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拿什麼證明我愛你」 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巧遇 book18.org
冬日,午後。 book18.org
秦可依推門進來的時候,岳寒正在發獃。最近這些日子,他經常這樣坐在店裡發獃,魂不守舍的。 book18.org
今天是連日來難得的艷陽高照,可依姑娘鮮紅的羊絨大衣好像一道光打了進來,讓人豁然開朗,恍然大悟——原來這樣晴好的天氣是因為她要出門才特意定製的。 book18.org
一縷冬日裡本不該有的香草味道瘙癢似的鑽進岳寒的鼻子,眉宇之間的落寞簾櫳被不經意的掀起一角,轉瞬間累日的陰霾就被意外驅散了,笑意盈滿了窗口。 book18.org
像可依這樣明媚到扎眼的姑娘,即便是匆匆一瞥,也會讓擦肩而過的少年惦念牽腸,何況曾經那半日曖昧不明的遙遙相對呢。當然,讓那個周末留下格外深刻印象的,還有可依纖巧的尾指上戴著的那枚戒指。 book18.org
即便那戒指自作主張的換了主人,岳寒也從未遷怒這個天性討喜的女孩兒。 book18.org
雖然整個下午他都在鬱鬱寡歡和惴惴不安中度過,但是,他相信自己並沒給在場的其他人帶來什麼困擾。 book18.org
控制情緒對他來說就像天生的本事,分寸的把握向來自如,從未因此而讓任何人難堪過,當然也包括自己。 book18.org
況且,那天的鬱悶很快就有人來化解掉了,只是,無奈又添了新愁罷了。 book18.org
「哎呀!你怎麼在這兒?」 book18.org
與岳寒的目光對上的一刻,可依手裡正擺弄著一把油紙傘。 book18.org
那是岳寒花了半個月跟揚州的一位老師傅學來的手藝。粗韌的油紙上畫著樸拙的水墨春江,與時下北京的天氣頗不相宜,更跟紅衣蠻靴的艷麗裝扮格格不入。 book18.org
可是不知怎麼,那一剎那,岳寒看見她雙手持握著傘柄,抬起清亮的大眼睛驚奇的笑望過來,就特別盼望著那柄傘在下一刻被「唰」的撐開,旋轉著上了她的肩頭。 book18.org
那畫面光是憑空想像,就說不出的賞心悅目,和諧唯美。 book18.org
「不怎麼,碰巧我是這兒掌柜的。」 book18.org
岳寒坐在小小的吧檯里沒動,好整以暇的等著可依覲見自己似的,露齒一笑遠比眼前的驕陽溫和得多,語氣中卻添了些戲謔味道。 book18.org
可依並沒放下手中的傘,說話間一踮腳已經坐在吧檯外面的高腳凳上,聽見「掌柜的」三個字,一下把眼睛笑成了上彎月,一隻白玉柔荑爽快的遞過了桌案:「哎呦!原來是岳掌柜,幸會,幸會!」 book18.org
岳寒趕緊捏住那纖細透亮的四根玉指,一臉的受寵若驚:「呵呵,秦老闆客氣!歡迎光臨啊!」 book18.org
一串脆生生的「咯咯」嬌笑引來三兩客人的側目,可依毫不在意,雙手交握著傘柄,提在胸前,胳膊肘搭上了吧檯,嘖嘖讚嘆著:「看不出,這樣古色古香的小店,竟然有個這麼年輕俊俏的掌柜,你要是不說,我還以為是少東家呢!」 book18.org
岳寒不失厚道的咧嘴笑了。這種明顯帶著挑逗的誇獎經常從大春二東之流的嘴裡蹦出來,每次他都只能一笑了之。 book18.org
如今沒想到一朵嬌花樣的姑娘也口出輕薄,真開了眼界了。幸虧那一笑的回報里早練出了厚著臉皮的從容不迫,還不至於手足無措。 book18.org
掃了一眼那依然戴在可依手上的戒指,只覺得送戒指的人選手指的眼光果然獨到,竟半點兒也沒辜負了自己的心血,不禁生出一分釋然。 book18.org
「都是我喜歡的一些小玩意兒,也有我自己做的,要是喜歡,挑兩樣兒我送你!」 book18.org
「真的嗎?」可依雖然沒動,卻帶給岳寒雀躍而起的錯覺,左右顧盼間忽然低頭,舉起手中的油紙傘,「這個,這個是你做的嗎?我喜歡這個!」 book18.org
岳寒含笑點頭:「這個是我大學畢業那年,一個人去揚州的時候跟一老師傅學著做的,功夫不到,做工有點兒糙,你要是不嫌棄就拿去玩兒吧!」 book18.org
可依低頭摩挲打量片刻,抬起頭來莞爾一笑,又黑又亮的瞳仁里漾著一縷柔光:「那我就不客氣啦!」說著退下束環,把傘緩慢無聲的撐開,高高的舉著離開了座位。 book18.org
旋轉的紙傘遮住天花板上投下的燈光,淡淡的燈影覆在可依仰起的臉上,白皙的臉頰並未失去些許瑩潤的亮色,反倒在朦朧中掀開了一抹素凈的憧憬,仿佛透過那傘,可以回望仙宮中的殿宇樓台,霓裳羽衣。 book18.org
這把傘擱在店裡有三個年頭了,是岳寒還算滿意的第一把成品,也是從揚州帶回北京的唯一一把。比它新做的都先後賣掉了,只剩下它。 book18.org
看著那稍有磨蝕的傘柄擎在一雙酥白素手之間,岳寒知道它總算有了主人,似乎經年的心事終於有了著落,鬆了口氣。 book18.org
都說畢業就失業,當年的自己不僅僅是失業,還同時失戀,失意,失魂落魄呢! book18.org
說不清為什麼要去南方走那麼一遭。當然,絕不是因為她的去向,岳寒很明白這一點。被甩的滋味兒的確不好受,但他已經放下了。 book18.org
然而,很難說不是為了紓解鬱悶,帶著看個究竟的心思,量一量自己所在的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大,人與人之間又有多遠。 book18.org
漫無目的的流浪之旅到了最後,在青年旅店裡蹉跎月余的唯一收穫就是這把傘,這是一個實實在在的物件兒,咫尺相伴,觸手生溫,沒多大也不遙遠,岳寒把它打進行李,踏踏實實的回了北京。 book18.org
「喝咖啡嗎?」 book18.org
紅衣仙子聞聲轉過頭來,收了傘粲然一笑,回到座位才發現小吧檯里磨粉機、咖啡機、電子秤、溫度計等炮製咖啡的家什一應俱全,而岳掌柜已經把咖啡豆磨好了。 book18.org
「你還會煮咖啡?多才多藝啊!」 book18.org
可依把法寶珍而重之的橫放在吧檯上,饒有興味的看著岳寒熟練的收粉、稱重、布粉…… book18.org
「新近才開始學的,技藝粗陋,口味還在慢慢調,這一杯應該比上一杯順滑些,秦老闆多提寶貴意見。」 book18.org
岳寒從暖箱裡拿出一隻考究的窄口大肚咖啡杯,按下了加壓按鈕,兩股深紅棕色的液流蜂蜜一樣淌進杯子,鮮艷醇厚的顏色瞬間沾染了白凈的杯底,飄出一縷濃郁的香。 book18.org
怎麼就想起學煮咖啡了呢? book18.org
原本這吧檯里只準備了些尋常的罐裝飲料。畢竟開的不是餐飲店,不過為了招待熟客,閒聊的時候佐以談資,潤潤喉嚨。可那天來的那位熟人,當岳寒問喝什麼的時候,她竟回了句:「有咖啡嗎?」 book18.org
岳寒後來泡了杯金駿眉。雖然也色澤紅亮,茶香撲鼻,滋潤著那明麗的唇齒間迷樣的笑意,仍舊是不打折扣的動人心魄,但是他不知怎麼,總覺得只有咖啡那濃稠的顏色,暖郁的醇香才配得上她糖心裹蜜的風情。 book18.org
