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不歸之路 book18.org
我徹底憤怒了。 book18.org
我本是個老實本分的教書人,我膽小怕事,鼠目寸光。 book18.org
但不等於我不會憤怒。 book18.org
原本在楊雋出軌的時候,我是選擇了息事寧人的。 book18.org
但是我越了解到楊雋身上發生的更多事情,我也越來越感覺到,一味的躲藏和忍讓,只能讓那些壞人更囂張。 book18.org
不過刁金龍和小輝都曾說過一樣的話我很贊同。 book18.org
有些事,想靠警察是沒意義的。 book18.org
我決定要親自來解決刁金龍這個揮之不去的惡魔。 book18.org
我要親手殺了他! book18.org
但是我怎麼才能擺脫許斌這個隨時跟在我身邊的麻煩呢? book18.org
還有,楊雋答應過我不會幫助刁金龍,也口口聲聲發誓說不會再和刁金龍聯繫,但是她騙了我,我已經徹底對她不再抱有任何美好的希望。 book18.org
如果我和刁金龍刀兵相見那一天,楊雋沒有站在我這邊,我會連她一起也殺死! book18.org
我現在已經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眷戀了。 book18.org
工作和家庭都沒了。 book18.org
除了年邁的父母還讓我心碎。 book18.org
我沒有什麼再可以失去了。 book18.org
那就和這個毀掉我一生的人渣同歸於盡吧。 book18.org
楊雋從衛生間裡出來了,躡手躡腳的躺在我身邊。 book18.org
她真的以為我睡了? book18.org
我裝作被她上床的晃動吵醒的樣子,故意揉著眼睛,起身穿起外套。 「咦?你又要出去?」楊雋奇怪的問。 book18.org
「哦,忘記買味精,很快回來」我敷衍的回答她。 book18.org
我去超市買了一把尖銳的匕首藏在後腰裡。 book18.org
我現在滿腦子裡想的,都是怎麼把許斌從我家裡引開。 book18.org
如果我和許斌一直在楊雋周圍,那麼很有可能刁金龍是不會露面的。 他不傻,不可能往警察的槍口上撞。 book18.org
不過我絞盡了腦汁才發現,我上了這麼多年的學,學會了這麼多的知識,卻唯獨有一樣東西沒學會。 book18.org
我根本不會騙人。 book18.org
我想了無數理由,都被自己很輕鬆的否定了。 book18.org
不是太幼稚,就是太離譜。 book18.org
連小孩子都不會信的。 book18.org
心事重重的回到家,卻發現根本就忘記了買味精。 book18.org
許斌已經醒了,在陽台上不知在給誰打電話,聽他的隻言片語中,感覺是在給他的下屬安排工作。 book18.org
我想不出有什麼理由能引開許斌。 book18.org
只能見機行事了。 book18.org
還有一個問題我也很鬱悶,引開許斌的時候,怎麼才能保證同時又會被刁金龍發現啊? book18.org
鬱悶死了,從來沒有害過任何人的老實人,現在要費盡心機的去策劃一件瞞天過海的大事情,真的是有些力不從心。 book18.org
如果有人幫我就好了。 book18.org
我瞬間想到了一個人。 book18.org
小輝! book18.org
他也在找刁金龍!他也在躲警察! book18.org
對!他給我留了個號碼,讓我有了刁金龍的消息就通知他。 book18.org
幸虧我沒有很徹底的出賣他,看來做人,還是老實本分些好。 book18.org
如果之前我毫無保留的對許斌透露出小輝的行蹤和聯繫方式,我現在豈不是會後悔死? book18.org
我只好再次找藉口出門去給小輝打電話。 book18.org
我找到小區中不會被我家的陽台或窗戶能夠發現的位置,心裡忐忑不安的撥通了小輝留給我的電話。 book18.org
「……李老師?」他很快接了電話。 book18.org
「是我」 book18.org
「我看到你了……」 book18.org
啊?他果然也藏在我家這個小區里! book18.org
「你在哪裡?」 book18.org
「這你別管了,我不是告訴你,如果不是刁老三的事,不要亂打電話給我嗎?」 book18.org
「我想找你商量個事。」我不想和他多囉嗦,直接了當的想說出我的想法。 「電話里說不方便……這樣,你去你們學校那邊有個叫樺樹林旅社的地方等我,我在你後面十分鐘以後到。」 book18.org
我掛了電話,急匆匆的到小區門口打了個車,朝我們學校方向走。 book18.org
路上楊雋打電話過來問我去哪裡了,什麼時候回來,我扯謊告訴她我要去學校處理一下工作交接的問題,可能會晚一點回來。 book18.org
找到了小輝說的那家旅社,我進門在門廳的櫃檯前的沙發上坐下來。 旅店櫃檯里的大姐奇怪的問:「先生住店嗎?」 book18.org
我搖搖頭說:「我在這裡等個人。」 book18.org
大姐滿臉的不樂意,嘴撇出多遠說:「等人啊……那你得去門外等。」 我看看周圍沒人,小心的問:「小輝你認識嗎?」 book18.org
她立刻換了副嘴臉笑呵呵的說:「等他啊,那你等吧……你先坐,我去給你沏杯茶。」 book18.org
「不用……不用……」 book18.org
和大姐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幾句,手機簡訊進來:【來後門。】是小輝的。 我急忙奔後門走過去。 book18.org
走過一條很昏暗的樓道,我看到後門那裡有個身影躲在最暗處。 book18.org
「小輝?」 book18.org
「嗯」他見我過來,確定我一個人之後,才現身出現。 book18.org
「什麼事?你說。」小輝急急地問我。 book18.org
「我要你幫我引開我家的警察。」 book18.org
「我去引開警察?幹嘛?」 book18.org
「你想啊,如果警察一直在我家裡蹲著,我也在家蹲著,刁金龍怎麼敢來? 他又不傻。」 book18.org
。 book18.org
小輝點點頭,問我:「把警察引開之後你打算怎麼做?」 book18.org
我咬著牙,遲疑了一會說:「看到警察走開了,刁金龍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的,他要是真來了,我就殺了這個混蛋!」 book18.org
小輝笑了,很不屑的說:「就你?」 book18.org
我知道他看不起我,覺得我做不出這種事,很堅定的說:「是,我要親手殺了這個人渣。」 book18.org
小輝笑的更厲害了,一邊笑,一邊說:「得了吧,還是你引開警察,我來動手吧。你哪裡是刁老三的對手啊?他從小習武,幾個普通人一起都很難近他的身的。」 book18.org
「那就咱倆一起動手,我非要親手殺了他不可!」 book18.org
「殺人好玩啊?你殺過雞嗎?」小輝一句話就戳到我的軟肋上了。 book18.org
見我沒話說,小輝撇了我一眼說:「熊樣吧……這樣,我琢磨下,咱們找機會在小區里搞點動靜,引開警察,看看刁老三會不會上套,不過我覺得有點不靠譜,那逼養的很多疑,搞不好還得把我搭裡邊。」 book18.org
「唉……我也犯愁這個問題,萬一刁金龍不上當,或者不知道警察走了怎麼辦?」 book18.org
「他也藏在這個小區里……我已經看到過他了,不過具體在哪裡藏著現在還沒發現。」 book18.org
看來我猜的沒錯。 book18.org
「其實如果能先找到他,就不用費這勁給他下套了。」小輝也在苦苦糾結著。 「黑道白道都在找他,他都敢跑到這個小區藏起來,他還真的是有些膽量啊。」 book18.org
我不由得感慨道。 book18.org
「黑道就我在找他,他不知道,白道是在找他,不過大鵝不可能讓別人先找到他,大鵝比你我還急著想除掉他。」 book18.org
我想起之前楊雋告訴過我的一個事,試探著問他:「我媳婦兒說,刁金龍曾經說過,你投奔了大鵝,能不能和他聯手搞定這個事?」 book18.org
小輝忿忿的說:「別聽你媳婦兒亂說,刁老三是想讓我在道上沒法混下去,故意在圈子裡給我散播的輿論,和警察合作?我以後就不用再和道上的任何人交朋友了。」 book18.org
聽著小輝義憤填膺的講述,我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不過我心裡突然出現一個問號。 book18.org
他已經拿到了刁金龍的上百萬的現金,按理說,找個地方躲起來,舒舒服服的過下半輩子就可以了,為什麼他還要一門心思要致刁金龍與死地呢? book18.org
我不相信他口中說的要給齊曉宇報仇這個理由。 book18.org
他自己有老婆有孩子,齊曉宇不過是他卑劣的人生中玩弄過的一個普通女人而已,我覺得他應該不至於為了齊曉宇去和刁金龍拚命。 book18.org
他一定還有更深層次的目的不能透漏給我。 book18.org
但是不管怎麼說,兩個人的力量總比我自己單打獨鬥來的強很多,小輝在害人這個方面比我可是有經驗的多。 book18.org
「還有,李老師,你和我說的這些有沒有跟你老婆說?」小輝問我。 「還沒,我不打算告訴她。」 book18.org
小輝點點頭說:「千萬不要告訴她,我很擔心她到時候會護著刁老三。」 雖然我也有這個擔心,不過我嘴上還是連忙替楊雋打起了包票:「不會的,她不會的。」 book18.org
小輝沒說什麼,緊鎖眉頭思考起來。 book18.org
我不清楚他在想什麼,不過我覺得還有些事情心裡沒底。 book18.org
「如果刁金龍上當了出現了,咱們兩個一起也打不過他怎麼辦?」 book18.org
小輝撓撓頭問:「上次不是給你一瓶藥嗎?到時候你提前找機會給他灌進去不就行了?」 book18.org
我想不通,問:「可是我怎麼喂給他啊?他要是來了就先出手搞了我怎麼辦?」 book18.org
小輝白了我一眼說:「你木頭腦袋啊,他是傻逼會吃你給他的大藥片子啊? 你回去先搞幾罐啤酒,一罐裡面碾碎兩片,然後放冰箱裡預備著,刁老三那逼養的愛喝幾口,到時候他自己會去找的。」 book18.org
「可是啤酒開蓋了,他還能喝嗎?」 book18.org
「操!我真服了你了,你還大學老師呢,怎麼這麼笨?啤酒不行,那就準備紅酒,白酒!或者晾杯白開水都行,就你這腦力,還要對付刁老三?」 book18.org
我心裡不服氣,不過人家說的還真是我的短處。 book18.org
「還有,我沒上去的時候,你可不要先動手啊。」小輝囑咐我。 book18.org
我點點頭。 book18.org
「我還有些事要問他,你給弄死了就壞了我大事了。」小輝還是不放心的叮囑我。 book18.org
我聽出最後這句才是他關注的重點。 book18.org
小輝一定是想從刁金龍嘴裡探聽什麼事情。 book18.org
這也恰好解釋了他為什麼處心積慮的要監聽刁金龍。 book18.org
小輝說著,看樣子準備要走,我急忙叫住了他:「你打算怎麼引開我家的警察啊?到時候得給我個信號,我好做準備呀。」 book18.org
「我還沒想好,那不是光引開警察那麼簡單的,還要同時讓刁老三覺得找到了機會,還不能被他疑心是陷阱,我得回去好好準備一下才行。」 book18.org
我憂心忡忡的點點頭。 book18.org
小輝告訴我一個暗號,只要他發給我一個簡訊,上面不寫什麼字,只寫一組數字,就代表他打算幾點開始行動,然後我就在家裡做準備。 book18.org
和小輝分開,我心裡很茫然。 book18.org
不知道這個事情能否順利的騙過許斌和刁金龍,看來,我給自己設置了一道幾乎無解的難題。 book18.org
回到家還不能表現出來自己有心事,強做輕鬆和閒暇的樣子打開家門。 還好,許斌警官正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楊雋在衛生間裡洗澡。 book18.org
沒人注意我,只是微笑著和許斌打了個招呼,趕緊鑽進廚房裡。 book18.org
我回家之前,在小區門口的超市裡買了兩瓶紅酒,一瓶準備今晚燉牛肉時候,叫上許斌和我們兩口子一起喝掉,另一瓶,就準備留給刁金龍那個雜碎來做藥引子了。 book18.org
想著就要開始的計劃,心裡莫名的有種說不出的擔憂,但又不知道怎麼又有些興奮切牛肉的時候差點切到手指。 book18.org
楊雋洗完澡出來才知道我回來了。 book18.org
不過我對她的大大咧咧還真有些無可奈何。 book18.org
家裡多了個外人,她洗完澡就那麼裹著條浴巾出來。 book18.org
裡面我感覺應該是光著的。 book18.org
她自己可能也感覺到不妥,朝我吐了下舌頭,急忙跑回臥室里去。 book18.org
還好許斌也許是昨天沒休息好,一直在沙發上面坐著閉目養神,根本沒注意她。 book18.org
時間不早了,外面的天色已經變黑了,我開始籌備晚飯。 book18.org
