很慘的。 book18.org

我已經被揍得很慘了,我只是沒告訴她我已經挨打了而已。 book18.org

唐明明堅持說要回來,我費了好大的勁才說服她放棄念頭,不過我感覺她答應我不會來,也不過是敷衍我的權宜之計,她對我的擔心我感覺的很明顯。 放下了唐明明的電話,我開始準備要付諸行動了。 book18.org

這回是我有準備的行動了,我被動的次數太多了,也吃了太多沒準備的苦頭。 我已經準備和她們拼了,就算是死,或者殺人,我也一定要救出楊雋。 可是到底怎麼才能救出她。 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也沒概念,我只是知道,絕對不可以再一次讓任由楊雋在那個惡魔之家停留,哪怕多一秒都有可能讓她墜入無邊地獄。 book18.org

可我現在還有什麼資格去管這些事?我早已不是她的丈夫,我還有什麼必要去理會她的生死? book18.org

不行,不管她是誰的妻子,我曾經答應過她要保護她一輩子,我已經食言了太多次,我絕對不可以再一次眼睜睜的看著她跳進火坑。 book18.org

可是她三番五次地背叛和傷害我,她真的值得我去為她拚命嗎?值得嗎?我倆前腳離婚辦的離婚手續,她立刻就和那個傻子結了婚,這樣的女人值得我為了她去拚命嗎? book18.org

她一定是被逼的,賀桂芬那娘們一定是拿小雋的女兒來威脅她,肯定是這樣,我被拖進廠房時最後看到楊雋望向我的眼神和那天在車廂里她被刁金龍拽走時的眼神何曾相似!她絕對是被逼的! book18.org

不管了,她對我是有過無法彌補的傷害,但是我就是看不得她受苦!不管了,我拼了! book18.org

我打定主意,趕緊到附近的超市裡買了兩把水果刀,也知道賀桂芬那種人,身邊一定有幫助她的人,恐怕輕易接近不到她,而那些人是靠傷害別人為生的,我得保護好自己,可是這方面我基本沒什麼經驗,現在也找不到人來幫我,也不能拉別人下水,豁出去了,到體育用品那裡又買了些護膝護腕什麼的防護用品,也不管到底能不能起到什麼作用,反正就算是混個心安吧。 book18.org

按照唐明明打聽來的信息,原本他家在市裡有兩處房產,不過都被查封了,賀桂芬現在應該住在江北回龍灣小區的那個別墅里。 book18.org

進小區查的蠻嚴的,所有的車輛都要有證或由業主帶領才能進入,我是步行,不過也要出示業主證,我厚著臉皮,跟在一個阿姨後面強壯鎮定的樣子像是跟那個阿姨很熟的樣子混進了小區。 book18.org

這是個獨棟的三層別墅,有個很大的院子,至少有6、700平。 book18.org

院子裡有條大狼狗,原本懶洋洋的趴在窗子下,我剛走近,那狗忽的一下子站了起來,把那條拴在它脖子上的鐵鏈掙得咯咯響,萬分警惕地盯著我。 我只好往後退了一步,沒敢多停留,趕緊走到路的另一邊。 book18.org

我不敢在這裡多停留,確定了門牌號沒錯之後,我繞著這個別墅轉了一圈,能看到裡面人影走動,別墅里每層都有人活動。 book18.org

裡面加起來的話,少說也有十幾個人。 book18.org

我幾次想跳進這別墅低矮的圍牆跳進去,但是遠遠地看著那條大狼狗,心裡禁不住有些打怵。 book18.org

已經圍著那院子轉了很多圈,估計早就引起注意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才能溜進去,正在愁眉苦臉的時候,唐明明的電話打過來。 book18.org

她在電話里顯得很急切,我剛一接通電話,她就在那邊大聲嚷嚷:「李海濤你可不要衝動!我告訴左健過去找你了!先報警吧,你自己處理不了的!你可別又像以前一樣犯傻!」 book18.org

「我報過警了,警察說不讓我管人家的家事,你也知道刁老三的兒子是個什麼德行,小雋又被她們帶走幾個小時了,我真的害怕已經出事了!」我遠遠的看著別墅裡面的動靜,小聲的回答唐明明。 book18.org

別墅裡面有人走動,不過裡面的人似乎很放心院子裡那條大狼狗的威懾,我在這裡轉悠半天了,也沒人注意我。 book18.org

唐明明還倔強的要我不要輕舉妄動,但我現在已經氣沖腦門,聽不進任何規勸,狠心掛斷了電話。 book18.org

溜不進去,就算是強闖,我今天也要衝進去。 book18.org

哪怕我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對手,我也要和他們拼了。 book18.org

我把一把水果刀藏在腳踝下,別在襪子裡,另一把就用力攥在手裡,給自己打了打氣,強鼓起勇氣,大步走向院子的門口,果然,我剛走近門口,手還沒有觸及到門把手,院子裡那條狼狗立刻竄了起來,又被鐵鏈制約住,狂吠起來。 急促的狗叫聲驚動了別墅裡面的人,有個黑壯的年輕人推開門朝院門處的我看了看,感覺有些陌生,他朝狼狗呵斥了幾句,踱著步朝院門走來。 book18.org