不管做什麼,岳寒都不喜歡事先權衡利弊,掂量盤算,似乎算計之後就再也抓不住那份最吸引他的感覺了。進退由心一直是他痴迷嚮往的境界。第二天,他就迫不及待的去找了一個在咖啡館打工的哥們兒當面請教了。 book18.org
煮咖啡,是件易學難精的事,影響咖啡尺度的因素太多,據說一杯完美的咖啡從來沒有出現過。不過,這也正是岳寒擅長的,只要是通過感覺判斷細微差別的工作,他都有著遠超常人的天賦,也願意下功夫琢磨。 book18.org
請人喝第一杯咖啡已經是一個多月之前的事了,雖然屢受好評,但岳寒並不滿意,不過,總算在持續的調整中不斷進步著。 book18.org
她還沒喝過自己煮的咖啡呢,岳寒一面盼望著煮給她嘗嘗,一面又希望她晚點兒來,好再調得理想些。 book18.org
「給我多放點兒糖吧,我怕苦!」 book18.org
看著岳寒往咖啡杯里沖牛奶,可依趴在吧檯上叮囑著,明顯對這個初學乍練的咖啡師不太放心。 book18.org
岳寒凝神微笑,輕提奶杯,橄欖葉狀的拉花輕鬆完成,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已經端上吧檯,看了看錶,二十八秒。只見咖啡油亮,牛奶白膩,滿滿的一杯堪堪漫過杯口,並未溢出,液面在瀰漫的醇厚香氣中微微顫動。 book18.org
「好香啊!」 book18.org
可依吸著鼻子湊上去,就著杯緣啜了一口,大眼睛立刻亮了,沾著一嘴的泡沫抬起頭來:「嗯!好喝!又香又濃,一點兒也不苦!」說著雙手捧起杯子,小口小口的喝著,對旁邊含笑的岳寒一眼連著一眼的刮目相看。 book18.org
岳寒被她嬌憨的模樣逗得忍俊不禁,不經意間又瞥了一眼那枚戒指,心裡不禁猜度著。可依既然與她關係不錯,今天的巧遇必定很快傳到她耳朵里,會不會也來喝杯咖啡呢? book18.org
「為什麼自從那天拍照之後,她就不來了?」 book18.org
岳寒思忖著清理器具,熟練的動作里不覺摻和進一絲倦怠,明亮的電鍍手柄上映出的面容糾結著變了形狀,不知所謂的一臉落寞。 book18.org
可依喝得開心,不由一陣東張西望。小店不大,從門口到吧檯不過七八步的距離,但是再往裡走,卻有個被貨架隔出來的空間,燈光幽暗,似乎別有洞天。 book18.org
「誒?那裡面擺的什麼?」 book18.org
可依捧著杯子離開座位好奇的走過去,入口的房樑上垂著一排鐵片兒製成的風鈴,雖然窗子都關著,鐵片兒紋絲不動,可依卻在那風鈴下聽到「叮」的一聲空靈悅耳,怔在那裡。 book18.org
隔間不大,只在靠窗的位置擺了一個茶几,兩隻藤椅。最惹眼的是地板正中間精緻明亮的玻璃柜子,裡面低調柔和的燈光把黑絲絨映襯得星空一般,一件件璀璨奪目的飾物靜靜的陳列其中。 book18.org
不過,讓可依愣住的不是那些晶晶亮的首飾,而是掛在牆上的照片。 book18.org
可依無法解釋自己竟然被一張幾乎占了半面牆的照片鎮住了,而那照片里低眉淺笑的女子每天都跟自己隔著辦公桌相對而坐。 book18.org
照片很大,卻並未給人強烈的視覺衝擊,只因她的眼神是望向別處的。看似目光躲閃,其實微微頷首的姿態里斂不夠三分嬌羞,眼帘也並未垂落,而是柔亮通透的看著某個地方,那唇邊勾起的若有似無的笑意,更使人猜度起她心中轉動的心思,仿佛下一刻便要凝眸側首,說出撩撥心弦的話兒來。 book18.org
墨綠色的絲絨晚裝是無袖的,領口開得極低,偏偏那一隻胳膊還要承托在沉甸甸的胸乳下緣,即便是柔美如鶴頸的手腕上纏著數匝細鏈,還在腕根處倒墜著一顆幽藍的心形寶石,仍無法讓人忽視那原本的嬌彈飽膩越發的呼之欲出。可依不由在心裡搖頭,可怎麼藏得住啊? book18.org
所幸,在那溝壑幽深的淺蜜色肌膚上陷著一枚拇指大小的冰藍色水滴,好像一劑提神醒腦的靈丹,瞬間鎮住了肉慾橫流的火焰山。然而,令人擔心的是那柔膩的肌膚恐怕太光滑,再加上女子的體勢是傾斜的,水滴根本撐持不住,很快就會隨著女子撩動髮絲的動作墜入深谷,化作一股靈泉。 book18.org
那隻正把鬢髮撩過耳後的手上戴著跟可依一模一樣的戒指,卻借著這個自然而然的動作變成了鬢旁的一枚髮飾,在三千柔絲的牽絆中熠熠生輝。 book18.org
剛剛撩起長發的動作正好逆著她的眼神,渾然天成的呼應呈現的不過是女子最最尋常的姿態,卻說不出的楚楚動人。那三五根溜過指尖兒的凌亂髮絲穿越腮邊唇角的輪廓,更加柔韌輕盈卻一髮千鈞的牽動著絲絲縷縷的風情。 book18.org
無需更多細節的證明,這顯然不是個擺好的POSS,而是一個撩人剎那的完美捕捉。此刻,那個成功的捕手終於收拾停當,站在了可依身後。 book18.org
岳寒還真沒想過會有個婧姐的熟人來店裡發愣,好像心裡的秘密被戳穿了似的,莫名其妙的直打鼓,神叨叨的來了句:「呵呵,認識哈?」 book18.org
可依扭過頭,從上到下把岳寒掃描了一個來回,沒說話,捧著咖啡繼續喝著。岳寒給打量得渾身不自在,慌忙躲開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裝作繼續欣賞自己的得意之作。 book18.org
誰能想到,這其實是那天岳寒第一次按下快門兒拍下的照片呢?在那之前,祁婧緊張得坐立不安,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惹得租器材的小吳捂著嘴直樂,眼睛卻不舍晝夜的監視著裝備區毫不放鬆。 book18.org
岳寒好說歹說把他打發了,才放心回來安撫滿頭是汗的祁婧。 book18.org
「我是不是太廢物了?」 book18.org
祁婧不停用手在胸口扇著,不好意思的瞟了一眼茶几上的相機。岳寒用毛巾小心的沾去她額頭上的細汗,撩起劉海兒的手指竟然觸電似的一抖,只覺得從指縫間掠過的髮絲無比的順滑,一縷清甜的氤氳香氣纏繞在鼻尖兒上,氣兒就怎麼也喘不勻了。 book18.org
把毛巾遞到祁婧手裡,岳寒不敢低頭看那片白膩膩的胸脯,雙手抓過相機撅著屁股後退幾步,語無倫次的說:「婧姐,你別害怕,別緊張哈,這屋裡就咱倆,沒別人,你放心,我非禮勿視……我除了相機哪兒都不看……」 book18.org
祁婧一邊擦汗一邊答應著:「哦,好……嗯,我,唉,我儘量吧!」臉上的表情好像要開始拍愛情動作片兒的節奏。 book18.org
岳寒早在心裡搧了自己十七八個嘴巴子,哪兒都不看怎麼TMD拍照片啊?白活這麼大,話都不會說了!一邊擺弄著相機,一邊做著深呼吸,總算辨清了東南西北,緩緩坐在門邊的凳子上。 book18.org
一時間,整屋子的尷尬凝固起來。 book18.org
祁婧那邊沒有聲音。岳寒低著頭,大拇指一遍一遍的搓著數位相機的螢幕,嘴邊兒沒一句合適的嗑兒能嘮似的,渾身的關節好像越來越僵,終於忍不住歪頭裝作不經意的偷瞄一眼,只見祁婧雙手交握身前,俏生生的站在那裡,正斜著眼睛看他,也就不好意思再把頭低下去了。 book18.org