許斌來了之後,就吩咐我平時不要開電視,不要拉開窗簾,家裡一時間變得很沉悶。 book18.org
我趁著把牛肉都下到鍋里,等煮熟的當口,偷偷找到小輝之前給我的藥,他曾經告訴我兩片即可,不過我看了一下那個紅酒的瓶子,我覺得如果一杯兩片,那這麼一大瓶紅酒,兩片肯定是不夠量的,我不懂醫,不過我覺得,還是多放兩片踏實些。 book18.org
我弄開一瓶,用擀麵杖碾碎了四片藥片,全都倒進了酒里,又小心的把酒瓶的塞子用力的塞了回去。 book18.org
我家的冰箱不大,不能把酒立起來放,我把那瓶下了藥的放倒,塞到了冷藏格的最裡面。 book18.org
我擔心被楊雋或許斌誤喝,用些今天買的蔬菜葉子把那瓶紅酒遮了起來,才把另外一瓶沒打開的放倒了外邊。 book18.org
牛肉燉地瓜,這是我的保留菜,我還往裡面加了些西紅柿,出鍋的時候,那香噴噴的牛肉味立刻彌散在我不大的家裡。 book18.org
我又多炒了兩個菜,把餐具和碗筷都布置好,招呼許斌和楊雋過來吃飯。 楊雋已經穿戴整齊,笑呵呵的出來坐到餐桌旁。 book18.org
我手上剛剛切了辣椒,不小心抹了一下眼角,辣得我直流眼淚,我讓他們兩個先吃,我跑去衛生間洗手、洗臉。 book18.org
「哇!老公,好香啊!」楊雋在餐桌邊朝衛生間裡喊。 book18.org
許斌也對我的廚藝讚不絕口的。 book18.org
我做的飯菜受到了認可,心裡到也蠻舒服的。 book18.org
我洗臉時候聽到楊雋在張羅要許斌喝點酒,我心裡一陣緊張,心想,她可千萬別拿錯了酒瓶啊。 book18.org
要是給許斌喝了藥,那事情可就要出大亂子了。 book18.org
我急忙洗好臉,用毛巾擦臉一邊往餐桌那邊走。 book18.org
卻聽到楊雋說了一句讓我心驚肉跳的話:「咦?老公,這不是有一瓶打開的嘛!」 book18.org
我頭皮直發炸,急忙走過去從冰箱裡把沒開封的那瓶抓了起來,沒等楊雋反應過來,我急忙關上了冰箱門。 book18.org
「人家許警官在呢,怎麼能給人家喝之前剩下的酒?」我怕楊雋多問,急忙解釋了一下。 book18.org
許斌笑了笑,擺著手說:「我這有任務,不能喝酒,你們兩口子喝吧。」 我心裡這才舒了一口氣。 book18.org
吃飯時候我才發現,原來只短短一天,楊雋已經可以和許斌談笑風生了。 我不能喝酒,只喝了幾小口,楊雋酒量倒是不錯,不過她一個人喝著也沒啥意思,也沒喝幾口就放下了酒杯,不過,我煮的牛肉地瓜湯是一滴都沒剩的被我們三個人幹掉了。 book18.org
酒足飯飽,楊雋吵著想出去溜溜彎。 book18.org
許斌一臉嚴肅的拒絕了。 book18.org
他告訴我們,這段時間,只要刁金龍還在逍遙法外,我們就要儘量避免外出露面,尤其是楊雋。 book18.org
楊雋撅起小嘴不再發聲,卻用力的在我的後腰上掐了一下。 book18.org
我沒理她,畢竟人家是為了我們的安全考慮嘛。 book18.org
電視也不讓看,連客廳里的燈都要始終關掉。 book18.org
好吧,這個許斌完全不像是來保護我們的,這根本就是個監獄的管教嘛。 早早我和楊雋就得窩在床上。 book18.org
還好,許斌說只要拉好窗簾,玩玩電腦是可以的,但是不能出太大的聲音。 我說要玩楊雋的筆記本,楊雋到也痛快,幫我解開開機密碼就把電腦退給了我,自己躺在一邊繼續玩手機。 book18.org
我其實已經知道楊雋筆記本電腦的密碼了,只是我不想她知道電腦已經被破解了而已。 book18.org
她的電腦里我早就查看過,乾淨的很,連個遊戲都沒有。 book18.org
玩了一會掃雷,又玩了一會紙牌。 book18.org
無聊透頂,關掉電腦,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想著怎麼才能把刁金龍這個老狐狸勾引出來。 book18.org
「老公……你想啥呢?」楊雋玩了一會手機,我感覺可能是她聊天的人下線了,就過來和我說話。 book18.org
「沒想啥呀……」 book18.org
「沒想啥你想啥呢?」她笑嘻嘻的和我討嘴閒。 book18.org
「真沒想啥……」 book18.org
「老公……那個徐警官好色哦……」她小聲說。 book18.org
「嗯?」我很驚訝的問:「什麼意思?」 book18.org
「……今天下午你不是去學校了嗎?……我無聊就和他聊天,他調戲我……」 我突然感覺一種莫名的憤怒。 book18.org
不是對許斌,而是對楊雋。 book18.org
許斌是警察,還是個主任,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色膽包天,在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去調戲你?楊雋啊楊雋!你現在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book18.org
「他怎麼調戲你?」 book18.org
「他說你要是和我離婚了,他娶我……」 book18.org
「這……還好吧,不算是調戲吧,應該是開玩笑」 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覺得他不像什麼好人,今天吃飯的時候他有事沒事的總碰我。」 book18.org
我心裡暗暗覺得好笑,人家和你單獨在家裡呆了一下午,為什麼非要趕著我回來了,才和你動手動腳的? book18.org
我耐著性子,想聽聽看楊雋到底想要說什麼。 book18.org
「無心的吧,我看你倆不是聊得挺好嗎?」我問。 book18.org
「你傻啊,有心還是無意的我感覺不出來啊?」楊雋看出我不相信她,有些生氣。 book18.org
客廳里突然傳來對講機吵鬧的聲音。 book18.org
許斌大聲在客廳里大聲說:「一組的人吃好飯了嗎?趕快過來換二組去吃飯!」 book18.org
原來許斌在周圍已經布置了不止一組的警察! book18.org
我突然開始擔心起小輝了。 book18.org
「你別看他一本正經的,我就是覺得他不像什麼好東西。」楊雋還在不停的跟我嚼著耳根子。 book18.org
楊雋啊楊雋,你要真的對許斌心存芥蒂,為什麼會當著他的面還光著身子只裹著條浴巾從衛生間裡走出來?這合理嗎? book18.org
心裡想的自然不能說出來,我小聲說:「別瞎想了,人家是警察,還是當官的,不至於。」 book18.org
她一心在這裡編撰許斌的壞話,目的是什麼? book18.org
想我不要太接近許斌? book18.org
想擺脫許斌的監視,找機會去見刁金龍? book18.org
都有可能! book18.org
楊雋這個女人現在已經完全不值得我信任了。 book18.org
但是我現在心裡為什麼沒有之前那種心碎欲絕的感覺? book18.org
是我真的已經開始對楊雋放棄了嗎? book18.org
可我明明昨天還滿懷激情的和她做愛,還一心想維持這個家的完整啊! 我滿腔仇恨的想找刁金龍復仇,不也是為了楊雋嗎? book18.org
可我現在為什麼會對楊雋的話完全聽不進去了? book18.org
我心裡太多糾結,太多問號了。 book18.org
楊雋心大,和我說了一會閒話,見我不怎麼搭理她,自己沒趣,躺著沒過多久就睡著了,嘟著小嘴,呼吸均勻的貼著我,時不時的還會動動嘴巴,喃喃的夢囈起來。 book18.org
這個讓我心碎,卻又難以割捨的女人啊!你真是個謎啊! book18.org
你難道真的註定是我一生都要背負的謎團嗎? book18.org
楊雋,你知道嗎?你的老公已經下定決心要為你討回一個公道。 book18.org
這個公道,也許是一個血淋淋的公道。 book18.org
為了這個公道,你的老公可能以後再也不能這樣子陪在你身邊,看著你嬰兒般的睡相,愛護你,關心你,為你蓋被子,為你燉好喝的湯。 book18.org
如果我成功了,殺死了刁金龍,我不會逃跑,我會去投案自首,法律會制裁我。 book18.org
如果失敗了,我可能會死在刁金龍的手中。 book18.org
我只要邁出這一步,將註定與你天人兩隔。 book18.org
我好心痛! book18.org
我恨刁金龍那個人渣! book18.org
我恨不得立刻將他碎屍萬段! book18.org
如果手裡沒有利刃,我將用我的牙齒生生撕開他的皮囊!把他的黑血塗滿自己的身體! book18.org
楊雋啊!老公已經原諒你了! book18.org
但我真的不能原諒那個害你的畜生啊! book18.org
楊雋,我此生最愛的女人! book18.org
如果有來生,我還是希望能和你組成家庭,不過我再不會如此粗心大意的讓你走入迷途,我會看緊你,我會用我一生的努力來呵護你,不會再讓你受到侮辱,不會再讓你受到委屈,楊雋啊,原諒老公如此殘忍的離開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對你說,我愛你,一生一世! book18.org
眼淚不知不覺的滴落在楊雋的額頭上。 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用吻,拭去那滴小小的水珠。 book18.org
輾轉反側,我幾乎整夜未眠。book18.org
三十七、他真的出現了 book18.org
好不容易睡著了,天都亮了。 book18.org
我被楊雋的一聲尖叫驚醒的。 book18.org
迷迷糊糊的聽到她的驚叫,我下意識的從床上跳起來,第一反應就是抓起了我藏在褲子口袋裡的匕首。 book18.org
急急忙忙的跑出臥室,楊雋站在客廳里,滿臉通紅的撅著嘴生氣。 book18.org
許斌滿臉不好意思的從衛生間裡一邊提褲子走了出來。 book18.org
「哎呀……真不好意思,忘記鎖門,不好意思啊。」他故作輕鬆的說,臉上帶著一股子憨憨傻傻的笑意。 book18.org
楊雋見我跑出來,抿著嘴唇不說話,眼睛卻很怨恨的瞪了許斌一眼。 我鬆了口氣。 book18.org
我剛才心臟都快脫落了。 book18.org
連忙把楊雋往臥室扶。 book18.org
「……我還要上廁所呢……差點嚇尿褲子!」楊雋噘嘴不開心的說。 還好只是虛驚一場,我偷偷又藏好了匕首。 book18.org
吃早飯的時候,許斌還是挺尷尬的,不過我們三個誰也沒有再提這件事。 吃過早飯,許斌繼續半臥在沙發里,從我家的書櫃里找了本厚厚的小說,聚精會神的看。 book18.org
我和楊雋就無聊了,在家沒什麼事做,許斌還不讓我倆出去。 book18.org
電視也不能看,楊雋就倒在床上玩手機。 book18.org
我整夜沒睡好,頭昏腦漲的,窩在床上,沒幾分鐘就睡著了。 book18.org
這一睡就到了中午。 book18.org
我醒來時候楊雋沒在身邊。 book18.org
我急忙抓起電話看了一眼,還好,沒有小輝的簡訊。 book18.org
昨天和小輝聊的匆忙,我現在完全不清楚他的計劃,我不知道他會用什麼方法引開警察,也不知道他會用什麼方法逼刁金龍現身。 book18.org
我感覺自己現在就像一個沒有漁船,又沒有漁網的漁夫。 book18.org
只有個小小的盆子,把這個盆子丟到海里,傻呆呆的等著魚能自己游進盆子裡。 book18.org
這個計劃只能施行一次,如果這一次刁金龍沒有上當,那我和小輝的努力就都白費了,而且會驚動刁金龍,他就可能以後再也不會上當了。 book18.org
其實還有一個更靠譜的方法,就是說服楊雋配合我們。 book18.org
如果楊雋出面去約刁金龍出來,他一定會來。 book18.org
不過我真心不能那麼做。 book18.org
我對楊雋能否站在我這邊心存疑慮。 book18.org
而且,把她當做誘餌,這種事我真的做不出來。 book18.org
滿腦子胡思亂想著,走出臥室,看到楊雋居然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做飯。 這個女人,自打回來之後變得懂事多了。 book18.org
以前她是一個絕不進廚房的人。 book18.org
也許,她在內心中還是很想維持這個家吧。 book18.org
那個圍裙是平常我用的,穿在她身上,顯得很大,她的頭髮只是很隨意的在腦後抓起一個髮髻,顯得很輕鬆、很洒脫。 book18.org
我靜靜的看著在廚房裡忙忙碌碌的女人,痴痴的沒有去打擾她。 book18.org
做著家務活的楊雋,看起來是那麼的賢惠和溫柔。 book18.org
我幾乎要忘記她帶給我的恥辱和傷害了。 book18.org
如果,那些事沒有發生過,那該有多好。 book18.org
我們兩個在一個充滿陽光的中午,一個在做飯,一個打掃房間。 book18.org
為什麼我之前沒有覺得那是種多麼幸福的家庭生活? book18.org
