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秦記(改編版) 第二十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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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廿四 book18.org

             第一章  百戰立威 book18.org

  抵達玉蘭樓時,仲孫龍父子早在恭侯,情意殷殷,與以前當然是天壤之別。 今趟設宴的場所及氣派亦大是不同,仲孫龍訂的是最華麗的院落,由包括蘭宮媛 在內的八名美姬親自款待。也少不了蘭夫人從旁打點。蘭宮媛看到回復了原貌的 項少龍,迎了上來,挽著他到上席坐下,湊到他耳旁低聲道:「上趟明明刺中了 你,為何竟絲毫沒有事呢?」 book18.org

  項少龍暗叫厲害,只這麼輕描淡寫的一問,便輕易把兩人間的仇恨化成似男 女間的兒戲,微笑道:「媛小姐為何會聽命于田單?是否因為齊雨的關係?」蘭 宮媛淡淡道:「媛媛身為齊人,自要為我大齊盡點心力。不過對上將軍奴家卻是 非常仰慕的。」 book18.org

  此時下首的仲孫玄華哈哈笑道:「媛媛今晚移情別戀,只顧與上將軍說親密 話,是否該罰一杯?」蘭宮媛輕吻了項少龍的臉頰,這才媚眼斜兜了正與另一美 姬打得火熱的解子元一眼,笑靨如花的道:「移情別戀的另有其人,罰的該是解 大人而非妾身呢。」 book18.org

  解子元舉杯笑道:「該罰該罰。但媛媛也該罰,且須以曲代酒,哈!」項少 龍心中好笑。解子元甫進入青樓,立時生氣勃勃,像變了另一個人似的。不過只 要看他能對蘭宮媛這種超級美女亦毫不留戀,便可知他只是逢場作戲,不會真箇 沉溺於酒色追逐。 book18.org

  項少龍與三大名姬皆有深刻接觸,石素芳作風特異,看似難以相處,卻與他 有難以言傳的心靈交會,箇中滋味更勝於床第交歡;鳳菲則是在旅途中漸生情愫, 只差尚未攜手登榻;而眼前的蘭宮媛,兩人相遇卻是刀光劍影,險象環生,他當 初雖是心軟放她生路,但她的團友盡數死在她手上,恐怕對自己仍是恨在心裡, 說不定還會伺機報復。 book18.org

  嬉笑聲中,眾人舉杯對飲。仲孫龍坐在項少龍對席下首,正左擁右抱,向項 少龍舉杯敬酒後,奇道:「二王子為何竟會遲來了呢?」這間題當然沒有人能回 答,解子元提議逍:「不若派人去催催看。」 book18.org

  仲孫玄華立即命人去辦此事,然後對項少龍道:「聽解大人說,柔師妹明天 會來找上將軍試劍。若上將軍不介意,玄華可否忝陪末席,見識上將軍的威風。」 項少龍暗怪解子元多口,欲拒無從,只好道:「彫蟲小技,只怕不堪入玄華兄之 目。」 book18.org

  仲孫龍呵呵笑道:「上將軍太謙虛了!」項少龍心中明白,仲孫玄華這不情 之請,是想來探探自己的斤兩,看看是否能在乃師劍下保住性命。假若自己力有 不逮,他們就要另想其他辦法,兔得自己一命嗚呼時,那就使他們的甚麼大計都 要付諸東流。蘭宮媛又湊到他耳旁道:「上將軍見過曹公嗎?」 book18.org

  項少龍自不會告訴她事實,但又不想說謊。尚未答話時,蘭宮媛似乎是知曉 內情,嬌聲不依的貼在他身上揉動,瞬間項少龍只覺體內電流瀰漫,在四肢百骸 流竄不停,丹田更是升起一股暖熱,龍莖竟然逐漸硬挺。嚇得他趕緊收攝心神, 緩慢吐息,將全身電流匯聚丹田,壓抑住即將爆發的慾念。同時心中驚詫於蘭宮 媛這般特異體質,不僅體態柔軟似水,僅肌膚相觸竟能引發他體內的慾念與靜電, 與莊夫人萬青娥有異曲同工之妙,果然是少有的尤物。 book18.org

  正要說話岔開心神時,三個人大步走進來,其中一個赫然是蘭宮媛的面首齊 雨,另兩人年紀相若,分作武士打扮和文士裝束。那武士外型高大慓悍,肩厚頸 粗,麻皮臉,目若銅鈴,獅子鼻,頗為醜陋,但卻非常具有男人的陽剛氣概。文 士裝束的男子高瘦精明,樣子很像田單,使項少龍很容易猜到他是田單的兒子田 邦,不禁大感驚愕。這似乎不該是他應該來的場合。仲孫龍等亦呆了一呆,不知 怎樣應付才對。 book18.org

  眾女巳盈盈跪拜。田邦帶頭立定拱手致敬,向項少龍笑道:「田邦聞得上將 軍大駕在此,特來一親顏色,希望上將軍莫要怪我等唐突。」項少龍趁機起立還 禮,同時脫離蘭宮媛驚人的引誘,目光落在齊兩臉上時,這小子眼中掠過深刻的 恨意,嘴角更露出一絲冷笑道:「項兄別來無恙,聞說雅夫人流落大梁,信陵君 死後不知所終,實是令人遺憾。」 book18.org

  項少龍心想,趙雅現在塞外幫他築了個溫柔鄉,齊雨還以為可藉機刺激他的 傷感,真是可笑!但表面卻不動聲色,裝作強自壓抑心中憤怒,冷漠答禮。那武 士的態度更是囂張,抱拳道:「在下麻承甲,一向對上將軍的劍法極為神往,不 知可否在上將軍與曹公一戰前,讓在下先領教絕藝呢?」 book18.org

  仲孫龍父子和解子元同時色變,麻承甲這麼公開向項少龍挑戰,不但很不給 他們面子,同時擺明認為項少龍必會命喪曹秋道之手,故現在要爭取機會。只恨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實在很難插口。 book18.org

  仲孫玄華本身亦非善男信女,暗忖只要項少龍出言婉拒,他便立即向麻承甲 約戰,務要取他狗命。仲孫龍則心想縱使有田單庇護他,也要找人打斷他兩條狗 腿。院內一時呈現劍拔弩張的氖氛。 book18.org

  置身在二十一世紀時,項少龍便是愛生事打架的性子,只是現在「年紀大了」, 收斂了火氣,又覺得爭鬥沒有甚麼意義,這才不願與人動手,卻絕非怕事之輩。 現在見到田邦、齊雨和齊國著名劍手麻承甲一副欺上門來的姿態,不由火上心頭, 卻努力壓抑,淡淡一笑道:「麻兄既然那麼有興趣,項某人陪你玩兩手也無不可, 不過現在卻非適當時候,不如……」 book18.org

  齊雨搶著截斷他道:「項兄若是等待二王子,就不用費精神了,仲父和韓大 人剛去了見二王子,怕二王子不能抽空來哩。」仲系龍等無不色變,這豈非田健 明示巳投向田單和呂不韋嗎?只有項少龍推想得夠透切,明白到田健是怕他會命 喪於曹秋道之手,使他的籌碼押錯了,遂暫采觀望態度,避嫌不來出席。此刻呂 不韋和韓竭自是大鼓如簧之舌,極力對他煽動。 book18.org

  麻承甲呵呵笑道:「既是如此,那就請上將軍立即出劍,讓我麻承甲領教高 明吧!」項少龍早因被韓闖、龍陽君等出賣憋了一肚子悶氣,加上丹田還有一團 被蘭宮媛挑起的旺盛電流與慾念,又見田健勢利如隨風擺動的牆頭草,現在更被 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麻承甲蓄意挑釁,怒從心起,決定放手大幹一場,猛地脫去外 袍,露出比麻承甲更強悍的體型,喝道:「既是相迫不巳,那就動手吧!」眾人 那想得到他如此悍勇,真箇立即便要出手,都大感意外。 book18.org

  眾女瞧著他勁裝包裹著肩寬胸闊、腰細腿長的出眾體型,加上他那睥睨昂揚 的氣概,都露出迷醉的神色,連蘭宮媛都不例外。項少龍此時手握百戰刀柄,大 步走出場中,同時釋放出丹田所有電流,全身汗毛豎立,與衣衫磨擦出嘶嘶聲響, 髮際隱隱電光閃爍,形成了一股狂烈懾人的魄力。田邦和齊雨立時慌了手腳,忙 亂的往後退開,更添加了他猛龍出海的威猛威勢。 book18.org

  麻承甲亦想不到他立即便要動手,此時首當其衝,更感覺項少龍無可抵擋的 威脅。但勢不能請對方暫停片刻,只有冷哼一聲,下意識往後退開,藉以擺開架 勢。項少龍實戰經驗何等豐富,知道已製造出先聲奪人之勢,那肯容麻承甲有喘 息之機,見他後退,仰天大笑,「鏘!」的一聲,拔出百戰寶刀,直住對方迫去。 刀才離鞘,全身電流隨心意灌注至刀身,堂內立時寒氣滲滲,隱有風雷之聲,人 人心生冷意,寒毛聳立。 book18.org

  麻承甲這時始記起對方用的並不是他慣於應付的長劍,心底不由更是虛怯, 往後再退兩步,好看清楚對手的兵器走勢。項少龍那會放過這機會,步伐沉穩的 繼續前進,百戰刀往頭上舉起,左手同時握在刀把上,暴喝道:「拔劍!」麻承 甲立感宛如對著狂風暴雨當頭襲來一般,倉忙應聲拔劍。 book18.org

  項少龍箭步前標,巳到了上方最高點的百戰刀鋒,化成暴閃寒芒,如雷電擊 閃般全力往氣勢巳失,進退失據的麻承甲當頭劈去。麻承甲若是聰明的話,此時 唯一解法,就是轉身疾奔出門外,到了院落間的空地再接戰,那就可避過這驚天 動地的一刀。但偏是他身為挑戰者,剛才又把話說得那麼滿,此刻在眾目睽睽下, 那肯在人家甫使出第一刀便作縮頭烏龜,咬緊牙根,揮劍橫架。 book18.org

  項少龍見對方倉皇招架,用的又是單手,心中暗笑,全身電流盡送至刀鋒, 猛力下擊。「鏘!」的一聲,麻承甲的長劍應刀中斷,刀身離手分飛。眾人齊聲 驚呼時,項少龍退了開去,還劍入鞘。麻承甲的臉色比死人更要難看,全身麻痺, 呆若木雞的立在場中,由髮際至眉心上呈現出一道血痕,鮮血涔涔淌下,可怖之 極。眾人都知是項少龍手下留情,卻更驚懍項少龍刀法的尺寸和精到。誰猜得到 只一刀就使名震臨淄的麻承甲一敗塗地?只怕連曹秋道都難以辦到。 book18.org

  項少龍則暗呼厲害,想不到被蘭宮媛挑起的電流,竟可用於百戰刀上,如能 在這幾天多加練習,要跟曹秋道一拚亦非難事。一時間場內鴉雀無聲。麻承甲驀 地全身恢復知覺,一聲怪叫,羞愧得無地自容般狂奔而去。仲孫玄華長身而起, 舉杯嘆道:「難怪上將軍能名蓋咸陽,連師尊都動了要和你比試的心,如此刀法, 實世所罕見。」田邦和齊雨仍是臉如土色,有點難以相信的瞪著項少龍,啞口無 言,留既不是,退更不是,尷尬之極。 book18.org

  項少龍環目掃視眾人,見人人尚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知道自己在機緣巧 合下,不但發現了新的殺招,更在眾人面前立威,微微一笑道:「二王子既然不 來,我們不若早點回家睡覺吧!」 book18.org

  剛跨進門檻,就給鳳菲召去。在主樓上層的小廳裹,這出色的美女正對琴發 呆,見他來到,才回過神來,拉他到一角坐下,嘆道:「剛剛韓竭來找過人家, 說盡好話,但現在只我覺他空得個英俊的外表,真想不通我當初怎會喜歡這樣一 個人?」項少龍將她擁入懷裡,笑道:「感情向來都是盲目的,說不定哪天你也 會覺得我只是個舞刀弄劍的莽夫,根本不是甚麼英雄。」 book18.org

  鳳菲秀眸透出深深的溫柔,低聲道:「現在我只想隨項郎遠走他鄉,過著風 平浪靜的餘生,項郎願意替人家安排嗎?」項少龍親了下她的香唇,道:「只要 應付過曹秋道,我立即帶你返回咸陽,在那裹有我保護你,還有甚麼好擔心的。」   鳳菲訝道:「我知你劍法高明,但在齊人心中,曹秋道巳是天神而非凡人, 為何你仍能成竹在胸的樣子。曹秋道的劍從不留情,若你有甚麼三長兩短,鳳菲 就不想活了。」 book18.org

  項少龍微笑道:「曹秋道只是個凡人,不過劍法的造詣比任何人都要厲害吧! 我也不是要硬充好漢的人,若沒有保命的把握,今晚就和你溜了。」鳳菲半信半 疑道:「莫要過於自信,齊人的形容或有誇大之處,但曹秋道橫掃東南六國,卻 是不爭事實。」 book18.org

  目光落到他的百戰寶刀處,輕輕道:「韓竭對我說了你很多壞話,使我心中 更鄙視他。」項少龍早預料韓竭會如此,毫不介懷道:「誰能令全天下的人都歡 喜呢?只好笑罵由人。韓竭那邊你還要稍加掩飾,等壽宴過後,再公開說你這朵 鮮花要插到我這坨牛糞上。咦!你似乎對這把刀很有興趣呢?」 book18.org

  鳳菲給他逗得花枝亂顫,仰臉吻了他的瞼頰,膩聲道:「對你這把寶貝有興 趣的是曹秋道和齊國的劍手,我只對你這坨牛糞有興趣。鬥爭仇殺有甚麼樂趣? 偏是你們這些男人樂此不疲,把我們弱質女流都牽累其中。韓竭臨行前說你可能 沒命去見曹秋道,不過鳳菲卻對你深具信心。」 book18.org

  項少龍微笑道:「你聽過麻承甲嗎?」鳳菲帶點不屑的口氣道:「不但聽過, 還在田單的相國府見過他,除仲孫玄華和旦楚外,論劍術,就要數他和閔廷章。」   旋則皺眉逍:「為何提起他呢?這人相當可厭,態度囂張,一副目中無人的 樣子,又以為自己很受女人歡迎,我只要看到他的模樣便覺嘔心。」項少龍笑道: 「原來你對男人的喜惡這麼強烈。不遇恐怕你會很久見不著他,他剛才尋上我來 挑釁,給我一刀便把他的劍劈飛,還在他臉上留下永遠磨滅不了的回憶。」   鳳菲失聲道:「只是一刀?」項少龍淡淡道:「是我誇大了點,我還走了幾 步。」 book18.org

  鳳菲倒入他懷裹,嬌嗔道:「人家恨死你這得意洋洋的可憎樣兒,偏偏你對 人家的身子都不動心。」 book18.org

  項少龍笑道:「我動心得要命,唉!誰能不對你勛心呢?只是之前我只是個 管事下人,現下又危機重重,這才勉強壓抑著。」 book18.org

  鳳菲嬌媚一笑道:「人家早明白哩,等你與曹秋道比劍結束後,鳳菲就可以 真的成為你的人了。」 book18.org

  項少龍心想,現在剛領悟的刀法可不能等到那時候,柔聲道:「既然我們的 心意都已經互相明白,哪需要等到那時候呢?」 book18.org

  鳳菲伸出縴手,撫上他的臉頰,愛憐地道:「不若今晚就留宿在鳳菲處吧!」   項少龍樂得正要答話時,樓梯足音響起,嚇得兩人忙分了開來。小屏兒的聲 音傳上來道:「龍陽君求見上將軍。」項少龍記起今晚和龍陽君的約會,心中冷 笑,暗忖且看看這老朋友能找到甚麼藉口,以取消逃走的計劃。鳳菲代他應了後, 輕輕道:「無論是多麼晚才回來,記得來人家處。鳳菲已是項郎的人了。」              第二章  信心盡復 book18.org

  項少龍鑽入車廂,馬車開出。龍陽君情不自禁的挨了半個「嬌軀」過來,「 秀眸」生輝,興奮地道:「奴家藉口要夜賞淄水,取得了出城的通行證,只要坐 上大船,揚帆西上,就誰都奈何不了我們。」項少龍大感意外,皺眉道:「聽說 河道仍被冰雪封閉,如何可以行舟?」 book18.org

  龍陽君道:「奴家早派人打聽清楚,陸路雖是人馬難行,但河道昨天剛解凍, 還有船東來臨淄,少龍放心好了。」項少龍聽得大感茫然,難道肖月潭說謊嗎? 照計若龍陽君與韓闖勾結來害自己,於獲悉曹秋道挑戰自己後,理應立即放棄任 何陰謀詭計,先看看自己會否命喪於老曹之手,才再作其他打算。但瞧現在龍陽 君的認真樣子,似乎真的要領自己逃離臨淄,其熱情更不似作偽,究竟是甚麼一 回事? book18.org

  對於朋友,他一向直腸直肚,忍不住道:「君上不怕韓闖的威脅嗎?」龍陽 君「嬌軀」劇震,臉色轉白,失聲道:「少龍怎會知道的?」 book18.org

  項少龍淡淡道:「那就真有此事了。」龍陽君默然半晌,嘆道:「闖侯亦是 迫不得巳,皆因手下有人把消息泄漏了給郭開那個奸鬼。不過現在少龍公開身份, 頓使郭開陣腳大亂,進退失據。」 book18.org

  項少龍細看龍陽君的神態後,奇道:「我們今晚溜走的事,韓闖是否知道?」 龍陽君答道:「當然不會讓他知道。奴家巳豁了出去,怎都不讓少龍喪命於曹秋 道之手。奴家曾見過這老傢伙出手,他的劍碓有驚天地泣鬼神的威力。」 book18.org

  項少龍忍不住摟著他的「香肩」,嘆道:「知道君上沒有出賣我,小弟心中 的快樂,真是非言語所能表達,但我卻不能牽累君上,驅車回去吧!」龍陽君一 震道:「少龍萬勿逞強,據奴家所知,韓闖等人曾密見曹秋道,力勸他務要把你 除去,否則齊國永無寧日。所以切不要以為曹秋道肯劍下留情。」 book18.org

  項少龍徽笑道:「聽說曹秋道連齊王都左右不了他,韓闖算得是甚麼東西呢?」 龍陽君愕然片晌,感動地道:「奴家知少龍是為我著想,但奴家自有手段應付韓 闖。說到底,他有很多事仍要倚仗奴家,不敢真的胡來。」又嘆了一口氣道:「 奴家不是為他說話,事實上他也很為難,他對少龍是有分真情誼的。」 book18.org

  項少龍此刻全無溜走的打算,斷然道:「要走就待與曹秋道一戰後才走。事 實上我曾和他交過手,這把百戰寶刀就是在那趟交手搶回來的。否則亦不知韓闖 那傢伙想殺我。」龍陽君失聲道:「你曾和他交手?」 book18.org

  項少龍柔聲道:「君上先命人把車駛回去,我才告訴君上詳情吧!」 book18.org

  項少龍目送龍陽君離去後,整個人的已回復往日的豪情壯志。此時此刻,前 有曹秋道這戰國劍聖,旁有呂不韋、田單等群狼環伺,可謂兇險至極。但同時也 有善柔及三大名姬等美女在側,使他完全拋開被老友出賣的傷感。說到底,在這 個時代,大家都要自己的國家著想,即使是自己,也是國家特種部隊的一個棋子, 想想也就不那麼掛懷了。 book18.org

  項少龍洗了舒服的熱水澡,渾身舒軟的來到鳳菲的香閨。鳳菲果然未睡,斜 倚在軟榻上撫琴等待,就如新婚妻子等著夫君返家一般。項少龍心中升起濃濃的 愛意,在她身邊坐了下來。鳳菲見他依約前來,如花朵般嬌艷的臉上綻現燦爛的 笑容,立即上前倒了盞熱茶送上,十足十的嬌妻模樣。 book18.org

  項少龍接過熱茶,順勢握住鳳菲滑嫩的玉手,讓她坐到腿上。溫香暖玉抱滿 懷,鳳菲一對藕臂環上,獻上可融冰化雪的熱吻。兩人經過這許多日子的波折, 終於放開所有心防,全心全意地接受對方。項少龍深深地吻著這絕代佳人,香舌 繾綣,玉津流溢,魂為之銷,魄為之奪,沉醉在這雪夜之中。 book18.org

  項少龍一手抄起鳳菲的腿彎,將她整個嬌軀抱起。鳳菲「呀?的輕呼一聲, 整個人羞得埋在他雄壯的胸膛里,隔著衣衫都能感覺到她燒燙的臉頰。 book18.org

  項少龍將鳳菲抱入帳內,溫柔地將她衣裙脫下,身上只留一件綵鳳錦繡的肚 兜,雪白豐滿的酥胸幾欲裂衣而出,纖細柔軟的腰肢恰盈盈一握,鳳菲兩手緊遮 住下擺,胯間隱約芳草萋萋,讓人垂涎迷醉。 book18.org

  項少龍站起身來,迅速將全身衣衫除去,露出偉岸健碩的身軀,彎膝爬上秀 榻。鳳菲已將發簪盡皆卸下,秀髮如瀑,披散在她絕美的胴體,猶如一幅渾然天 成的驚世名作,令項少龍看的目眩神迷,心動不已。 book18.org

  鳳菲低垂著羞紅的雙頰,反手輕輕解開肚兜繩結,那一瞬間,項少龍幾疑自 己置身仙界天堂。鳳菲的絕世容顏,配上那豐滿柔潤,曲線玲瓏,白玉無瑕的驕 人胴體,燭火映照著她晶瑩的肌膚,泛起一層薄薄的光暈,猶如仙女下凡,艷麗 絕倫,已遠遠超越了完美的極限。 book18.org

  項少龍心中愛意如狂濤烈焰般洶湧,兩人壓抑許久的感情霎時如巨壩決堤, 排山倒海地將兩人捲入慾望的洪流之中。 book18.org

  鳳菲猛地撲上前來,雙手摟住項少龍後頸,狠狠地封住項少龍雙唇,香舌竄 入項少龍口中翻攪,小嘴不斷吮吸。曲線如白玉瓷瓶般的火辣胴體,情難自己地 纏繞著項少龍身軀,一對飽滿軟嫩的豐乳在胸前不斷滑動,把項少龍挑逗得慾火 焚身,龍莖充血挺脹如金剛鐵杵。 book18.org

  鳳菲此時媚眼迷離,彷彿即將融化的冰雪美人,渴盼著項少龍將她整個含入 口中一般。項少龍心神俱醉,卻仍保留靈台一絲清明,一來關心鳳菲處女柔弱之 軀會禁不起龍莖尺寸與電流刺激,二來則是要存儲體內靜電,以備所需。醉臥世 間美人,醒敗天下強敵,人生快事,莫過於此! book18.org

  項少龍躺臥床上,讓鳳菲伏在自己身上,兩人持續熱吻著。一雙手則在她峰 巒起伏的背臀之間游移愛撫,最後在背脊那一泓丘壑與豐臀間那一線股溝中停駐, 手指釋出極微電流,分別揉弄著她脊椎敏感穴位與蜜穴外圍陰唇。不用多久,鳳 菲已耐不住體內奔騰的慾火,輕吟浪哦,嬌喘吁吁,渾身扭動顫抖,蜜穴漸泛濕 潤,兩腿不知不覺間已門戶大開,任由項少龍在她那未曾有任何男人碰觸過的禁 地盡情撩撥,緊緻的翹臀隨著手指的揉壓,不斷地上下扭擺。 book18.org

  項少龍還想繼續慢慢挑逗鳳菲,讓她身心皆進入渴望高潮時再成其好事。但 鳳菲已不堪等待,緊摟住項少龍哀聲道:「項…項郎……嗯…鳳菲…?想…想要 ……?說罷纖腰擺動更加強烈,還主動頂磨著項少龍的手指,淫潮湧出,流淌至 指間手心。 book18.org

  項少龍自不忍佳人久候,況且他自己也已快按捺不了。騰出一手扶住龍莖, 原本揉弄蜜穴的手指輕輕將鳳菲粉嫩陰唇撥開些微縫隙,龍頭緩緩滑入寸許。鳳 菲黛眉微微皺起,朱唇輕咬,努力忍耐著龍莖入體的裂痛。項少龍憐惜地吻著她 的臉頰,柔聲安慰道:「菲菲,你真的好美!我不知修了幾世才能遇到你,如今 還能擁有你。我會陪你一生一世,讓你快樂幸福,不再受這些痛苦。? book18.org