兩個人面無表情的對視了五秒鐘,「噗嗤」一聲,不約而同的笑了。岳寒只覺得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抬眼望去,眼前的美人好像一下從平面的畫里走了出來似的,聘聘婷婷,儀態萬千,一派女神風範。 book18.org
忽然,岳寒明白了一個道理,面對如此美麗的存在,非禮勿視太TM不禮貌了,不但不禮貌,簡直就是十惡不赦的大罪! book18.org
「婧主子,您真是美極了!」岳寒知道自己笑得一點兒都不猥瑣。 book18.org
「貧嘴!」祁婧立馬橫了他一眼,也沒見她有什麼動作,就在這瞬息之間,緊繃的身子恢復了妖嬈,眼睛裡的笑直讓人讀懂了風月無邊。 book18.org
「對,就要這個范兒,您可是女神級的,哪能跟沒出閣的小格格似的,就是滿朝文武,顧命大臣都跪在您腳底下,咱也不能失了皇家的威儀體統不是。」 book18.org
岳寒見了主子的笑臉兒,舌頭裝上了彈簧,臉皮也厚了,手指頭也不麻了,利落的舉起了相機。 book18.org
「咒我守寡是吧,掌嘴!」 book18.org
如今的「婧主子」已經不是胡楊樹下羞紅了臉不知所措的「婧主子」了,這戲搭的沒毛病。 book18.org
「嘿嘿,主子您坐著,看別累壞了您!等咱拍完了照片兒,我自己領嘴巴子去。」 book18.org
祁婧仿佛頗為受用似的,遞過來的眼波兒與其說是輕懟不如說是慢撩,輕移蓮步,準備落座。 book18.org
就在她將坐未坐的剎那,岳寒按下了快門兒…… book18.org
「你心裡喜歡她?」 book18.org
可依姑娘的咖啡喝了一半兒,又低頭抿了一口,有滋有味兒的品咂著,抬起頭來看著照片,終於一針見血的念動了真言:「不會是愛上她了吧?」 book18.org
岳寒立馬脊梁骨都僵了,曬然一笑:「別開玩笑哈,我就是請婧姐幫個忙嘛,你不知道,自從掛出這些照片,已經賣出去二十多套了。」 book18.org
可依深深的望了岳寒一眼,扭頭往裡走去。在以暗沉的色調濃烈塗鴉的牆上,掛著大大小小十幾張照片,應該都是在店裡拍的,但沒有一張不是動態的抓拍,甚至畫面里的首飾都有了輕微的虛影。 book18.org
「果然不一樣啊!」可依邊走邊說,「別人拍首飾都是要彰顯奢華典雅,高貴精緻,你們的照片啊,只會讓男人看了幻想,女人看了嫉恨,這樣真的好麼?」 book18.org
可依說話的同時不得不承認,自己就是那個嫉恨的小女人。同樣的戒指,戴在自己手上可以稱得上是錦上添花,相得益彰,可是這些亮晶晶的小東西被那個女人戴在身上,竟仿佛一下從寶石變成了星星,每一顆都刻滿了故事,遙遠而神秘起來了。 book18.org
「那不是正好麼,哪個女人不盼著男人對自己充滿幻想,讓別的女人羨慕嫉妒恨啊?」 book18.org
岳寒正自得意,一根筍尖兒似的小拇指豎在了眼前,冰藍色的寶石散發著魔力,吸住了他的目光。 book18.org
「哼,還不承認麼?」可依舉著小拇指,眼睛瞪得就像個鬼上身的小巫婆,「這個,就是你的幻想吧,要不要我來演紅娘啊?」 book18.org
「不是……哪兒跟哪兒啊這是?」岳寒含糊其辭的同時不由納悶兒了,這丫頭怎麼把話反著說呢? book18.org
「不是那個意思啊?」可依裝模作樣的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往前走,「好吧!周一上班我就去跟她說,岳掌柜托我表達謝意,說有了您的代言生意火得不得了,回頭準備給您分紅呢!」 book18.org
「別呀……你說這個幹嘛呀?我……」岳寒直後悔剛才沒在咖啡里下點兒蒙汗藥。 book18.org
「哦,不想分紅啊,那白忙活了合著?」可依姑娘是個熱心腸來的。 book18.org
「不是,哎呀姑奶奶!」岳寒忽然笑了,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瞻前顧後,躲躲藏藏,被一個小丫頭逗得團團轉了呢?立即恢復了一貫的淡定從容,攤開手掌聳了聳肩:「我喜歡她,特喜歡她,成嗎?」 book18.org
「早承認不就結了!」可依沒想到岳寒認得這麼痛快,一愣之後,還是賞了個白眼給他,在窗邊的一幀背影前駐足,「你們男人啊,就是虛偽,想撩還怕惹上臊!不過,咖啡煮得是真香,回頭我一定叫她來嘗嘗!」說完,也不理岳寒,只對著那背影出神。 book18.org
那張被裁成豎條的照片其實是用手機拍的,後期做了處理才成了現在的樣子。照片的視角偏低,黑色的長風衣被微風帶起飄逸的線條,恰到好處的勾勒出女子高挑婀娜的腰背臀股。深空下溫暖的燈火都被刻意虛化了,高綰的青絲下,清晰可辨的是小半張瑩潤的杏臉桃腮和雪白的頸項,顧盼之間瑩玉無暇,生動宛然。而整張照片最灼人視線的,是一隻妖異的冰瞳,墜在那巧致的耳垂兒下,閃耀著驚心動魄的幽藍。 book18.org
那是那天最後一個美麗瞬間。 book18.org
如果時間可以停駐,岳寒寧願永遠留在那個午後,迷醉在方寸之間的取景框里。或倚牆,或憑窗,或並腿斜坐,或繞著一把藤椅轉圈兒……適應了誇張的燈光之後,祁婧越來越自如的找到了與鏡頭交流的感覺,時而迎合,時而躲閃,時而痴望,時而勾瞄,就像在一個新奇的遊戲里領悟了要訣,快樂的盡情施展著天生麗質與放縱不羈。 book18.org
岳寒除了不斷收藏一個個美麗的瞬間,更間或壓抑著怦然的心跳,隔著柜子聽另一邊窸窸窣窣的換衣服,繼而在一次次驚艷的讚嘆中領略美人的千面妖嬈與萬種風情。後來,他已經不在乎鏡頭裡有沒有凸顯那套勞什子首飾了。世界那麼大,又如此的小,房間裡那悅耳的歡聲笑語,不時拋過來的媚眼如絲,比所有的珠翠珍寶都更價值連城。 book18.org
然而,天色終究暗了下來。 book18.org
「我怎麼這麼快就餓了?」 book18.org
流連在光暈里的祁婧顯然沒有注意到窗外街市上掌起的燈火。 book18.org
岳寒放下相機,默然一笑,看來她終是識得人間煙火的。該告一段落了,岳寒想著,似乎生平頭一遭,覺得能討得這個美麗的女人開心,做什麼,他都願意,什麼事,他都敢做! book18.org
「看我幹嘛,你忘了準備盒飯了吧?」祁婧開著玩笑往窗邊踱去,「哎呀!天都黑了,幾點啦?」 book18.org
這時候的岳寒已經走到了她身後,一隻手攬住了那扭了一個下午的腰肢。祁婧身子一緊,倏然轉身,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後腦勺已經被一隻大手托住了,帶著些許汗味兒的男子氣息里,兩片香唇微張的驚呼隻字未吐,已被吻個正著。 book18.org
狂亂的心跳在兩個人之間起伏衝撞,屋子裡的溫度陡然升高了,燈亮得晃眼。 book18.org
除了那朵紅唇,世界上的一切都消失了,那是怎樣鮮潤甜美的軟啊,簡直讓岳寒神魂玉碎,畢生難忘。然而當痴狂的雙眼從迷亂中重新對焦,兩汪沒來得及閉上的盈盈秋水登時讓他失魂落魄。 book18.org