如果,我此生還能和你共同生活,我真的願意用我的後半生來愛護你。 如果我能度過此劫,我願照顧你一輩子,不管你曾經如何傷害過我。 楊雋發現了我在廚房門口呆呆的看著她,撅著嘴巴朝我擠了一下眼睛,有些委屈的說:「你還看熱鬧!我都要瘋了,豬肉皮我怎麼也弄不掉……還是你來吧,我給你幫忙,嘻嘻」。 book18.org
我急忙把她手裡的活計接了過來。 book18.org
「我本來想讓你多睡會,想做個紅燒肉……」她在我旁邊小聲嘀咕。 要不是許斌還在客廳里,我非要抱起她,狠狠的在她臉上啃兩口不可。 許斌放在茶几上的對講機突然噼里啪啦的響了幾聲。 book18.org
許斌抓起對講機擺弄了一下。 book18.org
對講機里一個急切的聲音喊:「許隊!許隊!發現一號人物!發現一號人物! 完畢!」 book18.org
許斌立刻緊張的站起身跑到陽台前,掀開窗簾的縫隙朝外面看。 book18.org
我心裡一驚。 book18.org
再看楊雋,臉色一驚變得極為恐懼的樣子。 book18.org
「先別急!一組慢慢接近!二組抄後路去後門!別讓他跑掉!」許斌一邊朝外面看,一邊下著命令。 book18.org
。 book18.org
楊雋不做聲,低著頭急忙跑進臥室里。 book18.org
我的手心裡全是汗,抓著菜刀,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book18.org
他們說的目標,難道真的是刁金龍嗎? book18.org
在如此緊張的時期,刁金龍真的敢出現在這裡? book18.org
楊雋已經在電話里告訴他我家裡有警察,他難道真的瘋了?難道他真的如此膽大妄為的就想衝破警察的包圍來找楊雋? book18.org
「他不見了!他不見了!……大頭大頭!他好像往你那邊去了!」對講機里不停的傳來急切的聲音。 book18.org
許斌緊張的抓著對講機喊:「大頭和丫頭有沒有發現目標?我這裡看不到,沒發現目標!你們都動起來!他跑不遠!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把他揪出來!!」 book18.org
我聚精會神的關注著許斌和對講機里的情況,卻突然發覺自己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book18.org
難道小輝那邊也發現情況了? book18.org
【刁出現了,小心!】果然是小輝發過來的。 book18.org
我已經變得驚恐的心立刻變得極為扭曲和糾結起來。 book18.org
刁金龍真的是來了。 book18.org
他會不會真的跑到我家裡來? book18.org
他如果真的來了,我有沒有勇氣朝他揮起菜刀? book18.org
不行,我不能用菜刀!我得去把匕首放在身邊。 book18.org
如果他真的來了,用菜刀太顯眼了,他會兩下子,我打不過他,必須偷襲才行。 book18.org
我注意到窗台邊上的許斌一邊在窗簾縫隙中向外張望,一隻手也緊張的摸在自己的腰間。 book18.org
他掀起的衣角下已經露出一截黑色的皮套。 book18.org
我知道那裡面裝的是什麼。 book18.org
我朝房門口看了看,門鎖的很嚴實。 book18.org
我小心的溜進臥室里去找匕首。 book18.org
看到楊雋也在緊張的把臥室窗簾也扒開一個小縫隙,聚精會神的朝窗外的樓下面張望。 book18.org
連我進到臥室里她都沒發現。 book18.org
我把藏在褲子裡的匕首抓起來,小心的別在後腰裡。 book18.org
其實這也不算是一把真正的匕首,只是我在超市裡找到的最像武器的一把切肉用的扁長的菜刀,沒有刀鞘,我用報紙簡單的把刀刃部分卷了一下,免得劃傷自己。 book18.org
我甚至在心裡不停的預演著怎麼才能順利的把腰後面的匕首拔出來。 可是,就在我緊張的開始渾身都開始哆嗦起來的時候,對講機裡面又傳來報告聲:「許隊,我是大頭……跟丟了」 book18.org
許斌很生氣的對著對講機大叫:「去找這個小區的物業!把保安和聯防隊的都發動起來!在12號樓、14號樓和16號樓這三棟樓里挨家挨戶的搜!我就不信了!他會隱形嗎?」 book18.org
「許隊,剛才聽何狗子他們說,刁老三身上可能有槍。」 book18.org
許斌猶豫了一下,對著對講機喊:「你們自己小心點,見機行事,我跟上頭彙報下,讓他們派特警下來。」 book18.org
「收到」「明白」對講機里傳來回應。 book18.org
許斌頓了頓,又想起什麼來「丫頭,丫頭,你立刻回分局去跟裝備處的人領兩隻長的,快去!」 book18.org
讓我覺得意外的是,對講機裡面回答許斌的,居然是一個五大憨粗的男人聲音。 book18.org
許斌終於注意到我也跑來客廳里,正在緊張的關注他對手下的部署。 「你回臥室里陪著你老婆嘛,放心好啦,這麼多警察在,刁老三就是會飛也要拿下他。」他有些不耐煩的驅趕我。 book18.org
我心裡始終是不踏實,儘管腳步已經向臥室挪動,耳朵卻還努力地捕捉著他那邊的聲音。 book18.org
回到臥室,楊雋還在窗前。 book18.org
我小聲叫她:「小雋……」 book18.org
她受到驚嚇的樣子,肩膀顫抖了一下。 book18.org
回頭看到我,臉上的表情很焦急。 book18.org
「海濤……刁哥,不是,刁老三他不會真的跑上來吧?」 book18.org
「沒事的,人家許警官都布置好了,放心吧。」我安慰著楊雋,可是自己心裡已經是七上八下的不知所措了。 book18.org
「海濤……我害怕」她渾身直哆嗦,眼睛無助的看著我。 book18.org
我走到她身邊,把她攔在懷裡,其實我的兩腿也在不停的打顫。 book18.org
。 book18.org
「沒事的,都會過去的。」 book18.org
「警察不會打死他吧?」 book18.org
我心裡又糾結了。 book18.org
在這個時候,她原來心裡是擔心刁金龍會不會被警察打死。 book18.org
她心裡終究還是惦記著那個人渣的。 book18.org
我的心裡好痛。 book18.org
客廳里不停的傳來對講機稀里嘩啦的聲音。 book18.org
「……找到了!找到了!他在往後門方向跑!……」 book18.org
「……二組!二組!他朝你們那邊跑了! book18.org
「……注意他可能有槍!」 book18.org
「……二組收到!我們在後門這裡!」 book18.org
「……操!堵住他!堵住他!快點!快點!……小文你死的啊!……」 「按住他!……先搜身!搜身!看看有沒有搶!」 book18.org
「報告許隊!人抓到了!你過來看看!」 book18.org
許斌在客廳里也興奮的大聲說:「先弄車上!先弄車上!」 book18.org
說著房門嘭的一聲重重的被摔上了。 book18.org
我心裡鬆了一口氣。 book18.org
不過我看到楊雋的臉色更加緊張了。 book18.org
她對刁金龍的感情,到底已經到了什麼地步? book18.org
我趕緊跑到陽台上向下面看。 book18.org
許斌已經快速跑出了樓門,朝樓後面跑去。 book18.org
我家的陽台朝著小區的正門,唯一朝向後門方向的窗子在廚房,不過廚房窗子那邊堆滿了雜物,下面什麼情形,我完全看不到。 book18.org
我急忙套上外套,想跟著跑下樓去看看。 book18.org
楊雋也已經套好了羽絨服,跟在我身後想出去。 book18.org
我想阻止她。 book18.org
不過看到她焦急的樣子,心想,也罷,就讓她見上那個人最後一面吧。 我沒說話,等著她穿好鞋子,拉著她的手向樓下跑。 book18.org
樓道里的燈很昏暗。 book18.org
就在我回身想鎖門的時候,我聽到楊雋尖叫了一聲。 book18.org
我還沒等反應過來,頭後面被重重砸中了一下。 book18.org
眼前一黑,摔倒在樓道里。 book18.org
我迷迷糊糊的發覺我被人襲擊了。 book18.org
我已經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 book18.org
兩個人影在我眼前撕扯著。 book18.org
我掙扎著想爬起身,卻感覺脖子上熱乎乎的。 book18.org
伸手在脖子上摸一把,黏糊糊的。 book18.org
「刁……刁哥……你不要命啦!滿小區都是警察!你快跑啊!」楊雋焦急的低聲在和那個撕扯她的人說著。 book18.org
「小秋……跟我走……來不及了!……他們發現上當了馬上會回來!」一個熟悉的嘶啞嗓音。 book18.org
刁金龍! book18.org
我操你媽!你還真的敢出現啊! book18.org
我暈頭轉向的想爬起身,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腦殼後面鑽心的疼。 兩個人的腿模模糊糊地在我面前凌亂的糾結著。 book18.org
楊雋似乎很不情願的在被他拖拽著。 book18.org
「刁哥!……刁哥!……我老公滿頭上都是血啊!刁哥你放開我!他會死的! ……」 book18.org
「操你媽的!你老公是我!」話音剛落,我的臉上又重重的被踢了一腳。 我感覺自己被踢的翻滾出至少一兩米遠,幾乎就要從樓梯上翻下去了。 「媽呀!……刁哥我求你啦!你別打他啦!……求你啦!」楊雋撲通一聲跪在那個人面前。 book18.org
這一腳除了讓我的臉上產生了炸裂般的疼痛,我並沒有失去意識。 book18.org
我的手摸向身後,抽出匕首。 book18.org
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朝那條粗壯的大腿上扎了下去。 book18.org
「哎呀我操!……小秋你看到沒,是他自己找死!」 book18.org
匕首扎進了他的腿里,我連拔出來再扎一刀的力氣都沒有了。 book18.org
我的頭上又挨了第二下。 book18.org
這回我真的撐不住了。 book18.org
眼前都是黑的。 book18.org
小雋……老公真沒用,老公保護不了你……小雋……你快跑呀……小雋……我迷迷糊糊的恢復了一點點意識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個軟軟的懷抱里。 book18.org
我的眼睛睜不開,臉上都是黏糊糊的。 book18.org
「……你看看,我也沒咋地他,你看看他給我扎的……」刁金龍的聲音。 我掙扎著要繼續起身和刁金龍拚命。 book18.org
卻發現自己身體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 book18.org
我還發覺我自己已經被拖到了一樓的樓梯入口。 book18.org
「刁哥……你別打他了,我求你了。」楊雋哭號著哀求。 book18.org
刁金龍小心的朝樓門外張望。 book18.org
回頭看了看跪在地上抱著我的楊雋。 book18.org
臉上的表情陰森的讓人恐懼。 book18.org
「我不想逼你,你自己選擇吧,要麼你跟我走,咱倆消失,要麼……今天咱們三個一起死在這裡。」 book18.org
「刁哥……我不能跟你走啊……海濤受了這麼重的傷,他會死的……」楊雋用力的抱著我的頭,捂著我頭上不停湧出獻血的傷口,滿臉都是淚痕。 book18.org
「那好,那我今天就弄死他!」 book18.org
刁金龍說著,把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頂在我的腦門上。 book18.org
我感覺到楊雋的身體在瑟瑟發抖。 book18.org
「刁哥……你快走吧,警察馬上就會回來的……」她泣不成聲的哀求。 我伸手抓著頂在我腦袋上的東西,費力地睜開眼睛,才看清那東西原來是刁金龍手裡緊握著的一把被鋸短槍管的雙筒獵槍。 book18.org
「我再問一遍,你跟不跟我走?」刁金龍的眼中露出一絲讓人不寒而慄的凶光。 book18.org
楊雋眼淚止不住的流,低頭不語。 book18.org
「海濤……老公……」她淚眼婆娑的看著我。 book18.org
「你決定不走了是嗎?」刁金龍還在步步緊逼。 book18.org
「……刁哥……我跟你走」 book18.org
我的心像是已經被子彈穿透了一般劇烈的抽搐起來。 book18.org
「唉……這就對了嘛,把他放這裡吧,一會就有人發現的,死不了的。」 刁金龍伸手過來拉楊雋。 book18.org
楊雋依舊跪在地上死死抱著我的頭不肯放開。 book18.org
我掙扎著,想去抓住刁金龍的手臂。 book18.org
但頭像是要爆裂開一般劇痛。 book18.org
「行了,小秋,咱們得趕快走了……」 book18.org
「刁哥……咱們先把海濤送醫院去行嗎?求求你了……」 book18.org
「你瘋啦!少羅嗦!快點走,再不走……」 book18.org
刁金龍的話還沒說完,卻一個跟頭栽倒在我身邊的地面上。 book18.org