  鳳菲聽了忘記痛楚,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哽咽地道:「項郎!你定不可 拋棄鳳菲,否則鳳菲再也活不下去了!?項少龍親吻著她沾滿淚滴的香唇,舔嘗 著那微微咸苦的滋味,心中滿是憐愛。 book18.org

  唇分,鳳菲不自覺地抽噎了一下,隨即閉上眼睛,櫻唇一抿,腰臀微一用力, 龍莖便頂破了那層嫩膜,深入花心。一縷紅丸,順流滴落在被褥上,一滴淚珠, 沿頰滴落在項少龍胸前。項少龍連忙坐起,將鳳菲緊緊擁在懷中,深深地痛吻著 這愛之入骨的絕世美女,讓她能感受到他滿滿的濃情蜜意。 book18.org

  良久,鳳菲感覺痛楚漸消,龍莖緊抵著膣內深處,不時微微挺動,隱隱傳來 陣陣酥麻,想動又怕像適才一般裂痛,不動卻又難捺心底那股搔癢。正不知如何 是好,項少龍已捧起她彈性十足的豐臀,緩緩上下套弄。初時鳳菲只覺酥麻與裂 痛同時襲上,過了一會,酥癢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而痛楚越來越微弱,再過一會, 痛楚完全消失,整個人已被酥麻搔癢與一股從未有過的快感完全淹沒,身體不由 自主地抓著項少龍快速上下套弄著,最後乾脆把他按倒床上,兩手撐住他的胸膛, 蜂腰翹臀如風擺楊柳,淫水浪潮如暖泉涌流。項少龍亦慾念大張,兩手滿握住一 對雪軟豐乳,挺腰猛送,一時如驚濤拍岸,滿室淫聲盪響,與窗外寂靜的雪夜形 成極端的對比。 book18.org

  片晌之後,鳳菲已是香汗淋漓,髮絲凌亂,渾身酥軟,高潮不斷,快感未停。 項少龍卻是以逸待勞,未見喘息,而丹田電流更如水庫滿載,與小腹快感交織匯 流後蔓延至龍莖,使龍莖挺硬欲裂。項少龍見鳳菲已漸不支,溫柔地抱著她的嬌 軀,取過錦被墊在她身下,讓她躺下歇息,那一雙修長白嫩的玉腿依然纏繞在腰 際不放。 book18.org

  項少龍兩手扣住鳳菲不堪一握的小蠻腰,龍莖全根沒入蜜穴深處,緩緩地在 膣道中淺抽慢送。一方面沉浸在性愛交歡的快感之中,一方面則將丹田內的電流 散至四肢百骸。身下的鳳菲,媚眼如絲,小嘴微張,隨著每次抽送傳出陣陣喘息, 一雙玉手緊握著項少龍的手腕,彷彿深怕一鬆手就會失去他一般,令人既疼惜又 愛憐。 book18.org

  項少龍待丹田內的電流散至僅剩小部分後,心神放鬆,頭臉埋入鳳菲那美絕 人寰的高聳酥胸之中,兩手滿覆著飽滿軟嫩的玉乳,貪婪地嗅吸著世間絕無僅有 的佳人體香,同時腰臀運力,龍莖在緊緻潤暖的蜜穴中疾抽猛送,胯間淫水流濺, 浪聲不絕,快感高潮,層出不窮,倆人瞬間同時直衝巔峰。 book18.org

  這一輪狂亂高潮突然來襲,令鳳菲猝不及防地狂喊出聲,浪叫不絕,直至聲 嘶力竭,魂飛天外,仍緊緊抱住項少龍不停地迎合。項少龍體內快感不可抑遏地 瀰漫全身,精液瞬間夾帶著丹田僅余所有電流爆發噴出,直射入鳳菲子宮最深處, 刺激脊椎底處中樞,鳳菲恍如遭雷劈殛,全身炸裂如碎片,每一個碎片卻又如一 個分身般擁有最極致的酥麻快感。一眨眼間,對兩人卻如永遠一般,由無邊無際 的穹蒼回到這斗室中。久久之後,鳳菲閉著眼睛,在項少龍懷中呢喃地道:「鳳 菲現在才知道,原來與項郎共效于飛是如此無法言喻的快樂,鳳菲以前都是白活 了。」項少龍愛憐地輕吻著她如暖玉般的臉頰,倆人相擁著沉入夢鄉。 book18.org

  翌日項少龍醒來時,天剛微亮。一來天寒地凍,兼且昨晚遲睡,倆人都舍不 得從溫暖的被窩鑽出來,鳳菲還嬌傭不堪地抱著他。經過昨晚,他已經完全拋開 苟且偷安的念頭,不管曹老頭是否答應那十招之約,他都要全心全意地擊敗他。 再由解子元安排他與鳳菲主婢返回咸陽。董淑真諸女的歌舞團則請仲孫龍父子護 送至咸陽表演,憑自己的威望,此處又非呂不韋地盤,眾女該沒有危險。 book18.org

  回到咸陽後,他會說服小盤不再領兵出征。專心與小盤應付呂不韋與嫪毐的 毒計,雖然歷史上他們最後功敗垂成,但現實確是不能存有任何僥倖。想到這裡, 振作精神起床更衣,留鳳菲在房內繼續歇息,準備到庭院去練習剛領略的百戰刀 法。 book18.org

  忽然嘈吵聲自前院方向傳來,接著有人慘哼痛叫。項少龍正愕然時,善柔旋 風般衝進來,劈胸抓著他叱道:「懶小子快給我滾出來,明知大後天就要對上師 傅,還磨著偷懶。」被善柔打得臉青脣腫的費淳、雷允兒等此時狼狽萬狀的擁入 院內,見項少龍這堂堂大秦上將軍一臉無奈的給這惡女揪著胸衣,都愕然止步, 不知所措。 book18.org

  項少能苦笑介紹道:「這是連曹秋道都要頭痛的解夫人,下趟碰上,各位該 知如何應對了。」 book18.org

  項少龍卓立院內,心與神合,電流隨心所欲地在四肢百骸流轉不停,使他的 感官靈覺提升數倍,善柔的一舉一動,甚至下一招的走向,均瞭然於胸。百戰寶 刀從不同的角度劈出,每一刀都把善柔猛厲靈活的攻勢完全化解,使她難以組織 連續的攻勢,就像揮刀斷水般,每次都把水流沒有可能地中斷。經過了這幾天的 領悟,加上經年百戰沙場的經驗,他的刀法已臻成熟,圓轉如意,再沒有初時的 狂猛霸氣與斧鑿之痕,但卻更增威力。 book18.org

  善柔再十多劍無功而還後,終於力竭,往後退開,橫劍而立,杏目圓瞪的很 狠盯著他。在旁觀戰的除了一眾家將和鳳菲與及諸姬婢等人,還有仲孫玄華和他 的十多名侍從。眾人都壓下鼓掌喝采的沖勛,皆因怕惹怒善柔這個超級惡女。善 柔玉容忽爾解凍,「噗哧」笑道:「你這小子果然大有長進,算你吧!看來怎都 該捱得師傅幾招。」項少龍此時已不在意十招之約,抱刀敬禮道:「多謝解夫人 指點。」眾人這才敢喝采歡呼。 book18.org

  仲孫玄華拔出佩劍,來到項少龍身前笑道:「玄華手癢多時了,請上將軍指 點。」項少龍面對這齊國曹秋道以下,與旦楚齊名的最出色劍手,不敢託大,橫 刀守中,微笑道:「玄華兄請!」 book18.org

  旁觀者懾於仲孫玄華的威名,連大氣都不敢透出半口。仲孫玄華神情靜若止 水,挺劍跨前兩步,項少龍立感到對手生出一股凌厲的氣勢,那敢怠慢,雙眉一 軒,刀往後收,卻湧出一股強大氣勢,與之相抗。仲孫玄華雙目神光大盛,凝注 項少龍,驀地大喝揚聲,出劍疾刺。 book18.org

  項少龍心底湧起感觸。仲孫玄華的劍法比之管中邪毫不遜色,但卻遠及不上 曹秋道。可見曹秋道在劍道上的天分確是少有,連他最出色的徒兒亦只能得其形 而失其神。 book18.org

  「鏘」的一聲,項少龍運刀架著。仲孫玄華被百戰寶刀的強勁力道所迫,竟 使不出後續的變化招數,退了開去。項少龍那容對方重組攻勢,一揮百戰寶刀, 重重刀影如濤翻浪卷,往仲孫玄華攻去。仲孫玄華吃虧在摸不清百戰寶刀的路子, 一時間只有招架之力,節節後退。 book18.org

  項少龍打得興起,收攝起全身電流,純以招式應敵,忽而大開大闔,長擊遠 攻。一會兒則拖展近身肉搏的招數,刀刀兇險。看得全場人人屏息靜氣,連呼吸 都似忘了。只見兩人刀鋒劍刃過處,都是間不容髮,眾女更有人緊張得嬌呼顫抖, 尚以為他們假戲真做,要藉機取對方之命。只有高明如善柔者,才看出項少龍因 控制了主動,處處留有分寸,這麼似是毫不留手,只是想透過仲孫玄華的劍法, 來間接測探曹秋道的造詣。 book18.org

  這時形勢又變,項少龍每一刀都似緩慢無比,但仲孫玄華應付得更吃力了。 項少龍此時巳完全回覆信心,進退攻守,渾然天成,仲孫玄華雖屢屢反攻,都給 他迅速瓦解,壓得有力難施。在眾人眼中,就算不懂劍法如董淑貞諸女,也感受 到項少龍的刀法變化萬千,可剛可柔,有種君臨天下,睥睨當世的氣概。 book18.org

  「鐺鐺鐺!」項少龍踏步進擊,連劈三刀,每次都準確無比的劈在仲孫玄華 手中劍的同一缺口上,任仲孫玄莘寶劍如何變化,結果仍是一樣,神乎其技得令 人難以相信。長劍中分而斷。項少龍還刀入鞘,笑道:「兄弟是占了兵刃的便宜 哩!」仲孫玄華亦是英雄了得,放下手中斷劍,大笑道:「上將軍果然名不虛傳, 小弟放心了。」 book18.org

  鼓掌聲來自遠處。鳳菲和肖月潭聯袂而來,前者欣然道:「鳳菲備有早點, 款待各位嘉賓,請移駕到前廳好嗎?」 book18.org

  膳罷眾人各散東西。善柔趕回家去看兒子,有軍職在身的仲孫玄華則忙他的 公事去了。鳳菲諸女則為兩天後的壽宴排演,剩下肖月潭和項少龍兩人留在廳裹 密話。 book18.org

  肖月潭低聲道:「曹秋道不愧一代宗師,一口就答應了十招之約。不過看他 的樣子,似乎有把握十招就把你放倒。」項少龍此時雖已不在乎,但仍如釋重負 道:「那就理想不過,以我現在的狀況絕無可哥捱不過區區十劍。」 book18.org

  肖月潭眼中閃過奇異之色,有點猶豫的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少龍最好不 要在滿十招時立即收刀,說不定曹老鬼會趁機多劈兩劍。」項少龍輕鬆笑道:「 這我省得!老曹乃一代劍術大宗師,應該會守信諾。那晚我們交手根本數不清已 過幾招,若非我趁機提醒,他才眼睜睜任我溜走,你放心好了。」 book18.org

  肖月潭似略感焦急的道:「總之你要答應我小心防範,就當是百招千招之約 好了。」項少龍奇道:「老兄似乎相當肯定老曹會悔約呢?」 book18.org

  肖月潭乾咳了一聲,瞧著他坦然道:「你一向信任我,就多信這一趟吧!」 項少龍並沒有真的懷疑他,兼且自己因曹秋道的強大壓力,刀法這才有了突破, 怎麼也會小心應戰。改變話題,將李園和龍陽君的情況告訴了他,乘機問道:「 你又說河道仍給冰雪封了,是否消息有誤呢?」 book18.org

  肖月潭有點尷尬和不自然地道:「我只是聽人說罷了,或者龍陽君的消息才 正確些。」接著岔開話題道:「你昨晚一刀擊敗麻承甲之事,現巳傳遍全城。城 內很多原本賭你輸的人紛紛改賭你勝,使賠率由一賠十三跌至一賠五,可見你已 行情大漲哩!」 book18.org

  項少龍想起當年與管中邪一戰前的賭況,想不到又在臨淄重演,失笑道:「 一賠五也相當不錯了。不過昨晚我勝來確是靠了點機緣和僥倖。不過托他之福, 我的刀法有了突破性的領悟,信心已經完全回來了。」肖月潭欣然道:「你剛才 劈斷仲孫玄華長劍那幾刀確是精采絕倫,神乎其技。難怪臨淄開賭的人以『刀君 』來尊稱你,與劍聖互相輝映,誰都壓不了誰。」 book18.org

  項少龍笑道:「自家知自家事,我這刀君實是拜劍聖之賜,當初與管中邪之 戰,我也是因著強大壓力才創出百戰刀法。真正決鬥之際,連自己是誰都可能忘 掉,哪會記著去數打了幾招?」肖月潭眼神掠過一絲驚喜神色,正容道:「少龍 有這想法最好,否則真的連十劍都捱不了。你擬定了離開臨淄的計劃了嗎?照我 看如今反是仲孫龍比較可靠點。」 book18.org

  項少龍點頭道:「放心吧!我對這劍聖巳有很深的認識,仲孫玄華雖遜了他 幾籌,終亦有個譜子,使我獲益良多。」頓了頓續道:「昨晚我巳和解子元和仲 孫玄華說了,比武后他們會安排我離開這裹。」 book18.org

  肖月潭放下心事,道:「最好請仲孫龍父子善意監視郭開等人的動靜,否則 一下疏神,就會中了暗算。」項少龍暗贊他老謀深算,點頭答應。 book18.org

  此時下人來報,金老大來找他,肖月潭趁機告辭。項少龍親自出迎,金老大 甫見面便哈哈笑道:「我還以為那處忽然鑽了個英雄好漢出來,原來竟是名震西 北的項少龍,上將軍騙得我好苦。」項少龍歉然道:「事非得巳,老大見諒。」   金老大挽著他手臂跨進廳內,低聲道:「上將軍昨晚一刀把麻承甲劈得名聲 掃地,齊人大失面子。這兩天定有不畏死的人來挑釁,上將軍須小心提防。」接 著又道:「外面那批武士不似是齊人的兵員,究竟誰派來的。」 book18.org

  項少龍這才記起仲孫玄華要派人作他的侍從,應道:「是仲孫家的武士,我 也不知他們來了。」兩人坐好後,金老大語重心長的道:「仲孫龍父子都非是善 類,一旦上將軍失去被他們利用的價值,他們隨時會掉轉槍頭對付上將軍的。」   項少龍苦笑道:「有呂不韋前車可鑑,對此我早有慘痛難忘的體會。錦上添 花人人樂做,像老大對小弟的雪中送炭,才是難得。」金老大老臉一紅道:「上 將軍莫要抬舉我,我只是順著性子做,屢吃大虧都改不了這性格。是了!素芳聞 悉你表露真正身份後,央我來求你去與她一敘,自上趟咸陽一會後,她就不時在 探聽你的動靜,看來對你印象很深哩!」 book18.org

  項少龍心中一熱,石素芳與自己表面淡然,雖然毫無任何肌膚之親,實則心 底已將對方視為生平知己。當年自己與她的會面,是通過蒲鵠的安排,現在蒲鵠 巳因叛亂被處死,兩人之間再無任何芥蒂,此刻相見正是適得其時。 book18.org

  金老大又道:「我知上將軍與曹公決戰前,定要養精蓄銳,不宜飲宴,不若 就把約會訂在上將軍旗開得勝後的翌日黃昏,上將軍尊意如何?」項少龍想起兩 人相遇時,石素芳那令人魂牽夢縈的眼神,暗忖那等得了那麼久?到時恐怕會更 忙的分不開身,連忙道:「這幾天找我的人根本沒少過,請跟石大家回覆,項某 明晚一定赴約。?金老大聞言大喜,兩人再閒聊兩句,金老大即行告退。 book18.org

  項少龍送他出門時,出乎意料之外,二王子田健在解子元陪同下來了。              第三章  恩怨交纏 book18.org

  田健先向項少龍致歉昨晚爽約之事,藉口是父王忽然身體不適。卻不知齊雨 等早泄漏出原因,但項少龍當然不會揭破他。除仲孫龍父子和解子元外,陪來的 選有個態度狂傲,來自稷下的大夫晏向。眾人入廳按尊卑坐下後,寒暄過幾句, 位於上座的田健道:「盛名之下無虛士,上將軍昨晚一刀敗退麻承甲,今早又以 奇技劈斷玄華手中寶劍,令人不得不口服心服。」 book18.org

  項少龍這才明白他再次轉舵的原因,是因為自己顯示出足可輿曹秋道抗衡的 實力,連忙謙讓一番,仲孫龍等自然在旁為他說盡好話。豈知稷下先生晏向斜眼 兜著他,插入道:「現今大秦國,究竟誰在真正掌權呢?」項少龍故作驚奇道: 「當然是政儲君了,難道尚有其他人嗎?」 book18.org

  晏向好整以暇道:「可是聽貴國呂仲父之言,政儲君一天未登基,仍是王位 不穩,上將軍又有甚麼看法?」項少龍登時瞭解,這口不擇言的稷下狂士,無意 間透露出呂不韋確在懷疑小盤的真正身份,否則絕不會以此打動田健。換言之呂 不韋巳派了人去邯鄲找尋那對曾撫養贏政的夫婦。幸好他當年未雨綢繆,早已預 作安排,否則若他以此扳倒小盤,或作威脅小盤的籌碼,會是非常難以應付的一 回事。 book18.org

  田健見他神情肅穆,問道:「上將軍對此有何看法?」項少龍心念電轉,淡 淡道:「晏先生這話使項某聯想到有人想叛亂作反,不過蒲鵠等的下場,該是對 他們的當頭棒喝。」 book18.org

  解子元笑道:「當頭棒喝?嘻,這詞語頂新鮮哩!」晏向又道:「不知上將 軍對我大齊印象又是如何?」 book18.org

  項少龍大感頭痛,他不慣拍人馬屁,只好道:「只從晏先生能如此在二王子 前侃侃而談,便可知貴國君主制度開明,特重人才。故稷下學宮才能應時而生, 這是區區愚見,先生勿要見笑。」 book18.org

  晏向口若懸河道:「我大齊南有泰山,東有琅琊,西有清河,北有勃海,乃 四塞之地。不過若治之不當,即管縱橫二千餘里,帶甲百萬,堆票如丘山,也如 虎之無牙,難以爭雄天下。故自桓公管仲以還,均廣開言路,對敢言之士,奉以 車馬裘衣,多其資幣,以延納天下賢士。我大齊有今天之盛,確非僥倖。」   項少龍首次領教到稷下狂士脫離現實,仍陶醉在齊國桓公霸業時的美好昔日, 滿口狂言的滋味。只見田健眼中射出熾熱的光輝,顯是對晏向的一番話非常自豪。 心中暗嘆,表面只好唯唯喏喏,表示同意。 book18.org

  田健搖頭晃腦的道:「上將軍觀察精到,看出我大齊的興衰,實與稷下學宮 的興旺有關。昔日桓公曾問管仲,如何可『常有天下而不失,常得天下而不忘。 』管仲答道:『黃帝立明台之議者,上觀於賢也;堯有衢室之問者,下聽於人也, 堯有告善之掛,而主不蔽也。』故此才有學宮的產生。」 book18.org

  項少龍心中感嘆,各國王室後人,或多或少都沉溺在往昔某一段光輝的日子 里,像齊人就開口閉口都離不開桓公管仲,而不知必須時刻砥勵,自創局面,以 適應不同的時勢。他說齊國君主開明,換另一角度說就是齊國君權脆弱。要知在 這戰爭的世紀,強大的君主集權制實是稱霸爭雄的首耍條件。小盤這冒充的嬴政, 便完全沒有其他王室後人那種心理感情的負擔,只知全力抓權,鞏固自己的地位, 反成了最有為的明君。 book18.org

  秦國之能殲滅六國,一統天下,非是無因,皆因再沒有那個君主有他的出身 和背景。仲孫龍岔開請題道:「政儲君倚重上將軍,此事人盡皆知,際此諸國爭 雄的時刻,未知上將軍有何匡助大計?」項少龍想起太子丹和徐夷則,心中一陣 為難。仲孫龍這麼引導自己說話,自然是想自己作出類似呂不韋向田健的保證, 好把田健從田單手上爭取回來。不過回心一想,無論自己說甚麼,都左右不了「 已存在的歷史」,為自己,為善柔,他都不得不作出點承諾。 book18.org

  環目一掃,迎上眾人期待的目光後,正容道:「政儲君年紀尚幼,明年才正 式登基,所以把精神全用於內政上,聘鄭國建渠是目前的頭等大事,至於對外用 兵,都是處於被動之勢。今趟項某順道來齊,正是欲與貴國修好。」晏向尖刻地 道:「自嬴政歸秦後,先減東周,又下韓地戊臬、榮陽。擅取趙太原建新郡,更 取魏三十七城,似乎與上將軍所言有點不符。」 book18.org

  項少龍正是要引他說出這番話來,從容不迫道:「誰滅東周,大家都心裡有 數,適才所言土地都是蒙騖只手奪回來的,而蒙騖為何能獨攬軍權,不用項某點 出原因吧,」田健立時臉色微變。 book18.org

  項少龍這番話有真有假,說到對領土的野心,小盤這未來秦始皇比之呂不韋 有過之而無不及。但因他年紀尚幼,自然可輕易把責任推在呂不韋這有攝政之名, 而無輔政之實的仲父身上。尤其近幾年的軍事行動,主要均由小盤自己親自策劃, 但外人當然不會知道。晏向倒坦誠得可愛,點頭道:「上將軍說得對,田單是臨 老糊塗,看不穿呂不韋的本質,二王子該知所選擇了。」 book18.org

  這麼一說,仲孫龍等喜上眉梢,田健卻大感尷尬,乾咳一聲道:「與上將軍 一席話,田健茅塞頓開,嘿!待上將軍與曹公比試後,田健再設宴與上將軍共敘。」 大家都再沒有甚麼話好說。晏向走後,仲孫玄華留下來,介紹了派來那群武士中 叫姚勝的頭兒,道:「姚勝是這裡土生土長的人,上將軍有甚麼事,儘管囑咐他 去做,絕不須經我們再出主意。」又對姚勝囑咐叮嚀一番,這才走了。 book18.org

  項少龍細觀姚勝,這人年在三十許間,雙目精靈,長相頗佳,神情又夠沉穩 冷靜:心中一動道:「我想姚兄多替我監視韓闖和郭開兩方人馬的動靜,但切勿 讓對方覺察。」姚勝恭敬道:「喚我作姚勝就可以,上將軍折煞小人了。此乃小 事,上將軍的吩咐,必可辦到。」言罷領命去了。 book18.org

  項少龍趁機回房休息,睡了個許時辰,醒來時原來韓闖巳久候多時。項少龍 心想這個沒有義氣的小子找自己該不會有甚麼好事。又想到他是不能不來,否則 只從這點巳足可使自己對他起疑。梳洗後往前廳見他。 book18.org

  韓闖早等得不大耐煩,來回踱著方步,見到項少龍,喜道:「少龍終於醒來 了。」項少龍見他毫無愧色:心中有氣,冷然道:「無論多長的夢,總有夢醒的 時刻,虧你還有臉來見我。」 book18.org

  韓闖色變道:「這究竟是甚麼一回事?前天龍陽君才拿言語來試探我,今天 少龍又這麼毫不留情的責備我,我韓闖做錯了甚麼事呢?」項少龍來到他身前, 虎目生輝盯著他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到稷下宮偷刀的事就只你一 個人知道……」 book18.org

  說到這裡,眼角瞅到鳳菲正要進廳來,揮手道:「大小姐請迴避片刻,我要 和這忘恩負義的小子算帳。」鳳菲見兩人臉紅耳熱,嚇得花容失色的急退出去。 項少龍續道:「若非你通風報信,曹秋道怎會收到風聲,在那裡等我自己送去拾 他試劍?」 book18.org

  韓闖焦急道:「這的確不關我的事。記得我還勸你不要去嗎?唉!怎會是這 樣的。」項少龍暗忖這傢伙倒是演技了得,本來他打定主意和韓闖虛與委蛇,來 個爾虞我詐,怎知見到這「老朋友」時,卻氣往上涌,完全控制不了自已的情緒。 他一步不讓地喝道:「難道你該勸我去嗎?且不論此事,為何你這幾天頻頻與郭 開那奸鬼密商,又威脅龍陽君來對付我呢?」 book18.org