岳寒想都不敢想能跟這個晝夜惦念的人如此親近的對望,連那兩排彎翹的睫毛他都能一根根的數清楚,而那濕漉漉的瞳仁里,還蕩漾著笑意瑩然的餘波,顫動著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 book18.org
攬住纖腰的手掌上傳來一陣不規律的輕顫,讓岳寒猛然意識到懷中的嬌軀跟她一樣心驚膽戰,這活生生軟綿綿嬌怯怯的暖玉溫香就是那個看了一眼就再難忘卻的人啊!不可遏止的歡喜溢滿他的胸口,幾乎要感謝上蒼恩賜了這一串行雲流水的膽大妄為,究竟是不是色鬼上了身,也顧不得了。 book18.org
不過,僅僅數息過後,秋水湖邊的叛亂就被平定了,自下而上的目光里升起了溫柔,卻裹挾著三分玩味和半分捉狹的笑意,讓岳寒心中奔跑的小鹿一腳踏空似的,瞬間沒了依憑,而那湖底更深的所在似乎隱藏著帝王般八方不動的威儀。 book18.org
難道這「主子」還叫成真的了? book18.org
雖然櫻唇依然香軟,可岳寒嘴上的輕薄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喘著氣,訕訕的停下了動作,鬆開了手。總算意識到自己真的唐突了佳人,岳寒抿了抿嘴唇,暗暗懊悔著吶吶的說:「對……對不起婧姐,我有點兒……情不自禁了。」 book18.org
只聽祁婧輕舒了口氣,勉強掩飾著中氣不足的輕顫罵了句:「壞小子!」一眨不眨的眸光終於收斂,嘴角一抽,似乎怕繃不住笑,低頭跟岳寒錯身而過。 book18.org
岳寒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眉順眼的跟在祁婧身側,一面欽佩女神的臨危不亂,一面偷偷的舔了舔嘴唇,回味馨甜。 book18.org
「真是個妖孽……」 book18.org
可依喃喃的念叨著,喝完了最後一口咖啡,從那背影里收回視線,想把空杯子遞給岳寒,卻看見那傻子像是被畫壁收了三魂,仰著頭髮愣,嘴角還噙著病入膏肓的淫笑,不知怎麼的無名火起,將杯子懟在他懷裡就往外走,邊走邊從牙縫裡擠出個醋溜成語:「賣弄風情!」 book18.org
岳寒被懟得一愣,端著杯子尋思著「賣弄」兩個字可不恰當,跟在後面懵懵的解釋著:「這張是我用手機偷偷拍的,她不知道。」 book18.org
「好啊,明兒我就去告狀,說你偷拍她,暗戀她,圖謀不軌。哼!好色之徒!」 book18.org
岳寒雖不自負聰明,此刻總算摸著一點兒這丫頭的脾性,知道她嘴巴快利,看似莽撞,其實是個玲瓏剔透的明白人,回到吧檯,周到的遞過一張紙巾給她擦嘴,壞笑著說:「秦老闆好膽量,好色之徒的咖啡你也敢喝?」 book18.org
沒想到可依姑娘臉不紅心不跳,只是戚然一笑,抓起那把傘細細打量,仿佛那是似曾相識的舊物。片刻之後,一抬頭:「有什麼不敢的,酒席我都敢吃,你敢請嗎?」 book18.org
「收了我的傘,喝了我的咖啡,還要我請你吃飯?秦老闆鐵算盤啊!」 book18.org
岳寒話說的直接,目光卻分外溫柔,那勉強的一笑讓他心中一動,恍惚記起剛剛進來時的身影似乎並不像印象中那麼明亮。 book18.org
「不懂了吧!」一時半刻的晦暗心緒並不能牽絆可依的爽利個性,她歪頭忍著笑慢條斯理的繼續說:「就是為了答謝你送我的禮物和殷勤招待,我才把今晚請我吃飯的機會送給你啊,要珍惜!」 book18.org
「好吧好吧,我珍惜!」岳寒爽朗的笑著。天色的確暗了下來,可離每天要打烊的時間還早,不過他半點也沒猶豫。雖說才第二次見面,岳寒對眼前的姑娘沒有半分陌生感,前後不過三五句閒聊,竟然讓他悶了一整天的心情漸漸風清月朗,只盼著再跟她多說幾句。 book18.org
「要吃什麼?」 book18.org
「嗯——牛排!」 book18.org
岳寒英文不好,念不出這家西餐廳的名字,不過這的確是798附近最好的一家了。那天跟祁婧也是在這裡吃的。拍照之前,他就打電話訂好了位子,主菜是這裡最貴的龍蝦。 book18.org
等著上菜的空當,祁婧捧著平板電腦翻看著下午拍的照片,臉蛋兒一直紅潤潤的,時不時咬著嘴唇吃吃的笑,偶爾抬眼瞄一下岳寒。 book18.org
「婧姐……」 book18.org
「嗯?」祁婧頭也沒抬,繼續翻頁。 book18.org
「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故意對你不……不禮貌的。」 book18.org
祁婧睫毛一顫,翻起大眼睛看了他一眼,又把視線放回到照片上,含糊不清的「嗯」了一聲。 book18.org
「這個,你收下,謝謝你這麼幫我!」 book18.org
岳寒把一隻藍色的小盒子從桌面上推過去。祁婧終於放下了平板電腦,投過來的目光似有些無奈也有些失望,輕聲問了句:「這是什麼?」 book18.org
「下午你戴過的那對耳環,我覺得你戴著特別……」 book18.org
「你不是送過我……」 book18.org
祁婧打斷他的話,自己卻一下子意識到了什麼,說不下去了。空氣中遊蕩者絲絲縷縷的難為情,薩克斯正深沉的吹奏《卡薩布蘭卡》。真鬱悶啊,怎麼不是西廂記。 book18.org
低頭沉默片刻,祁婧清了清喉嚨,溫柔的說:「岳寒,對不起,我是覺得……可依是個好女孩兒,也許……」 book18.org
「我知道,」岳寒笑了笑,又把盒子往前推了推,「婧姐,謝謝你為我操心,這個是我的一點心意,沒別的意思。」 book18.org
岳寒心虛的看著祁婧雙手仍放在桌子下面,一臉的猶豫不決,覺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像木乃伊一樣,碰一下立馬掉一地碎渣,忽然自嘲的笑了,心說媽的怎麼送個禮搞得跟求婚似的? book18.org
祁婧被他笑毛了,眼神兒一下不知道該往哪放,臉莫名其妙的紅著。 book18.org
「主子!奴才就是覺著您戴著好看,想天天兒看您戴著,又不是逼著您納聘禮下嫁,您怕什麼呀?」 book18.org
遭遇老套路,祁婧的笑點明顯升高了,可立刻變得桃紅柳綠,宜喜宜嗔的臉色卻讓岳寒看著更加的受用。不出所料的白眼兒像只蝴蝶,輕快的飛進了他呲著牙的白樺林里。 book18.org
只見祁婧拎過手包,翻出一支發卡,似笑非笑的斜睨著岳寒,把披散的頭髮利落的綰了個髻,又拿起桌上的平板電腦劃點幾下遞給他:「舉好!」說完毫不客氣的拈起桌上的盒子,取出耳環,對著充當鏡子的平板電腦戴在了耳朵上,然後越過鏡子,雙眼一眯:「好看嗎?」 book18.org
岳寒點頭如搗蒜。 book18.org
「有什麼好看的?」可依毫不留情的把岳寒沒見過世面的小眼神兒瞪了回去,「沒見過人家吃五成熟的牛排麼?我還吃過更嫩的呢!」 book18.org
「成,秦老闆您不光算盤打得響,牙口還好,您隨意。那咱們喝點兒什麼?」 book18.org
「紅酒咯!」 book18.org