我同時聽到了一陣清脆的噼里啪啦的電流聲。 book18.org
楊雋也驚訝的一哆嗦。 book18.org
我奮力的睜開糊滿血的眼睛。 book18.org
樓道里多了一個黑色的身影。 book18.org
手裡拿著一個閃著電弧光芒的東西。book18.org
三十八、小輝的真正目的 book18.org
那身影蹲下身來,用一副手銬先把刁金龍的兩手背在身後銬了起來。 然後轉向我和楊雋這邊,問:「李老師,能站起來不?」 book18.org
原來是小輝。 book18.org
「快點!沒時間了,警察隨時會轉回來,咱們得把這逼養的整走!」小輝伸手攙著我的腋下,和楊雋兩人一起用力把我扶了起來。 book18.org
我踉蹌著,盡力的不讓自己再次暈倒。 book18.org
「小輝?你怎麼在這?」楊雋奇怪的問。 book18.org
「沒時間說閒話!快點!」 book18.org
「去哪?」我捂著頭上還在流血的傷口問。 book18.org
「先別管了,快點,你能不能行?幫我搭把手把他弄車上去。」 book18.org
小輝費力的搬起刁金龍的上身,把暈沉沉死豬般的刁金龍往外面拽。 我騰出一隻手,用盡全身力氣幫他扯住刁金龍的一條腿,跟著小輝,把刁金龍搬到了門外。 book18.org
楊雋還在緊張的攙扶著我,但是口裡卻一直在緊張的問小輝:「你要把他弄到哪裡去啊?小輝你要做什麼啊?」 book18.org
刁金龍很重,我踉踉蹌蹌的,也用不上什麼力,全靠小輝一個人的力氣搬動,他也氣喘吁吁的,顯得很費力。 book18.org
出門不遠處的綠化帶旁停著一輛還沒熄火的黑色轎車。 book18.org
中午的時間,小區里發生了一件大事,有些人已經跑下樓來看熱鬧了。 已經聽到樓後面遠遠的傳來凌亂的跑步聲和急切的呼喊聲。 book18.org
我們把已經開始慢慢甦醒的刁金龍拽到了轎車旁邊。 book18.org
小輝迅速的按開後備箱,用力把刁金龍往後備箱裡塞。 book18.org
我的頭嗡嗡作響,整個頭部都開始腫脹起來。 book18.org
小輝把刁金龍塞進後備箱,轉身跑回樓道里撿起刁金龍剛剛掉在地上的雙筒獵槍,又跑回來朝我和楊雋喊:「快上車!快點!」 book18.org
我和楊雋急忙鑽進轎車的后座上,門還沒關嚴,車發著。 book18.org
風一般的朝前門衝出去。 book18.org
看樣子在前門蹲守的警察也都跑到後面去了,門口只有兩個小區的保安,在向後門方向張望。 book18.org
我們撞斷小區門口的活動橫杆衝過去的時候,那兩個保安還在楞楞地看著另外的方向。 book18.org
楊雋在口袋裡拿出一包紙巾,哆哆嗦嗦的幫我擦拭臉上的血。 book18.org
小輝一句話也不說,把車開的飛快,直向郊區奔去。 book18.org
「咱們去哪?」我稍稍恢復了一些意識,不像剛才那麼眩暈,問小輝。 「我找好了個地方,你別管了。」小輝頭也不回的說。 book18.org
後備箱裡發出沉悶而急促的撞擊聲,應該是刁金龍已經醒了。 book18.org
「小輝……你要對刁哥做什麼?」楊雋顫抖著嘴唇問小輝。 book18.org
小輝若無其事的回答:「沒什麼,拿回他欠我的東西。」 book18.org
「海濤……你們倆事先商量好的?」楊雋轉過頭問我。 book18.org
我點點頭。 book18.org
「你們不會是想殺了刁哥吧?」楊雋的眼淚不住的湧出眼眶。 book18.org
我沒回答。 book18.org
以目前的形勢來看,事情已經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 book18.org
我想現在應該已經驚動了全哈爾濱的警察了吧。 book18.org
那個假冒刁金龍的人,到底是刁金龍自己安排的,還是小輝一手策劃出來的? 小輝心裡到底打著什麼主意?他到底要把我們帶到哪裡去? book18.org
為什麼我現在越來越害怕? book18.org
楊雋用力的用兩手抓著我的胳膊,身體始終在瑟瑟發抖中。 book18.org
車速如飛一般,很快我們就駛離了市區。 book18.org
不過小輝沒把車開上高速,而是七扭八轉的駛向市郊的一個很偏僻的地方。 道路變得很顛簸,路上的人和兩旁的建築也越來越少。 book18.org
終於,車子駛入一個看起來很破舊的廠區裡面。 book18.org
這裡看起來像是一個荒廢的火車修理廠。 book18.org
到處都是生滿暗紅色銹跡的破舊機車配件。 book18.org
車速慢了下來,拐了好多個狹窄的小路,終於在一堆殘破不堪的報廢老式綠皮火車車廂前停了下來。 book18.org
「這是什麼地方?」車停穩,我用力的推開車門,問小輝。 book18.org
「五常鐵路局的老修配廠,現在倒閉了,這裡好多年一直荒廢著,不會有人來的。」小輝一邊回答著,一邊繞到車後,打開後備箱。 book18.org
「操你媽的!我就知道是你!」刁金龍高聲叫罵著,一邊在後備箱裡拚命的蹬著兩腿,想擺脫小輝的束縛。 book18.org
「閉嘴!」小輝惡狠狠掏出口袋裡的電擊器,找准機會朝刁金龍的脖子上杵了一下。 book18.org
刁金龍劇烈的哆嗦了一下,立刻老實下來。 book18.org
「好點沒?幫我把他抬進去,」小輝搬起刁金龍的上身,朝我身後的一節破舊的車廂方向擺了擺頭。 book18.org
我的腿還是軟的。眼睛很模糊,不過我還是堅持著走到車後,用盡全身力氣搬起刁金龍癱軟的兩腿。 book18.org
刁金龍的右腿上面還插著我剛剛扎過去的刀子。 book18.org
他的褲子上已經被獻血殷紅了一大片。 book18.org
「海濤……小輝……你們別做傻事啊,殺了他,你們也跑不掉的。」楊雋在車旁不知所措的看著我倆費勁的搬動癱軟做一團的刁金龍。 book18.org
「你老婆真他媽煩人……能不能讓她閉嘴啊?」小輝小聲說。 book18.org
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我和小輝把刁金龍搬進了那節火車車廂。 book18.org
楊雋也馬上跟了進來。 book18.org
這是一節滿是灰塵,到處都是破洞的報廢硬座車廂。 book18.org
靠著進門的位置,小輝把刁金龍往兩個相對的座椅之間一丟,自己坐在滿是污垢的座椅上筋疲力竭的大口喘著氣說:「操!這逼養的怎麼這麼沉?」 book18.org
我癱坐在地上,頭皮已經腫脹的沒了知覺,天旋地轉的暈個不停。 book18.org
「把他銬下面的管子上」小輝遞給我一把小小的手銬鑰匙。 book18.org
我解開刁金龍一隻手上的手銬,接著把這邊的手銬銬在座椅間小茶几下面豎著的立柱上。 book18.org
「鑰匙給我」小輝站起身,把手遞到我的面前。 book18.org
我把鑰匙放到他手裡。 book18.org
「我們下……」我剛要問他下一步怎麼辦,他伸出另一隻手,在我脖子上杵了一下。 book18.org
我抽搐著立刻被電暈在地上。 book18.org
我醒過來時候,才發現自己也已經被銬住了一隻手,和刁金龍相對著,在另一邊的座位空隙中。 book18.org
「小輝!你這是什麼意思?」我驚恐的看著小輝從對面刁金龍隔壁那個座位空里站了起來,大聲問。 book18.org
「沒啥意思,你要是不想吃苦頭,就給我老老實實的閉嘴!」小輝冷笑著說。 他起身走到刁金龍那個空間裡,我才發現楊雋也癱軟著被銬了起來。 我,刁金龍和楊雋,我們三個被分別銬在三個座椅空隙中。 book18.org
刁金龍和楊雋在一個方向,我在她倆的對面。 book18.org
刁金龍這裡就在我正對面,我看到他還在昏迷狀態。 book18.org
楊雋那邊我只能看到她的頭,靠著座椅間的茶几下面的暖氣管上。 book18.org
楊雋看來也是被電暈了。 book18.org
頭髮披散著倒在那裡。 book18.org
「小輝!你這是幹嘛?別開玩笑啊。」我莫名其妙的對小輝說。 book18.org
「開玩笑?誰他媽和你開玩笑?」小輝抽身朝我這邊跨了一步,手裡拎著刁金龍之前拿著的那把被鋸短了槍管的雙筒獵槍。 book18.org
車廂里還算明亮,我注意到那支搶的木質槍托上面滿是飛濺狀的血漬。 想來刁金龍就是用這槍托砸向我的頭吧。 book18.org
小輝的舉動真的讓我費解,我想不通他為什麼連我和楊雋也銬起來了。 「小輝……咱倆可是一邊的呀」我很詫異的問。 book18.org
「你當小朋友玩打仗?還你跟我一夥我跟你不一夥的?傻逼!」小輝蹲在我面前,用槍管在我臉上颳了刮。 book18.org
「我和你沒仇沒怨,你老老實實的閉嘴,我他媽懶得弄死你,不該問的,少雞巴磨嘰!聽到沒?」 book18.org
我暈頭轉向的,只好點點頭。 book18.org
「哎呀我操……」刁金龍低聲的呻吟。 book18.org
看到刁金龍醒了,小輝慢悠悠的起身走到他那個空隙里。 book18.org
「刁老三……你挺囂張啊,這麼多警察你都敢露頭?」小輝坐在刁金龍身邊的座椅上。 book18.org
刁金龍用力的晃動著脖子,聽到小輝的聲音才驚訝的抬起頭看著小輝,臉上猙獰的大聲叫:「徐茂輝!我他媽養了你十三年!你他媽居然背叛我!」 book18.org
「十三年?……操你媽的,這十三年里你到底是怎麼對我的?」小輝說著舉起獵槍,把槍筒頂在刁金龍光禿禿的腦袋上。 book18.org
「我他媽怎麼對你啦?你跟著我吃香喝辣的,我有啥對不起你啦?」刁金龍看起來還是怒不可遏的表情,不過語氣卻沒有剛才那麼強硬,聲音柔和了很多。 book18.org
「操你媽的,你以為我不知道徐子豪是誰的種嗎?我操你媽!你把一個你玩夠的爛貨給我做老婆,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小輝的情緒似乎不像剛才那麼淡定,有些激動起來。 book18.org
「……小輝,你可不能亂說啊……」刁金龍似乎是感覺到了理虧,語氣變得很沒底氣。 book18.org
「要不是我和李玉鳳有了我女兒,我他媽早就想整死你了!」小輝說著,激動地用槍管在刁金龍的臉上杵了杵,把刁金龍那張布滿橫肉的臉杵的變形扭曲起來。 book18.org
「嗨……行,就算我不是人,我對不起你,也不至於這樣對不對?小輝你先放了我,咱們兄弟之間這點事怎麼還不好解決啊?是不是?」刁金龍眼珠轉著,語氣變得很平和。 book18.org
小輝突然冷笑了幾聲,語氣變得十分陰森:「刁老三,你太小看我徐茂輝了! 就你和李玉鳳那點雞巴事,我早就不當回事了。」 book18.org
刁金龍眼珠一直在轉個不停,臉上的表情變得很謹慎,問:「不是這事?你啥意思?」 book18.org
小輝突然朝我這裡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才慢吞吞的說:「你覺得呢?」 刁金龍笑了起來,表情好像很不屑的說:「我覺得?哈哈哈哈,你不會也惦記那些基金吧?哈哈哈哈,真好笑,現在我都取不出來,你就算知道了密碼,你還能提出來是咋的?」 book18.org
我終於知道小輝要對付刁金龍的真正目的了。 book18.org
可是,人,真的會貪心到這種地步嗎?他不是已經拿到了刁金龍那一百多萬的現金了嗎? book18.org
果然,刁金龍也提出了這個疑惑:「你不是已經拿到了一百二十萬了嗎?花沒了?」 book18.org
「那錢我用來買命了,不然我怎麼可能到現在還在外面逍遙快活著?」小輝很得意的對刁金龍說。 book18.org
「一百多萬大鵝就敢放水不抓你?你他媽唬誰呢?」刁金龍輕蔑的看著小輝問。 book18.org
「大鵝算個屁啊?你聽誰說我找過大鵝呀?」小輝漲紅了臉說。 book18.org
刁金龍眯起眼睛,小心的看著小輝問:「你不會是去找樑柱子了吧?」 。 book18.org
小輝冷笑著,卻沒回答。 book18.org
「媽了個逼的,樑柱子不是一直標榜自己一身清廉的嗎?他會收你的錢?我之前試了多少次他都沒開面,操!你他媽唬我是不是?」 book18.org
小輝搖搖頭說:「現在說啥也沒用了,反正你也要死了,不妨讓你死個明白,我之所以知道那些基金的事,也是樑柱子吩咐我做的,他還讓幫他搞倒大鵝,要不是你先下手辦了樑柱子,這段時間就開始搞大鵝了。」 book18.org
「我下手辦……辦誰?樑柱子?我他媽什麼時候下手辦樑柱子了?我倒是想,問題是我現在哪裡有能力去動一個公安局局長啊?」刁金龍很驚詫的對小輝說。 book18.org
小輝很疑惑的問:「樑柱子不是你做的?」 book18.org
刁金龍很肯定的說:「媽的這種情況下我對你撒謊有什麼意義?真不是我!」 小輝有些恍惚,眼睛在不停的轉動,似乎是對刁金龍說,又像是自言自語的說:「我操,這個複雜了,還有誰敢動樑柱子呀?」 book18.org
「小輝……咱倆都十多年交情了,你先放了我,有機會提出基金,咱倆一人一半,行不行?」 book18.org