  韓闖色變道:「是龍陽君說的嗎?」項少龍冷笑道:「這個你不用理會,假 若你敢動龍陽君半根毫毛,我回咸陽後就把你精心策劃的鄭國渠陰諜揭破,翌日 便領兵直搗你的老巢。」 book18.org

  韓闖劇震道:「原來你連這事都洞悉無遺,為何卻要瞞著贏政?」項少龍嘆 了一口氣道:「你這忘恩負義的傢伙還不明白嗎?只有建渠一事,才可把秦國的 大軍拖住,十年八年內也無力東侵。我正因不想我的朋友變成亡國之奴,才忍住 不用此事打擊呂不韋,但看你怎樣待我呢?」 book18.org

  韓闖崩潰下來,跌坐蓆上,熱淚泉涌道:「我亦是迫不得巳,不知誰把我見 到你的事泄漏出去,被郭開那奸賊軟硬兼施,要脅不放。但我巳盡了力,暗示龍 陽君立即助你離開臨淄。少龍,相信我吧!我一直都在拖延郭開,今天來就是想 警告你小心他。」項少龍發覺自己已很難再像從前般信任韓闖,因為他的演技實 在太精湛了,嘆了一口氣道:「那偷刀之行泄漏一事,你又有甚麼解釋呢?」   韓闖涕淚交流泣道:「若我有向人泄出此事,教我活不過明年今日,少龍於 我有大恩,我韓闖怎樣無良,都做不出這種卑鄙的事。」項少龍定了定神,心想 難道是隔牆有耳,被人偷聽了去。這時他的氣早過了,在韓闖旁坐下來道:「堂 堂男子漢,不要哭得像個婦人家好嗎?」 book18.org

  韓闖以袖拭淚,搖首淒然道:「我道幾天無時無刻不在天人交戰,那種痛苦 實不足為人道,現在給少龍臭罵一頓:心中倒舒服多了。」項少龍拍拍他肩頭道。 「回去吧!我們兩個都該靜心想想。」 book18.org

  韓闖道:「有件事少龍切勿輕視,郭開巳勾結了呂不韋和田單,準備不擇手 段也要你回不了咸陽。齊國說到底都是田單的地頭,你一不小心就會為他所乘。」 項少龍淡淡道:「只要不是朋友出賣我,我便有把握應付,這件事形勢微妙,你 最好不要插手,否則會被郭開構陷。」又冷哼道:「好像我項少龍特別好欺負似 的;郭開這老賊或者是嫌命長了。」 book18.org

  韓闖籲出一口涼氣道:「到剛才我始真正領教到少龍的胸襟手段。不過一天 你與曹秋道生死未分,呂不韋和郭開都不會動你。但若你勝了,形勢就不同了!」 項少龍把他扯了起來,推著往大門走去,道:「回去告訢郭開,說我為了秦國劍 手的名譽,已然接受曹秋道的挑戰。」 book18.org

  韓闖吃了一驚道:「你不打算提早走嗎?」項少龍笑而不答,把他直送出門 外。揭開了韓闖的假面目後,他反而心安理得,龍陽君說得不錯。韓闖雖非甚麼 好人,但對自己仍有幾分真摯的感情,這發現足使他大感安慰,感到人性總有光 輝的一面。現在他巳給身邊的人誰個是真誰個是假弄得糊塗了,除了善柔、肖月 潭、鳳菲與石素芳外,他不會全心全意相信人,包括李園和龍陽君在內,誰說得 定他們不會忽然變心,又或一直在騙自己。這種敵友難分的形勢,他尚是首次遇 上。 book18.org

  剛跨過門檻,鳳菲迎上來道:「你和闖侯間發生了甚麼事?」項少龍微笑道: 「沒甚麼,現在雨過天晴了。」 book18.org

  鳳菲嬌媚地白了他一眼,膩聲道:「昨晚人家像是死後重生一般,到現在還 沒回過神來。剛剛金老大來幹嘛?難道是石素芳也想隨鳳菲一般,嫁入項家門嗎?」 項少龍欣賞著佳人吃醋的俏模樣,笑道:「慢說我跟她在咸陽就已相識,而我們 之間的關係更是一言難盡。她如果想隨我回咸陽當然是求之不得,只怕她根本沒 有想過這回事。」 book18.org

  鳳菲故意板起粉臉,佯怒道:「原來你們早就相識,那鳳菲反而壞了你們的 好事!你如果只是應付人家,就乾脆說出來好了,省得人家自作多情!」項少龍 立時頭大如斗,摟著她的纖腰朝內院方面舉步走去,岔開話題道:「淑貞她們不 是在排演嗎?沒有你大小姐在旁指點怎行?」 book18.org

  鳳菲「噗嘛」嬌笑道。「你這人哩,最要得就是在緊要關頭左閃右避,現在 人家嘗到你的厲害,晚上定會忍不住鑽進你的被窩裡,重溫昨晚的美夢。」項少 龍心中一盪,微笑道:「菲菲這般情如火熱,應該是我想再鑽進你被窩去才對吧。」   鳳菲撇撇可愛的小嘴,媚態橫生的瞅著他道:「都是你惹的禍!一路來這般 挑惹人家,歡喜便摟摟抱抱,愛親嘴便親個夠的,又時時語帶挑逗,鳳菲只是個 普通的女人,給你這般撩撥,昨晚又是這般讓人回味無窮,自然想時時得到你的 愛寵哩。」項少龍聽得心又癢起來,像鳳菲這種絕代尤物,瞭解到男歡女愛的快 樂後,魅力更是暴增,但想起與曹秋道的決戰,加上明晚還有石素芳之約,這幾 天還是不宜旦旦而伐。遂強壓下心中的衝動,柔聲笑道。「你昨夜才初經風雨, 今天該好好歇息才對。等我們回到咸陽,到時再讓你知道我真正的厲害。」   鳳菲初時聽得心中暖洋洋地,待聽到最後一句,忍俊不住地笑得花枝亂顫, 一對粉拳捶著他的胸膛嗔道:「你這人哩!得了人家的身體後,講話還是沒半點 正經。」 book18.org

  這時來到鳳菲閏樓的石階前,項少龍見她陰霾盡去,神情恢復開朗,故意逗 她道:「菲菲如果想要,不若我們現在就…噢!」鳳菲已一把推開他,狠狠瞪了 他一眼,又報以甜笑,這才登階入樓去了。 book18.org

  項少龍煞住了尾隨她進屋的強烈衝動,轉頭準備各項安排。為了避免齊人無 謂的挑釁爭鬥,項少龍整天留在聽松院中,不過卻避不了諸女的糾纏,其中當然 少不了董淑貞和祝秀真,其他如幸月和雲娘亦都爭相獻媚。幸好昨夜與鳳菲一夜 纏綿,加上明晚又有石素芳之約,否則說不定會一時失控,陷身在這溫柔鄉里。   黃昏時肖月潭來見他,兩人到了園裡漫步,項少龍把韓闖來訪的事說出來, 肖月潭色變道:「少龍實不應揭穿鄭國渠的事,這說不定會迫韓闖下決心除掉你。」 項少龍嚇了一跳,道:「不會吧!他當時涕淚交流,真情流露呢!」 book18.org

  肖月潭嘆道:「人就是這樣,一時衝動下顯露真情,但當再深思熟慮,便不 得不考慮現實的利益,為了國家大事,甚麼私人感情都得擺在一旁的。」項少龍 點頭道:「老哥的話總有道理,幸好我不用靠他。仲孫龍現在和我有利益關係, 該比較可靠吧!」 book18.org

  肖月潭苦笑道:「這正是我今趟來找你的原因,還記得仲孫何忌嗎?他告訴 我今天韓竭帶了呂不韋去拜會仲孫龍父子,至於他們談的是甚麼,他就不知道。」 項少龍愕然道:「呂不韋不怕田單不滿嗎?」 book18.org

  肖月潭冷笑道:「少龍還不認識這老賊的為人嗎?田單年紀大了,巳非昔日 的田單,兼之功高震主,深為王室猜忌。齊王之所以要廢田生,正因他對田單唯 命是從。呂不韋一向謀事不擇手段,甚麼事做不出來。」項少龍笑道:「仲孫龍 亦非好人。不過現在我的利用價值對他該比呂不韋大得多,他該不會變心哩。」   肖月潭皺眉道。「不要小靚呂不韋,他若沒有幾分把握,絕不會貿貿然去找 仲孫龍說話。你只要看看仲孫龍會否主動把呂不韋過訪的事告訴你,便可知他們 是否仍倚重你了。」項少龍心中一凜,想起小盤的身份,假若呂不韋向仲孫龍父 子透露此事,說不定仲孫龍父子會靠向呂不韋一方。其中一個問題是韓竭身份曖 昧。有他從中穿針引線,很難說會否出現另一局面。 book18.org

  仲孫龍終是對鳳菲野心不息,假若認為自己只是頭紙老虎,這隻只講利害關 系的吸血鬼,可能會把心一橫,做出不可測的事來。說到底齊人與其他東方五國 都是同一心態,就是視他如頭號大敵。當年白起令他們慘痛難忘,而他項少龍則 是今天的另一個白起,誰不想把他去掉?如此一來,他的如意算盤再難打響,且 還不知誰人可信。若他只是孤身一人,該還易辦,問題是他不能撇下鳳菲她們不 理。 book18.org

  肖月潭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道:「這兩天我們好好想想,看看有甚麼方法可 神不知鬼不覺的溜走。」項少龍心知連這足智多謀的人亦一籌莫展,形勢之劣, 可想而知。看來唯一可行之計,就是自己與曹秋道背水一戰,取得有利的形勢, 再找解子元護著鳳菲回到咸陽。但他有這樣的能力和把握嗎? book18.org

             第四章  驚悉陰謀 book18.org

  那晚仲孫玄華來見他,閒話兩句後,間項少龍道:「玄華有一事不解,自貴 國儲君由邯鄲返回咸陽後,人人便言之鑿鑿,盛傳他實為呂不韋的私生子,貴朝 的公卿大臣不會未聽聞此事,為何仍肯如此擁護他呢?」項少龍心中劇震,暗地 罵透了呂不韋這奸鬼。並非因為仲孫玄華會間這問題,而是他問這問題背後的動 機。 book18.org

  以前他只是懷疑,但現在巳肯定了呂不韋把握到張氏夫婦在邯鄲的住處。呂 不韋自認要到邯鄲軟硬兼施把撫養真嬴政那對夫婦「請」回咸陽,作為要脅小盤 的人證,是確而易舉之事。至此不由暗氣起朱姬來,但回心一想,她可能根本沒 在意小盤的身份,只是給嫪毒軟語相哄泄漏出來,因為這事對她並沒有任何好處。   對呂不韋來說,這確是平反敗局的唯一機會。若真將此事暴露出來,小盤和 他項少龍立即成了騙子。與他們有關的整系人馬都受到最沉重的形勢和心理打擊。 在秦國勢力巳根深蒂固的呂不韋,只要迫得朱姬出面,聯手公然廢了小盤,再另 立王室內的一個嫡嗣,權力就全落在他呂不韋手上,那時他再一腳踢走繆毒,誰 還能與其爭鋒? book18.org

  幸好他當初就已經將一切都安排妥當,現在呂不韋派人去邯鄲也只是徒勞一 場。果然歷史是不能改變的,若非他當時一念之間,現在根本不會有秦始皇了。   呂不韋該是向仲孫龍父子透露了這件事的端倪,仲孫玄華才特地來試探自己 的口風,以決定該投向呂不韋呢?還是仍依賴他項少龍。他此時自然是從容自若, 故意訝道:「此事早有定論,當年鹿公因生疑而滴血辨親,終證實了政儲君和呂 不韋沒有絲毫血緣關係。」 book18.org

  仲孫玄華神秘笑道:「聽說儲君的血還是上將軍親取的呢!」項少龍故作驚 訝道:「竟連這等事都瞞不過玄華兄?」 book18.org

  仲孫玄華有點不自然地應道:「是田單傳出來的。但又使人生出另一疑問, 據說連貴國姬太后都不敢肯定政儲君是出自呂不韋還是出自令先王異人。為何上 將軍仍敢去嘗試呢?若辨出來確是呂不韋的,上將軍如何是好?」項少龍早猜到 他會有此一問,甚至可能是呂不韋慫恿他來向自己詢問,只要自己略有猶豫,仲 孫玄華立知呂不韋之言不假。又知呂不韋可藉此扳倒小盤。那他當然會站到呂不 韋那邊來對付自己了。 book18.org

  在仲孫龍的立場來說,最好秦國亂成一團,由盛轉衰,那齊人就有機會起而 稱霸。倘再藉曹秋道宰了他項少龍,小盤頓失臂助,更鬥不過呂不韋。當下仍是 毫不在意,漫不經意道:「這只是太后在當時故意放出來的煙幕,那時呂不韋獨 攬大權,太后怕他對兒子不利,才把事情弄得含含糊糊,其實儲君千真萬確是先 王的兒子。」仲孫玄華沉吟片晌,壓低聲音道:「有件事,玄華不知該否說出來, 如有得罪,上將單幸匆怪責。」 book18.org

  項少龍已心知肚明他要說甚麼,更猜到是呂不韋教他說的,一方面可察探自 己的反應,另一作用就是擾亂他的心神,使他精神受影響下命喪曹秋道之手。微 笑道:「事無不可對人言,玄華兄請直言,不須任何顧忌。」仲孫玄華欲言又止, 好一會才道:「我們在田單處布有眼線,據說呂不韋告訴田單,他已掌握到證據, 有一對住在邯鄲貧民區的夫婦,可以證明令儲君的真正身份。」 book18.org

  項少龍終於百分百地肯定了呂不韋的陰謀,心情大為安定,表面仍裝出愕然 之狀,然後哈哈笑道:「呂不韋是愈來愈糊塗了。他指的是暗中撫養儲君的義父 母吧!當年這對夫婦拿了酬謝他們養育儲君的千兩黃金後,立即離開邯鄲隱居養 老,根本無人知悉他們去處。此事極端秘密,僅有數人知道,呂不韋是否患了失 心瘋呢?」這番話等若告訴仲孫玄華,縱有問題,這問題也早已不存在了。   這次輪到仲孫玄華大感愕然,呆了好半晌,始陪笑道:「我也覺得事情理該 如此才對,若我得了大筆報酬,自然會離開貧民區覓處享福才對。」項少龍心中 暗自鬆了一口氣,幸好自己當年受訓時有注意到潛蹤匿跡的安排,這才免去心頭 大患。不過他仍是未夠心狠手辣,換了是其他人,當時就會順手將那對夫婦滅口, 再推說他們領得報酬後遠走高飛,這才算一乾二凈。 book18.org

  仲孫玄華失了談下去的興趣,束拉西扯幾句後,告辭離開。項少龍幾可肯定 他是去見呂不韋,心中一動道:「玄華兄明天會否見到解大人?」仲孫玄華點頭 道:「有甚麼事要玄華轉告他呢?」 book18.org

  項少龍胡吹道:「只是有樣東西想玄華兄轉交給他,玄華兄請稍待片時。」 話完匆匆回房,換上夜行攀爬裝備,蓋上外衣,回去對仲孫玄華歉然道:「我忘 了可遣人送到解大人府上,不用勞煩玄華兄了。」仲孫玄華倒沒起疑,連說沒關 系,匆匆走了。項少龍罩上斗篷,從側門溜出去,徒步追在仲孫玄華的馬車後。 現在的情勢,愈多知道一點有關呂不韋方面的消息,愈能令他知道如何去應付甚 至利用這些危機。 book18.org

  自古以來,收集情報乃軍事第一要略。那時既無電話可供竊聽,他唯有親自 出馬,去看看呂不韋對仲孫玄華會說出什麼陰謀。幸好他以前經過特種部隊的訓 練,使他成為偷入別人居處的專家,這時代的房舍比之二十一世紀的摩天大廈, 對他來說就像不設防的遊樂場,除了顧忌家將和惡犬之外,可說是來去自如。仲 孫玄華輕車簡從,但由於路上頗多車馬往來,故車行甚緩,項少龍只需加快點腳 步,便可遠遠吊著他。 book18.org

  照他猜估,若呂不韋約了仲孫玄華見面,該不會是在他居住的相國府。說到 底田單和仲孫龍父子乃死對頭,不論呂不韋如何狂傲,總不能當著田單眼皮子下 與仲孫龍勾結。是夜天朗氣清,雖仍寒冷,但比早前大雪紛飛回暖不少,至少沒 有刺骨寒風。由於商業的興旺,愈來愈多像仲孫龍這種能影響朝政的大商家出現, 自己的烏家、呂不韋、蒲鶉、仲孫龍,甚至乎琴清,都是這種身份。 book18.org

  左思右想時,仲孫玄華的馬車出乎他意料外停了下來,項少龍看清楚那宅院, 登時整條脊骨都寒浸浸的。竟然是李園離聽松院沒多遠的聽竹院。馬車開進門內 時,他早駕輕就熟,由側牆攀了進去。 book18.org

  這十多所專用來招呼外賓的院落組群,設計劃一,所以熱悉了聽松院,便等 若對聽竹院瞭若指掌。項少龍施展出特種部隊的身手解數,忽快忽慢地潛過側園, 避過幾起李園的巡邏手下,攀上可俯瞰前後院的主宅屋脊時,仲孫玄華剛被人迎 進主宅去,可見他的攀援身手是如何迅疾快捷。 book18.org

  不片晌,仲孫玄華從主宅後門穿出,踏上通住東廂的迴廊,項少龍忙借勾索 滑下去,利用花叢草樹的掩護,移到微透燈光的東廂西隅一扇窗下,蹲下身子靜 靜竊聽,由於內明外暗,故不虞會給人發現他的影子。李園的聲音響起道:「玄 華坐下再說。」接著是奉茶款坐的聲音。 book18.org

  項少龍暗責自己思慮不密,自己在第一次見到李園時,他正與仲孫龍密談, 可知兩人關係密切。清秀夫人更先後兩次警告自己小心李園,可是自己給他三言 兩語,就騙得死心塌地,深信他而不疑。皆因自己總以己心度人,愛往好處去想。 事實上無論李園、韓闖,甚或龍陽君,都是不折不扣的政客,凡事先顧實利,甚 麼交情感情都是放在其次。 book18.org

  龍陽君可能還好一點,但李園嘛,只看他當年在壽春可輕易拋開奪愛之恨, 轉而和他攜手合作,便該知道他重視的只是權勢功名,其他都是次要。假若今日 一時偷懶沒有跟來,可能被他害死了都不知是甚麼一回事呢!李園最厲害處就是 把韓闖出賣他一事說出來,使他還以為這人是真的眷念舊情。 book18.org

  下人退出門外的足音遠去後,響起品茶或喝酒的聲音。聽聲音該不止是李園 和仲孫玄華兩個人,果然仲孫龍的聲音道:「項少龍有甚麼解釋呢?」仲孫玄華 嘆了一口氣道:「事情可能非是呂不韋這老奸巨猾所說的情況,項少龍不但沒有 半分驚訝,還說那對夫婦早已離開邯鄲……唉!」 book18.org

  另一人失聲道:「呂不韋不是說那對夫婦落到他手上了嗎?」項少龍渾身劇 震,不但是因這句話,更因說話的人正是今天剛向他痛哭涕零、誓神賭咒的韓闖。 一個陰柔熟悉的聲音不徐不疾的響起道:「玄華先把整個過程說出來,我們再下 判斷,看看究竟是項少龍說謊,還是呂不韋在胡言。」項少龍的心直沉下去,困 為他認出說話者是死敵郭開。 book18.org

  現在已肯定了清秀夫人含蓄和有保留的警告,李園、郭開和韓闖正互相勾結 來對付他,只想不到還會有仲孫龍夾在其中。想來仲孫龍父子和他們湊到一起, 應是後來的事,甚或是呂不韋拜訪仲系龍後的事,如此才能合理地解釋前此兩父 子對待他的態度。想到這裡,仲孫玄華已把事情交待出來,只聽他道:「項少龍 不但沒有絲毫惶急之態,還似覺得極其可笑的模樣,換了我是他,不立即色變才 怪。」廳內傳來失望的嘆息聲。 book18.org

  郭開惋惜道:「若真是如此,我們就痛失了一個扳倒嬴政的機會。這小子精 明厲害,手段狠辣,野心又大,有他一天坐穩秦君之位,我們休想安寢。」李園 道:「項少龍最擅作偽,又有急智,說不定他心內震驚,但表面卻一點都不泄露 出來呢?」 book18.org

  仲孫龍苦惱道:「若非我收買的人全給他逐走,現在就可知他事後的反應了。」 韓闖分析道:「看呂不韋向龍爺說話的語氣,他該是在離咸陽前,才從嫪毐處得 到那對夫婦在邯鄲的住址。否則咸陽早就鬧得天翻地覆,他也沒有閒情到臨淄來。 所以是否找到真的人證,連他都該不知道。」 book18.org

  仲孫龍頹然道:「那麼說,項少龍就不是說謊了。」郭開狠狠道:「無論如 何,我們都不能讓項少龍活著回咸陽,沒有了他,嬴政就變成沒牙的老虎,說不 定會栽在呂不韋和嫪毐之手,那時將使秦室永無寧日,無力東侵。」 book18.org

  仲孫龍忙道:「此事還須斟酌,呂不韋的意思是只希望將他的雙眼弄盲,好 讓他活著回丟承受欺君騙主之罪。」窗外的項少龍聽得又氣又怒,幸好如今已無 顧慮。韓闖微嘆道:「希望他在曹公劍下一命嗚呼算哩,怎忍心看他變成瞎子呢?」   李園冷靜地道:「國事當前,絕不能講個人交情。怪只能怪他成了秦國的另 一個白起,若他命喪曹公之手,就一了百了,否則我們怎都要將他毀了。我為了 這件事,這幾天沒一晚睡得好。但想起我們東方各國的百姓子女,將以千萬計的 被虎狼之秦荼毒,就甚麼友情恩情都要擺到一旁。」 book18.org

  郭開陰陰道:「小心龍陽君那小子,我看他沒能像李相和闖侯般明白大體。」   仲孫玄華道:「此事必須小心處理,假若嬴政仍穩坐王位,那項少龍在臨淄 出事,我們齊國就脫不了責任。」郭開笑道:「只要設法把事情弄成是呂不韋做 的,就可使嬴政把仇恨集中在呂不韋身上,最好他們先斗個兩敗俱傷,我們就可 舉杯慶祝了。」 book18.org

  李園提醒仲孫龍父子道:「此事切勿透露給二王子和解子元知道,否則恐有 不測變數。我已著寧夫人向二王子暗示,他父王之所以不喜大王子,皆因不喜見 他依附田單,所以二王子該知所選擇,項少龍再起不了甚麼作用。兼且我曾對二 王子說,有田單一日當權,齊楚都難以修好,二王子是聰明人,該怎都不會再考 慮田單的提議。而且大事已定,齊王剛下了命令,要大王子在壽宴前離開臨淄, 不用明言,也該知是怎麼一回事了。」仲孫龍父子連忙應諾道謝。 book18.org

  李園再吩咐道:「但你們必須把項少龍騙得死心塌地,使他深信田單和呂不 韋正合謀害他,又安排他與曹公一戰後助他秘密溜走,再在途中使人暗襲,最好 在暗襲時犧牲一些人手,又依呂不韋之言只弄瞎了他,那就可引起秦廷的一場大 亂子。」郭開道:「最好明白告知項少龍是呂不韋要讓他活勾勾的回咸陽接受罪 責,那就更使事情撲朔難辨了。」 book18.org

  頓了頓續道:「此事必須把龍陽君瞞著,若泄漏了點風聲給項少龍知道,以 這人鬼神莫測的身手,說不定能私下溜掉,放著他活在世上,龍爺那時也不敢輕 易打鳳菲的主意。」這回輪到項少龍心中冷笑,他已對韓闖和李園完全死了心, 暗忖你們想動我項少龍,豈是易事。聽到這裡,知道不宜久留,忙悄悄溜走。現 在最大的煩惱,就是如何安全帶走鳳菲,因為在不想牽累龍陽君、善柔和解子元 的情況下,他可信託的人,就只有肖月潭一個了。 book18.org