一瞬間,岳寒從可依的眼神里看得明白,這個才是她今晚最想要的。可讓他不明白的是,從來滴酒不沾的自己也想來一點兒。 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 酒醉 book18.org
可依喝醉了。 book18.org
沒人能攔得住一個想把自己灌醉的人。岳寒自然也不行,不但不行,還醉得更快。 book18.org
可依數桌子上究竟是三個還是四個空瓶子的時候,他已經趴在桌子上不動了。 book18.org
穿著蘇格蘭格子裙的服務生走到桌邊,狐疑的看了一眼男孩,禮貌的提醒那個眼睛亮晶晶的女孩兒,該打烊了。 book18.org
整個晚上,她都在留意這對帥哥靚女。從來也沒見過吃一份牛排喝三瓶紅酒的客人。難道是在打什麼有趣的賭麼?倒是一直有說有笑的,不像是借酒澆愁,更不像是分手餞行。當然,她應該不會想到,這兩個人是第一次一起喝酒。 book18.org
「請問,哪位買單?」 book18.org
一直趴在桌上的岳寒抬起頭來,臉紅得像關公,抓過外套找錢包。 book18.org
可依搖晃著上半身,無聲的笑著,投過去熱辣辣卻直勾勾的眼神,有驚奇讚許也有古怪捉狹。 book18.org
兩個人搖搖晃晃的出了西餐廳。 book18.org
可依覺得腳底下輕飄飄的,生怕一跺腳飛走了,一隻胳膊摸索著摟住岳寒的腰。 book18.org
岳寒努力睜大眼睛,臉上的肌肉不聽使喚似的動了動,想笑,沒成功,搖了搖頭,伸胳膊攬過可依的肩膀。 book18.org
「你可真能喝……」 book18.org
「切!」可依仰望星空,滿臉的不屑被她笑出粉酥酥的艷光,連深濃的夜色也遮掩不住:「生瓜蛋子,就你那點兒酒量,還不夠秦爺漱漱口的。」 book18.org
可依的潛力是羅翰一手挖掘的,雖稱不上久經戰陣,也很少喝醉過。岳寒卻是第一次正兒八經的喝酒,只能算是個臨時捉來的陪練。秦爺的九成醉意其實都與他無關。 book18.org
整個晚上,一向口齒便利的秦爺只負責提問和喝酒,佐酒的是岳寒的輕聲漫語,唯唯對答。不難看出,他不會喝酒,也不是個話多的人,可今晚,一直在說的卻是他。 book18.org
讓可依有點意外的是,岳寒竟然也跟自己類似,有著被放養的經歷。 book18.org
他的父母都是軍人,父親曾隸屬瀋陽軍區某部,是一線野戰部隊的指揮員,常年不在家。母親曾經是駐京部隊某文工團的舞蹈演員,一直在北京工作。 book18.org
岳寒的童年裡只有母親,一年到頭也見不上父親一面。上中學之前,在他的印象中,父親的樣子一直是高大的,可親的,強悍卻不失溫厚,閃著英雄般的光芒。 book18.org
後來,父親的軍旅生涯遭遇挫敗,轉業經了商,而母親卻在文工團被裁撤之後走上了行政崗位,現在已經是某歌舞團的正師級副團長。一家人雖然終於湊到一起,父母卻開始各忙各的,沒工夫管他。 book18.org
中學時代,岳寒沒費什麼勁兒就學會了獨立打理生活中的一切,按部就班的上學放學,成績不算優異,也絕不差。 book18.org
父母早出晚歸,留給他大把的空閒時間,開始喜歡自己動手弄些雕刻,繪畫,泥塑手工之類的小玩意兒。沒人干涉,他也在自己的世界裡自得其樂。 book18.org
在他考上大學的那一年,幾乎沒達成過任何共識的父母終於做出了一個共同的決定,乾脆利落的離了婚。他也沒明確說明是跟父親還是母親,只覺得心裡有什麼放下了,格外輕鬆。 book18.org
「你媽媽是不是特別漂亮?」 book18.org
秦爺端著酒杯,幾乎是色眯眯的望著岳寒,在他俊秀的臉上尋找著來自母親的痕跡。 book18.org
「她年輕的時候是團里的台柱子,你放開了想像吧!怎麼想都不會讓你失望。」岳寒說完靦腆一笑,「我知道你為什麼問這個,我的確更像她。」 book18.org
就這麼淡定的承認,讓秦爺撩騷的興致銳減,看著岳寒漸漸紅上來的臉,竟然帶著久經沙場的從容,心裡便沒來由的惱恨。 book18.org
不過,憑著可依姑娘一顆剔透的七竅玲瓏心,還是注意到了他不經意間的那個「她」的稱呼,微露玄機。掫了一大口紅酒,眼珠一轉悠悠的說:「我知道你為什麼喜歡婧姐了。」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岳寒終於顯出不自然的神色,清透乾淨的目光落在所剩無幾的牛排上,笑意依然淡淡的,紅頭脹臉的看不出是不是害羞。可依心裡一樂,還沒放下的酒杯又舉了起來,要與岳寒碰杯。 book18.org
「你呀,有戀母情結~ !」 book18.org
岳寒一聽樂了,露出兩排好看的白牙,一臉容光煥發的不以為然。 book18.org
「喜歡比自己大的女人就叫戀母啊,那大多數女生不是都有戀父情結?」 book18.org
「不一樣!」可依眼神迷離,不容爭辯,「你沒看出來婧姐懷孕了麼?」 book18.org
「懷孕怎麼了?」岳寒狀若輕鬆,心裡卻倏然飄忽,幽甜莫名。 book18.org
「跟以前不一樣了呀,懷孕的女人身上有種不一樣的東西,那叫母性的光輝,哎呀說了你也不懂,真笨!」 book18.org
「那跟我喜歡她有啥關係,我又不吃……」岳寒剎車不及,差點兒沒把舌頭咬下來,暗罵這酒可真不是好東西,越說越不著調了,趕緊找補:「嗯,那個,她以前啥樣兒?」 book18.org
「騷唄!」 book18.org
可依舉著杯子,透過紅亮的視野把岳寒的傻樣兒全數收進粘稠的液光,一飲而盡。又黑又亮的眸子仿佛蒙上了一層玫瑰色的薄霧,活像個即將現出原形的小狐狸精,咬牙切齒的繼續說:「就在幾個月前,她還因為上班打扮得太扎眼挨了我們科長的呲兒呢!三成熟的妙齡少婦,就沒有她不敢穿的,我們辦公室的小毛,不知道為她流了多少回鼻血。現在要當媽了,剛好五成熟,外焦里嫩最有味兒,專殺你這樣的小帥哥!」 book18.org
岳寒忍不住?一眼對面盤子裡的牛排,油亮焦紅,鮮嫩多汁,下意識的摸了摸鼻子,往可依伸過來的空杯子裡倒酒。 book18.org
那天祁婧來拍照的時候帶了個大到誇張的皮箱,裡面的每一套他都見識了,至今仍可以清晰的在腦子裡放走馬燈。只是不知道,那幾件讓人心驚肉跳的衣服,究竟算不算可依說的那種大膽風格。 book18.org
看見岳寒又露出那副沒見過女人似的淫賤樣兒,秦爺忽然覺得好沒趣兒。她當然不是今天才憑著幾張照片窺破玄機的。 book18.org
兩個月前許博家的聚會上,手腳不老實的秦爺曾經不小心按住沙發上的一隻胸包。可疑的手感讓她忍不住找機會拉開了一小截拉鏈兒,就看到了內里墨綠色的蕾絲乾坤。 book18.org
有了這個線索,再加上一顆好事兒的心,即便是有意掩藏的秘密也躲不過秦探長明察秋毫的眼睛了…… book18.org
而現在真相大白,好奇心不知怎麼有點兒變味兒,秦爺懶懶的問了句:「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她的?」 book18.org