小輝被打斷了思考,冷笑著說:「一人一半?我為什麼要分給你一半?」 刁金龍眼睛裡冒火般瞪著小輝說:「你他媽別太貪心!兩個多億啊,你都能吃掉?你有命花嗎?你真以為曹秉承這回死定了?他死了還有好幾個大莊家呢,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能弄死你!」 book18.org
我聽得心驚膽寒。 book18.org
這是什麼基金?為什麼刁金龍掌握著大貪官曹秉程的如此大額的基金? 「我不用跑,因為我已經想好了退路了。我的上家會幫我處理好之後的事的。」 book18.org
小輝不以為然的笑著。 book18.org
刁金龍憤怒的看著小輝,突然也笑了起來「哈哈哈,我倒是要看看你怎麼把我腦袋裡的東西取出來!」 book18.org
「我知道你不會說的,你是個不怕死的人,所以曹秉程才敢把這麼多錢交給你管理。不過我還是有辦法叫你開口的。」小輝平靜的說。 book18.org
我的心裡卻立刻繃緊了。 book18.org
小輝要幹什麼?他想怎麼逼刁金龍說出秘密? book18.org
他為什麼要把我和楊雋也控制在這裡? book18.org
他不會是要拿楊雋來威脅刁金龍吧? book18.org
刁金龍的眼皮猛然間激烈的抖動起來,憤怒的喊道:「你來啊!你試試看我會不會怕你的招數!來啊!」 book18.org
小輝站起身,把獵槍枝在座椅上,傾斜身體,慢悠悠的在刁金龍面前帶著一絲殘酷的冷笑說:「我知道打你,殺你,都不能讓你開口,但你有弱點,嘿嘿,我看看你舍不捨得眼看著你的親親寶貝小秋在你面前給我乾的欲仙欲死吧,還有,我也準備了藥哦。」 book18.org
說著,小輝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藥瓶,在刁金龍面前晃了晃,和之前刁金龍給我的那個一模一樣,裡面裝著透明的液體。 book18.org
我的頭嗡的一聲,心口像被人猛力的重擊了一拳,大叫:「操你媽小輝!你敢碰小雋一手指頭,我活剝了你的皮!」 book18.org
小輝仰天大笑著說:「李老師,你那麼急幹嘛?這種老娘們,你還真打算和她過一輩子啊?她早讓你綠帽子滿天飛了,你還護著她,你說你是不是賤?」 book18.org
「你放屁!」楊雋憤怒的聲音。 book18.org
沒注意楊雋什麼時候已經醒了。 book18.org
「小輝,我警告你!咱倆的恩怨,咱倆解決!你要是個爺們,你沖我來,你用刀還是用槍,我刁老三要是眨一下眼睛我都跟你姓!你要是敢動小秋一根頭髮,我他媽殺了你全家!」刁金龍暴怒的狂吼著。 book18.org
小輝狂妄的大笑。 book18.org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扔在刁金龍面前的座椅上,又扔過去一支筆。得意的朝刁金龍說到:「你有時間考慮,這玩意我也試過,真他媽好用,我干齊曉宇時候就用了,足足乾了她一個多小時,把她的逼都干腫了,說實話,要不是大鵝非要逼著我弄死她,我還真有點捨不得,哈哈哈……」 book18.org
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book18.org
就在他口中如此輕描淡寫的被輕浮猥瑣的談論著。 book18.org
刁金龍眉頭緊鎖,額頭上的血管也青筋爆留起來,咬牙切齒的說道:「小宇果然是你和大鵝做的!我操你媽的!有種你放開我!」 book18.org
小輝囂張的狂笑說:「哈哈哈哈,大鵝還是老毛病,操齊曉宇的時候,還非要我在旁邊看著他才能射出來,你說我也不是小宇的老公,這大鵝的怪毛病還真挺噁心的。」 book18.org
我已經開始變得極度憤怒了,我用力的想掙脫手銬的束縛。 book18.org
堅硬的鋼鐵幾乎已經嵌入到我的手腕中,可是我依然沒有辦法掙脫開。 「操你媽的!你不是說你沒找過大鵝嗎!」刁金龍大喊。 book18.org
「我是沒找過他,但是他來找我我也沒辦法呀。」小輝滿臉卑鄙的笑著。 「你他媽是傻逼嗎?大鵝是什麼人你不知道嗎?你還敢和他接觸?」 「我有什麼辦法,人家是扛槍的,我總得找個穩妥的靠山是不是?」 「操你媽的!你早晚有一天會被大鵝賣掉!你早晚會有報應的!」刁金龍憤怒的狂吼,一邊劇烈的掙扎著試圖掙脫手銬的制約。 book18.org
我注意到固定刁金龍手銬的茶几立柱上面已經是鏽蝕的有些鬆動了。 不過立柱在茶几面的下面,站著的小輝應該注意不到。 book18.org
我也偷偷瞅了一下固定我這個茶几立柱。 book18.org
很不幸,固定我這個很結實,雖然也有腐蝕,不過鐵鏽看起來完全沒有刁金龍那邊那麼嚴重。 book18.org
我用力的晃動,那個立柱紋絲不動。 book18.org
「把帳戶和密碼寫下來嘛,我保證,我今天就只是干她一下,絕對不會殺她,三哥你是明白人,對嗎?」小輝指了指座椅上的小本本。 book18.org
「操你媽的!好!我寫給你,我看你有沒有命花這些錢!但是你他媽要保證! 我寫下來,你就放了小秋!你不能碰她一個手指頭,我刁老三是殺是剮隨你便!」 book18.org
「我保證!你老老實實的把帳號和密碼告訴我,我一定不碰她。」小輝見刁金龍鬆了口,急忙應承道。 book18.org
看到這兩個惡徒拿著楊雋作為交換條件,我出離的憤怒!我恨不得活活咬死他們。 book18.org
我用盡全身力氣去想掰斷那個茶几立柱。 book18.org
但是只要我一用力,我頭上的傷口就會像是撕裂般劇痛起來。 book18.org
「海濤……海濤……你頭上又開始冒血了,你別亂動!」楊雋在斜對面的空隙中看著我,很焦急的說。 book18.org
熱乎乎的粘稠血液順著我的額頭流淌,在我的眼眉上遲緩下來,慢慢的彙集,然後一滴一滴的在我的眉尖上滴落下來,在我面前布滿灰塵的地板上聚集成一灘鮮紅的圓形。 book18.org
「寫吧,三哥,要不你就等一會再寫,等我乾了她,乾爽了你再寫也行!」 小輝笑呵呵的說,那語氣讓人後背發涼。 book18.org
「操你媽的!行!我寫,如果你敢騙我,如果我給你寫了,你還要動小秋,我他媽就是變成鬼都要殺了你全家!你別忘了,你也有女兒!你要是敢動小秋,我就找人當著你的面操死你那小丫頭!」 book18.org
小輝突然揚起手中槍,用槍托在刁金龍的腦袋上用力的砸了一下。 book18.org
刁金龍連閃都沒閃,硬生生的挺著挨了他一下。 book18.org
他的禿頭上面立刻裂開了一個血口子,殷紅的獻血立刻流淌下來。 book18.org
「操你媽的,都到這地步了還敢跟我使橫!你覺得你還能活著走出去嗎?」 刁金龍不屑一顧的瞟了他一眼。 book18.org
抓起本子,痛苦的閉上眼睛,沉思了片刻。 book18.org
飛快的在本子上寫下了一行字。 book18.org
小輝如釋重負的舒了口氣,把本子搶過來,抓起電話快步走到車廂的門口那裡。 book18.org
「行了,他交代了……好,放心吧。」 book18.org
小輝在電話里和什麼人在說著話。 book18.org
刁金龍沮喪的低著頭,坐在地上一句話也不說。 book18.org
「海濤……刁哥怎麼了?」楊雋小聲的問我,她在刁金龍的隔壁,看不到刁金龍的狀況。 book18.org
「我沒事」刁金龍沒等我回答楊雋,先主動回答起來。 book18.org
我的頭暈的厲害,血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book18.org
「刁哥……你真的沒事吧?」 book18.org
楊雋對刁金龍的關心讓我心肺劇烈的痛楚起來。 book18.org
「真沒事……」 book18.org
刁金龍一邊回答著,一邊用手在茶几立柱上用手在摳著什麼。 book18.org
小輝很快就回到車廂里,一邊翻看著刁金龍些給他的東西,一邊有些焦慮的在過道里來回的踱著步。 book18.org
「刁老三你不會是耍什麼花招弄個假的騙我吧?」小輝似乎不大確信刁金龍如此輕易的就把關係著兩個多億的基金帳戶給了他。 book18.org
刁老三呲了一聲說:「真的假的你們一會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就知道了,你答應我的,拿到帳號密碼了,你怎麼還不放了小秋?」 book18.org
小輝笑了笑說:「放,不過我現在說了不算,一會大鵝過來才能知道你這帳號是真是假,大鵝說了,要是真的,就不要為難你們……」說著,他詭異的笑著頓了頓。 book18.org
「大鵝?這些事都是大鵝在背後搞鬼?」刁金龍眯著眼睛,咬牙切齒的說。 「你才知道啊?」小輝得意的笑著:「他說如果你痛痛快快的交代了,就不要為難你們,舒舒服服的送你們上路。」 book18.org
說著,他囂張的環視了一下我們坐在地上的三個人。 book18.org
「我操你媽徐茂輝!你是不是男人?你剛才答應好的,只要我說了,你就放了小秋!」刁金龍很激動的叫罵起來。 book18.org
「我是答應了呀,但是大鵝說他們兩口子也不能留,我也沒辦法啊。」 「我操你媽的!你來!你殺了我,我承認我輸了!願殺願剮隨你便!你要是敢動小秋一個手指頭!我他媽一定要你們倆碎屍萬段!我操你媽!」 book18.org
「操!還讓我倆碎屍萬段……你還要保別人的命?你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還瞎雞巴操什麼閒心?」 book18.org
「小輝……我求求你,三哥我這輩子就沒求過誰,今天三哥求求你,看在咱倆十幾年的交情上,你放過小秋,我求求你,她懷孕了,別為難他,今天我刁老三的命就交給你了,求求你放過小秋,行嗎?」刁金龍哭喪著臉,帶著一股說不出什麼感覺的低微哀求小輝。 book18.org
「呦……三哥你還真偉大啊,這時候自己的命都不管了,為了這麼個小騷娘們,這麼低三下四的求我?」小輝得意忘形的笑著說。 book18.org
兩個畜生之間的談話,居然連我一個字都沒有提到。 book18.org
好吧,我也無所謂了,如果能保住楊雋的性命,也算是刁金龍臨死前做的一件好事。 book18.org
刁金龍給小輝寫的東西,能是真的嗎? book18.org
他那麼輕易的就會把價值兩個億的帳戶交出來? book18.org
如果是真的,那我還真的不懷疑他對楊雋的感情了。 book18.org
三十九、血色洗禮 book18.org
車廂外想起一陣由遠及近的汽車馬達聲。 book18.org
小輝先是緊張的躲了起來,確定了外面的來人後,才舒了口氣,笑呵呵的走向車門迎了出去。 book18.org
刁金龍斜眼看著門口,但我注意到他在茶几下面的手一直在偷偷的摳著什麼東西,似乎是很用力的在弄著。 book18.org
我知道刁金龍在試圖脫身。 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突然覺得自己好希望刁金龍能脫身成功。 book18.org
但是我知道,他一旦脫身了,制服小輝之後的第一件事,肯定是要對我下手的。 book18.org
車廂門口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book18.org
小輝站在門口和什麼人在低聲說著什麼。 book18.org
來的人,應該就是他們口中的大鵝吧。 book18.org
這個人我一直都聽他們提起過,不過從來沒有見過。 book18.org
按照刁金龍和小輝聊天的內容來看,這個大鵝應該是個更加心狠手黑的人物。 他的到來似乎讓我和楊雋的前景變得更加迷茫了。 book18.org
小輝晃晃悠悠的走進來,對刁金龍說:「三哥,有個老朋友來看你了。」 刁金龍用沒有被鎖住的那隻手抹了抹頭上的血跡,不屑一顧的朝門外嚷嚷道:「進來吧,還裝自己是客人哪?大鵝……」 book18.org
刁金龍帶著一絲輕蔑的拉著尾音。 book18.org
一個身影出現在小輝身後。 book18.org
個子不高,黑黑瘦瘦的。 book18.org
卻是一個我認識的人。 book18.org
更是一個我完全沒想到的人。 book18.org
進來的人正是許斌。 book18.org
此時的許斌已經完全不似之前那種一本正經的樣子。 book18.org
滿臉帶著一股得意的笑,歪著頭,朝我這裡瞄了一眼,又低頭注視著被鎖在茶几立柱上的刁金龍。 book18.org
「老三啊老三,你說你當初要是聽兄弟一句話,至於落到這個地步嗎?」許斌開口,帶著一股嘲諷和譏笑的味道。 book18.org
「許警官!」我驚異的大叫。 book18.org
「李老師,現在沒你的事,你老實的呆著。」許斌冷冷的說。 book18.org
楊雋看不到這邊的情況,焦急的仰頭想看看來人的模樣,不過她也被銬的結結實實的,支著上身,沒一會就放棄了努力。 book18.org
「大鵝,咱們認識有二十多年了吧?」刁金龍看到許斌,卻冷靜了很多。 「是啊,二十五六年了吧。」許斌說著,用力吹了吹刁金龍旁邊座椅上的灰塵,又用力的在座椅破舊不堪的墊子上用手拍了拍灰塵,才小心的搭了個邊坐下來。 book18.org