             第五章  意外收穫 book18.org

  善柔嬌呼道:「不打了!」收劍後退。項少龍把刀背擱在肩頭,微笑道:「 想不到解夫人養了兩個孩兒,身手仍這麼了得。」善柔疑惑地看他,奇道:「不 要瞎捧我了。為何你今天竟然比昨天更要厲害,每一刀都能教人看不透摸不著。」   項少龍知道自己是因眼前危機的激發和被朋友出賣的傷痛,湧起了為自己生 命和家人的未來奮鬥的強大意志,決定把自己全豁了出去,再沒有以前的顧忌, 在置諸死地而後生的情況下,發揮出強大的潛能。 book18.org

  由於他的吩咐,今天再不若昨晨般有大批觀眾,對著這曾和自己有親密關係 的美女,項少龍分外有精神。昨夜返來後,出奇地一睡到天明,在善柔來前已練 了一會百戰刀法,所以使得特別純熟。對後晚與曹秋道的比武,他並不放在心上, 以自己新領悟的心法,就算沒有十招之約,也有把握與曹老頭打得平分秋色。而 知悉了仲孫龍、李園等人的陰謀後,身邊的形勢較前顯得明朗,而使他覺得更有 把握去應付。 book18.org

  或者是清楚了誰是敵人,誰是朋友,又知小盤的身份已無泄漏之虞,使他澄 清疑慮,不用疑神疑鬼,故睡得安穩。那不是說他已有應付呂不韋和嫪毐的方法, 而是深深覺得歷史是不會改變的,小盤終於會成了秦始皇。後世更沒有人提及他 項少龍的名字,當然更沒有人說及關於他偷龍轉鳳的事。可想見小盤的身世定能 保住,沒法保證的是他項少龍的性命能否在這連場鬥爭中平安保住而已。 book18.org

  這時小屏兒來了,說鳳菲請他們到她的閨樓進早膳。鳳菲弄不清楚善柔和項 少龍是甚麼關係,兩人該是初識,但又是熟絡得過了分。善柔不把項少龍當是東 西的態度,尤使她大感困惑,不管怎說項少龍都是秦國權傾一時的當紅大將。沒 有肖月潭和仲孫玄華在,善柔更無顧忌,瞇眼瞧瞧項少龍,又瞥瞥鳳菲,向她道: 「這小子很懂勾引女人,你有沒有給他弄上手?」 book18.org

  鳳菲立時連耳根都紅透,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項少龍對善柔的肆無忌憚 大窘道:「解夫人怎可說這種話?」善柔「噗哧」笑道:「為甚麼人人都怕聽真 話呢?只答我有或沒有不就可以嗎!」她「少女式」的純真笑容,確實使人很難 真的惱怪她。 book18.org

  鳳菲此時已羞得抬不起頭,整張臉都快埋進胸口去了,偷偷飄了項少龍一眼, 盼他解圍。項少龍不好意思地搔搔頭,壓低聲音道:「這趟壽宴結束,鳳菲就會 隨我回咸陽了。」鳳菲聽項少龍在善柔面前親口許諾,芳心大悅,恢復平常冷靜, 頓了頓反問道:「解夫人和上將軍是否素識呢?據聞解夫人的劍法比得上仲孫公 子,可為我們女子爭光不少呢!」 book18.org

  善柔毫不賣帳道:「我就是我,為何要和男人比才有光采?這小子花名在外, 小心到時你們這三大名姬都被他拐回咸陽去。哼!我要走了,我還要到王宮打個 轉呢。」舉袖拭嘴後,頭也不回的走了。項少龍和鳳非兩人愣然互望,均感好笑。 鳳菲低聲道:「聽說這位解夫人本姓善,被田單害得家破人亡。不過現在她甚得 宮中諸貴妃和王子妃所喜愛,央她傳授劍法,兼之解子元又得田健寵信,故田單 雖明知常被她數說奚落,也奈何她不得。」 book18.org

  項少龍這才知道善柔在臨淄的地位,難怪連仲孫玄華都那麼顧忌她了。   此時,鳳菲綻開如花笑顏問道:「我們哪天離開這裡呢?」項少龍想想道: 「我們仍舊照原定計畫,在稷下宮那場表演後,公開宣布你的退隱,再帶著你隨 我離開臨淄。董淑貞她們則請解子元安排前往咸陽會合。」 book18.org

  鳳菲嬌笑道:「我明白哩!由現在起,鳳菲只專心準備這最後一場歌舞,等 壽筵表演後,就隨你天涯海角。」 book18.org

  項少龍擁著鳳菲深吻許久,囑咐了她幾句後,起身離開。他從這些日子來的 狀況,明白了韓竭實是一條兩頭蛇,同時與仲孫家和呂不韋勾結。若他估計不錯, 表面上他雖是嫪毐的得力手下,其實暗裡早給呂不韋收買了。而他對呂不韋也非 全心全意,至少在鳳菲一事上瞞著那奸賊。 book18.org

  際此明天就是壽宴獻技的日子,院內出奇地平靜,多天的排演也歇了下來。 項少龍雖心事重重,卻不得不裝作若無其事,還與費淳、雷允兒等一眾比較友好 的家將閒聊,才知道鳳菲已親自發放給他們每人一筆可觀的遣散費,但大部分人 都準備留下來,繼續追隨一向比鳳菲更懂收買人心的董淑貞。 book18.org

  歌姬中只有幸月決定回鄉息隱,雲娘別仍未定行止,看來她是等待肖月潭的 意向。更有人探聽能否能追隨項少龍,但都給他一一婉拒。現在他自身難保,不 願別人陪他冒險,更不想削弱了歌舞團的保衛力量。因他們對上仲孫龍那種人物 雖毫不起用,但對付一般小賊劫匪,卻仍是綽有裕余的。 book18.org

  忽聞仲孫玄華來找他,項少龍心中有數,到大廳見他時,仲孫玄華果然以幾 句過場閒話,如說二王子怎樣欣賞他後,就轉入正題道:「我們已為上將軍安排 了一艘性能優越的風帆,後晚在稷下宮接了上將軍後,立即登船。只不知大小姐 會否和上將軍一道走,還是大小姐遲走一步,待稷下宮的表演後始起行呢?」項 少龍裝出苦惱的樣子道:「這正是令人頭痛的地方,她堅持要待兩場表演完滿結 來後才走,但我怎麼能放心一個人先行呢?」 book18.org

  仲孫玄華顯然已得到消息,知道鳳菲定下比武當晚和項少龍一道離開,不禁 愕然道:「你們不是說好了嗎?」項少龍正是要令他疑神疑鬼,嘆道:「本來是 說好了,但她說有個傾心於她男人跟他通風報信,說有人覬覦她的美色,想趁機 陷害我被曹公殺害,再將她據為私有。所以她怎也要等我安全回來後才肯離去,」   仲孫玄華顯然不知道韓竭和鳳菲的真正關係,聞言色變道:「誰是那傾心於 她的男人呢?」項少龍搖頭道:「這是她的私隱,恕我不能透露。不過也不差遲 幾天,我就等稷下宮的表演後才走好了!」 book18.org

  仲孫玄華立時亂了陣腳,急道:「呂不韋決定在上將軍與曹公決鬥後的翌晨 起程回國,上將軍不想先一步回去嗎?」項少龍知道他死心不息,仍在試探自己, 奇道:「早些回去幹甚麼?何況我早遣人回咸陽,告訢儲君有關我的情況,還告 訴他我若在甚麼地方出事,就與該國有關,囑他為我報仇。我才不信呂不韋和田 單敢親自出面動我,他們必是煽動其他人作替死鬼。」 book18.org

  又冷哼道:「我烏家精兵高手如雲,誰害了我,必難逃被追殺的命運,想害 我的人該有此顧忌,所以玄華兄請放心好了。」仲孫玄華心中有鬼,怎能放心, 聽得臉色數變,欲語無言。李園等何嘗敢親自下手對付項少龍,也只像呂不韋般 煽動仲孫龍父子作替死鬼而已。 book18.org

  自邯鄲烏家堡一戰後,誰不知烏家戰士的厲害。若事後泄出是仲孫龍父子干 的,不但齊國王室會怪罪,只是烏家復仇的死士,已足使他們父子寢食難安。項 少龍當然不會放過對仲孫玄華繼續施壓的機會,道:「若我是呂不韋,就找些像 麻承甲那類的蠢人,教他來殺我。事成後,再把消息泄露開去,那時我們秦國便 會正式要貴國大王交出麻承甲的人頭,你說貴國大王交還是不交呢?」 book18.org

  仲孫玄華忍不住抖震了一下道:「這確是借刀殺人的毒計。」項少龍心中好 笑,知道他終看穿了呂不韋表面像是背棄了田單,其實只是一石二鳥的先借他父 子害項少龍,然後再利用此事除掉他們父子。舉一反三,他們自該想到若出了事 時,李園等也只會諉過在齊人身上。仲孫龍本非蠢人,否則也不能掙到今時今日 的財勢地位,皆因以為嬴政和項少龍地位不保,才致亂了主意進退失據。 book18.org

  怎知項少龍得到風聲,又偷聽了他們昨晚的密議,只於談笑間便令仲孫玄華 醒悟到被呂不韋、李園等人,甚至韓竭利用了。仲孫玄華忙著要回去與乃父商量, 那還有興趣說話,惶惶然的溜了。項少龍伸了個懶腰,回頭去找鳳菲。若他猜得 不錯,仲孫玄華今天會找韓竭質問。 book18.org

  呂不韋大後天清晨走,韓竭自須隨行,無論是為他自己還是為了呂不韋,也 絕不容鳳菲落到仲孫龍手上。但為今他卻知道即使向天借膽給仲孫龍,都再不敢 妄動鳳菲。就算仲孫龍仍要對付自己,也不敢留此把柄,因這等若明告訴別人他 是為了鳳菲來對付他項少龍的。事情像忽然又生出轉機。李園等騙得他死心塌地, 他誓要以牙還牙,奸好騙回他們一趟。 book18.org

  鳳菲自從確定項少龍的心意後,對項少龍的指示言聽計從,兩人更是如膠似 漆。到肖月潭來找他,項少龍才離開主樓,在前院偏廳把昨天和今早的事詳細向 他道出。肖月潭拍腿嘆道:「項少龍畢竟是項少龍,對方稍有錯失,就被你把握 到漏洞。仲孫玄華經驗尚淺,被你幾句話就把底子都抖了出來。」頓了頓盯著他 道:「可是少龍真不擔心呂不韋找到那對養育嬴政的夫婦嗎?」 book18.org

  項少龍知道他也在懷疑小盤的身份,若無其事道:「那對夫婦當年拿到酬金 後就離開邯鄲去覓處養老,連我都不知道他們去哪,有甚麼好擔心呢?」 book18.org

  肖月潭訝道:「其實這問題老哥一直就想問你,圖總管寫給我的信中,提及 你曾與秦國軍方元老合作,對呂不韋和儲君進行滴血辨親,證實兩人沒有血緣關 系後,儲君和你始能得到這些軍方元老全力支持,壓制呂不韋。可是少龍為何那 麼有把握,肯定儲君非是呂賊的骨肉呢?」 book18.org

  這是當日圖先的問題,也是項少龍最怕面對的問題,嘆了一口氣道:「我曾 親口問過朱姬,儲君究竟是誰的孩子?她說連她都弄不清楚,那即是說有五成機 會是呂賊的,但也有五成機會不是。在那種情況下,若我拒絕鹿公的提議,豈非 立即失去秦國元老之心,所以咬牙博它一把。」 book18.org

  肖月潭點頭道:「一賠一的賭率,確是博得過。但現在你的情況卻非是如此 樂觀,仲孫龍給你這麼唬嚇,可能再不敢作別人的行兇工具,但你也絕不可依靠 他。」頓了頓續道:「幸好我們的關係尚未給人察覺,人人只以為我是鳳菲的知 音人。如果你跟曹公比試落敗,最好一人先走為妙。只要你可安然離開,鳳菲她 們就安全了!」 book18.org

  項少龍暗忖鳳菲等可交由善柔和龍陽君兩人聯手維護。若齊王明晚宣布田健 成為新太子,解子元的地位自然大是不同,仲孫龍父子更要巴結他,而田單則更 是顧忌他了。李園等則樂得做順水人情,免與他撕破臉皮,大家都沒好處。若鄭 國渠一事給抖出來,韓闖的大功立時變成大禍。所以關鍵處只是他如何活著離開 臨淄而已。 book18.org

  肖月潭老謀深算,提醒他道:「韓竭這小子大不簡單,本身是韓國貴族,又 拜在曹秋道門下學藝,看是嫪毐一黨,但卻與呂不韋關係親密。現更加上因鳳菲 從你而生的嫉忌因素,說不定會鋌而走險,糾集稷下感到受辱的劍手向你偷襲, 此事倒是不可不防呢!」項少龍斷然道:「如與曹秋道一戰未能取勝,我便立即 遠遁,好在稷下宮是在城外,方便得很。」 book18.org

  想起逃生的必需工具滑雪板,壓低聲音道:「時間無多,肖兄可否為我張羅 一塊上等木材,讓我製作一對在雪地逃生的工具。你到時把它與乾糧埋在稷下宮 附近某處,我起出來便可迅速逃生。」肖月潭本身就是妙手巧匠,大訝之下追問 詳情,到項少龍把滑板滑杆描繪出來後,他驚訝得合不攏起嘴來,愕然道:「你 是怎麼想出來的?這是雪車的原理,這事包在我身上,老哥我立即動手找材料趕 制,保證比你畫出來這對更實用,時間該仍來得及。」 book18.org

  肖月潭前腳跨出聽松院,解子元便來了,興奮地道:「上將軍若沒有特別事, 不若一道去湊熱鬧,看柔骨美人綵排小弟編作的歌舞吧!」項少龍想起與石素芳 之約,本想推辭,但想起得裝作充滿閒情逸緻,一點都不擔心有任何事會給呂不 韋揭穿,正是重要策略之一。遂擺出欣然之狀,陪解子元去了。 book18.org

             第六章  恩怨分明 book18.org

  坐上解子元的馬車,聽他哼著輕鬆的調子,項少龍定下神來,回想過去這幾 天內發生的事。可以想像當初李園在仲孫家碰上自己時,心中只有友情而無歹念。 直至他忍不住向韓闖透露,才興起應否除去他這個大患的念頭。至於以後如何搭 上郭開,則無從猜估了。他們知道龍陽君對他有特別感情,且曾後悔出賣過他, 故把此事瞞著龍陽君。龍陽君只因找鳳菲才碰上他的。 book18.org

  到韓闖親來找他,知道他會去曹秋道處偷刀時,可能仍未決心害他,尚在舉 棋不定。可是當韓闖把這事告訴李圍或郭開時,終引發了他們欲借曹秋道之手除 去他的詭計。當見曹秋道殺他不死後,韓闖知道事情已泄露出來,所以避他不見, 只由李園來探他口風。李圍不愧高手,故意暴露韓闖與郭開勾結的事,好騙取他 的信任。而自己還蠢得把龍陽君安排他逃走的事泄了出來。 book18.org

  龍陽君則明知李園等人要害他,苦在無法說明,故準備不顧一切送他離開臨 淄。只因自己反悔而拒絕了他的好意。若不是昨天偷聽到他們密談,恐怕這一世 都弄不清楚這其中的種種情況。奇怪是他只感到痛心,卻沒有恨意。因為誰都是 迫於無奈的。 book18.org

  解子元這時道:「你和許商熟識嗎?據說他是上蔡人,很有本領。」項少龍 這才記起他是呂不韋這趟來齊的隨員,只因沒有碰頭,故差點忘記了他。點頭表 示認識。解子元道:「現在他和齊雨爭蘭宮媛爭得很厲害,呂不韋似乎對許商非 常縱容。」 book18.org

  項少龍想了想道:「若我猜得不錯,蘭宮媛和許商的相識,該是當年在咸陽 開始的,嘿!你知否蘭宮媛曾扮婢女行刺我?」解子元訝道:「竟有此事,不過 她確曾受過訓練,身手非常了得。」 book18.org

  項少龍遂把當時事情說出來,解子元神色凝重道:「那個雜耍團該是邊東山 的『東州雜耍團』,一向周遊列國表演,難怪忽然消聲匿跡,原來已全體喪身咸 陽。」項少龍問道:「邊東山是誰?」 book18.org

  解子元嘆道:「曹秋道四大弟子中,以邊東山居首,接著才是仲孫玄華、韓 竭和內人。這邊東山最擅騰挪跳躍之術,卻無人見過其真面目,是個第一流的刺 客,一向都在田單門下辦事。」項少龍道:「他是否也在那一役中死了?」   解子元搖頭道:「上幾個月我還聽仲孫玄華說起他。據說他剛到燕都刺殺了 一個燕將,燕人對他是談虎色變。上將軍雖是厲害,但暗殺是不擇手段的,不可 不防。」項少龍苦笑道:「要刺殺我,現在是最好的機會了。」 book18.org

  解子元正容道:「在這裡反不用擔心,邊東山對大齊忠心耿耿,絕不會令大 王為難,但若離開齊境就很難說。燕人稱邊東山作百變刺客,誰都不知他會變成 什麼身份樣貌見人。」項少龍這時那有閒暇去理邊東山,記起張泉偷譜的事,說 與解子元知道,並說鳳菲己另譜新曲,就算她演奏出來,再打擊不了鳳菲。   解子元憤然道:「定是齊雨指使的,此人曾追求過鳳菲,卻給拒絕,故此懷 恨在心。這可包在我身上,我解子元絕不容許媛媛作出這種羞恥的事。」 book18.org

  馬車開進玉蘭樓去,此時青樓尚未開門營業,偌大院落寧靜得像個隱士居住 的世界,只後院某處隱隱傳來樂聲。兩人走下馬車,朝後院持別宏偉的歌樂殿堂 舉步走去。解子元低聲道:「以前大王沒那麼多病時,常愛到歌樂殿堂聽歌看舞, 說歌姬在這裡都活潑多了。當然啦!一入王宮,誰都怕出不來,無論是一時獲罪 賜死也好,又或給大王留下,做了只隔一夜就給忘了的宮娥妃嬪,實際上都沒多 大分別。」 book18.org

  項少龍暗忖比起來,小盤的自制力就好多了。解子元嘆道:「大王有個願望, 就是三大名姬同時在他眼前表演,所以務要我們為他辦到。這可是他死前唯一的 期待。為此才能撐到這刻,否則可能早已……嘿!」項少龍這才明白這趟盛事的 來龍去脈,由此可知齊人不但愛空言,還愛安逸。這種苟安的心態,使堂堂大國 不但成不了東方諸國的領袖,還不斷在破壞唯一能真正抗秦的合縱之策。 book18.org

  悠揚的樂韻愈是清晰,眾姬同聲頌詠,調子優美,項少龍也不由聽得入神。 解子元得意道:「這就是我那晚在廂房內寫的一曲,應是小弟生平的代表作。」 項少龍笑道:「這是否說排演已到了尾聲呢?」 book18.org

  解子元哈哈一笑,跨進歌樂殿堂去。殿堂中心處近六十名歌姬揮揚著各色綵 帶,幻出千變萬化的圖案,像一片片彩雲般環繞中心處盛裝的蘭宮媛載歌載舞, 使人見之而神迷陶醉。此時蘭宮媛正一人獨唱。看她柔軟的嬌軀作出各種高難度 的曼妙舞姿,歌唱出抑揚頓挫,宛如天外仙音的樂曲,令人幾疑誤入仙子群居的 仙山福地。布於一隅的四十人大樂隊,正起勁吹泰,殿內充滿歡樂的氣氛。   觀者除了齊雨並有一群十多個項少龍不認識的齊人外,赫然還有許商在其中。 一曲既罷,齊雨等鼓掌喝采。蘭宮媛舍下其他人,往解子元和項少龍迎過來,笑 臉如花道:「解大人和上將軍為何這麼遲才來呢?」解子元不知是否記起剛才項 少龍講及「偷曲」一事,告罪後把蘭宮媛拉往一角,說起話來。 book18.org

  齊雨等則朝項少龍走過來,其他歌姬無不對項少龍露出注意神色,交頭接耳, 低鬟淺笑,情意盎然。許商依秦法向項少龍施軍禮,肅容道:「尚未有機會正式 向上將軍請安,上將軍請恕末將無禮之罪。」項少龍笑道:「這處又非咸陽,一 切從簡好了。」 book18.org

  齊雨有點驚疑不定的偷瞥遠處正板起臉孔與蘭宮媛說話的解子元,心神不屬 的對項少龍道:「聽說上將軍對音律極有研究,未知對剛才一曲,有何評價?」 項少龍知他是由張泉處聽到消息,心叫慚愧,正容道:「齊兄說笑了。對音律小 弟乃門外漢,不過即使不懂音律如我者,也覺剛才一曲精采絕倫,令人神馳感動。」   在齊雨旁一名體型慓悍的年青武士插入道:「在下閔廷章,見過上將軍。」 項少龍暗付原來你就是與麻承甲同時在齊國劍壇崛起的人物,口說幸會,留心打 量了他幾眼。閔廷章比較起來,要比麻承甲斯文秀氣,樣子也較為順眼。 book18.org

  閔廷章目光落到他的百戰刀處,項少龍索性連鞘解下,遞給他過目。這著名 劍手露出意外神色,接過後與其他好奇的人研玩起來,嘖嘖稱賞。剩下齊雨、許 商和項少龍三人,都有點不知說甚麼才好的尷尬。幾名大膽的美歌姬擁了過來, 爭相向項少龍招呼施禮,眉目傳情後,又笑著飄了開去。幸好這時解子元和蘭宮 媛回來了,後者神態委屈,顯是給解子元數說一頓,但看情況她是甘於受責的。   齊雨用眼色向她詢問,蘭宮緩卻故意不看他,看來是把氣發泄在他身上。許 商移到蘭宮媛旁,奇道:「媛媛似乎不開心呢?」蘭宮媛目光卻落在項少龍身上, 道:「媛媛尚未有機會向大小姐請安,不知上將軍是否直接回聽松院?」 book18.org

  除解子元外,其他人均感愕然。項少龍想不到解子元對蘭宮緩這麼有影響力, 微笑點頭。蘭宮媛問道:「可否立即起行呢?」齊雨等無不錯愕,不明白髮生甚 麼事。閔廷章聞言將百戰刀雙手遞迴給項少龍,讚嘆道:「聞說這奇兵乃上將軍 親自設計,確是巧奪天工,令我等大開眼界。」 book18.org

  項少龍知道自己一刀敗走麻承甲,已贏得這個本來目空一切的劍手尊敬,謙 虛幾句,待要和解子元、蘭宮媛一道回聽松院時,閔廷章卻遨請道:「明天是稷 下宮每月一次的劍會,上將軍可肯撥冗蒞臨,指點一下我們這些小輩?」項少龍 露出為難之色,誠懇地道:「說實在的,這麼與曹公見面,是有點尷尬的。」   另一人興奮地道:「曹公近十年都沒有出席劍會,上將軍可以放心。」項少 龍暗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敷衍道:「明天再說吧!」 book18.org

  又頓覺奇怪道:「劍會不是在初一舉行嗎?為何推遲了?」齊雨道:「皆因 大王壽辰,故延期舉行,還會比平時隆重,上將軍記緊要來!」當下有人向他說 出了時間、地點。 book18.org

  項少龍不置可否,在齊雨和許商嫉忌的目光下,偕蘭宮緩和解子元離開。到 了正院時,解子元表示要返官署,故不能隨行,讓出馬車,自行騎馬離去。項少 龍想不到會和這柔骨美人單獨相處,生出戒心,道:「媛小姐坐車吧,我騎馬好 了。」蘭宮媛白了他一眼,淡淡道:「妾身也久未騎馬,不若就一起借馬兒的腳 力吧。」 book18.org

  姚勝等忙讓出兩匹健馬,蘭宮媛雖盛裝在身,但翻上馬背卻靈巧得像貍貓, 惹來一陣采聲。項少龍跨上馬背,與蘭宮媛並騎馳出玉蘭褸,登時吸引了街上所 有行人的目光。姚勝派出四騎為他們開路,其他人則分布兩側和後方,令人頗有 陣仗不凡的感覺。 book18.org

  蘭官媛策馬湊近他身旁道:「上將軍是否很不安呢?最後仍是要和妾身同行 說話。」項少龍心想這該叫惡人先告狀,微笑道:「我尚沒忘記媛小姐曾想取項 某人的小命呢!」 book18.org