岳寒被問得一愣,乾了杯中酒,又抓起瓶子倒上,小心翼翼的盯著杯壁液流捲起的波浪,緩緩開口:「第一眼看見她的時候。」 book18.org
這話兩人異口同聲的說出來,竟然一字不差。 book18.org
名偵探柯依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有了感應,脫口而出。 book18.org
與岳寒相視一笑之後,一股自心底泛起的酸澀苦味兒瞬間衝進了喉嚨口鼻,眼眶裡湧起氤氳的熱氣,模糊了視線。 book18.org
她努力睜大了眼睛,朦朧中舉起酒杯,與岳寒默契的相碰,仰頭又是一飲而盡。兩顆清淚順著她的眼角滾落鬢旁的散亂青絲,倏然不見蹤跡。 book18.org
那天的慶功宴上,她也是這樣喝酒的,比今天喝得多,卻沒有今天醉得這麼快。 book18.org
那個專項活動圓滿成功的通過了驗收,可依就想到了一個成語叫破釜沉舟。那天她故意沒有開車,為的就是厚著臉皮讓他送自己回家。 book18.org
無論發生什麼她都不在乎!兩個月了,任何事都比什麼都不發生要好…… book18.org
代駕大叔衣著樸素,車技嫻熟,遊刃有餘的當兒不自覺的就會往后座上瞟一眼,這當然很正常,這一對兒實在太惹眼了。 book18.org
可腦子裡盛滿熱湯的可依姑娘並不這麼認為。 book18.org
她不知怎麼就又被「好色之徒」摟在懷裡卻偷偷給他點贊:「這傻瓜的警惕性還挺高,如果不是他堅持送自己回家,這會子保不齊就是先奸後殺的下場啊!」 book18.org
想著想著,忍不住又往岳寒的懷裡鑽了鑽,就聽見了那厚實的胸口裡砰砰的心跳。一時間恍然失神。 book18.org
那是一個男人有力的心跳,來自為了護持周全而無私接納的陌生懷抱。在這醉意孤清的深夜,仍不忘輸送著一縷溫暖的慰藉,是該感念冥冥中總有湊巧,還是該慨嘆,天可憐見,那顆殷殷女兒心,終不至滾落塵埃? book18.org
昨天,在那輛黑色的邁騰里,她孤零零的歪在后座上,手裡只有一瓶礦泉水。 book18.org
上車的時候,她曾想挽住他的胳膊,撒個嬌,要求坐前面,可終究臉皮兒薄,沒能出口。他的車開得很穩,卻一路沉默,而她無比清醒的數著悽惶的路燈,喝完了瓶子裡的水…… book18.org
忽然之間,一陣從來沒有過的難過仿佛決堤的洪流,追上了奔馳的汽車,吞噬了可依的心,胸口一陣陣空洞的疼,急促的喘了幾口氣,一個憋不住,撲簌簌的落下淚來。 book18.org
可依不知道岳寒有沒有察覺自己哭了。他摟在肩頭的手一直有意無意的輕拍著,悶悶的不說話。 book18.org
深夜車少,師傅開得很快,幾個轉彎之後,可依覺得身體里的酒開始翻江倒海,輕哼一聲,咬牙忍住。岳寒把車窗開了一條縫兒,一絲微凜的風吹進來,才勉強驅散了噁心。 book18.org
「你有女朋友吧?怎麼一晚上也沒聽你說起她?」可依想轉移一下注意力,感覺司機師傅的目光又及時的出現在後視鏡里。 book18.org
「早分了,沒什麼可說的。」 book18.org
「什麼時候?」 book18.org
「畢業前。」 book18.org
「說好的?」 book18.org
「哪有那麼瀟洒!」岳寒輕笑,略顯疲憊的聲音像要睡著了,「不過,我們還真就像兩個比較熟的同學,畢業了,前程未卜,再沒有做同學的心情了。」 book18.org
「你,愛過她麼?」 book18.org
岳寒沉默著。可依以為他睡著了,才想抬頭,聽他輕聲說:「愛一個人,什麼感覺?」 book18.org
這回輪到可依沉默了。她自認為是愛過的,曾經擁有一段美好的回憶,也許算不上刻骨銘心,卻一定可以說是暢快盡情,了無遺憾的。如今,雖然不知道蕭桐那個傢伙身在遠方,境遇幾何,每每想起他,總會抒懷一笑,默默祝福。 book18.org
愛的味道,該是酸酸甜甜,回味悠長吧? book18.org
如果幾個月之前被問到,可依也許會這樣說。此時此刻,她只能默默的回答,愛的滋味也會是酸澀苦楚,伴隨著無法言說的煎熬。 book18.org
無從知曉蕭桐離去時候的心境,也不清楚羅翰怎樣經歷了這許多年的等待。可依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對著自己那張宿醉之後蒼白憔悴的臉,似乎明白了另一個真相,那就是,愛一個人真的好難。 book18.org
兩個月來,可依一直滿懷著熱情與信心。與人相交,她從來都是受歡迎的,然而在面對陳志南的時候,才發現,僅僅受歡迎還遠遠不夠。 book18.org
他像是一座城。 book18.org
日常工作中,他城門大開,車馬往來,四通八達,在他的領導下工作,人人勁頭十足,關係熱絡融洽,合作親密無間。 book18.org
可是到了私下裡,他的城門會關閉,戒備森嚴。 book18.org
這時候的他,笑容依然是溫厚的,言談謙和,平易近人,禮貌周到。他可以讓你看到他的方方面面,幾乎每一個角色。前輩,上級,朋友,甚至兄長,當然還有丈夫和父親。唯獨不肯露面的,是那張與女人坦然對應的男人面孔。 book18.org
可依覺得自己像個手無寸鐵的小兵,面對堅城高樓,只能站在護城河邊徒勞仰望,彷徨無措。 book18.org
毫無疑問,他還是那個溫和友善,真誠熱心的陳哥,陳老師,加班的時候自然隨和的請她吃宵夜,卻同樣用他的溫言笑語擊碎每一個曖昧的幻想,摸著她的發頂笑呵呵的把她送上的士。 book18.org
雖然等閒不屑炫耀自己的美貌,可誰也不瞎啊! book18.org
要臉蛋兒有臉蛋兒,要身材有身材,胸大腰細,膚如凝脂,咱是個性格開朗,思想開放,才思敏捷,工作認真,趣味時尚的魅力女人,在他眼裡竟然被當成個沒發育的初中生,完全忽視了那些山山水水,春潮秋波的存在。 book18.org
難道,十歲的年齡差距,可以讓男人進化成另一個物種麼? book18.org
當走進岳寒的小店,拿起那把略顯陳舊的油紙傘,她就想到了西湖斷橋邊那個美麗的神話。人妖殊途,前世今生,萬千阻隔都可以愛得轟轟烈烈,為什麼到了自己身上,就這麼難? book18.org
姻緣,那是個多麼妙不可言又無可奈何的結啊! book18.org
代駕大叔車停得很穩,手腳利落的從後備箱裡拽出他的摺疊自行車,看了一眼互相攙扶的小哥倆,笑著搖了搖頭走進夜色。 book18.org
下了車一見風,酒意洶湧,可依越發的頭昏腦脹,四肢頹軟,雙臂勉強抱住岳寒的腰,步履蹣跚,搖搖欲墜。 book18.org
岳寒比她強不了多少,卻執意摟著她,好在原本教學樓改的宿舍,樓梯特別寬,可以由著兩個人東倒西歪的折騰,連拖帶拽,總算上到三樓。 book18.org
剛剛氣喘吁吁的把鑰匙插入鎖孔,可依心頭一陣粘稠的煩悶,再也壓制不住,踉踉蹌蹌的衝進走廊中間的洗漱間,趴在水槽里大吐特吐。 book18.org
岳寒隨後跟來,呼哧呼哧的喘著氣替她捶背,沒兩下一扭頭,趴在另一面的水槽里翻江倒海。 book18.org
可依扶著水槽的邊緣頹然坐倒,耷拉著腦袋吃吃的笑。 book18.org