「這二十多年,我在你那裡至少也扔了有五六百萬了吧。」刁金龍斜眼看著許斌,一字一句的說。 book18.org
許斌點點頭說:「應該不止吧,提這幹嘛?我不是也一直幫你兜了不少事嘛。」 book18.org
「大鵝,看在咱們這麼多年兄弟的份上,我想求你一件事。」 book18.org
許斌笑著點點頭說:「這說的什麼話,求啥?你三哥吩咐的事,我絕對照辦就是了。」 book18.org
「行,我相信你。」刁金龍眯著眼睛,眼光里充滿了仇恨「我刁老三今天認了,我這條老命早就不在乎了,我知道今天我是活不了了,死人是不會揭露你的秘密的,我認了,不過我想求你放過小秋,她懷孕了,而且她也什麼都不知道,她就是個傻老娘們,我什麼都沒跟她講過,你放過她,我求求你了,要不……我給你磕頭,行不?」 book18.org
許斌臉上始終微笑著,卻沒回答刁金龍的哀求,看著刁金龍腿上的刀說:「哎呀……這你看看,小輝?這咋還扎了三哥呢?哎呀……你看看這血流的。」 小輝急忙說:「這刀可不是我扎的,是李老師扎的。」 book18.org
許斌側頭看看我,一臉不屑的說:「李老師啊李老師,你說你一個教書的,不好好教書,不好好看住自己的老婆,手無縛雞之力,還要找人家三哥報仇,你說你是不是糊塗呀?」 book18.org
我和刁金龍面面相覷,都被許斌的話搞糊塗了。 book18.org
許斌彎下腰,用手摸了摸插在刁金龍腿上露出一半的刀柄,搖搖頭,低聲說:「你看看,扎這麼深,多疼啊……小輝,你也不幫三哥處理一下。」 book18.org
小輝也滿臉遲疑的走到刁金龍身邊,俯身查看他的傷。 book18.org
「別亂拔刀啊,沒準這刀正扎在動脈上,你幫我捏著點他的腿,我看看能不能把刀先弄出來,這傷口得處理下,這麼冷的天,萬一凍到了就麻煩了。」 許斌輕聲指揮著小輝,一邊仔細的彎腰查看那把刀的位置。 book18.org
我糊塗了。 book18.org
按照小輝的說法,他不應該刁金龍的死對頭嗎? book18.org
可是他那麼認真的查看刁金龍的傷勢,臉上慈祥的表情,怎麼看都是一個多年的老朋友在關心刁金龍啊。 book18.org
「你按住他的腿啊,等下我拔刀的時候,要小心大出血,萬一血止不住就麻煩了,這條腿就報廢了。」 book18.org
小輝點點頭,俯下身,蹲在刁金龍身前,用兩隻手用力鉗住刁金龍受傷的大腿上。 book18.org
刁金龍痛苦的咧著嘴,卻沒有呻吟半個字。 book18.org
「注意啊,我數一二三,拔刀,你就用力掐,一定要掐住!」許斌把手抓握住刀柄。 book18.org
小輝半跪著,躬身用力的掐在刁金龍的腿上。 book18.org
「注意哈,一……」 book18.org
就在我等著他數出後面的數字時,讓我們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一幕出現了。 剛數出一這個數字,許斌已經用一個難以置信的速度把刀子拔了出來。 還沒等我們所有人反應過來,那把被拔出來的刀子,已經帶著一股寒光,順著小輝半跪躬身的肩膀方向刺進了小輝的脖子。 book18.org
小輝沒有任何防備,驚恐的捂著深深扎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嘴巴大張著,眼睛裡全都是憤恨,慢慢滑坐在地上,血如泉涌般從刀口處流淌下來。 book18.org
像是沒發生過任何事的人一樣,許斌站起身,很平淡的對著刁金龍說。「老三你說的對,死人是不會揭穿我的秘密的。」 book18.org
刁金龍也嚇了一跳,但很快就平靜下來,冷笑著說:「我就知道,這個癟三你是不會放過的。」 book18.org
我已經錯愕的連驚叫都不會了。 book18.org
剛剛還凶神惡煞般恐嚇我們的那個小輝,居然就這樣子被人一刀殺死了? 一個活生生的人啊! book18.org
就這麼在我面前癱軟下來,慢慢不動了。 book18.org
一個活生生的人啊!不管他多麼可恨,就這樣子在我面前突然變成了一具屍體! book18.org
我驚恐的幾乎已經無法呼吸了。 book18.org
之前我還下定決心要和刁金龍拚命,可是現在我看到小輝身下逐漸擴散的血泊,我早已經魂飛魄散了。 book18.org
說實話,不怕大家笑話,我真的尿褲子了。 book18.org
只覺得褲襠里一陣熱乎乎的。 book18.org
刁金龍似乎已經發現了我的窘迫,很輕蔑的瞥了我一眼,用腳用力的把小輝的屍體朝過道這邊踢了踢。 book18.org
小輝癱軟的身體,搖搖擺擺的徹底倒在地上。 book18.org
「大鵝,你看看,就他這慫樣,你說他殺的我們,有人信嗎?」 book18.org
許斌笑呵呵的看著我,我已經止不住渾身顫抖起來。 book18.org
我突然聽明白,刁金龍口中的他指的竟然是我。 book18.org
「刀是他買的,上面也只有他的指紋,刑偵那邊的路隊又是我當兵的戰友,最後案子還要歸到我這裡來,你說會不會有人信?」許斌很得意的炫耀他的計劃,卻聽得我毛骨悚然。 book18.org
我才注意到許斌手上居然帶著一副皮手套。 book18.org
就是說,包括一會我們三個都被殺掉,這四具屍體里,我也是先殺了他們三個,再畏罪自殺的,對嗎? book18.org
我已經無法呼吸了。 book18.org
即使我僥倖活下來,豈不是也要背負一個殺人犯的罪名! book18.org
「大鵝呀,你這還真是煞費苦心啊。」刁金龍無奈的搖搖頭。 book18.org
許斌笑著說:「沒辦法,誰讓你們蠢呢?」 book18.org
刁金龍點點頭,很無奈的說:「對,我們的確蠢。」 book18.org
許斌更加得意起來,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在過道里背著手走動起來。 「老三,你說你都已經跑到深圳了,還回來幹嘛?圖個啥?」許斌像個老幹部,一邊在過道里踱步,一邊晃著頭對刁金龍說。 book18.org
刁金龍憤恨的看著他,說到:「還說這個幹嘛?你不是一心要除掉我嗎?我在這,你先把小秋放了,我認你處置,你讓我用什麼姿勢死,我就用什麼姿勢,來吧。」 book18.org
許斌不屑的瞅了瞅刁金龍,又瞅了瞅我。 book18.org
腳步已經轉到楊雋那個座位空隙里去。 book18.org
「聽到沒,他一直求我放過你……」說著他在楊雋面前蹲下身子,用手托起楊雋的下頜說:「他擔心我連你一起都幹掉,你說,我能捨得嗎?」 book18.org
我在這邊看著楊雋恐慌無助的臉,卻無能為力,只能大喊:「許斌!你要幹嘛?你放開小雋!」 book18.org
「一個叫你小雋……一個叫你小秋……哈哈哈哈,這下好玩了,你說,我要是答應你,放過他們中的一個,你選哪個?」 book18.org
許斌沒搭理我的叫喊,卻一臉賤笑著蹲在楊雋面前,把臉湊得離楊雋的臉很近。 book18.org
楊雋抽泣著哀求他:「求求你放過我們吧……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別殺我們……求求你了……」 book18.org
「操你媽的大鵝!你有啥話來跟我說,來!我操你媽的!我操你大血媽的!」刁金龍仰著脖子,卻完全看不到隔壁座位那邊的情況,心急火燎的大叫。 「說啊,只能放過一個,你選哪個?」 book18.org
我只能看到許斌的背影,但我聽聲音能感覺到他的臉上一定仍舊帶著那冷酷的微笑。 book18.org
「我不選!我不選!你要殺就先殺了我吧!」楊雋大叫,哭得滿臉都是淚痕。 許斌大笑起來。站起身,走到我的面前。 book18.org
滿臉鄙夷的看著我說:「你看,她根本不敢選擇,其實這有什麼難選的呢?刁老三是個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而你是她合法的丈夫,她居然不肯放棄刁老三,你說她可恨不可恨?」 book18.org
「你放屁!」我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聲嘶力竭的朝他喊:「你這個人渣!你不配做警察!」 book18.org
許斌笑的更厲害了。 book18.org
「還不配做警察……」許斌很猥瑣的重複著我的話,表情和口氣帶著一股明顯的嘲笑和鄙夷。 book18.org
刁金龍似乎還對許斌的良知心存希望,苦口婆心的說:「大鵝,你已經拿到帳號和密碼了,你只要拿著錢,去找個誰也找不到的國家過皇帝般的生活就行了,要殺就殺我一個就夠了,沒必要沾這麼多人的血,是吧。」 book18.org
許斌真的點點頭,笑呵呵的沒說話。 book18.org
「咱們做了這麼多年的兄弟了……」刁金龍見有了反應,接著說:「我的情況你也了解,我兒子精神不好,這都這麼多年了,已經治不好了,這次好不容易小秋又幫我懷上一個,求求你做個善事,就當給我刁老三留個後,求你了。」 我注意到刁金龍說話時候,眼睛裡居然真的有眼淚在打轉。 book18.org
許斌的眼睛一直在轉,似乎他真的有些被打動了。 book18.org
可是許斌一張嘴,說出的話卻人很吃驚:「留後?你他媽還需要留後?你刁老三在外面有多少私生的我不知道?徐茂輝不止一次和我抱怨,他老婆嫁給他的時候,就已經懷孕了,他結婚後,你不是也找過他老婆嗎?那個叫什麼華的自殺的女老師,不是也幫你生了一個嗎?你還他媽要什麼後?」 book18.org
「小輝老婆那個我承認是我的,但是我不能認呀,那個孩子姓徐,我總不能過去跟人家老徐家說,這個徐子豪其實應該叫刁子豪吧,還有劉穎華那個孩子,後來被她老公帶走了,我找了好幾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除了這兩個,其他的真沒有的呀。」刁金龍辯解著,聽起來像是一個犯錯的孩子在家長面前的狡辯和坦白。 book18.org
許斌在過道里顯得有些興奮。 book18.org
不停地在走來走去。 book18.org
「大鵝,放過小秋,好嗎?求求你,你直接去延邊找金先生,他們只認帳號密碼不認人的,兩個億啊,就算我用兩個億買小秋一條命,可以不?」 許斌慢悠悠的晃著頭,把脖子扭出一陣咯咯的響動。 book18.org
「你當我傻嗎?我要是真的去提了錢出來,我就會被全世界追殺,老三,我知道你腦袋裡打的什麼算盤。」許斌臉上抽搐了幾下說。 book18.org
刁金龍急忙說:「不會的不會的,你拿到錢,給金先生百分之十,他立刻會安排你出國,到了國外,誰還能找到你?」 book18.org
許斌還是猶豫著。 book18.org
這筆錢的誘惑太大了吧,許斌考慮了半天,眯著眼睛轉著眼珠說:「是哦,拿到錢,第一時間去國外,就算是他們反應過來,也拿我沒辦法了哦……不過我的家人怎麼辦?」 book18.org
刁金龍哭喪著臉,這是我自打認識他以來,頭一次見到他的神情如此沮喪。 「可是,現在我才是掌握主動權的人,我為什麼要和你做什麼鬼交易呀?」許斌突然笑了起來。 book18.org
刁金龍的臉色變得恐慌和無助,突然不再哀求和下作,發瘋了一樣咆哮起來:「大鵝!我操你媽,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碰小秋一個手指!我發誓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我要你不得好死!」 book18.org
我錯愕的看著發瘋一樣刁金龍,又看看囂張的狂笑起來的許斌,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臉茫然的看著兩個人。 book18.org
但我馬上意識到刁金龍為什麼如此暴躁與不安起來。 book18.org
刁金龍和許斌相識二十幾年,看來早已熟悉許斌的做事方式。 book18.org
他應該是早已預料到許斌要做什麼了。 book18.org
許斌晃晃悠悠的跺到了楊雋那個座椅空隙中。 book18.org
他的臉色漲紅起來,眼睛呆呆的看著驚恐不安的楊雋。 book18.org
「我操你媽大鵝!你敢碰她!你媽了逼你敢碰她!我操你媽!」刁金龍狂暴的劇烈晃動桎梏他手腕的手銬,想把那個小小的茶几掀翻,卻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 book18.org
我也發現了許斌的企圖,跟著刁金龍一起朝許斌大叫:「許斌!大鵝!你別碰小雋!我要殺了你!」 book18.org
許斌卻在我倆的高聲叫罵中顯得十分興奮。 book18.org
我驚恐的看到他解開了自己腰帶,把褲子褪到了膝蓋位置。 book18.org
把身體正面朝向大聲尖叫的楊雋。 book18.org
用手在自己的身前胯部那裡,上上下下的揮動了幾下。 book18.org
刁金龍聽到楊雋的尖叫更加狂躁,幾乎是瘋了般地暴跳如雷。 book18.org
我能聽到他把手銬都掙得咔咔作響。 book18.org