  蘭宮媛默然片晌,輕輕道:「在這世上,有三個人是媛媛欠了人情的,上將 軍有興趣聽聽嗎?」 book18.org

  項少龍道:「第一個該不難猜,是否解大人呢?」 book18.org

  蘭宮媛欣然道:「和你這人說話真的可以少費很多精神。試試猜第二個吧! 他是喪命在上將軍手上的。」項少龍苦笑道:「難怪你要來殺我。」 book18.org

  蘭宮媛若無其事道:「那是上將軍是猜不到的了!那人就是囂魏牟,媛媛之 所以有今天,全賴他把人家交給一個姓邊的人栽培訓練,否則說不定早餓死街頭。」 囂魏牟其實是給滕翼活生生打死的,他當然不會說出來,恍然道:「是邊東山嗎? 難怪你的身手如此了得,他該是你第三個感激的人吧!」 book18.org

  蘭宮媛出乎他意料地咬牙切齒道:「恰恰相反,他是妾身最痛恨的人,他對 我做的惡事媛媛卻不想再提呢。」項少龍大訝道:「可是咸陽之行,你不是奉他 之命行事嗎?」 book18.org

  蘭宮媛淡淡道:「那只是一場交易,只要奴家依計行事,不論成敗,以後都 再和邊東山沒有任何關係。而妾身肯答應,也當是報了囂魏牟的恩惠,以後再不 欠他甚麼。不過他也不會再煩妾身了,因為他也與囂魏牟一般命喪於上將軍之手!」 項少龍訝道:「我才聽說他在燕國刺殺一名燕將,怎會又死在我手裡?? book18.org

  蘭宮媛笑的花枝亂顫地道:「那只是田單掩人耳目的手法,好讓燕人心懷畏 懼。其實邊東山早已在咸陽命喪於上將軍飛針之下,只是沒人敢說出來而已。?   項少龍想起那個擅使飛盤的侏儒,原來他就是百變刺客邊東山,以他的特殊 身材,難怪能潛藏各處,殺人於無形。蘭宮媛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道:「上將 軍來猜猜看那第三個人是誰好嗎?」項少龍搖頭道:「囂魏牟我已猜不到,第三 個更難猜,不過該不是我認識的人吧?難道是田單,又或是呂不韋?」 book18.org

  蘭宮媛不斷搖頭,喜孜孜的像個小女孩般道:「都不對。」項少龍心想這柔 骨女相當有趣,認輸道:「不猜啦!」 book18.org

  蘭宮媛抿嘴淺笑道:「是項少龍!」項少龍失聲叫道:「甚麼?」 book18.org

  他們一直的聲調都壓低至僅兩人可耳聞,到這失聲一叫,姚勝等才聽見,均 訝然往他們瞧來。蘭宮媛欣然道:「有甚麼值得大驚小怪的,真是你呢!自刺殺 不遂後,到漏夜離開咸陽,我都預備會給你拿去殺頭,豈知你竟放過人家,你說 蘭宮媛怎能不感激你?當時呂不韋也說城防全是你的人,他也很難庇護我。」項 少龍愣然半晌,道:「你不用感激我,說到底你只是一顆棋子,被人利用來對付 我,殺了你於我沒好處。」 book18.org

  蘭宮媛正容道:「項少龍就是這樣一個人,田相、旦將軍等雖視你為敵人, 但對上將軍的品格卻相當敬重,反而對呂不韋頗為不屑。」項少龍有感而發道: 「品格有個屁用,現在誰不是利字當頭,凡於我有所畏忌者,均不擇手段要除之 而後快。」 book18.org

  蘭宮媛「噗哧」失笑道:「上將軍很少有用這種語氣說話的。可見你對媛媛 有點改變了。人家今日只是藉見鳳菲為藉口,目的卻是希望有單獨與你說話的機 會。上將軍要小心身邊這群仲孫家的武士,他們原是土匪流氓,專替仲孫龍收攔 帳,我一些好賭的姐妹給他們害得不知多麼慘。不信就留心看看,誰不在豎起耳 朵來偷聽我們的密談?」最後兩句她故意提高聲浪,嚇得姚勝等下意識地離開少 許。 book18.org

  項少龍頓感領教到她的潑辣處。三大名姬確是各有特色,其中以蘭宮媛的行 事最不檢點。不知是否因少女時的不幸遭遇,頗有點自暴自棄,對男人也抱著游 戲的態度,但其實心底里卻是恩怨分明,令人敬服。 book18.org

  蘭宮媛發出一陣銀鈴般的嬌笑,引得路人側目時,又向他湊近點低聲道:「 上將軍見媛媛肯和齊雨這些卑鄙小人在一起,是否心存鄙視呢?唉,這世上有多 少個好人,齊雨至少生得好看,又懂哄人。不過偷曲一事人家卻是無辜的,齊雨 還騙人說是他撰作的呢。」項少龍笑道:「這才像蘭宮媛嘛!」 book18.org

  聽松院已然在望,蘭宮媛輕輕道:「媛媛曾立下心愿,如果有人能殺了邊東 山,終身為其做牛做馬也甘願。上將軍上趟放媛媛一條生路,又殺了邊東山後, 媛媛便決心跟隨上將軍,只嘆苦無機會表白。今趟能遇到上將軍,實是天賜良機。 此次表演過後,媛媛便會傚法鳳菲退隱息舞,只盼上將軍收留,為婢為奴,亦無 怨言。」 book18.org

  項少龍聽了嚇了一跳,訝道:「不必這麼作吧!你好不容易有了自由之身, 該好好過一過自己喜歡的日子。何必為了這點事就託付終身?」 book18.org

  蘭宮媛難得露出幽怨的神情,低聲道:「媛媛自知蒲柳之姿,又曾企圖不軌, 上將軍必難接納。但媛媛心意已決,如上將軍不願收媛媛,媛媛唯有一死了之!?   項少龍見她眼中透出的堅定決心,知道已無轉圜餘地,只好嘆了口氣道:: 「罷了!既然你這般堅持,我也不便強拒。不過眼下我都自身難保,待我返回咸 陽後,你如果願意就來找我吧。? book18.org

  蘭宮媛聽了喜不自勝,笑得如驕陽綻放般地挽著他的臂膀,進入聽松院去看 鳳菲。 book18.org

             第七章  稷下劍會 book18.org

  蘭宮媛在鳳菲面前立誓絕不用齊雨盜來的曲譜,同時表明心跡將隨項少龍退 隱。待她離開後,鳳菲忍不住醋意地調侃道:「項郎手段真高,連蘭宮媛這騷蹄 子都死心塌地從良跟你。看來晚上你與石素芳見面後,我們三人就該姐妹相稱, 在咸陽重聚了。」項少龍正與她步返主樓,聞言失笑道:「我哪來這麼大能耐? 淑貞的狀況如何?」 book18.org

  鳳菲傲然道:「鳳菲調教出來的,會差到哪裡去?不要岔開話題,你是怎樣 搭上她的?」項少龍苦笑道:「不要用『搭上』這麼難聽的字眼好嗎!我只是去 赴解子元的約,正好遇到人家說要來向你賠罪,難道我說不行嗎?途中她才跟我 說起那些緣由。看你剛才的樣子,對她比親姐妹還親熱,掉轉頭就這樣說人家。」   鳳菲掩嘴嬌笑道:「女人妒忌起來就是這個樣子,還好你有先對鳳菲允諾, 否則就和你沒完沒了。」這時剛扺主樓台階下,項少龍欲要離去,鳳菲扯著他衣 袖,把他拉進樓內,轉身投入他懷裡,膩聲道:「項郎今晚再到鳳菲這兒好嗎?」   項少龍滿懷軟玉溫香,卻又矛盾萬分。晚上與石素芳這紅粉知己見面,雖說 倆人至今僅是柏拉圖式的心靈交流,尚未到達男歡女愛的心思,但自己確實對這 冰霜美女深深期盼憧憬。如果石素芳願意與他攜手登榻,他怎麼也不可能拒絕的。   鳳菲仰起絕世玉容,嬌嗔道:「不敢回答嗎?,你的反應已告訴人家,原來 石素芳真的也傾心於你!」項少龍嘆了一口氣道:「我與她之間若有情似無意, 誰知道會是甚麼樣的發展呢?」 book18.org

  鳳菲媚然一笑道:「若有情似無意,形容得真是貼切!光是這句話,就讓鳳 菲嫉妒不已了。」項少龍笑笑道:「我們之前不也是這般情境嗎?當時的心情還 更曖昧呢!」 book18.org

  鳳菲聞言呆了一呆,抱住他不依地道:「既是如此,你晚上還要讓人家空等 嗎?」項少龍心中一動,笑道:「不若你先睡,等我回來就直接過來你這,抱著 你就算不做甚麼也夠我銷魂了。」 book18.org

  鳳菲緊摟著他,撒嬌地道:「好吧!你愛怎樣,人家就怎樣吧。鳳菲跟了你, 就只有認命了。」項少龍深深地感覺到她對自己的依賴與信任。憑她的色藝,天 下男人誰不拜倒裙下,卻甘心情願地跟隨自己,真是最難消受美人恩。 book18.org

  百般安慰,待鳳菲「回復正常」,他才溜回房去,只休息得片晌,仲孫玄華 又來找他。在東廂坐下,仲孫玄華道:「上將軍可知呂不韋來找過我們?」項少 龍知他回去與乃父和手下謀臣商議後,推斷出自己再不信任他,故來作補救。可 是他當然仍不會說出與郭開、李園等人的關係。微微一笑道:「就算眼睛看不到, 但也可以想見。呂不韋甚麼手段我項少龍未見過,加上韓竭是你師兄弟。是了! 他現在和你究竟是甚麼關係?」 book18.org

  仲孫玄華給他奇兵突出的問題戳在要害處,登時陣腳大亂,支吾道:「玄華 也說不上來,說到底仍算有點交情。」項少龍淡淡道:「韓竭該比呂不韋更想殺 我,因為呂不韋還以為有把柄在他手上,可以害得我身敗名裂,韓竭則是對我嫉 忌得瘋了,瘋子做事自然沒有分寸。」 book18.org

  仲孫玄華也非蠢人,早已想到鳳菲之前的真正情人是韓竭,否則為何常會知 悉關於鳳菲的消息。一時臉色立變,垂首以掩飾,眼望地下沉聲道:「上將軍決 定甚麼時候走呢?」項少龍心中好笑,知道自己巧施手段,弄得他兩父子彷徨無 主,正容道:「我細想之後,還是正式向你們大王和二王子辭行,再請他們派出 兵員保護,大大方方的回秦,勝過鬼鬼祟崇的,徒然惹人話柄。」 book18.org

  仲孫玄華點頭道:「玄華絕對同意,上將軍可以托解大人傳達話,保證一切 安排得妥妥噹噹。」只這幾句話,便知仲孫龍父子權衡利害後,再不敢涉入害他 的陰謀里。假若他是由齊王室派人護送離開,那李園或呂不韋兩方人馬,都難再 指使他們動手。而齊人儘管心裡明明千百個想殺他的理由,但若在他們保護下出 了事,小盤必定傾盡全力攻齊,到時誰敢幫他們?所以必定會全力護送他安然回 秦,之後就算被暗殺下毒也不甘他們的事了。而這對鳳菲來說也是很好的安排, 不虞被仲孫龍或呂不韋暗施手段。 book18.org

  項少龍心想真要好好解決這問題,以免鳳菲牽腸掛肚。仲系玄華又皺眉道: 「剛才閔廷章來見我,說上將軍答應了參加明天舉行的劍會,我已一力把這種無 聊的事壓著,為何上將軍反會答應他?」項少龍失笑道:「誰答應過他?我只是 敷衍說到時再看看吧!」 book18.org

  仲孫玄華憤然道:「這小子真可惡,連我都不怕了,定要給他點顏色看。」 項少龍道:「放心吧!我怎會去呢?」 book18.org

  仲孫玄華道:「去也無妨,誰敢惹上將軍,首先要過得我這一關。玄華會警 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那個令上將軍不高興,就等若令我仲孫玄華不高興。」 項少龍知他因先前失策,所以現在故意討好自己。隨口道:「明天再說吧!」   仲孫玄華道:「今晚……」項少龍截斷他道:「我今晚已有約,何況這幾天 也沒空夜遊,否則那有精神應付令師的聖劍?」仲孫玄華清楚感到項少龍再不若 以前般對他親切信任,知道呂不韋一事在他們間投下了陰影。無奈下怏怏去了。   項少龍細心思量後,遣人去把解子元請來,開門見山道:「小弟有一事請解 兄幫忙。」解子元欣然道:「甚麼事都包在我身上,項兄請直言。」項少龍坦然 將情況說出來,以免因不清楚而出現不必要的意外。只瞞了仲孫龍父子暗中與李 園等勾結一事,只暗示三晉和楚人都不可靠,密謀令秦、齊交惡。 book18.org

  解子元聽得籲出一口涼氣道:「仲孫龍難道不知大王和二王子心意嗎?誰都 該知呂不韋將來沒甚麼好結果的。」項少龍提醒他道:「你表面須裝作若無其事, 知會二王子屆時請他促成貴國護送我與鳳菲、董淑貞她們回到咸陽。」 book18.org

  解子元拍胸膛答應道:「這事包在小弟身上。項兄決鬥之日,我就請二王子 把她們接進王宮暫住,讓她們隨項兄返抵咸陽。」接著露出依依惜別之情嘆道: 「沒有了項兄,日子過得就不能似刻下那麼多姿多采了。」 book18.org

  項少龍笑道:「是怕不可以去胡混嗎?」解子元老臉微紅道:「內人對小弟 的管束已鬆了很多,希望項兄走後都是如此,那樣就謝天謝地了。」兩人談笑一 會,解子元才離去。 book18.org

  項少龍又找來董淑貞說話,交待後,董淑貞兩眼紅起來,惶然道:「現在我 們都擔心你後晚與曹秋道的比劍呢。」項少龍明白她感到自己像在吩咐後事般, 對她們的將來作出安排,故生出不祥之感,幸好自己從沒感到會命喪於曹秋道之 手。笑著安慰她道:「人總是要面對不同的挑戰,現在你只須專心練好歌舞,將 來到咸陽再表演給我看好了。」董淑貞感激的撲入他懷裡。 book18.org

  抱著她動人的肉體,項少龍首次感受到兩人間沒有男女的性慾在作怪,有的 只是一種超越了男女愛欲的高尚情操。若非自己把持得定,現下就休想享受到這 種曼妙的感覺。心中不由得湧起強烈的鬥志,為人為己,他都要奮戰到底,絕不 能放棄或屈服。 book18.org

  這晚歌舞團上下聚在大廳舉行預祝宴,人人表現得意氣昂揚,非像以前大難 臨頭各自飛的情況。席間項少龍宣布正式邀請由董淑貞繼承的歌舞團到咸陽表演, 所有費用自然由他烏家負責,眾人更是雀躍。鳳菲也像個沒事人似的與眾同樂。 有了項少龍的支持,等若多了個可信賴的大靠山。對歌舞團的發展更是有百利而 無一害,唯一的陰影就是項少龍後天與曹秋道的比武,不過當然沒有人敢提起此 事。 book18.org

  很多人都醉倒了,包括鳳菲在內。項少龍卻滴酒不沾,將鳳菲送回房後,獨 自一人出門去找石素芳。 book18.org

  到了石素芳下榻之處,剛好遇到金老大,讓他帶著去見石素芳。石素芳披著 斗篷,幽靈般站在一角,默默的看著她的團友在進行各種活動,似乎她與其他人 全無半點關係,也沒有人敢來打擾她的寧靜。 book18.org

  金老大在項少龍耳旁道:「這女兒自少就性格孤僻,但她的天分,卻不作第 二人想。她甚麼都不看在眼內,卻甚麼都一學就會,而且比任何人好。生平只佩 服鳳菲一個人。」 book18.org

  項少龍暗忖看來她連紀才女都不放在眼內,否則為何不見她去拜訪嫣然。金 老大領著項少龍來到石素芳側,低喚道:「素芳!素芳!上將軍來探望你哩!」 聽到上將軍一詞,石素芳嬌軀微顫,空洞的秀眸回復了平時的神采,別轉俏臉, 往項少龍瞧來。 book18.org

  這時團內諸女與上下人等均停止原先的活動,好奇地盯著項少龍,要金老大 揮手作勢,才不情願地繼續補妝的補妝,調理樂器的調理樂器。金老大拍拍項少 龍道:「你們談談吧!」石素芳顯然厭惡人人都不斷偷偷朝他們張望,輕輕道: 「上將軍請隨素芳來!」 book18.org

  石素芳帶他來到了一個僻靜的小樓,兩人席地坐下。遠處雖是鬧哄哄一片, 還不時響起樂器調試的音符,但這裡卻是個封閉和寧洽的小天地。石素芳淒迷的 美目緩緩凝視著項少龍,瞬間兩人交會了千言萬語,項少龍深刻感受到她身在亂 世,雖以歌舞娛人。卻夢想著有一天能避居塵世,過著清閒淡然的日子,好安靜 思索人生與天地間的所有事物。如果她身在二十一世紀,該會是個超然的哲學家 或是作家,提出學說與著作讓世人明心見性,發現真正的自我。但此時,她只能 是一個色藝傲人的名姬,大家都只注意她的美貌與歌舞,只有他才瞭解到她心中 真正的理想。 book18.org

  石素芳眼眸中閃起一層薄霧,收回目光淡淡地道:「上將軍歡喜孤獨嗎?」 項少龍心神仍沉浸在倆人的內心世界中,回答道:「人都是孤獨的,只有一個人 獨處時,才會看到真正的自己,也才會去想到許多更深層的事情。」 book18.org

  石素芳幽幽道:「想那些事呢?」項少龍道:「沒有一定,看當時心情,想 到甚麼就是甚麼。」 book18.org

  石素芳點頭道:「上將軍是素芳生平所見的男人中,最坦誠而不偽飾的人。 其他人總愛吹噓自己的了得,惟恐素芳不覺得他們偉大,真要令人嘔心。」兩人 目光再次相對,石素芳以令他心顫的眼神望著他道:「咸陽之會,素芳生平首次 感覺與一個人初相見卻如相識一生般。那時素芳就想,上將軍必然非是普通人, 也是素芳可傾吐心事的人。及至這次臨淄再見,素芳感覺更強烈,這才忍不住邀 上將軍一會。」 book18.org

  項少龍心情震盪不已,忍不住道:「我也有這樣的感覺,這是不是就叫心有 靈犀一點通呢?」石素芳目露訝色道:「靈犀是甚麼??項少龍連忙解釋腦中所 知有限的典故,簡單說給她聽。 book18.org

  石素芳眼睛泛出好奇的神采,以罕有的興奮語氣道:「犀角竟有此等功用? 為何未見於任何典籍?上將軍又如何知曉?為何只有我與上將軍之間會有這麼特 別的感覺?」 book18.org

  項少龍給她突如其來連珠炮的問題,弄得一個頭兩個大,只好絞盡腦汁地解 釋道:「其實每個人的思考都會形成一種腦波,就像聲音一樣會發散出去。而每 個人的腦波都不相同,就像不同聲音一樣,所以我們不會知道別人在想甚麼。但 當兩個人的腦波都一樣時,就像兩個相同的聲音遇到一起時,產生特殊的共鳴。 我們應該就是這茫茫人海中,兩個能產生共鳴的知音。? book18.org

  石素芳聽的目眩神迷,露出心嚮往之的神情,柔聲道:「素芳原本唯一的願 望就是把自己的生命安排得簡單一些,不會牽涉那麼多的人和事。唉!大多數的 人和事都像浮光掠影,既流於浮面又沒有意義。真希望可以變成一棵樹,獨自在 原野里默默生長,需要的只是陽光、雨水和泥土。但如今聽到上將軍這許多新奇 又吸引人的事物,素芳感覺像是開啟了一扇門,眼前儘是無數帶我去發掘的寶藏, 而這扇門正是上將軍為素芳開啟的!」 book18.org

  項少龍見石素芳整個人彷彿枯樹遇到甘霖一般,綻放出無限生機,連忙道: 「相信我!這世界有太多太多的事物還沒被發現,也有太多的學術思想還沒被提 出。天下不是只有這七國,在極北之地還有更遼闊的大地,在陸地盡頭還有更浩 瀚的大海,而你眼前這一片星空,每一顆閃亮的星星都擁有無限的生命,窮盡我 們一生都無法看透的!? book18.org

  石素芳聽的呆若木雞,心神隨著他的話語飄向遙遠的天際,不發一語。良久 之後,才緩緩回過神來,眼神放光,顫抖的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項少龍 用力的點頭,忘情地握住她的一雙玉手,以堅定無比的口氣道:「待秦國儲君即 位後,我就會遠避塞外。到時我可以帶你一起去看遍你所未見過的景色,更會告 訴你所有我所知道的事情!? book18.org

  石素芳露出了從未在她臉上出現的燦爛笑容,就像雪地中綻放的一朵蘭花般 讓人迷醉。一對纖纖玉手回握住項少龍的雙手,顫聲道:「素芳終於找到生命的 意義,原來世界並不是我想得這般無趣。這次表演後,素芳即宣布退隱,隨上將 軍天涯海角,望上將軍不予嫌棄。? book18.org

  項少龍情動不已,緊擁住這已融化在他懷裡的冰霜佳人,深深地吻著她的香 唇。這一刻,倆人的心靈與肉體已徹徹底底的合而為一,相互之間再無任何隔閡, 心中都是滿滿的對方,直至永遠。 book18.org

  項少龍帶著興奮不已的心情回來後,連忙先到後園練刀。他感到自己在刀道 上的修養又有了突破的進步。這應是被石素芳引發出的豪情壯志與曹秋道強大實 力激發出來的。和這威震天下的一代劍術大宗師交過手後,使他窺見了武道上以 前難以想像的境界,精神和劍術渾成一體所營造出來的氣勢,予人的壓力比靠凶 悍或拚死力之輩不知高強了多少倍。而石素芳則引發出他的強大信心,自己擁有 比曹秋道多了兩千多年的知識與經驗,絕對能找出制勝之道。 book18.org

  項少龍以往之能勝過一般劍手,除了體魄和氣力外,主要是因懂了墨氏劍的 心法,故能在對陣時保持絕對的冷靜,發揮出劍法的精華。曹秋道進一步啟發了 他從鬥志、信心和某種難以形容的精神力量合營出來的氣勢,而石素芳讓他觸發 了更高的信心,自己跨越時空而來所擁有的超時代知識,必能成為勝敗的關鍵因 素。 book18.org

  是晚他靜坐了大半個時辰才到鳳菲的閨房,親了親睡眼矇矓的鳳菲,便抱著 她暖熱的嬌軀沉沉入睡,一覺睡至天光,醒來時精足神滿,只感到連老虎都可赤 手應付,起來便到園裡熱身練功。他想起日前一刀克敵,殺得麻承甲棄刃而逃, 除了時間拿捏得準確外,主要是因被蘭宮媛引發出全身電流,貫注於四肢百骸及 刀身,反應能力倍增,加上用兩手握刀,學足東洋刀的運劍方式,使力度倍增, 更因電流隨刀傳導至麻承甲身上,使麻承甲右手瞬間受刺激麻痺,握刀不穩,這 才一刀慘敗。心中一動,暗忖這絕對是應付曹秋道的妙法。但何時運用,怎樣運 用,卻是關鍵所在。 book18.org

  任曹秋道三頭六臂,絕難長時間抵擋自己以運用全身肌肉灌注於雙手的力道, 配合百戰刀的砍劈優勢,加上適時的電流傳導刺激,至少可立於不敗之地。如能 運用好天時地利,取勝亦非不可能之事。超越兩千多年的知識與經驗,確實是他 最大的利器。暗暗感激肖月潭這良師益友,早前的消沉、逃避心態,已消失得無 影無蹤。 book18.org

  一切均安排妥當,明晚無牽無掛的和曹秋道這當代劍聖決鬥後,他就可以攜 美返咸陽與妻兒相會。在強敵的壓迫下,項少龍在練功中感到把生命的潛力發揮 出來,每劈出一刀,生命都似攀上某一個高峰,這感覺是前所未有的。他忽似陷 身在萬軍衝殺的戰陣中,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的倒下,周良慘死眼前,鷹王撲敵為 主報仇,心中充滿慘烈憤怒之氣。又憶起好朋友因立埸不同,一一將他出賣背棄。 只感人事變遷,惟有手中百戰刀與身邊美女才是永恆. 虛劈一刀,天地似若靜止 不前。 book18.org

  善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道:「今天不比了!好小子愈來愈厲害呢。」項少龍 回刀入鞘,來到善柔身旁,笑道:「柔大姐也會害怕嗎?」 book18.org