胃裡的七葷八素傾瀉而出,身上亂竄的酒勁兒一下沒了後援,緩和下來,只剩下血管里突突的跳動還能讓她感知到身體的存在。一絲力氣也提不起來,腦子卻清醒了許多,忍不住斜睨著岳寒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book18.org
她昨晚就喝多了,今夜又醉,只覺得胸肋間被掏空了一樣難受,精神卻格外的亢奮。 book18.org
岳寒吐完了,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眼睛仍然難以對焦,臉上的脹紅卻迅速的退了,甩了甩手上的水,晃著兩條長腿朝可依走過來。 book18.org
「哼!還笑話我呢,瞧你,軟得像麵條似的。」 book18.org
岳寒一把把可依橫抱起來,一步三搖的往回走。 book18.org
可依像坐了過山車,仰起的眼睛被走廊上的燈光刺痛,一陣迷亂失神。 book18.org
昨夜,她沒吐,卻裝作雙腿發軟,是陳志南背她上樓的。 book18.org
趴在他的背上,越過肩膀數著每一級台階,她的心在跳,眼睛在笑。 book18.org
胸前的兩團香軟沒羞沒臊的抵在那厚實的背上,隨著腳步來回的晃,揉得她臉上直發燒。痴痴的望著他鬢角上細密的汗珠,總算忍住沒去擦。 book18.org
像一件工藝品一樣被輕輕的放在床上的時候,她喘得比他還厲害,大衣的襟懷已經敞開,雪白的真絲襯衣被揉得一團亂,扣子鬆開了兩顆,露出大片淡粉色文胸承托的豐饒飽滿,雪膩酥白。 book18.org
她的目光看似迷離,一直追著他利落的動作,不可能錯過他望向自己胸口時剎那的燃燒與躲閃。在他越過自己去拉被子的時候,她決定不再等了,顫抖著雙臂摟住他的脖子。 book18.org
「志南哥!」她第一次這樣叫他,雖然已經在心裡喊了千百遍,「我喜歡你,我不圖你什麼,就是喜歡你,你不要……不要不理我,我……」 book18.org
她的呼吸顫亂滾燙,聲音越來越低,滿腔的委屈堵在胸口,說不下去,就那樣摟著他,想哭,想讓他抱,讓他安慰,盼著他能懂…… book18.org
可是,他一動不動。 book18.org
良久,她終於不好意思再纏他了。胳膊上鬆了勁兒,他才輕輕的拉著她的手,掖進了被子。抬起頭的那一刻,雖然逆著燈光,她仍然看到他狹長明睿的眼睛裡,有一團熾熱的柔軟正像夕陽一樣緩緩退去。 book18.org
她的心跟著下沉,落進塵埃,無聲無息。 book18.org
是留戀?是失望?是彷徨?是不甘?她品不出心裡的滋味,只覺得嘴巴里又干又苦。 book18.org
「小秦,下次別喝這麼多酒了,傷身體。」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一如往常的溫暖,「早點休息,別胡思亂想的,我走了。」 book18.org
一杯清水放在了床頭,門被關上了。 book18.org
頭一回,她感到這間房子空得怕人…… book18.org
「砰」的一下,可依感覺自己跌落床墊又被彈起,「咯咯」嬌笑,醉眼迷離。 book18.org
岳寒差點兒撲倒在她身上,勉強直起身子,又去替她脫鞋,嘴裡邊嘟囔著:「看著挺瘦的,真沉,膘都藏哪兒了?」 book18.org
可依恢復著力氣,沒精神回懟,嘴巴里粘稠酸苦:「岳掌柜,給拿瓶水。」 book18.org
岳寒打開冰箱,拿了瓶農夫山泉和一隻紙杯遞給她,看到大衣襟口濕粘一片,想是剛才嘔吐不小心弄髒的,湊近一聞,連連搖頭。 book18.org
接過可依漱口的紙杯,連瓶子放在床頭,岳寒遲疑了一下,還是解開了她大衣的扣子。穿著這麼髒的衣服睡覺想想都難受。 book18.org
可依大衣裡面穿一條深咖色的裹身針織連衣裙,曼妙的曲線慵懶的展現,讓岳寒不由呼吸一滯。酥胸纖腰不敢細看,兩條勻稱筆直的長腿上穿著黑色的羊毛褲,不僅恰到好處的強調著完美的比例,更凸顯著骨肉均勻跳躍般的彈性,再加上纖細的腳踝,小巧的腳掌,讓人禁不住想像它們下一刻便會靈活交錯,翩然起舞。 book18.org
混沌漸漸退卻,可依的腦子裡像溫著一鍋杏仁兒粥,雖然雙目烘熱,渾身無力,但是心裡是清醒的。看著岳寒手忙腳亂卻體貼用心,任他擺布,只歪著頭笑:「你說實話,醉鬼是不是特別招人煩?特別是喝醉的女鬼。」 book18.org
「女鬼?」 book18.org
艱難的從那雙美腿上收回目光,岳寒仍覺得暈乎乎的,身體里不知是什麼在跳,無暇多想,順著她瞎扯:「聊齋上說,女鬼都是有情有義的,可愛著呢。」邊說邊拎起可依的袖子,把胳膊抽出來,又俯身去拎靠裡面的一隻。 book18.org
「有情有義有什麼用,你們男人還不是跟塊木頭一樣,要麼深明大義,要麼墨守陳規,總之就是不解風情。」 book18.org
可依故意伸直胳膊,拒不配合,惹得岳寒不得不用上另一隻手。 book18.org
「別鬧了女鬼,喝醉了還不老實。」 book18.org
可依望著他年輕俊秀的側臉,從微嗔的語氣中聽出一絲溫柔寵溺,心頭倏然蒙上一團慰暖舒松,笑意油然,舉起胳膊沒輕沒重的摟住了岳寒的脖子。 book18.org
岳寒正糾纏不清,被她一搭,本就不穩的重心一下倒向床里,左手下意識一撐,正按在一團飽滿嬌彈的軟肉上,五指頓時麻木,電流順著手掌胳膊衝進大腦,半邊身子都僵了。 book18.org
可依突遭掌握,毫無防備,「嚶嚀」一聲,半摟著岳寒的胳膊停在半空,只覺得胸口的悶脹中竟有種莫名的踏實有力,瞬間激活了身子裡憋悶許久的蓬勃渴望,散落在周身血管中的酒精被同時點燃一般,血液轟然加速。 book18.org
岳寒的左手像被磁石吸住了,握著那座異樣嬌柔的高峰,五指張開竟夠不到邊緣,不敢稍動,也不捨得鬆手,低頭驚慌的望著可依仰起的小臉兒不知所措。 book18.org
燈光下,酒紅未退的雪膩霜頰上遍染桃漿。黑寶石一樣的瞳仁里有激情,有嬌怯,有慌亂,也有企盼。只張開一半的櫻桃小嘴兒急促的呼出陣陣濕熱,沁著若有似無的酒香。 book18.org
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耳邊聽到伴著顫抖的兩個字:「吻我!」 book18.org
岳寒覺得自己像被施了咒語,張口含住了那一粒紅艷艷的櫻桃。 book18.org
原來,不是櫻桃,是果凍,涼絲絲的,又軟又彈,可這果凍怎麼不甜,還會動? book18.org
岳寒腦子裡暈陶陶的打著問號,胸口砰砰砰跳個不停。剛想喘口氣,脖子被緊緊的摟住,掌心立刻被柔情脹得更滿。不自覺的試著收攏五指,耳邊傳來一聲舒爽的輕哼,竟然從耳朵里激起連鎖的酥麻。這時候,他才發覺,褲襠里的兄弟已經硬得生疼。 book18.org
雖然並不覺得羞於啟齒,但也不想讓人知道,他還從來沒真正的跟女孩兒親熱過。跟那個相伴六年,從中學交往到大學的女朋友,最親密的舉動也只是親親抱抱,隔著衣服體驗一下那並不算豐滿卻可謂秀挺的嬌羞所在。 book18.org