許斌蹲下了身體。 book18.org
楊雋劇烈的掙扎尖叫。 book18.org
我也要瘋了,拚命地想掙脫手銬的束縛。 book18.org
我這裡只能看到許斌背對著我低下頭,下面的身體和楊雋的狀況已經被座椅擋住。 book18.org
楊雋已經完全看不到了。 book18.org
只是偶爾看到楊雋沒有被鎖住的一隻手在拚命的抵抗著,奮力的想推開許斌逼近的身體。 book18.org
我想盡腦海中所有最惡毒的語言來咒罵許斌。 book18.org
但是看到了一個讓我驚恐萬分的情景。 book18.org
許斌突然搬起楊雋的兩腿,儘管楊雋劇烈的踢動兩腿,卻還是被許斌從下面往上用力扯下了褲子。 book18.org
「我操你媽!許斌!你給我住手!」我一邊嘶吼,一邊掙扎,卻無力掙脫。 「許警官!你別這樣!求求你!……許警官!」楊雋大哭著哀求他。 「啪!……」一聲響亮清脆的皮膚擊打聲。 book18.org
許斌這個畜生揮手打了楊雋一個耳光。 book18.org
楊雋尖叫:「海濤!……救命啊!……海濤!……刁哥!救我!」 book18.org
她的褲子被褪到了腳踝處,堆成了一團。 book18.org
許斌半跪著,把楊雋的兩腿扛在肩上,一隻手抓著楊雋沒有給鎖住的手臂按在地上,一隻手比在下面摸索著什麼。 book18.org
我顧不得滿臉的血又開始模糊雙眼,拚命的朝許斌咒罵:「我操你媽!你給我住手!我要殺了你!」 book18.org
楊雋已經完全被他壓在了身下,我在這邊看不到她的頭。 book18.org
只能看到她被許斌扛在肩膀上露出來的腳和腳踝。 book18.org
她無力的掙扎著。 book18.org
猛然間,她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book18.org
接著嚎啕著大哭起來:「好疼啊!許警官求求你啦!……哎呀!好疼啊!」 已經筋疲力竭了,我已經憤怒至極了! book18.org
可是我卻無能為力。 book18.org
我看著許斌的屁股開始在楊雋高高抬起的兩腿上開始用力的一起一伏又一起一伏。 book18.org
楊雋的叫聲漸漸微弱下來。 book18.org
她似乎已經意識到,已經不會有人來救她。 book18.org
無論是我,還是刁金龍。 book18.org
我突然發現刁金龍已經有一會沒有發出聲音了。 book18.org
我驚愕的朝他那邊一看,卻正看到一個讓我毛骨悚然的場景。 book18.org
刁金龍不知道什麼時候拔出了插在小輝屍體上的匕首。 book18.org
正在用那把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拚命的割鋸著。 book18.org
他的手腕已經如泉涌般噴湧出股股獻血。 book18.org
那匕首已經深入到他手腕的近一半深。 book18.org
他的臉色鐵青,眼光像是要噴射出火焰般。 book18.org
他的牙關緊咬著,臉上全是黃豆大小的汗珠子。 book18.org
楊雋那邊還在微弱的呼救:「救我……老公!刁哥!……」 book18.org
我的大腦眩暈的麻木了。 book18.org
許斌粗重的喘息著。 book18.org
皮膚和皮膚快速的撞擊著。 book18.org
我不敢去看刁金龍這邊血淋淋的畫面,扭頭朝楊雋那邊看。 book18.org
楊雋的一條腿已經被從褲子抽了出來,其餘的褲子散亂的套在了另一個腳踝上,兩條白皙的長腿夾著許斌黝黑而又結實的腰臀部,隨著那起起伏伏,無力、又無助的晃動著。 book18.org
我心肺劇烈的顫動著,聽著楊雋每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叫,我心裡都像被刺刀猛地刺穿一次。 book18.org
我的身旁突然晃晃悠悠的站起一個身影。 book18.org
刁金龍滿身是血的站了起來,一瘸一拐的走向楊雋那個坐席空隙。 book18.org
他的左手腕幾乎已經完全斷裂開。 book18.org
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皮肉還連著。 book18.org
他另一隻手裡拎著那把被鋸短了槍管的獵槍。 book18.org
「轟」的一聲巨響。 book18.org
世界立刻安靜下來。 book18.org
楊雋的哭泣聲也停止了。 book18.org
「嗵」的一聲,刁金龍把槍丟在地上。 book18.org
他扯著癱軟下來許斌,把他拽到了小輝的屍體旁。 book18.org
拖動許斌的地面上留下很寬的一條血帶。 book18.org
我才看到許斌差不多隻剩下了半個臉。 book18.org
「咔噠」打開手銬的聲音。 book18.org
刁金龍伸手拉起同樣滿臉是血的楊雋。 book18.org
楊雋已經嚇傻了,居然就這麼光著下身呆呆的站著。 book18.org
「寶寶你沒受傷吧?」滿身滿臉血污的刁金龍對楊雋說話時候居然是無盡的溫柔的。 book18.org
他只用一隻手抓起外套的里子給楊雋擦臉上的污血。 book18.org
他也只剩一隻手了。 book18.org
楊雋木呆呆的穿上褲子,身體卻還在不停的發抖。 book18.org
「走吧,我帶你走」刁金龍一瘸一拐的攙著楊雋向車廂門口走。 book18.org
楊雋的表情很呆滯。 book18.org
木木然的給刁金龍拉著向車廂門走。 book18.org
「刁哥……我想和海濤說幾句話……」 book18.org
「說吧,我在外面等你。」 book18.org
刁金龍說著,放開楊雋,自己轉身踉踉蹌蹌的走了出去。 book18.org
「海濤……」楊雋蹲在我面前,小心的用手幫我擦額頭和眼睛上的血垢。 「小雋……」我知道她已經有了決定,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book18.org
「海濤……對不起」楊雋也同樣淚流滿面。 book18.org
我用沒有沒鎖住的手幫她整理凌亂不堪的頭髮。 book18.org
想裝作堅強,卻早已泣不成聲。 book18.org
她抓著我的手,在我手心裡輕輕吻了一下。 book18.org
慢慢的站起身。 book18.org
轉身慢慢的朝門口走。 book18.org
「小雋……」我想大叫,但嗓子已經喊不出聲音。 book18.org
「海濤……你要照顧好你自己……」楊雋在車廂門口回頭戀戀不捨的用滿是淚水的眼睛看了看我,抿著嘴唇,終於轉身消失在門口的轉彎處。 book18.org
「小雋啊……」我拚命的想掙脫手銬,卻還是不能掙脫。 book18.org
車廂外想起陣陣的馬達轟鳴。 book18.org
漸漸遠去。 book18.org
我癱坐在車廂里,一句話也不想說。 book18.org
心如刀絞 book18.org
我只是痛苦的哭泣,直到哭得昏天黑地,人事不知。 book18.org
四十、傷痕 book18.org
我是頻臨休克狀態被幾個警察抬上警車的,沒有擔架,沒有護士,沒有任何傷口處理。 book18.org
我就那麼給扔在一台麵包車後面,兩手被背銬在身後,腳上被我自己的皮帶勒的緊緊的綁著。 book18.org
沒人在乎我的頭上是否還留著血。 book18.org
他們只在乎我會不會跑掉。 book18.org
我殘留的意識里,多麼渴望有人會在我的胸口開上一槍。 book18.org
楊雋和刁金龍走後得有三四個小時,才有警察過來。 book18.org
那夜色好黑。 book18.org
我被銬住的那隻手已經黑紫色沒有任何知覺了。 book18.org
來的是五常市的110 民警。 book18.org
我想,可能是楊雋擔心我死在這裡,確認他倆自己安全了,才打的報警電話吧。 book18.org
這個案子太重大了,我在五常市局刑警隊被扣押不到兩個小時,就被兩夜押回了哈爾濱市局。 book18.org
哈爾濱的警察還算人性化一些,先把我送到醫院處理手上和頭上的傷。 不過押解我的架勢還真的是興師動眾的。 book18.org
哈爾濱防暴大隊出了三台車,十幾個荷槍實彈的武警高度緊張的把醫院治療我的病房看了個水泄不通。 book18.org
我頭上幾個傷口被縫了幾十針,不過我最重的傷是我被銬住的那隻右手。 我當時拚命的想掙脫手銬去救楊雋,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手腕已經被嚴重拉傷了,手銬深深的嵌入我的手腕,車廂里沒有取暖,我在地上又躺了三個多小時,拉傷的手被嚴重凍傷,大部分手部肌肉組織已經壞死了。 book18.org
醫生們立刻給我做了手術。 book18.org
不過只保留下來三根手指,我右手的小指和無名指被切除了。 book18.org
我無心去哀怨自己變成了殘廢。 book18.org
因為我緊接著要面臨的事情是我這輩子都想像不到的。 book18.org
警察根本沒給我喘口氣的機會,我從手術室里直接被四個武警抬到了像大鐵籠子一樣的警車裡。 book18.org
我手術的麻藥勁還沒過,身上到處插著點滴管子,就給鎖在審訊室里的鐵椅子上,連夜開始提審了。 book18.org
第一輪提審持續了有幾個小時,我詳詳細細的交代了事情的全部經過。 直到提審結束了,我才意識到,我現在已經是一宗涉嫌四條人命的特大兇殺案的重點嫌疑人了。 book18.org
四條人命? book18.org
其實從警官開始審問我,他們就一直想讓我交代我把刁金龍和楊雋的屍體藏在什麼地方了。 book18.org
我耐心的和他們解釋了那車廂里大量的刁金龍的血跡是怎麼來的。 book18.org
也耐心的告訴他們,刁金龍已經領著楊雋逃走了。 book18.org
我從警官那裡得知,車廂里還有少量的楊雋的血跡。 book18.org
看來楊雋當時也受傷了。 book18.org
加上刁金龍的出血量多的嚇人。 book18.org
所以幾乎所有警官都覺得,只有兩具屍體是不合理的。 book18.org
我沒有殺人,所以審問我的時候我很坦然,儘管我心裡十分害怕,但我不心虛。 book18.org
第一次審訊之後我被送到了哈爾濱第一看守所。 book18.org
我的案子屬於特大,所以我被照顧,很榮幸的住了個單間。 book18.org
不過我也被「照顧」,即使是在牢房裡,腳上也一直被帶著腳鐐。 book18.org
案發的第三天,我在被第四次提審的時候,終於聽到一個讓我欣慰的消息,警方已經確認,楊雋和刁金龍還活著,於是我的案子的被害人就少了兩個,案件的性質也就從特大降級成了重大。 book18.org
警察是如何確認的我無從得知。 book18.org
不過聽到楊雋沒事,我心裡輕鬆了很多。 book18.org
那天的一幕幕似乎在我眼前反覆的播放著。 book18.org
刁金龍為了救楊雋,居然自斷了手臂。 book18.org
雖然我每每回想起那一幕,都會不寒而慄,不過我覺得,至少,他應該不會虧待楊雋吧。 book18.org
第四天,我被送到省法醫鑑定中心,從頭到腳的被檢查了一遍。 book18.org
血液、尿液、精液、唾液全部被采了樣。 book18.org
押送我的告訴我,是要拿我的這些DNA 信息去比對現場遺留的一些證據。 後來我的案子逐漸明朗了,我才知道,現場遺留下一條女人的內褲,上面有男人的精液,也就是說,那天,許斌這個畜生,在臨死前,已經完成了他惡貫滿盈的一生中,最後一次對一個無辜女人的侵犯。 book18.org
我在市看被羈押了二十一天。 book18.org
之所以一直不能放我,是因為,殺死小輝的那把刀子上,滿是我的指紋。 打死許斌的獵槍上面也有我的指紋。 book18.org
當時警察給我說明這個情況時候我覺得委屈的要死。 book18.org
不過警察說,槍上的指紋已經排除是我開槍的嫌疑了。因為我的指紋在槍管上,而不是把手上。 book18.org
我想起當時在我家樓下,我確實有抓握過那支槍。 book18.org
還好現在的科技發達,很快從技術層面上排除了打死許斌那一槍是我所為的懷疑。 book18.org
我交代說是許斌殺死小輝,其實早就已經有很多警官相信了。 book18.org
我在看守所的後十幾天裡,來提審我的警官始終都是很客氣的,已經不像之前那麼兇巴巴的。 book18.org
後十天裡,我甚至不用帶腳鐐了。 book18.org
我就知道,我的嫌疑已經漸漸被洗清了。 book18.org
我出來的前一天,最後一次提審我的警官告訴我,許斌已經被查出來涉嫌嚴重經濟問題,並且,香坊分局的梁振邦副局長之死,許斌有非常大的幕後指使嫌疑,因為梁局長出事之前,已經上報市局,正在準備著手調查許斌涉黑和大額受賄以及徇私枉法等十幾條罪名。 book18.org
他人已經死了,我真的不想再去怨恨他,不管他曾經做過什麼惡事。 我在看守所被羈押了二十一天。 book18.org
這二十一天時間裡,我想通了一個問題。 book18.org