  善柔一肘打在他腰脅處,痛得他慘哼一聲,哂道:「去見你的大頭鬼,外面 閔廷章等正在恭候大駕,要送你這小子到稷下宮參加劍會,否則看本姑娘怎樣把 你打回咸陽去。」項少龍撫著痛處皺眉道:「麻煩你告訴他們,我今天要閉門在 家,養精蓄銳……」 book18.org

  善柔截斷他道:「不准退縮,本姑娘剛在興頭上,很想撩人打架,你就做我 的跟班去湊熱鬧好了。」項少龍呆了一呆時,早給她扯得蹌踉去了。 book18.org

  五百多名稷下劍手表演開場的「禮劍」儀式。他們的動作劃一整齊,漂亮好 看。項少龍坐在學宮正廣場的上賓席處,右面是呂不韋,左邊則是田單,他身旁 是田健,善柔則不知鑽到哪裡去。臨淄的達官貴人、公卿大臣全體出席,情況非 常隆重。來趁熱鬧的武士和平民百姓,則密密麻麻圍在廣場四周,少說也有三、 四千人。 book18.org

  禮劍完畢,鼓樂聲中,田健意氣飛揚的代表齊襄王宣讀了訓勉的話,身為稷 下導師的仲孫玄華在十多名導師級劍手簇擁下,下場考較劍手騎射各方面的技藝, 閔廷章也是導師之一,頗為神氣。田單旁邊的是解子元,隔著田單向他打個眼色, 表示所託之事經已辦妥。 book18.org

  正和田健說話的呂不韋湊過來道:「明大黃昏時,我來送少龍到稷下官吧! 事關我大秦的榮耀,是必須隆重其事的。」項少龍暗忖你由前門來,我就由後門 走,看你到時怎下台,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豈知田健聽到,插入道:「該由我 和仲父一起接上將軍以壯行色才對。」項少龍心中叫苦,無奈下只好答應。   另一邊的田單笑道:「大小姐該到了宮裡,為今晚的盛典預備哩!」項少龍 心中好笑,知道他是找話來說,應了一聲,目光落到埸中,剛巧一名武士射出的 箭命中二百步外箭把的紅心,惹起一陣喝采聲。比起秦國田獵的氣氛,稷下劍會 遜色多了,可見齊人武風及不上秦國。 book18.org

  這時有人走到田單身旁,低聲向他說了幾句話。那人去後,田單笑向呂不韋 道:「有人對仲父的上蔡第一劍手的劍法很感興趣,不知仲父有沒有意思讓許商 下場玩玩?」項少龍心中一動,猜到是齊雨弄鬼,希望挫折情敵的威風。他雖然 心知肚明,無論是齊雨或許商,若以為能令這美女愛上他們,恐怕都要失望。不 過許商乃管中邪級數的高手,即使仲孫玄華或閔廷章下場,怕也不能討得好去。   呂不韋呆了一呆,道:「放著上將軍這大行家在這裡,稷下諸君們怎會退而 求其次呢?」田健正容道:「父王剛下嚴令,無論在上將軍與曹公比試切磋的前 後,均不准任何人挑戰上將軍,麻承甲已因此被責。」呂不韋「呵呵」一笑,以 掩飾心中的尷尬和不安。田單的臉色也不好看,因為麻承甲的事他要負上點責任。   項少龍心想這才像樣,更猜到有田健在其中出力。故意道:「定是齊雨兄想 和許統領玩玩哩!」呂不韋和田單心知是項少龍聞得兩人爭風吃醋的事,表情都 不自然起來。 book18.org

  呂不韋待要發言時,埸上忽然爆起一陣熱烈的采聲。眾人目光投往場心時, 項少龍、田單和解子元同時變色。善柔昂然出現場中處,嬌叱道:「較技的時間 到了,善柔請田邦指教。」田單劇震一下,知道善柔恃著夫君解子元聲勢日增, 欺上門來,要拿自己的寶貝兒子作報仇對象。田邦的劍術雖不錯,但比起善柔這 曹秋道的關門得意弟子,則只有待宰的分兒。但若田邦怯戰不出,那他以後都休 想再抬起頭來做人。尤其對方到底只是女流之輩,情況就更嚴竣。 book18.org

  仲孫玄華等負責主持劍會的大弟子,都慌了手腳,不知該如何應付這場面。 坐在高台後排的田邦立即臉如死灰。換了挑戰的是普通稷下劍士,他大可派人出 場,但對方是堂堂解夫人,又是指名挑戰,他只能親自上場。 book18.org

  田健「呵呵」笑道:「柔夫人確是豪勇更勝男兒呢!」他這麼開腔一說,更 沒人敢反對。田邦正要站起來,旁邊的旦楚扯著他,自己長身而起,冷然道:「 柔夫人既然這麼有興致,不若讓旦楚先陪柔夫人玩一場吧!」 book18.org

  這次輪到解子元和項少龍一起色變。善柔終是生過兩個孩子,體力及不上以 前,對著旦楚這第一流的高手,說不定會吃大虧。項少龍別無選擇,在善柔答應 前,大笑道:「我也手癢了,柔夫人就把這場讓給小弟吧!」全場立時爆起震耳 欲聾的喝采聲,把善柔不依的抗議聲音全蓋過去。 book18.org

             第八章  告別香吻 book18.org

  旦楚在原位肅立不動,沒有半點下場的意思,項少龍也安坐席位里,眾人叫 得聲嘶力竭,見到這奇怪情況,終於逐漸收止喝采叫好的聲音,以至完全靜止下 來。項少龍與場中氣鼓鼓的善柔對視,露出微笑。他在揚聲之初,便猜到旦楚不 會應戰。旦楚犯不著冒這個險,沒有蓋世神兵百戰寶刀前的項少龍,已是那麼厲 害。現在的項少龍一刀便令麻承甲一敗塗地,更使旦楚沒有把握。放著明天就有 曹秋道親手對付項少龍,他這個險怎值得冒? book18.org

  果然旦楚致禮道:「大王頒下嚴旨,除曹公外,不准任何人與上將軍比武, 末將怎敢造次?」旁觀群眾立時傳來一陣失望的噓聲。坐在田健另一邊的仲孫龍 站起來大喝道:「大王之旨,誰敢不從!」群眾立即靜下來,令人對仲孫龍的「 權威」生出異樣的感覺。 book18.org

  善柔得意地道:「那旦將軍就落場施展身手吧!」旦楚求援地望向田健。田 健明白他進退兩難,笑道:「柔夫人劍法厲害,臨淄無人不曉,旦將軍剛才是一 時情急下罷了。現在得上將軍提供了緩衝之機,怎可再下場,此戰作罷好了。」 這番話總算得體,暗示田邦非是善柔的對手,給足善柔面子。 book18.org

  善柔知道這未來的齊主開了金口,怎都打不成的了。狠狠瞪了項少龍一眼, 失望回座。項少龍心知善柔不會放過他,卻一點不擔心,給善柔打打罵罵,正是 人生樂事。解子元向他投來感激的眼色。 book18.org

  劍會繼續進行,雖有比武,但眾人總覺不是味兒,在午時前,匆匆收場,挑 戰許商一事也不了了之。項少龍與田健、田單、呂不韋等在稷下官共進午膳,項 少龍忍不住覷隙問仲孫玄華道:「為何其他各國使節一個不見,玄華兄沒邀請他 們嗎?」仲孫玄華扮作老友狀,神秘兮兮的答他道:「前兩天大王和各國使臣晤 面,大家各持己見,鬧得很不愉快。所以今天他們都避不出席,否則會更熱鬧一 點。」 book18.org

  這麼說,項少龍醒悟到談的必是有關合縱抗秦的事,而齊國仍堅持過往策略, 跟東方諸國當然談不攏了。想起自己是擊潰兩趟合縱大軍的人,第一次是暗施橫 手,放魏增回國,惹起魏王封信陵君的疑忌,強行把他從戰場調回來,弄至群龍 無首。第二趟則是親自領軍大敗合縱軍於進軍咸陽的途中,使合縱軍功敗垂成。 在東方五國的人眼中,自己可算是罪大惡極。難怪李園等老朋友要倒戈來對付他 項少龍。 book18.org

  席間,項少龍乘機向田健說出鳳菲今晚乃她歸隱前最後一場告別演出,希望 他能當眾宣布此事。田健道:「父王最欣賞大小姐的演出,不若由他宣布更佳。」 項少龍道:「這就更好哩!今晚末將道賀後,便要回去休息,以應付明晚之戰, 請二王子給我先向大王代致謝忱。」 book18.org

  田健表示明白,答應他的請求。項少龍趁機告退溜了。回到聽松院,歌舞團 已全體移師王宮,只剩下幾個看門的婢僕,靜悄冷清。項少龍正要登上主堂的台 階,姚勝從後面趕上來道:「上將軍,小人有要事向你報告。」項少龍這才醒起 曾囑他監視郭開和韓闖,後來因發覺仲孫龍父子暗裡與這些人勾結,而姚勝卻是 仲孫家派來的人,遂不將此放在心上。 book18.org

  兩人在一角坐下後,姚勝神情凝重的道:「這兩天,三晉和楚、燕五國的使 節都不斷碰頭,其中最頻密的是趙、燕兩國,經我發散人手偵查下,兩國均有劍 手混在各地前來觀賞賀壽盛況的人潮里,進入臨淄城。」項少龍首先問道:「你 有把這事告訴龍爺和玄華兄嗎?」 book18.org

  姚勝搖頭道:「少爺早有吩咐,在跟上將軍這段日子,甚麼事都不用對他說, 所以這事他們全不知情。」項少龍贊道:「只有你們這些熟諳淄城情況的人,才 可察覺出燕、趙劍手的真正身份。」 book18.org

  姚勝壓低聲音道:「燕國的徐夷則和趙國的郭開,昨天黃昏時曾聯袂到稷下 官遊覽,據跟蹤的人觀察,他們似在勘察地形。」項少龍心中懍然,郭開等人猜 想自己可能會在明天溜走,所以準備伏擊自己。當然這只會在他過了與曹秋道比 試的一關後才會發生。為了國家利益,人人都變得不擇手段。徐夷則也是如此, 假若能在齊境混充齊人幹掉他項少龍,秦、齊不交惡才怪呢。 book18.org

  姚勝道:「上將軍不知是否知道,曹公已請大王頒下王命,在他與上將軍決 戰時,不准有任何人在遠近騷擾觀望。所以在比武有結果前,所有的人都要留在 城裡,連我們都不得踏入學宮的範圍。」項少龍心想這對想暗殺自己的人提供了 最大的方便。皺眉道:「有沒有看到他們在甚麼地方特別停留過呢?」 book18.org

  姚勝取出一卷畫上稷下官形勢的帛圖,詳細指出郭開和徐夷則所到之處,連 在某處停留多久,都清楚指出。項少龍訝道:「跟蹤他們的人心思相當仔細哩!」 姚勝喜道:「小人知道事關重大,所以親身去觀察他們的行止。」 book18.org

  項少龍衷心贊了他幾句,並吩咐他不可將此事泄露給任何人知曉。姚勝憤然 道:「我早知燕人沒多少個是好人,這趟擺明是陰謀不軌,想破壞我們和貴國的 邦交,上將軍不若直接向大王說出這件事,由他安排人手保護上將軍,又或特別 批准我們到觀星台下等候上將軍榮歸回城。」 book18.org

  項少龍心想齊人也不會有好心腸,當然不會聽他的提議,笑著拍他肩頭道: 「他們怎都不敢在學宮附近動手的,照我看該是埋伏在回城的路上,那裡沿途雪 林密布,最利偷襲,你可否給我準備些煙花火箭,我要回城時,就施放煙花,召 喚你們來接應我呢?」姚勝同意這是最佳方法,仍忍不住道:「上將軍難道對此 事不感憤慨嗎?」 book18.org

  項少龍嘆道:「徐夷則和郭開都是與我有過交情的朋友,這回要在戰場上見 個生死是無可奈何的事,但若可避免正面衝突,將就點算了。」姚勝露出敬佩神 色,退了出去。 book18.org

  項少龍獨坐廳內,思潮起伏,呆坐片時,才返回後院去。沿途清冷寂寥,頗 有人去樓空的淒涼感覺。但想起過了明晚就可起程回咸陽,項少龍整個心又灼熱 起來。回去後,定要好好慰藉妻妾愛婢們。 book18.org

  「好小子!終於找到你了!」項少龍愕然轉身,只見善柔如飛趕來,找他晦 氣。項少龍愁懷盡去,攤手道:「柔大姐想拿小弟怎樣呢?」 book18.org

  善柔劈手抓著他襟口,杏目圓瞪道:「竟敢破壞本姑娘的好事,誰要你出頭, 你真比我厲害嗎?」說到最後,她忍不住嬌笑起來。項少龍忍不住拍拍她嫩滑的 臉蛋,笑道:「做了兩個孩子的母親,仍是這麼喜愛打打殺殺,柔大姐該為解兄 想想,不要再隨便找人廝拚了。」 book18.org

  兩人在臨淄,尚是首次有這樣親密的接觸,善柔俏臉微紅,嗔道:「信不信 我把你碰我的手砍掉。」項少龍頹然道:「過了明晚我就要啟程回去了,占點便 宜該可以吧!」 book18.org

  善柔想起離別在即,也有些感傷地道:「你何時要去塞外?我叫解子元早早 辭官,這裡的日子悶也悶死了。」項少龍低聲道:「儲君即位之日就是我啟程之 日,此事萬勿告訴其他人。」 book18.org

  善柔忍不住對項少龍的關懷,問道:「呂不韋那老賊一直在找機會害你,你 有應付之策嗎?」項少龍拉她到了園裡,道:「我早已有萬全之策,只待那老賊 入殼而已,你有甚麼話要我帶回去給兩個好姐妹呢?」 book18.org

  善柔「噗哧」笑道:「告訴她們我絕不會比田單早死,而且每天都在欣賞他 的沒落和受苦。」忽地俏臉微紅,垂頭咬著下唇道:「橫豎無人,不若我們到房 里去親熱一番吧!」 book18.org

  項少龍大吃一驚,駭然道:「這怎麼行,解兄是我的好朋友。」善柔道:「 我故意放他出去胡混,正因我要和你胡混,兩下扯平,最是公平不過。」 book18.org

  項少龍苦笑道:「你誤會解兄了,他只是在青樓那種環境里,才能靈思泉涌 的譜出新曲,非真是有甚麼胡混舉動的。」善柔呆了半晌,湊過香唇深情地道: 「那就只親個嘴兒吧!算是為你明晚的比武壯行色,也當是向你道別送行吧!」   善柔剛走,解子元便到。項少龍暗呼好險。解子元仔細看了他一會,鬆了一 口氣道:「小弟還以為她會揍你一頓呢!玄華告訴我她知道你回府後,便氣沖沖 的離開。」項少龍連忙圓謊道:「嫂夫人並非蠻不講理的人,只是有時脾氣大點 吧!」 book18.org

  解子元坐下道:「此時沒有其他人,反落得清靜,正可以談點心事。」項少 龍坐在他旁,訝道:「解兄有甚麼心事要說?」 book18.org

  解子元嘆了一口氣道:「說來你不相信,我想辭官不幹哩!只怕二王子不肯。」 項少龍奇道:「解兄官場得意,為何忽生退隱之心?」 book18.org

  解子元苦笑道:「做官的沒多少個有好下場。官愈大,樹敵愈多。你位高權 重時,沒有人奈何得了你。一旦勢弱了點,其他人就來爭你的位置。不單要應付 下面的人,還終日惶恐,不知上面怎麼想你,這樣過日子有啥意思。內人便常說 我不是當官的料子,不夠心狠手辣。像仲孫龍父子就令我很失望,竟私下和呂不 韋碰頭,卻沒有告訴我。」項少龍心想善柔也正好想讓他辭官歸隱,陪他嘆了一 口氣道:「要辭官不是沒有辦法,詐病就可以了。」 book18.org

  一言驚醒夢中人,解子元兩眼登時放光,拍案道:「項兄果是智計過人,就 這麼辦。說不定遲些我可到咸陽探望項兄,還有紀才女。嘿!有項兄從中引介, 說不定連寡婦琴清都可見到。」項少龍知他並不清楚自己和琴清的關係,拍胸保 證道:「這包在小弟身上。」同時想起鳳菲等三大名姬將隨自己歸隱,不禁心頭 浮上一絲甜意。 book18.org

  解子元看著廳外的天色,道:「我要早點入宮,待會讓我再差人來接項兄吧!」 項少龍婉言拒絕,送他出門,才返房躺在臥榻上研究姚勝留給他的帛圖。若自己 是徐夷則和郭開,必在稷下宮和城廓間那段約里許長的官道旁中段處布下伏兵, 倘從兩旁雪林密集放箭,猝不及防下,自己必死無疑。假若自己不立即返回臨淄 城,而是放訊號通知齊人來接自己回去,那這些敵人會怎辦呢? book18.org

  敲門聲響,進來的是肖月潭。項少龍跳了起來,把地勢圖遞給他,轉述姚勝 的報告。肖月潭道:「今晚我不赴壽宴,免得給呂不韋認出來。」項少龍不好意 思道:「那豈不可惜?她們三位今晚都要宣布退隱,以後將成絕響。」 book18.org

  肖月潭聞言大奇,項少龍才將蘭宮媛與石素芳的決定跟他說明。肖月潭嘆口 氣道:「佳人識英雄,少龍果然是世間少有的情義男子。那我更不用可惜,風花 雪月的事算得甚麼,改日少龍遠赴塞外時,還怕沒機會看到她們嗎?只有你安返 咸陽,才可對付呂老賊。明天你可能見不到我,老哥此刻是特別來向你道別的。」 項少龍伸手握緊他的手,感激地道:「大恩不言謝,我不知道說甚麼才能表示心 中的感受。」 book18.org

  肖月潭微笑道:「遲些時或者你不會這麼想。總言之我是為了你的利益。給 老哥傳話與嫣然她們知曉,說老哥心中常惦掛她們。」項少龍不解道:「老兄為 何有此奇怪言語,無論如何,我項少龍都不會怪你的。」 book18.org

  肖月潭深深凝視著他道:「人心難測,不要真的只打十招就當算數,要防他 老羞成怒,忽然反悔。」項少龍點頭道:「經過李園、韓闖的教訓,我還會輕易 信人嗎?再說我近來刀法大進,就算曹老頭想收手,恐怕我也未必肯罷休。」   肖月潭聞言整個人輕鬆下來,叮嚀道:「只要你能渡此難關,安然返抵咸陽, 你便全勝了,否則一切都前功盡廢。」項少龍肅容應道:「我絕不會輸的。」   肖月潭欣然道:「少龍終回覆信心了!」項少龍沉吟道:「真奇怪,百戰寶 刀失而復得後,我感覺上截然不同,就像從沒有給李牧打敗過那樣,有一段時間 我確是很消沉的。」 book18.org

  肖月潭站起來道:「不用送我,珍重了。哪一天我們同赴塞外,面對大草原 的挑戰時再好好敘舊。」目送肖月潭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處,項少龍想起在邯鄲 初見肖月潭的情景,這多才多藝的人剛談完正事,便要求烏家送他歌姬陪夜,使 他留下不良印象。想不到卻是個豪情俠慨的人物,大家更成了生死之交。人生的 道路確是曲折離奇。唉!今晚早點過去就好了。 book18.org

  項少龍轉身回到臥室,正準備就寢之時,門口突然響起剝剝的輕響。此刻院 內已無他人,來者必非團內人員。立即轉身躍起,抓起床畔匕首,輕喝道:「是 誰??。室外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門扉緩緩推開,露出一張艷比花嬌,柔媚 無比的俏麗臉蛋,瞬即撲入他的懷裡。竟是柔骨美女蘭宮媛! book18.org

  此刻的蘭宮媛全身穿著黑色夜行衣,微弱的燭光映照著她若隱若現,玲瓏浮 凸,性感火辣的身軀,配上她晶瑩雪白的玉容,項少龍又是莫明來由地慾火高熾, 渾身電流猛張,龍莖已然充血挺硬,躍躍欲試。 book18.org

  蘭宮媛緊緊抱著項少龍的身軀,不停扭動磨蹭,顯然也是春情難禁,無可抑 遏,嬌喘呻吟道:「上將軍……媛媛受不了啦!人家本就想退隱從你,誰知上次 碰了你那麼一下,媛媛更是渾身不對勁,整天只想與你歡好。白天表明心跡後, 更是心癢難熬,只好趁夜跑來找你。都是你啦!以往都只有人家勾引男人,現在 反而被你勾引,以後要怎麼見人哪?」 book18.org

  項少龍被她貼著身子一陣摩擦,倆人衣衫竟傳出劈剝輕響,更隱有火花閃動, 心中豁然領悟,原來蘭宮媛是容易產生靜電的體質,現在又是大雪隆冬,難怪倆 人一碰觸就特別容易「來電」。 book18.org

  蘭宮媛此時已被倆人激起的電流弄得渾身發抖,呻吟不止,低聲哀求:「快 ……快要了人家……媛……媛已經抵受不住啦!……嗯……」 book18.org

  項少龍本努力抗拒這內外交攻的強大誘惑,但轉念一想,蘭宮媛雖仍不確定 是否真心從己,但她目前確實表現出無可懷疑的誠意,自己也對她不無好感。加 上她的特異體質卻是少有,前次麻承甲挑釁若非因她的體質所助,恐怕無法立下 一刀之威,如與她真箇顛鸞倒鳳,那又會是何種情景! book18.org

  心隨意轉之際,懷中柔骨尤物已在扭動之間將夜行衣盡數褪除,一具冰膩柔 軟,觸手嫩滑的驕人胴體如蛇般纏繞而上,一對細緻晶瑩,豐腴彈跳的玉乳緊抵 住胸脅之間揉動。項少龍的欲焰頓時如火山爆發,直衝雲霄,不管天高地低的三 手兩腳就把全身衣服脫光,一把摟住蘭宮媛的赤裸嬌軀,躺上床榻,兩人抵死纏 綿,擁吻不休。 book18.org

  項少龍只覺蘭宮媛在他大力擁抱之下,胴體彷彿柔若無骨般地不斷變形,腰 肢扭展,一雙修長玉腿分別纏繞在他腰間及大腿,兩隻粉臂緊扣住他肩膊頸項, 豐乳在胸腹之間旋轉滑動,而那早已泛潮露滴的美妙蜜穴,更是緊緊貼著怒漲的 龍莖來回磨蹭,微張的陰唇猶如垂涎的櫻唇般不斷收縮吸吮著,加上穿梭瀰漫在 倆人之間的強烈電流,令項少龍首次享受到高潮猛烈的前戲,幾乎就要丟盔棄甲。 幸好他至今已是百戰沙場,靈台始終維持一絲清明。連忙暗吸一口長氣,屏住呼 吸,將體內如山洪爆發的電流如海納百川般收攏匯聚,待神智與慾念皆平復穩定, 凝神晉至靈肉分離的境界。 book18.org

  經過上次在船上與紀嫣然、趙致與贏盈的絕妙經驗後,項少龍又利用在塞外 無拘無束的時間,與嬌妻美妾及俏婢們盡情歡好,不斷體會箇中訣竅,加上墨子 心法的調理,已漸有心得。前晚與石素芳之間心靈交會的美妙經驗,讓他終得窺 天人合一,元神與肉身分離的門檻。如今遇上蘭宮媛這絕無僅有的特異體質,引 發出倆人體內積藏已久的電流與慾念,完全合而為一,猶如大壩決堤,勢如破竹 地沖入項少龍全身四肢百骸,瞬間刺激誘發出全身肌肉與腦部細胞的潛在能力。   如此循環復使無數次後,項少龍猶如脫胎換骨一般,精氣神晉至無可比擬的 巔峰。此刻的他,不但能感覺到自己內部所有結構組織的狀況,更能感應到懷中 春情勃發的蘭宮媛體內所有反應及電流的流動。 book18.org

  項少龍閉上眼睛聚氣凝神,恍惚之間,眼前出現了自己與蘭宮媛相擁的軀體, 好像自己在窺伺自己一般,但心念到處,眼前的自己立即完全依心意做出動作, 而同時腦海中也浮現出蘭宮媛身體所有反應。 book18.org

  圖案影像紛至遝來,在腦中如快轉影片般閃爍飛掠,卻又清晰明確。幼小的 蘭宮媛在街頭挨餓乞討,不時被地痞流氓欺辱。及至被囂魏牟帶走後轉給邊東山, 中間所種種醜陋不堪的凌虐過程與非人的訓練折磨全無遺漏,而後成為臨淄名妓 與暗殺高手,白晝人前光鮮亮麗,暗夜一人獨自飲泣的淒涼情景,全部出現在腦 海之中。 book18.org