「你找誰?」他疑惑地看著我問。 book18.org

我打量了一下這個人,我一米七八,這個人大概比我高了半個頭,我狠下一條心,故作鎮定的回答:「我來找三嫂。」 book18.org

他從頭到腳大量了我一陣,問:「你誰啊?」 book18.org

「你告訴三嫂,說我叫李海濤,是楊雋……不!是小秋家的。」 book18.org

他臉上依舊是有些狐疑的說:「小秋家的?」不過他倒也沒再為難我,扭頭朝別墅裡面喊了一聲:「三嫂!小秋家來人說要見你。」 book18.org

別墅二樓的一扇窗子推開,一個熟悉的人臉探了出來,正是賀桂芬圓鼓鼓的臉,她眯著眼朝我們這邊張望了一下,也有些驚詫,朝門口那人甩了一下頭,說:「讓他進來。」 book18.org

我的手揣在上衣口袋裡,在口袋裡的手裡用力地攥著手裡的水果刀,跟著那男的進到別墅里,才看到一樓是個大廳,圍著一圈紅木的沙發,到處都布置著各種奢華的裝飾品。 book18.org

大廳里還有兩個二十左右歲的小伙子,見到我進來,橫眉豎眼的看著我。 賀桂芬從二樓的樓梯上慢吞吞的走下來,已經換成了居家的休閒服,如果不是見識過她的惡毒,此時的她看起來還真的像是一個和藹的鄰居阿姨一般。 她見我侷促又緊張地站在門口,有些不屑一顧地笑了笑說:「隨便坐唄,咋這麼外道呢?」 book18.org

接我進門的那個男的聽言立刻朝我筆畫了一個請坐的手勢,看似有禮貌,卻有無比的霸道。 book18.org

我就近坐在靠門這邊的沙發上,紅木沙發很堅硬,即使墊了一個厚厚的海綿墊子,也感覺讓人十分的不適。 book18.org

賀桂芬不緊不慢地在我對面也坐了下來,才點燃一支香煙,猛地吸了一口,把煙盒扔給我,問:「你不是要回深圳嗎?跑我家來幹嗎?不會是又想拐走我家兒媳婦吧?」 book18.org

我也點燃一支煙,身後立刻有人遞過來一個煙灰缸,努力的讓自己鎮定了好一會,我壯起膽子大聲道:「三嫂!我想求你放過小雋!不管她和你家有什麼恩怨,她都已經夠慘了,給她一條生路,給她的女兒一條生路,就當是行行好,行嗎?」 book18.org

賀桂芬輕蔑地撇了我一眼,帶著一絲嘲弄的口味道:「咋叫不給她生路了?她女兒?那是我家老三的骨肉,我他媽會吃人啊?為啥在我這裡她們娘倆就沒生路了?我還要求求你放過她呢,求求你別他媽總來騷擾我家兒媳婦好不好?」 「我相信你是不會虐待她們,但是我親眼見到你兒子傷害她,我求你放過她好不好!我求你了!」我幾乎要從沙發里起身跪在她面前了。 book18.org

她搖搖頭說:「小文是有些呆傻,但是也是知道疼媳婦的,上次在飯店那是你們刺激的他發了瘋,其實這幾年小文回復的挺好的,年八輩子也不發一次病,還讓你們給碰上了,放心吧,小秋……不是,那什么小雋在我這裡沒事的,她和老三的野種我也會好好養大的,你這些擔心都是多餘的。」 book18.org

我知道我說服不了她,決定來硬的,裝作無計可施的樣子,跪在地上,一邊向她一點點的靠近,一邊哀求道:「三嫂!我求你行行好,就當小雋是條狗,放了她,我們一定會感激你!」 book18.org

就在我已經挪到了客廳中間的當口,我的後背被猛的踹了一腳,隨後被人踩在地上,握著水果刀的手被制約住,刀子立刻被後面的人搶走了。 book18.org

賀桂芬不屑一顧的笑著說:「就你這小樣還想使詐?不妨告訴你,三嫂我我就根本沒拿你當成什麼情況來看待,弄死你,比他媽踩死只螞蟻都容易,說實話,要不是小文就是一門心思想要小秋,我真對你家這賤逼一點點興趣都沒有,一點挑戰都沒有,真沒意思。」 book18.org

我被拖回剛才的沙發里坐下,不過這回肩膀上有人用力地按著。 book18.org

「求你放過小雋吧!」我哀求,這回是帶著一絲絕望的。 book18.org

賀桂芬突然嘆了口氣,看了看我,又朝窗外看了看,有些無奈的說:「為了這樣個賤貨,你說你值得嗎?要不是我家小文有這病,說實話,就是把我兒子打死,我都不可能讓這種賤逼進我家的門!」 book18.org

「那就把她放了好不好?我求你了!」我幾乎要哭出來。 book18.org

「我沒綁著她呀,她也是願意留在我家伺候小文呀。」賀桂芬臉上滿是得意的表情。 book18.org

「就算是她親口說願意留下來,也是因為你們拿她女兒來要挾她,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大聲駁斥她。 book18.org

賀桂芬聳聳肩,滿臉不在乎的樣子說:「她就和她女兒在一起,你可以自己去問她呀。」 book18.org

我朝樓上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堅定的說:「好!我去問她!」 book18.org

賀桂芬看我正準備起身上樓,搖搖頭說:「她沒在這裡。」 book18.org

我狐疑地看著她。 book18.org

她笑著繼續說:「我早就給小文賣了房子,他們小兩口現在在自己家呢。」 我的心咯噔一下,完了,到底來晚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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