既然,楊雋的心已經不再只屬於我一個人,那就隨她去吧。 book18.org
不管我曾經多麼的愛她,都到了徹底放手的時候。 book18.org
刁金龍早晚有一天會無處可逃,楊雋的前途是那麼的渺茫。 book18.org
但是我已經不需要再替她擔心什麼了。 book18.org
我相信刁金龍更加明白這個道理,他一定會給楊雋準備好退路的。 book18.org
第二十一天,看守所的警官終於通知我,可以回家了。 book18.org
走出關押了我二十一天的牢房,我沒有哭,我的淚腺好像在那個血腥的下午之後一下子堵塞了。 book18.org
走出看守所的大門。 book18.org
一輛純白色的寶馬轎車停在馬路對面。 book18.org
唐明明在車裡一下子沖了出來,跑到我的面前,似乎是想抱我一下,卻猶豫著,終於沒有撲過來,只是兩手抓著我的胳膊,一邊掉眼淚一邊忙不迭的說:「海濤……你怎麼瘦成這樣啊!」 book18.org
從車裡又下來一個人,是左健。 book18.org
他人還沒走過來就朝我喊:「上車!上車!咱們聚福樓再聊!」 book18.org
我上了車,唐明明開著車朝飯店開,一路上左健嘴沒閒著,很開心的告訴我說,肖麗娜生了,是個女兒,七斤二兩。 book18.org
他讓我幫他想個名字。 book18.org
我想了一下,說:「讓我想名字?你這不是難為我嗎?我畫畫行……現在……恐怕畫畫也不行了」我說著,舉起我的右手,上面只剩三個手指的布滿傷疤的手。 book18.org
唐明明開著車居然一下子嚎啕大哭起來。 book18.org
左健的眼眶也濕潤著。 book18.org
於是我們不再說話。 book18.org
直到車子開到了一家裝修豪華大氣的酒店。 book18.org
我被領到一個很大的包間,裡面一張足可以坐下十幾人的大圓桌上擺了十幾盤各式的菜肴。 book18.org
我爸和我媽已經坐在桌子邊上。 book18.org
看到我進來,我媽連站都站不起來了,老淚縱橫的朝我揮手。 book18.org
我跪在地上,蹭到老媽的身邊,不敢伸出殘缺的右手,只用左手抓著我媽媽乾枯的手說:「媽……兒子讓你操心了……對不起」 book18.org
淚如泉湧,儘管我在出看守所前無數次告訴自己,出來後,無論看到誰都不能落淚。 book18.org
「兒子呀……媽的肉啊!……你受委屈啦!……」老媽嚎啕大哭著用手不停地摸撫摸我的頭。 book18.org
我爸在旁邊也抹著眼淚,拉著我媽的胳膊說:「好了,好了,別哭了,兒子這不是回來了嘛!今天咱們高興,喝酒!兒子,來喝酒!」 book18.org
唐明明沒有靠過來,在桌子的對面紅著眼睛大聲朝門外喊:「服務員!來兩瓶茅台!快點!」 book18.org
左健過來扶起我,把我讓到我媽身邊的椅子上坐下。 book18.org
我媽拉著我的手,憤恨的哭著說:「他們老楊家一個人都沒來!一個屁都沒放!禍害人啊!禍害人啊!」 book18.org
我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我爸急忙說:「說那些幹啥!兒子沒事了,今天咱們高興,老太婆,別哭了,今天誰都不准再哭了!喝酒!」 book18.org
左健也抹了把臉上的眼淚,咋咋呼呼的說:「好了,事情都過去了,今天咱們就是喝酒!明明!你也喝,車開不了就扔在這裡!明天再來取!」 book18.org
唐明明白了一眼左健,大聲說:「扔這裡幹啥?你不知道現在有代駕啊?再說我唐明明還至於喝點酒就開不了車嗎?」 book18.org
「喂……喝酒了就不能開車,你可別硬整啊!」左健咧著嘴笑著說。 「少他媽廢話你,今天給海濤接風洗塵,我能不喝嗎?不用你管!」唐明明朝左健發起了彪。 book18.org
我媽擦乾眼淚,用筷子不停地把盤子裡的才往我面前的碗里夾,很快就把我這個碗堆出了一個尖。 book18.org
我本想抓起筷子,卻突然想起我的手,又把手縮了回來。 book18.org
唐明明看到我的樣子很立刻身遞給我一個勺子。 book18.org
我用左手抓著勺子,當著我媽的面,一口一口的把碗里的菜一個渣都不剩的塞進嘴裡。 book18.org
服務員把酒端了過來。 book18.org
我抓起左健給我倒滿的一盅白酒,仰起頭倒進喉嚨里。 book18.org
熱辣辣,帶著一股子濃重的酒香,一下子讓我的身體熱乎起來。 book18.org
「來來,李叔,阿姨,海濤……明明,咱們干一杯!」左健張羅著,站起身,又給我滿了一杯。 book18.org
我接過來,又是一飲而盡。 book18.org
「左健,一會吃完飯,先別讓海濤回家,你領他去洗浴中心洗個澡,找個小妹給他按摩按摩,不過不能幹別的啊,都算我的帳,我請客!」唐明比划著兩手對左健說。 book18.org
「行了,這頓飯都是你請的,洗澡我請!你不去啊?」左健又給自己滿了一杯喝了進去。 book18.org
「我啊……我咋不去?我花錢還不想讓我去啊?我還得看著你倆呢,別一高興就去幹壞事去了。」唐明明和點酒就話多,我很了解她。 book18.org
我媽沒心情聽左健和唐明明胡說八道,只是不停的給我夾菜。 book18.org
「兒子你可遭了罪了……媽的心啊……媽都心疼死啦……剛開始那幾天,公安局的人說你殺人了,媽都死過去了呀!」我媽又開始哭。 book18.org
我爸嘆著氣說:「唉……你媽命大,這要不是離醫大二院近,那天就完蛋了……唉」 book18.org
我羞愧萬分,推開椅子,又一次跪在媽媽面前,抽泣著說:「媽!兒子不孝……兒子對不起你!」 book18.org
我媽抓起我的手泣不成聲的說:「兒子你快起來!你跟媽說啥對不起啊?是楊雋那個破鞋害的你!我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禍害人啊!真是禍害人啊!」 book18.org
我爸也過來拉我,卻猛然間驚呆了,他看到了我殘缺的右手! book18.org
「這是咋的啦!這是咋的啦!」我爸猛地抓起我的手,大聲叫著。 book18.org
我媽也發現了我的殘缺,一時間竟哭昏了過去。 book18.org
「快打120 !左健!」我大叫,背起我媽就朝外面跑。 book18.org
到了醫院,經過醫生的搶救,我媽總算甦醒過來。 book18.org
不過醫生囑咐我,老人的心臟已經出現了嚴重的問題,絕對不能再受什麼刺激了。 book18.org
我衝出醫院,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狂奔,直到我筋疲力竭的摔倒在路邊的雪堆中。 book18.org
我被一個人用力的攙扶起來。 book18.org
可是還沒等我站穩,腸胃裡開始翻江倒海的折騰起來,彎著腰,大口大口的嘔吐起來。 book18.org
攙扶著我的人,用力的在我背上敲打。 book18.org
她始終沒說話。 book18.org
我已經聞出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book18.org
她是唐明明。 book18.org
「海濤……不管你心裡多難受,你別忘了有我和左健在你身邊。」 book18.org
我曾發誓決不再哭。 book18.org
可我怎麼就是這麼沒出息?不但哭了,而且是嚎啕大哭。 book18.org
我想抱住她。 book18.org
可是我有資格抱她嗎? book18.org
我李海濤有什麼資格再去追求一個在我最悽慘時守在我身邊的女人? 我推開她。 book18.org
跌跌撞撞的想回醫院去。 book18.org
我哭夠了,鬧夠了,發泄夠了,我要去做我作為兒子該盡的義務。 book18.org
「海濤!你現在身體還沒完全復原,跟左健回家去吧,我照看阿姨。」唐明明看出了我的目的。 book18.org
「不用你管!你他媽是誰啊!你滾蛋!」我粗暴的甩開唐明明的手。 唐明明生氣的也朝我大叫:「李海濤你鬧夠了沒有!你他媽是不是男人!沒有那個賤貨你活不起了是不是?」 book18.org
我心一橫,決心徹底趕走她,朝她嘶吼:「滾!你給我滾!你也不是啥好玩意!滾!都給我滾!」 book18.org
唐明明憤怒的瞪著兩隻大眼睛,牙齒咬的咯咯直響,卻又一次攙著我的胳膊,極力的保持著平靜的口氣說:「好好!你鬧吧,我現在隨便你罵!你罵吧,不過癮你打我,來來,你打我。」 book18.org
唐明明和楊雋是兩種風格的女人。 book18.org
在我心煩意亂的時候,楊雋會跟我對著干,會比我鬧的還凶,但唐明明則完全不同,她發現我鬧的厲害了,她會讓著我,但是我如果稍有些讓步,她就會立刻變得潑辣無比。 book18.org
我知道她又開始用老辦法來對付我了。 book18.org
不過我現在不是想和她吵架,我是想趕走她。 book18.org
她對我有感情,這個我知道,但是我現在不能拖累她,楊雋雖然走了,但是我們並沒有離婚,我們沒有去辦手續,而且,就算是我和楊雋徹底離了婚,我也已經沒有資格去追求唐明明了。 book18.org
我現在一無所有,唐明明現在卻是身家幾千萬的富婆,我有什麼臉面去纏著人家唐明明? book18.org
「唐明明,我現在不想看到你,你走行不行?讓我清靜清靜行不行?」 唐明明嘆了口氣說:「行,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給你打電話。」 我轉身朝醫院裡面走,一邊冷冰冰的說:「別找我,明天別找,以後也別找我,就當我死了吧。」 book18.org
唐明明快步追了上來,抿著嘴唇說:「熊樣吧你,李海濤也就是你現在這情況我不理你,等過兩天你心情好點我再找你算帳!」 book18.org
「滾!離我遠點!我煩你!滾!」我轉身朝她大叫。 book18.org
醫院門口好多人,都止住腳步朝我倆這邊張望。 book18.org
唐明明眼圈紅了。 book18.org
站在那裡不再說話。 book18.org
我轉身把她一個人丟在那裡,快步走進了醫院。 book18.org
我不敢回頭,我怕她看到我的眼淚。 book18.org
讓我無語的是,我剛回到我媽的病房裡沒多一會,唐明明居然又回來了。 拎了一大堆水果和營養品。 book18.org
我儘管沒給她好臉色,卻不敢在我媽媽面前再次發脾氣。 book18.org
唐明明放下東西,白了我一眼,和我媽聊了幾句,又風風火火的走了。 看著唐明明的背影,我媽拉著我的手說:「楊雋那個破鞋愛死哪裡死哪裡去吧,我看人家明明對你那麼好,你倆之前也處過,你倆這回沒準能成呢。」 我搖搖頭說:「我現在這種情況,怎麼可能跟明明好?這不是害人家嗎?」 我媽很生氣的說:「你現在咋了?這怎麼是害她呢?我和你爸都看的明明白白的,人家明明絕對是對你有心的,你倆好好處,咋能說是害她呢?」 「媽,你別瞎操心了,她現在有錢有事業,想找個啥樣的找不著?我現在和楊雋的手續還沒辦,也找不著她人,再說……我現在這樣,這不是高攀人家嘛」我看著我殘缺的右手說。 book18.org
我媽嘆著氣,臉上漫布著哀傷,伸手在我頭上撫摸著,小聲說:「不管你將來和誰成家,媽希望你能早點走出這個坎,媽看著你受罪,比媽自己受罪還難受,媽心疼啊……」 book18.org
我拿起毛巾幫老媽擦拭臉上的淚水,心裡也越加難受。 book18.org
「媽,我去打點熱水,你別哭了,兒子暫時不考慮別的事,你先養好身體吧。」 book18.org
我端起病床下的臉盆,朝門外走。 book18.org
剛出門,卻見到唐明明哭得滿臉淚痕的站在門外。 book18.org
「李海濤,我以為你是個大男人,我以為你能看明白這世間的道理,我錯了,你就是個混蛋!你活該被人家背叛!」她見我出來,哭著說。 book18.org
我無言以對,呆呆的站在原地。 book18.org
「好!你既然把我唐明明看成那種趨炎附勢的人,我就跟你明說了吧,本來我還和左健商量,找你幫我開個公司,讓你重新開始,現在我後悔了,我才不會給一個分不清是非,想不明白道理的蠢貨這麼好的機會呢!你自己窩在家裡去自己裝你自己的正義使者去吧!再見!」 book18.org
唐明明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珠,轉身跑出醫院。 book18.org
我邁不開腿,我想去追她,但我覺得寸步難行。 book18.org
也好,不管怎麼樣,她一定是傷心透了,我這種人,真的不值得她喜歡。 我在看守所這二十多天的時間裡,已經想好了我的將來。 book18.org
我準備離開哈爾濱。 book18.org
找一個誰也不認識我的地方,一個人默默的過完下半輩子吧。 book18.org
對於我來說,我身體上的傷疤已經癒合了。 book18.org
但我不知道我心裡的傷疤究竟什麼時候能夠不再泛起陣陣劇痛。 book18.org
心口上的疤……太疼了。book18.org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