  項少龍震撼不已,心神倏地收回,心中湧起滔天愛意,無限憐惜地抱住懷中 這苦命卻又堅強的柔骨美女,覓著那柔軟的香唇,忘情深吻。此時此刻,項少龍 對於蘭宮媛已無任何疑慮,決心好好愛護她一輩子。而蘭宮媛也感覺到項少龍對 她毫無保留的真心接納,兩行清淚不可自制地潸然流下,同時獻上最熱烈地深吻。   倆人心神交會,愛意相通。項少龍小腹丹田一熱,慾念灌注龍莖,原本粗大 漲裂的龍莖緩緩收縮,硬度更為堅挺,恰好符合蘭宮媛濕暖蜜穴的尺寸。蘭宮媛 玉手輕握龍莖,略一微引,龍莖即挺入淫潮氾濫的滑潤膣道,龍頭直頂深處,恰 恰嵌入那不斷收縮的花心小口。 book18.org

  龍莖甫入,蘭宮媛陰道立即收縮,龍莖如同陷入扭緊的熱毛巾一般,內部膣 壁皺摺緊貼蠕動,花心口更是不斷收縮吸吮,高潮快感接踵而至,縱是趙雅、萬 青娥這兩位天生內媚的絕世尤物也有所不及。項少龍心想,這八成是蘭宮媛的天 生體質加上後天訓練的結果。如花美貌,柔骨嬌態,加上如此絕頂媚穴,哪個男 人不成為她的裙下之臣,顛倒迷醉?恐怕到了陰曹地府都還執迷不悟。 book18.org

  不過念及至此,想到她受邊東山控制時。出賣色相時的無奈,還有鳳菲等人 對她的輕視,不禁憐惜地靠在她耳旁柔聲道:「媛媛,你跟我回咸陽吧。從今以 後,我會好好保護你,愛惜你,絕不會讓你做任何你不願做的事了!」 book18.org

  蘭宮媛聽了全身一陣顫抖,情緒突然崩潰,兩手掩面,淚水奔流而出,整個 人蜷成一團,完全不受控制地狂哭不已。項少龍緊緊將她抱在胸前,溫柔地拍著 她細緻柔軟的背脊,讓她盡情地宣洩多年來的悲苦哀傷,同時在她耳邊不斷輕聲 安慰。良久之後,蘭宮媛已哭得聲嘶力竭,兩眼紅腫,淚痕滿面,翹挺的小鼻還 掛著兩串鼻涕,讓人心疼不已。 book18.org

  項少龍取過床邊小巾,幫她擦拭臉上的涕泗淚水。看到蘭宮媛那仍在抽抽噎 噎地可憐樣子,紅通通的臉蛋上淚痕未乾,真是既憐又愛。舉手摸摸她柔順的秀 發,正想出聲安慰之時,兩人視線相對,突然發覺這一陣狂哭之下,兩人仍保持 著交合姿勢,龍莖還挺硬在蜜穴之中,蘭宮媛不覺噗哧一笑,抱住項少龍輕吻一 下,啞聲道:「媛媛知道了,從現在起,不管項郎到天涯海角,龍潭虎穴,媛媛 都會生死相隨,不離不棄。」 book18.org

  項少龍逗著她笑道:「看你哭得聲音都沒了,明天的表演怎麼辦??蘭宮媛 笑應道:「人家本來就不想比了,現在正好託病辭演。明天讓石素芳跟鳳菲去風 光,媛媛就收拾細軟準備跟著項郎私奔去。?項少龍不好意思地告訴蘭宮媛,石 素芳跟鳳菲也要跟自己回咸陽去。蘭宮媛忍不住已啞的聲音嬌笑道:「項郎果然 是項郎,這下我們三人真的要姐妹相稱了。?說完,蘭宮媛感覺到蜜穴中龍莖仍 在跳動著,忍不住運勁夾緊一下龍莖,柔聲道:「項郎,媛媛至少贏了石素芳, 這個身子就交給你了。」 book18.org

  項少龍感覺蘭宮媛全身放鬆,知道她放開所有,讓自己全心享受這一生絕無 僅有的真心交歡。沒有曲意逢迎,也沒有暗藏殺機,更沒有壓迫凌辱,此刻的蘭 宮媛就只是一個單純的女人,與自己心愛的男人共用靈肉交會的快樂喜悅。   項少龍捧起蘭宮媛嬌嫩欲滴的臉龐,輕柔地吻去殘留的淚痕。同時收起全身 流竄的所有靜電,匯聚于丹田深處。以自己最原始的愛戀慾望,去接受這全心奉 獻自己的美女。 book18.org

  窗外雪夜星光寂靜,室內浪聲淫語不斷。蘭宮媛盡情歡叫,玉乳搖晃,纖腰 擺盪,玉臂緊擁,粉腿糾纏,蜜穴潮湧,花心猛顫。項少龍緊擁住蘭宮媛的迷人 胴體,龍莖緩抽猛送,胯間淫液溢流,滑膩沾黏,倆人沉浸在性慾與愛火交融的 隔離世界中,眼裡心中都只有彼此。一波波狂猛高潮襲卷倆人的全部神經,如暴 雨海嘯般讓他們完全失去思考的時間,只剩下最原始的律動在兩人身體間進行。 終於一股酥麻快感如雷電般在倆人體內炸裂蔓延,瞬間龍莖猛烈跳動,蜜穴夾緊 收縮,精液疾噴,陰潮狂涌,蘭宮媛雙手抱住項少龍背肌,十指掐陷,欲喊無聲, 渾身肌膚緊繃冒汗,兩人同登快感高潮的極限巔峰,良久之後才相擁睡去。              第九章  齊宮盛宴 book18.org

  天才微亮,項少龍連忙叫起蘭宮媛起身梳洗,趁著凌晨車馬正稀時送他出門, 溜回玉蘭院去。自己則整理妥當後,一人騎馬出門。 book18.org

  當項少龍看到往宮城的路上塞滿赴會的車馬,彼此擠得緩若蝸牛時,不禁慶 幸自己選擇策騎的輕鬆。與姚勝等時而越上行人道,時則在馬車間穿插靈活的朝 王宮馳去,彷彿二十一世紀與隊友在市區飆車一般。他所到處,人人矚目,貴女 宦婦紛紛揭簾來爭睹他的風采,看看能令紀才女傾心的男子究竟生就怎樣一副長 相。項少龍當然不會使她們失望,頭扎武士巾,勁裝外面瀟洒的披上長大的風氅, 挺直的軀幹,俊偉的儀容,掛在脣角似有若無,不經意的笑容,加上腰間佩著名 聞天下的百戰寶刀,確有令天下美女著迷的魅力。 book18.org

  姚勝等也感與有榮焉,人人分外挺胸拔背,好不威風。他們逢車過車,進入 內城時,守城門的御衛均肅然致敬。項少龍卻是心如止水,無憂無喜。來前他曾 再靜坐了整個時辰,默運墨子心法,將昨夜由蘭宮媛引發的豐沛電流,匯聚運轉 九周天,散於四肢百骸後沐浴更衣,感到自己的精氣神還有身體機能都攀上前所 未有的巔峰,對未來充滿無窮的信心,對眼前一切更感是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生命的大忌是永無休止的重覆。可是他自出咸陽踏進戰場後,每一刻都活在 巨大的壓力和危機中,其中更領略到與美女們歡好所得到的更高境界。而逃亡之 後,每天更無時無刻不面對生與死的選擇,終至遇到三大名姬,與她們相識、相 知,而致毫無保留的相戀,使他達到人所無法想像的巔峰,現下則是即將與戰國 劍道巨匠決勝於稷下宮觀星台的一戰。接著就是攜美返回千山萬水外的溫暖家中, 生命攀上最濃烈的境界。他感到以後都永不會忘掉這赴宴的一刻,人聲車馬聲雖 近在耳旁,卻已像在九霄雲外般遙不可及。 book18.org

  所有景象都有種似非實質的感覺,只有他和馬兒的運動,才擁有真正的血肉 交融。他正深陷在這奇異的時空之夢的至深處,無能自省,無能自拔,更不願蘇 醒過來。驀地一聲「上將軍」,驚碎了他這清醒的夢。項少龍減緩馬速,朝聲音 來處回頭瞥去,見到後方第三輛馬車的車窗有人探出頭來向他招手,赫然是郭開。 護在郭開前後左右的趙國騎士,均向他施禮致敬。 book18.org

  項少龍策馬停定,馬車好不容易才從後方趕上來,郭開嘆道:「終於能與少 龍見面,在壽春我是面對面都不認識,現在終能相對言歡,晶太后很挂念你哩!」 郭開這奸鬼老了不少,兼且胖得臉孔都變圓了,無復當年的瀟洒。項少龍雖不歡 喜他,又知他正密謀對付自己,但仍裝出老相識的親切感,笑道:「郭相養尊處 優,心廣體胖,若在街上碰上,可能認不出你來哩!」 book18.org

  郭開目光落在他的百戰寶刀處,感觸良深的道:「當年先王一念之差,誤信 趙穆,否則今天我和少龍不但該是好友,還是同心合力共抗外敵的夥伴呢。」   項少龍策馬與他的馬車同速緩行,時進時停,姚勝等伴侍前後,更惹得路人 圍觀指點。到了內城,越感受到普城同慶的氣氛,家家戶戶張燈結綵,鞭炮響鳴。 項少龍苦笑道:「可惜命運並沒有『如果』這回事,就像人死了,就永不能復生。 就算你能重活在過去的某一刻,人事仍不會有何改變。」 book18.org

  郭開怎想得到這是他的切身體會,有點意猶未盡的道:「緬懷舊事,總令人 不勝感慨。不過傑出的人才,到那裡都會出人頭地,少龍就是最好的例子。」項 少龍心中一動,感到郭開由於以為明天若自己不死於曹秋道之手,也會死在他的 安排底下,所以現在特別多感觸和表現出罕有出現在他身上的坦誠。他這麼有把 握的樣子,定是有掌握到他的行程,在觀星台附近安排強大埋伏來暗算自己。   想到這裡,登時心中一懍,記起祝秀真的侍婢小寧,自己曾懷疑歌譜是由她 偷給張泉的,但始終未能證實。假設郭開搭上張泉,便可輕易掌握得自己的動靜。 郭開一向是智計過人,見微知著,又清楚自己的性格,自可制定出對付他的天羅 地網。若是如此,自己明晚的危險性將會大幅增加,燕、趙的伏兵將不止限於設 置在回城的路上。而最大的問題是沒有人能幫他的忙,只能靠自己孤軍作戰。   郭開訝道:「少龍在想甚麼呢?」項少龍淡淡道:「我在想假設郭相要派人 殺我,我也絕不會心生怨恨。」 book18.org

  郭開劇震道:「可是在我心裡卻會很不舒服,當年在邯鄲質子府時若非少龍 劍下留人,我郭開那有今天的風光。這種發展確令人心有憾然。」項少龍想不到 他仍記得此事,但卻不知說些甚麼才好。 book18.org

  郭開忽道:「當年少龍在質子府救走朱姬後,贏政被趙穆當場處死,怎知少 龍又變了個贏政出來,真是厲害。不知這贏政原來是藏在哪裡?居然都沒人知道。」 項少龍早知他們的鬼域心思,加上當年確是手腳乾凈俐落,如今聽來,他們也僅 知道張力夫婦在邯鄲住處,其餘毫無線索,否則何用來找他套話?心中波瀾不驚, 四平八穩地調侃他道;「郭相當年風流瀟洒,溫柔鄉中偎紅倚翠,自然不知那藏 在貧民窟中的贏政。?郭開聽出項少龍是譏嘲他當時只知迷戀朱姬的身體,還因 此被朱姬趁隙逃走,心下暗恨不已,卻又無隙可趁,只得乾笑一聲,表情尷尬地 回過頭去。項少龍再沒興趣和他纏下去,一聲告罪,驅馬加速,連越數十輛馬車, 進入王宮。 book18.org

  齊宮內盛況空前。王席和主賓席設於桓公台上,筵開近百席,桓公台下的廣 場則更設了過千席,供較下級的文武官員和各地縉紳人士列席。表演歌舞的地方 是桓公台中的大平台,樂隊則布於平台下朝向王座處。宮內到處人頭涌涌,人人 盛裝出席,女士自免不了爭妍鬥麗。齊王擁被臥在桓公台下的點將殿內,神情興 奮的接受眾人祝賀。 book18.org

  比他更興奮的是田健,在大局已定的情況下,眾人都對他爭相巴結和奉承, 就算不知情的人都可清楚瞧他是盛會中的得意人物。項少龍向齊王行過朝賀之禮 後,目睹仲孫龍爭著向田健獻媚,反是田單不屑的卓立一旁,與呂不韋和郭開閒 聊,難免想起了小盤。當上君主,就會因權力和臣子的諛媚而日漸腐化,自我膨 脹,愈難招言納諫,這種效應似乎已成了定律。 book18.org

  李園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道:「少龍!我們且到靜處談談。」項少龍笑道: 「還有清靜的地方嗎?不用走幾里路吧?」 book18.org

  李園笑起來,扯著他朝殿門走去,經過聚在一側的妃嬪群時,眾女無不深深 地盯著他兩人。項少龍想起清秀夫人和善柔,虎目一掃,卻找不到兩女蹤影。擠 出了擁迫的殿堂後,兩人登上桓公台,內侍宮娥正忙碌地預備陳設壽筵的美酒菜 點,好不熱鬧。他們來到桓公台遠離王席可遠眺城牆外原野的邊緣處,在輝煌的 燈火映照下,李園倚欄道:「少龍打算何時回咸陽,願和小弟同行嗎?」 book18.org

  項少龍發覺自己心中真的沒有惱恨他,淡淡道:「不必勞煩了,我還是取道 魏境快捷得多,坐船又舒服。」李園同意道:「確可快上一半時間,但安全上有 問題嗎?」 book18.org

  項少龍道:「我會正式要求齊人護送,再加上仲孫龍在旁護翼打點,該沒有 甚麼問題。」李園緊跟不舍地追問道:「準備何時起程呢?」 book18.org

  項少龍道:「當然要待稷下宮那場歌舞結束後才可起行,省得牽掛。」李園 壓低聲音道:「明晚你要小心點。我有信心少龍能安然過得曹公一關,但齊人是 輸不起的,聽說暗裡已有稷下狂徒準備若你真贏了,就在你歸程時偷襲你,不若 我親來接應你好嗎?你可用燈號和我聯絡。」 book18.org

  項少龍暗叫厲害,假若自己不知他與郭開是同謀,不落進陷阱才怪。不過他 這麼說,也可能是試探自己會否乘夜逃走。這樣的好意,不答應就是不合情理, 遂與他約定燈號的方式。項少龍故意道:「回壽春後,請代向令夫人和太后問 好。」 book18.org

  李園眼中閃過沉痛的神色,一把抓著他肩頭,叫道:「少龍……」 book18.org

  項少龍心頭一陣激動,平靜地道:「甚麼事?」李園如夢初醒的鬆開手,搖 搖頭道:「沒甚麼,只是想起不久又要各處一方,異日還可能在沙場上決戰生死, 一時激動罷了!真沒甚麼。」 book18.org

  項少龍心中暗嘆! book18.org

  韓闖的笑聲傳來道:「原來李相和上將軍躲到這裡,少龍確是不同凡響,三 大名姬輪流問我你這美男子在哪裡,累得小侯嫉忌得差點要自盡呢。」若非處於 敵對的立場,韓闖會是位征歌逐色的好夥伴。心想也該去激勵一下歌舞團的士氣, 特別是初挑大樑的董淑貞,問道:「她們在哪裡?」 book18.org

  韓闖來到兩人面前,答道:「在最下層的慈懷殿,須小侯領路嗎?」項少龍 道:「我去見過她們,之後覷得機會,就要先一步離開。」 book18.org

  李園諒解道:「該是這樣的,好好休息,我們陪你一道去吧!」項少龍和他 們並肩而行時,趁機道:「無論將來國與國間發展如何,請兩位看在小弟面上, 好好照顧淑貞。」 book18.org

  韓闖嘆道:「放心吧!若連這點都辦不到,我們還算人嗎?」項少龍這點倒 相信他。 book18.org

  步入慈懷殿時,項少龍不由得一呆,原來大殿以布幔分開三區,裡面人影幢 幢,不斷傳出女子嬌笑玩鬧的聲音。項少龍道:「我們就在這裡分手吧,我想單 獨和她們見面。」李園和韓闖有點心情沉重的和他把手道別,前者道:「明天我 們會送你出城。」 book18.org

  項少龍苦笑道:「不必了!我早跟呂不韋和二王子訂好了約。」 book18.org

  鳳菲獨坐銅鏡前,雲娘和小屏兒則為她作最後的補妝。項少龍動容道:「難 怪大小姐能高居三大名姬之首,只是這裝扮,已使人疑為天人下凡。」鳳菲甜甜 一笑,卻怨道:「沒你在旁欣賞,甚麼天人都沒意思哩!別忘了這是人家最後一 場表演啊!」旋又笑道:「不要理人家怨言多多,還是上將軍明晚一戰重要,乖 乖的早點登禢睡覺吧!明日鳳菲會整天陪你。」 book18.org

  項少龍眼角瞥處,見祝秀真的小婢小寧兒此時藉故走過來,更肯定自己的懷 疑,知道地想偷聽自己和鳳菲的對話,回道:「待小弟得勝回來,便陪大小姐四 處逛逛。」鳳菲欣然答應。項少龍又過去董淑貞處,問道:「心情緊張嗎?」   旁邊的祝秀真笑道:「二小姐整天不說話,怕影響了聲調,上將軍說她緊張 不?」董淑貞暗裡抓緊他的手,湊到他耳邊道:「後晚我來陪你。」 book18.org

  項少龍回親了她一下,苦笑離開,繞場一周,見團中諸人個個士氣昂揚,那 用他去激勵,滿心歡喜揭幔而出, book18.org

  經過了石素芳下榻之處,剛好遇到金老大,金老大見到項少龍,感概萬千地 握住他的手,卻又說不出話來。片晌之後,金老大才嘆了口氣道:「素芳跟我說 了,以後還請上將軍好好照顧我這個女兒。她那晚見過上將軍之後,就像換了人 似的,生氣蓬勃,眼神更是充滿了光采。上將軍果然是她心儀之人!」 book18.org

  項少龍笑笑道:「她心儀的是我能給他更多追求的未知領域,素芳是不會屬 於任何男人的。」 book18.org

  金老大聽了恍然大悟,又嘆了口氣道:「我這女兒確是異乎常人。但這下她 隨上將軍一走,我這歌舞團少了她這台柱,就只好收拾解散了。?項少龍靈機一 動,連忙道:「金老大有沒有興趣跟董淑貞她們合作?有你主持大局,加上董淑 貞她們的歌舞,必能成為天下第一的歌舞團!」 book18.org

  金老大聽了有如絕處逢生般,大喜過望地問道:「真的嗎??項少龍拍拍胸 膛道:「包在小弟身上,來日到咸陽表演,還務必賞臉讓小弟我做個東道主,跟 大家敘敘舊。?金老大滿心歡喜地告退去準備,項少龍進去石素芳帳內,這冰霜 美人此刻猶如少女般充滿活力,抓著他就問起他那天提起的塞外風情還有海外之 事。倆人談天說地,道古論今,別有一番滋味。許久之後,項少龍與她殷殷道別, 再去探望蘭宮媛。 book18.org

  蘭宮媛正在帳內梳妝打扮,一見到項少龍就如乳燕投林地撲到他懷中,廝磨 不停。項少龍愛憐地親了親她的臉頰,柔聲道:「身體還好吧?」 book18.org

  蘭宮媛出奇地雙頰飛紅,以仍舊沙啞的聲音興奮地道:「媛媛從未像昨夜那 般好睡過!尤其是全身舒暢,身體未再有以往冬日那般敏感刺痛的感覺,不知多 舒服呢!」 book18.org

  項少龍知道她身上的靜電昨晚都導引到自己體內,自然不會有以往那般容易 觸電。想起昨晚兩人如雷電風暴般的性愛交歡,體內慾火燃起,龍莖不自覺地堅 硬挺立。蘭宮媛立即感覺到項少龍的反應,羞得抬不起頭來,但身體卻很自然地 緊貼著龍莖扭動起來,弄得項少龍體內電流更加旺盛,直想跟蘭宮媛就地歡好。 但想起她表演在即,四周又僅是布帳遮掩,連忙硬行壓下慾火,將蘭宮媛抱緊, 柔聲道:「待我決鬥過後,你就要離開此地。今晚好好表演一場讓大家難忘的歌 舞吧!?蘭宮媛嬌笑道:「人家今天唱不出來了啦!還不都是你這冤家弄得。? 一句話又挑起了項少龍漫天慾火,嚇得他連哄帶騙的才脫身而出,再也不敢招惹 其他美女,偷偷溜回府中打坐靜修。 book18.org

             第十章  修書話別 book18.org

  當晚鳳菲等過了三更才回來,人人興高采烈,顯是表演非常成功。諸女均悄 悄進房來看項少龍。他忍著起來的衝動,假寐應付過去。等到後院大致靜下來時, 他改為盤膝靜坐,依墨子心法吐吶呼吸,臨天明時,提著百戰刀到園內操練。他 仍把精神體力保持在最顛峰的狀態,不斷練習雙手持刀揮劈的動作,儘量簡化不 必要的轉折,以速度為主,假想敵自是曹秋道。 book18.org

  對著這個劍聖,連墨子大巧若拙的招式都無用武之地。他只能依照科學化的 現代技擊,提取最精華的部分,融入刀法裡,漸漸領略出最符合自己的刀勢。眾 人這時不是仍醉得不省人事,就是酣睡未醒,他樂得專心一意,作戰前的熱身准 備。接著到澡房沖了個冷水浴,精神奕奕的回房靜坐一會,小屏兒來找他了。   眾姬全體出席,還有雲娘這首席樂師和其他幾位較有地位的樂手。鳳菲先代 表眾人向項少龍表示感激,眼中射出回憶的神情道:「當淑貞一唱既罷,健太子 宣布鳳菲退隱的消息後,場中盛況,教人畢生難忘。」雲娘笑道:「昨晚石素芳 與蘭宮媛都相繼提出退隱,大家都驚詫不已。待知道三大名姬都將隨上將軍回返 咸陽時,更是羨慕不已。尤其是闖侯,當場嚷著寧可到上將軍府當個下人,也不 要當個王侯。在場諸人都以能目睹三大名姬的最後一場歌舞為榮呢。」 book18.org

  祝秀貞興奮道:「昨晚大小姐的表演確是精采絕倫,聽得我們也如痴如醉, 完全被大小姐的歌聲迷倒了。我們還擔心二小姐會給壓得抬不起頭來,幸好二小 姐也有超凡的演出,使整台歌舞能完滿結束。」項少龍苦惱道:「你們是想要我 後悔嗎?」 book18.org

  眾女一陣鬨笑。董淑貞感激道:「楚國的李園、韓國的闖侯、魏國的龍陽君, 都紛紛邀約我們去表演……」 book18.org

  幸月截入道:「就只上將軍方面沒發出正式的邀請。」 book18.org

  眾女又笑起來,氣氛輕鬆融洽,皆因以為歌舞團會解散的憂慮,已千真萬確 的成了過去。項少龍笑道:「大家是自己人嘛。我還跟金老大說好,讓他帶著團 來當你們的管事,從此以後你們就是七國第一的歌舞團了。你們到咸陽來,就當 回到家中好了,瞧,我不是已發出邀請了嗎?」眾女聽了這消息更加興奮,嬌笑 連連。 book18.org

  膳後項少龍和鳳菲到園內漫步,雙方都靜靜地享受這無聲勝有聲的一刻。鳳 菲突然低聲道:「我想暫時不到咸陽去了。」項少龍愕然道:「你打算到哪裡去 呢?」 book18.org

  鳳菲仰望天上飄浮著一朵特別大團的白雲,飄了他一眼,柔聲道:「人家又 不是不想跟你!鳳菲只是想隨清秀夫人回楚小住一段時間,想享受一下溫暖秀麗 的南方景色,然後再隨你去塞外定居。」項少龍想想咸陽現在的局勢,知道她想 避開韓竭與呂不韋,點頭道:「換換環境也好,咸陽的冬天很不易過的。」   鳳菲橫他一眼道:「不要以為撇開了我,就可以跟蘭宮媛那騷丫頭胡天胡地。 等人家到塞外時,再跟你好好算這筆帳。」項少龍哈哈笑道:「這是天下沒有男 人願意拒絕的事情,到時就算菲菲不想來,我也會用狐皮大氅把你包起來扛走, 誰管你怕不怕冷!」 book18.org