大學畢業後,也認識過幾個女孩,嘗試著交往,不知怎麼,總是草草收場,有的甚至連手都沒碰過。 book18.org
兩個月前,趁祁婧不備,厚著臉皮賴到的半個吻是長久以來尺度最大的一次,讓他回味了許久,卻終究是淺嘗輒止。 book18.org
在這方面,他並不著急,告訴自己,每一種體驗都該珍惜,希望抱著一顆平常心,做到水到渠成,有條不紊,不失點滴的去發掘,感知,投入,享受。 book18.org
可是今天晚上的遭遇讓他一向淡定平和的身心措手不及,所謂渠道根本容不下排山倒海的感官刺激。巨浪滔天中,所謂條理像一條舢板,頃刻碎成了木片兒。身心皆醉的剎那,他的狀態只能用一個詞形容,神魂顛倒。 book18.org
不要說身下的女孩絞扭糾纏的腰身長腿,只是那條調皮渡過貝齒的丁香小舌就讓岳寒忘記了呼吸。 book18.org
徹底亂了,口中的甘甜救不了胸中的烈火,手裡的彈軟堵住了視線和鼻息,黑雲漫捲的繚亂髮絲纏住了雙手雙腳,那發中頸側氤氳的香氣是藥性最強的迷幻劑,讓肌肉僵硬骨頭髮軟,渾身大汗淋漓。 book18.org
可依的煎熬並不比岳寒輕鬆分毫。自從有機會跟陳志南親近,可依就再沒跟羅翰在一起了,原本厚著臉皮謀划著昨夜能發生點什麼,卻終是枉然。 book18.org
被親吻的快慰根本無法緩解身體里的渴望,反而更加火上澆油,讓她腰身扭結,雙腿交纏卻沒著沒落。 book18.org
岳寒雖然吻著她,握著她,摟著她,卻不知為何,不肯進一步動作,逼得她鬼使神差的鬆開一隻手,往他腰間摸去。 book18.org
休閒褲底那山巒般的脹硬讓她手心一熱,心頭亂跳,摸索間正想辨清頭尾,岳寒忽然劇烈牛喘,慌亂的掙脫,幾乎一躍而起,拿起床頭的農夫山泉兜頭蓋臉的澆下,旋即又對著嘴一頓猛灌。 book18.org
可依愣在床上,細喘片刻,「噗嗤」一下笑了出來,越笑越收不住,捂著肚子在床上直打滾兒。 book18.org
岳寒一瓶涼水澆下,只覺得自己頭上蒸汽直冒,顧不上被可依嘲笑,又灌了兩口水,低頭髮現自己那兄弟快把褲子頂破了,裝作醉酒疲憊,靠著床邊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book18.org
房間裡一個笑,一個喘,若不是燈光明亮,像是半夜鬧鬼。 book18.org
「笑夠了吧,你個女流氓!」岳寒懊喪的抗議。 book18.org
眼前一黑,溫香罩頭,是可依把大衣丟在了他頭上,還沒來得及扯下,腦袋上不輕不重挨了一下。反正是要洗的,卷做一團,扔在一邊,扭頭怒目而視。 book18.org
可依並膝抱腿坐在床上,下吧抵住膝蓋,小臉紅暈未退,眼中笑意盈盈仍不乏嘲弄捉狹。 book18.org
岳寒瞥了一眼,不敢與她對視,低頭擺弄水瓶:「果然是個女鬼。」 book18.org
「你不是說,女鬼都是有情有義的麼?」 book18.org
背後的聲音聽來未必毛骨悚然,卻如同魔音咒語,讓岳寒心旌搖盪。 book18.org
「應……應該吧。」他忽然結結巴巴的不知如何對答才好。 book18.org
「那你怕什麼?」 book18.org
略微沙啞的尾音里,幾乎可以數清楚細碎的顆粒夾雜著香暖的氣息在耳邊迴蕩,岳寒下意識的摸了摸耳朵,語塞心慌,憋紅了臉。 book18.org
「你不會……沒做過吧?」 book18.org
只有秦爺能問出殺傷力如此爆表的話來,酒意未散,頑心又起。 book18.org
這個才見過兩次面的大男孩兒俊逸出塵,溫良洒脫,不但襟懷坦然,還心靈手巧,心中早懷了不設防的親近。見他被逼問得像個偷看姐姐洗澡的中學生,現出生平未見的傻樣兒,捉弄之心更重,故意擠兌得他無地自容。 book18.org
岳寒面紅耳赤,一仰脖兒把剩下的水喝完,接的卻是上一個問題的答案:「女……女鬼都是含冤受屈的,指不定找誰報仇撒氣呢,能不怕麼?」 book18.org
不知怎麼,「含冤受屈」四個字一個比一個生硬的砸在可依的心頭,一瞬間,經年累月的芳心可可,用情良苦,不可遏制的湧上心頭,昨晚那一下冷徹寒夜的關門聲之後憋悶的委屈終於抑制不住,眼淚像崩了線的珠子,一串串的滾落桃腮粉靨,飲泣無聲。 book18.org
岳寒沉默半晌,沒聽到動靜,才想起總坐在人家女孩子的房間裡不合適。看了看錶,十一點多了。起身想要告別才發現可依抱膝而坐,珠淚漣漣,一下子慌了。 book18.org
「誒,你怎麼哭了,這……」手忙腳亂的抓過紙巾盒,揪起一團就往她臉上擦,「不是,我也沒說你害人啊,不算欺負你吧?別哭啊,哎呀……不哭不哭……」 book18.org
可依接過紙巾,白了他一眼,胡亂擦拭,濃密的睫毛上也掛了細小的淚珠,目光斜望著床鋪越發的楚楚可憐,似乎聽不見他的連聲勸解,幽幽一嘆,自言自語:「唉,是我犯賤……」 book18.org
一句話沒說完,悲從中來,眼淚再次潸然而下,流成了小河。 book18.org
岳寒一聽更慌了神兒,邁著長腿跪在床上,手足無措,試著拍了拍她纖薄的背脊,語無倫次:「秦老……不是,可……可依,我沒有……我是那什麼……你別瞎想,我……我其實……挺喜歡你的……可是……」 book18.org
可依聽著他亂七八糟,水淋淋的大眼睛轉過來瞪了他一下,忍住悲聲鼻子卻是堵的,哽咽著輕斥:「胡說什麼,跟你沒關係!」說完把臉埋進膝間,長發垂落,雙肩微微聳動。 book18.org
岳寒被呲兒得一愣,心中懵懂,眼見越勸越糟糕,沒關係也變成有關係了,心裡一急,伸手搭上了可依秀氣的肩頭。 book18.org
接連不斷的抽噎帶起的輕顫順著手掌傳遞,岳寒心頭忽然湧起了莫名的柔軟,探問和勸解的焦急消散了。 book18.org
無論是因為什麼,自己的過失還是別人的原因,都不那麼重要。眼前這個原本明媚鮮妍的女孩兒心裡的悲傷需要發泄和撫慰,而此時此刻,她的身邊只有自己。 book18.org
記得他還是個小學生的時候,有一次,放學回家發現媽媽獨自垂淚。 book18.org
以他小小的心思,自然無法理解媽媽為什麼哭,感覺到的只有朦朦朧朧的心疼。他只是走過去,伸出雙臂攏住媽媽的雙肩,把頭靠在她的頸窩裡。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做,可是沒過一會兒,媽媽就不哭了。 book18.org
那時的小岳寒就隱約明白,有些事,不是非要分個是非,問個究竟,解決問題需要的可能只是一個眼神,一個微笑,一個擁抱。 book18.org
岳寒不再說什麼,只嘆了口氣,便俯下身去,雙臂伸出,一隻胳膊穿過可依的腿彎,一隻摟住她的腰背,一吸氣把她抱了起來,緊接著一扭身靠在床頭坐了。可依便像個乖順的小貓一樣依偎在了他的懷裡。 book18.org
寒夜幽深,時光寧靜,有溫香在懷,不免氣息微亂,心裡卻是柔軟平和,不生雜念。 book18.org
【未完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