  鳳菲被他逗得笑彎了腰,喘著氣笑道:「看項郎這般輕鬆,今晚定能凱旋而 歸。」項少龍故意板起臉孔嚴肅地道:「如若勝過曹秋到這劍聖,日後又將是一 堆劍手挑戰的對象。唉!不管當刀君還是菲菲的夫君,都是天下男人的公敵。」   鳳菲見他一本正經,連忙收起笑容專心聆聽,待聽到後面又差點笑岔了氣, 卻又喜不自勝,橫了他一眼,笑道:「鳳菲才成了天下女人極度的對象哩。昨晚 蘭宮媛跟石素芳都跑來叫我大姐,連解夫人都來調侃人家,說天下第一才女都管 不住你,鳳菲要多加小心了!」 book18.org

  項少龍想起兩人由互不信任,互相欺騙,發展到這刻如膠似漆,心中大感快 慰。生命動人的地方。或者正因美好和醜惡同時存在。人性是凹凸不平的立體, 從不同的角度看去,就會得出不同的印像。例如他很難把李園、韓闖歸類為壞人。 每個人自有他們的立場。 book18.org

  鳳菲突然嘆口氣道:「快到落日的時候哩!唉,跟項郎在一起的時光,總是 過得那麼快。」這時肖月潭來找項少龍,中斷兩人的情話綿綿。 book18.org

  到了東廂時,肖月潭知道鳳菲會隨清秀夫人赴楚國後,掏了一疊帛書出來, 笑道:「這是我今早給你擬好的,分別給李園、龍陽君、韓闖,你看過沒問題就 畫押。既然鳳菲留下,待你離開齊國後,我就會交由鳳菲代你送出。」 book18.org

  項少龍抽出其中一書,攤開細看,只見上面寫道:「字奉闖侯足下,侯爺賜 讀此書之時,少龍早在百里之外,這趟不告而別,實情非得已,侯爺當心中有數, 不會責少龍無禮。人生不外悲歡離合,愛恨情仇。此別之後,不知後會何期,願 侯爺諸事順遂,長命百歲。少龍拜上」 book18.org

  項少龍捧書哈哈笑道:「韓闖看此書時,必是百般滋味在心頭,有苦難言。」 肖月潭得意地抽出另一紙書信,遞給他道:「這是給李園的。」 book18.org

  項少龍捧起讀道:「李相國園兄大鑒:世事峰迴路轉,遇合無常。想與兄當 年並肩作戰,肝膽照應,義無反顧,至今記憶猶新。可惜時移世易,此情不再, 實令人扼腕嘆息。如今小弟已在歸家途上,並誠心祝福相國官場得意,縱橫不 倒。」 book18.org

  項少龍拍案道:「可否再加兩句。但怎麼個寫法卻要由老哥這文膽來斟酌。 我喜歡那種冷嘲熱諷的語調。」按著把李園昨晚說要接應他的事說出來。肖月潭 備有筆墨,忍著笑在尾後加上「相國接應之舉,恕小弟敬謝不敏,更不敢須臾或 忘。」 book18.org

  項少龍再拍案叫絕。對龍陽君則最是客氣,情詞並茂,顯示出肖月潭的才華。 項少龍細看肖月潭的眼睛道:「老哥昨晚定是一夜沒睡,早上還要寫這幾封信。」 肖月潭笑道:「不睡一晚半晚,有甚麼大問題。最緊要是能使你無後顧之憂,這 些信會比任何話更能激勵你的鬥志,若你今晚敗了,這些信只好都燒掉了。」   項少龍拍案而起,仰天長笑道:「放心吧!我現在狀況正好,鬥志昂揚,管 他劍聖刀魔,我也有信心跟他一拚高下。」肖月潭拈鬚微笑道:「我這就改裝出 城,到那地方安放工具。」 book18.org

  肖月潭走後,剛升任副執事的費淳來向他道謝,項少龍心中一動道:「你找 人偷偷監視小寧,假若她今天在我起程赴稜下宮前,藉外出去見其他人,就告訴 秀貞小姐把她辭掉,也不必懲罰她。」照他估計,小寧若是內奸,今天怎都要向 收買她的人彙報他最後的情況,故再加上一句道:「若無此事,就當我沒有說過 這番話。」費淳醒悟過來,領命去了。 book18.org

  項少龍伸個懶腰,感到無比輕鬆。一些本來難以解決的事,最後都得到圓滿 解決。今晚與曹秋道這場決戰,將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場決鬥。自此而後,世 上將再無可與匹敵的對手。待避過燕、趙高手的伏擊,安然返回臨淄,由齊王護 送他跟蘭宮媛、石素芳返回中牟,與滕翼諸兄弟會合後,打道回秦,所有苦難將 成為過去。小盤的身份危機已不成問題,,從沒有人提過秦始皇既非異人之子, 亦非呂不韋之子。至於他這個名動天下的人物為何未見諸於歷史,他反倒不擔心, 因為他是後世闖來這既定時代的人,自己應該不可能見到有自己存在的歷史。   苦思難解時,龍陽君兩眼通紅的來了,不用他說項少龍也知道他昨晚睡不好。 兩人到園內的小亭,龍陽君嘆了一口氣,似有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的樣兒。項 少龍反過來安慰他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若老天爺沒註定我死,十個曹秋 道都奈何我不了。」 book18.org

  龍陽君苦笑道:「少龍或者以為曹秋道會劍下留情,但昨晚我聽到消息,田 單曾找曹秋道談了整個時辰,你說他會說甚麼呢?」項少龍心中篤定,心想就算 他食言毀約,自己也已有了對戰的實力與信心。一拍百戰刀把,淡淡道:「誰要 誰的命,還得先問過我的好拍檔。」 book18.org

  龍陽君勉力振起精神道:「奴家不是想挫少龍的銳氣,只是來提醒少龍不要 輕敵,可戰則戰,反之則退。他終是上了年紀,怎都該跑不過你。」項少龍失笑 道:「說到底,你仍是怕他殺死我。」 book18.org

  龍陽君端詳他片晌,大訝道:「少龍確是非常人,換了別人,面對如此強敵, 誰能像你這般從自若?」項少龍坦然道:「擔心也是白擔心,不若把精神留在比 武時使用才是上算。」 book18.org

  龍陽君倚在圍攔處,垂首道:「李園和韓闖……」 book18.org

  項少龍截斷他決然道:「君上不要再說下去了,由現在到見曹秋道前,我都 不想聽到關於他們的任何事。」龍陽君劇震道:「少龍……」 book18.org

  項少龍微笑道:「一切盡在不言中。君上回去好好休息,甚麼都不要想,明 天我再和你說吧!」龍陽君緩緩移到他身前,輕擁他一下道:「少龍強大的信心, 已使奴家感到你可應付任何困難,珍重了。」項少龍看著這對自己始終「情深意 重?的戰國美男子,終忍不住低聲道:「日後貴國有難時,請君上自己保重,也 幫我照顧美美。?龍陽君訝然地望著項少龍,眼中漸漸露出一股暖意與釋然,眼 眶含淚地轉身離去。看著龍陽君逐漸遠沒在林木掩映的背影,項少龍湧起無限的 歉意。 book18.org

  歌舞團上下人等,在鳳菲和董淑貞的率領下,全體在廣場為他們心目中的英 雄道別,目送項少龍登上新太子田健和呂不韋的馬車。旗幟飄揚下,齊兵隊形整 齊的馳出聽松院,為三人的輿駕開路,聲勢浩蕩。由百騎御衛護翼的隊伍馳出大 街時,人民夾道相送,也不知是為曹秋道打氣,還是因項少龍的「勇氣可嘉」而 叫好。從沒有人想過曹秋道會輸,問題只是項少龍能否僥倖不死。 book18.org

  這輛馬車特別寬敞,座位設在這車廂尾的位置,可容四人並坐,而項少龍這 位主角,拒絕不得下,自然就坐到田健和呂不韋中間去。近年來,他罕有與呂不 韋這大仇人那麼親熱。感覺上很不自在,只望馬車快些出城。他先向田健這新太 子道賀,田健笑得合不攏嘴,呂不韋插入道:「剛才老夫才和太子討論治國之策, 太子提出管仲在《牧民》篇中所說的『倉廩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恥』,確 是真知灼見,有健太子登位,大齊之盛,可以預期。」 book18.org

  田健喜不自勝的道:「治國常富,亂國必貧。可知善為國者,必先富民,然 後治之。」項少龍忍不住問道:「太子有甚麼富民之策呢?」 book18.org

  田健呆了片晌,沉吟道:「強兵和富國是分不開的,不強兵,國家就沒有保 障,不富國,兵就強不起來,此乃千古不移之理。」項少龍心中暗嘆,知道他根 本沒有治國良方,只是因循管子之論,尚於空言。 book18.org

  他來臨溜雖時日不長,但只從仲孫龍的存在,已知齊國表面繁榮,卻是貧富 懸殊。這是君主縱容貴族與商賈圖謀資財、爭相開設賭館青樓和放高利貸的後果。 當然民智不齊,教育不夠普遍也是重要原因。可是田健無視這種情況,空言強兵 富民,令人可笑。小盤之所以遠勝他國君主,正因他能真的體察民情,又有李斯 這等智士之助,凡事都從實際出發,不是空談理論。 book18.org

  呂不韋大拍馬屁道:「太子之見,可上比管仲、齊桓呢!」田健連聲謙虛, 其實心卻喜之,已照單全收了。此時快到城門,聚集道旁的人更多,有人大叫道: 「曹公必勝!曹公必勝!」轉瞬便生出連鎖效應,千百齊民同聲喊叫,令人心神 震盪。田健露出不自然神色,沒再說話。 book18.org

  呂不韋偷偷觀察項少龍的神情,見他容色波平如鏡,笑道:「少龍你的鎮定 功夫非常到家。」項少龍心中好笑。在二十一世紀當學生時,他就曾代表國家到 國外比賽足球,當時球隊在客場踢球的情況,主隊占盡地利人和,當自己踢進一 球時,滿場數萬人噓聲震天,若自己受不住喝倒采的聲音,這場球就不用踢也輸 了。微微一笑道:「一個劍手若受外事影響他的鬥志,怎還有資格出戰?」   呂不韋兩眼一轉,裝出忘記了某件事般道:「差點忘了告訴少龍一事,老夫 與太后和小毐商量過後,已派人到邯鄲把撫育儲君成人那對張氏夫婦請回咸陽, 好讓他們能安享晚年,照時間計,他們該已抵達咸陽!」項少龍心中好笑,知道 他是故意於此時提出此事,好擾亂他的心神,使他因擔憂而不能集中精神應付曹 秋道的聖劍,用心歹毒之極。幸好仲孫玄華因要試探此事,已先一步說給他聽。 此刻聽來,呂不韋反而讓項少龍確定小盤的身份危機已無需擔心,讓他心情更加 穩定。 book18.org

  田健露出注意神色,可知早有人曾向他提及這事。項少龍故作驚訝道:「仲 父定是沒有先向儲君請示了。」呂不韋呵呵笑道:「我和太后的用意是要給儲君 一個驚喜嘛!怎可事先說明?」 book18.org

  項少龍笑道:「若仲父問過儲君,就不用多此一舉!當年我接回政儲君時, 給了張氏夫婦千兩酬金,左鄰右舍亦皆有十兩黃金。他們當時就領了酬金,就連 夜搬離邯鄲貧民窟,養老享福去了。只不過當時我來不及告訴太后,事後也沒有 機會告訴她罷了!」這次輪到呂不韋臉色大變,驚疑不定。 book18.org

  鞭炮聲中,車隊馳出城門。李園、韓闖、郭開、徐夷則、龍陽君、仲孫龍父 子、閔廷章等和一眾齊臣,早聚集在城門外的曠地上,組成了送行團。馬車停下。 項少龍首先下車,接受眾人的祝頌,齊臣當然不會祝他甚麼「旗開得勝」、「一 戰成功」諸如此類的話了。 book18.org

  擾嚷一番後,在仲孫玄華和閔廷章的陪同下,由八名稷下劍士穿上禮服,持 燈籠前後映照,再往稷下宮馳去。仲孫玄華肅容道:「送上將軍入宮後,我們須 立即回城,此乃大王應師尊而下之嚴令,要待師尊放出火箭,我們方可到稷下宮 一看究竟。」項少龍訝道:「難道稷下宮現在除曹公外再無其他人嗎?」 book18.org

  另一邊的閔廷章答道:「正是如此,據師尊所言,他這不情之請,皆因怕有 其他人在場,會為他歡呼喝采,影響上將軍的心情,看剛才的情況,可知師尊所 慮,不無道理。」此時正馳上地勢較高處,只見稷下學宮除正門掛有燈籠外,整 個地區烏黑一片,唯東南角透出燈光。 book18.org

  仲孫玄華以馬鞭遙揩燈火通明處道:「那就是觀星台所在,位於東門空地, 樓高三層,最上是個寬達二十丈的大平台,師尊就在那裡恭候上將軍大駕。」項 少龍目光落在燈火映照處,想起塞外隱龍居的溫暖燈火,心中湧起萬丈雄心,立 誓要闖過戰國第一高手的這道難關,為自己心愛的人建立只屬於她們的樂園              第十一章 渾身解數 book18.org

  項少龍甩蹬下馬,舉步踏進雪林小徑。想到曹秋道天生異稟,雖年過四十, 且修為高深,上次只以為他是偷刀小賊,未出全力幾已令他棄劍投降。更可怕的 是他莫可匹敵的強大氣勢,對敵手產生的精神壓力。 book18.org

  念及至此,心中一動,暗忖這刻離約定時間尚有小半個時辰,曹秋道身為前 輩,自重身份,該不會如仲孫玄華所說,早到一步恭候他,那他該還有時間作點 布置。忙加快腳步,穿林過徑,一座「桓公台式」用白灰粉刷的台基,赫然巍峨 屹立眼前。 book18.org

  項少龍既有圖謀,那敢遲疑,一口氣由北面長階奔上台頂,只見平台三面圍 以石欄,每隔丈許,就豎了一支鐵柱,一些掛上旗幟,一些掛上風燈,照得台上 明如白晝。他見不到曹秋道,鬆了一口氣,走到對著登上石階另一端的石欄盡處, 解下腰索,垂了下去,雖仍差丈許才觸及地面,但憑他特種部隊的身手,又有腰 索的幫助,要滑下去實是易如反掌。遂把另一端扣緊在其中一條石柱上,布置妥 當後,盤膝坐下,專心吐納,將原本散於四肢百骸的電流匯聚于丹田,進入物我 兩忘的境界。 book18.org

  帶著奇異節奏的足音把他醒轉過來,首先入目的是密布晴空的星斗。項少龍 心中訝然,剛才自己來時,一點都感不到星空的壯觀,為何現在卻心神澄明,為 夜空的美麗所感動。想到人事雖有變遷,宇宙卻是永遠不減,若人人都可想到這 點,人世間很多不必要的鬥爭,將會大幅減少。 book18.org

  此時曹秋道雄偉的身形逐漸在台階處現出來。項少龍長身而起,拱手敬禮。 曹秋道仍是長發披肩,身上換了灰色的武士袍,還加上一對寬翼袖,使他本已雄 偉的身型更為高猛。曹秋道回禮道:「上次拜領上將軍絕藝,曹某回味無窮,今 晚務請上將軍不吝賜教。」項少龍哈哈笑道:「本人乃曹公劍下敗軍之將,何足 言勇,請曹公手下留情。」 book18.org

  曹秋道臉容冷若冰雪,不透露出絲毫心中的感受,平靜地道:「敗的是曹某 才對,當晚上將軍用的非是趁手兵器,曹某能挫上將軍,只是僥倖。」項少龍心 中暗自佩服曹秋道的胸襟,同時也打起十二分精神,以應付將至的大戰。 book18.org

  曹秋道不疾不徐地道:「早先曹某曾與鄒衍大師在此觀星論道,鄒大師當時 極力推崇上將軍,並斷言上將軍即為曹某此生尋覓的唯一對手,更是曹某畢生追 求的唯一答案。曹某原本尚半信半疑。待見到上將軍的百戰寶刀之後,曹某已無 懷疑,今日必將傾盡全力與上將軍一戰,望請上將軍不必相讓。? book18.org

  項少龍聽曹秋道這番話,顯是欲毀約背信,不遵十招之約。幸好自己早有覺 悟,刀法又有突破性的進展,否則此刻想逃也已晚了。在曹秋道劍勢展開之下, 一旦氣勢潰敗,只有任其宰割的份,連轉身逃跑都沒有機會。 book18.org

  曹秋道從容地道:「曹某劍出鞘後,從不留手,只有以生死相搏,才能表達 劍手對劍的敬意。上將軍這把刀有名字嗎?」 book18.org

  項少龍深吸一口氣,奮起雄心,解下百戰寶刀,左手持鞘,右手持刀,微笑 道:「刀名百戰,請曹公賜教。」曹秋道凝望他手中寶刀,連連點頭,淡淡道: 「十多年來,除了一個人外,再無其他人能在曹某面前站得如此穩當。對手難求, 上將軍可知曹某的欣悅。」 book18.org

  「鏘!」長劍到了手上。項少龍心想那人定是管中邪的師傅那個叫甚麼照劍 齋的大劍客,自己連他叫甚麼名字一時都忘了,只不知他們是否也是挑燈夜戰呢? 想起挑燈夜戰,心中猛動,往刀鞘瞧去。 book18.org

  曹秋道伸指輕抹劍緣,低吟道:「這把劍乃曹某親自冶煉,劍名『斬將』, 上將軍小心了。」項少龍心有定計,卓立不動,淡淡道:「曹公請先出手。」   曹秋道仰天大笑道:「總有一人須先出手的,看劍!」 book18.org

  「看劍」之聲才起,台上立時瀰漫著森森殺氣,戰雲密布。皆因曹秋道已舉 步往他迫來,配合出長靴觸地發出的「哧哧」之音,氣勢沉凝,懾人之極。   項少龍收攝心神,貫注在對手身上。他知曹秋道決勝只在幾式之間,上次他 是占了奇兵之利,但對方乃武學大家,經過上次接觸,該摸清他刀路,故再難以 此欺他。他讓曹秋道主動攻擊,非是託大,而是另有妙計。對他這二十一世紀的 人來說,戰略實是無比重要,若能智取,自不宜純憑死力廝拚。 book18.org

  曹秋道的步法深含著某種奧妙,令他很難把握他逼近的速度和時間。項少龍 心神進入止水不波的清明境界,無憂無喜,四大皆空。 book18.org

  驀地曹秋道加速迫至,「斬將」幻出大片劍影時,倏然現出劍體,閃電橫削 而來,凌厲無比。項少龍感到對方「斬將」劍隱隱封死了自己百戰寶刀和刀鞘的 所有進路,教他只可運刀封架。 book18.org

  他已領教過曹秋道驚人的神力,知道若硬架對方這全力一劍,重則虎口痛裂, 輕則握劍不穩,緊接下來也不用打了。不過他絲毫不懼,略擺刀鞘朝向的角度, 刀鞘反映著燈火之光,立時映入曹秋道的雙目。正如曹秋道剛才灑出一片劍光, 是要擾他眼目。項少龍這下借刀鞘反映火光,也是同樣作用,但難易卻有天壤雲 泥之別。項少龍只是擺擺手,已達到了目的。無論曹秋道劍法如何出神入化,仍 是個人,無法控制自己眼睛的反射神經。 book18.org

  火光映上他雙目時,他習慣了台上明暗的眼睛不由得稍瞇了起來,至少有剎 那的時間看不到任何東西。這彈指即過的時間不足以讓項少龍克敵取勝,卻盡夠 他避過這雷霆萬鈞、無可抗禦的一劍,同時疾施反擊,爭取主動,剋破曹秋道決 勝於數式之內的穩妥安排,又重重打擊他滿溢的信心。 book18.org

  項少龍閃往斬將劍不及的死角,先以劍鞘卸開敵劍,右手百戰寶刀不教對方 有任何喘息之機,迅疾劈出。「鐺」的大響一聲,曹秋道絞得項少龍差點刀鞘脫 手,還能及時回劍,擋開他的百戰寶刀。 book18.org

  曹秋道雖成功擋開項少龍這重逾泰山的一刀,但也心知不妙,想錯身開去, 爭取剎那的間隙,以掌握主動時,項少龍的百戰寶刀已發動排山倒海的攻勢。項 少龍每一刀劈出,步法都天衣無縫的配合著。每一刀的角度和力道都不同,忽輕 忽重,雖以砍削為主,其中卻包含了卸絞黏纏等奧妙的手法,把刀的獨有特性發 揮得淋漓盡致。最驚人就是刀刀均是捨命搶攻,著著進逼,完全無視生死。   這是項少龍早就定下的策略,仗的是自己比曹秋道年輕,也多了對於搏擊的 經驗,一上場就以最符合人體工學的打法,用最少的力氣迫他打消耗戰,令對方 無法像上次般完全控制大局。上次項少龍因懾於曹秋道的氣勢,故落在下風,這 次卻是用計減弱他的氣勢與力道,反客為主。 book18.org

  以曹秋道之能,一下失著下,也被項少龍連續三刀劈得左閃右避,到第四刀 時,才找到機會,反守為攻,欺入刀影內,眼看要把項少龍斬於劍下,又給項少 龍以刀鞘解圍,且刀削下盤,迫他回劍擋卸,形成平分秋色之局。 book18.org

  曹秋道雙目掠過寒芒,顯是首次動了氣,舌綻春雷,大喝一聲,盪開刀鞘, 望空處一劍劈下。項少龍正奇怪時,曹秋道的斬將劍已中途變招,由上劈改為前 搠,斬將劍像有生命的活物般,疾取項少龍咽喉,劍招之巧,令人由衷驚嘆。項 少龍刀鞘一擺,讓在刀鞘上寶石反映的火光再次映入曹秋道的厲目。 book18.org

  曹秋道發覺刺在空處時,項少龍已移到他左側,反手劈出另三刀。曹秋道錯 身開去,劈出一圈劍芒,外圈處剛好迎上項少龍第一刀。項少龍虎口劇震,知道 對方學乖了,應付起來比上次高明。 book18.org

  「鐺鐺」兩刀,項少龍兩刀都劈在對方劍上,他想重施故技,希望能三刀都 劈在對方寶劍同一處,但卻事與願違,不能辦到。縱是落在少許下風,可是曹秋 道的氣勢仍是堅強無匹,使項少龍完全找不到可乘之隙。 book18.org

  曹秋道忽然旋動起來,渾身像刺蝟般射出無數劍芒,龍捲風般往項少龍轉過 去。項少龍知道絕不可退讓,否則兵敗如山倒。此時他把甚麼刀法戰略全忘了, 且由於對方正急轉著,藉火光映照擾目之策也無法派上用場,屏氣凝神,集中全 部精神,憑本能的直覺反應,以應付對方這齣神入化的劍術。 book18.org

  兔起鷂落間,兩人錯身而過,剎那間又交換了兩招。項少龍左臂血光迸現, 被斬將劍劃出一道兩寸許長的血痕,不過只是皮肉之傷。他的百戰刀鋒卻切下了 曹秋道轉動時隨著旋舞的長髮,在兩人間隨風飛散,緩緩落下。 book18.org

  曹秋道大為錯愕,停了下來,哈哈笑道:「好刀!曹某從未試過如此痛快。」 項少龍以為他就此罷手,鬆了一口氣,道:「前輩劍術確實出神入化,項某實非 是前輩對手,獲益良多。不知前輩可願止息干戈?」 book18.org

  曹秋道雙目厲芒激閃,冷喝道:「笑話!上將軍乃我東方諸國頭號大敵,你 以為我曹秋道會讓你活著回去嗎?」項少龍呆了一呆,無暇多想,人影一閃,曹 秋道的攻勢已怒濤狂飆的疾擊而至。 book18.org

  項少龍百戰刀上下翻飛,寒芒電射,堪堪擋了曹秋道三劍,到第四劍時,已 因給對方震得手臂痠麻,緩了一步。正要以左手刀鞘爭取喘一口氣的時光,豈知 正中曹秋道下懷,立即運劍絞擊,又藉旋身之力,項少龍受了傷的左臂再拿不住 刀鞘,脫手飛出,掉往後方的鐵制旗杆附近。 book18.org

  項少龍際此生死關頭,拋開所有念頭,丹田電流倏地釋放全身,立時激發出 所有潛能,刀把下挫,硬撞在曹秋道順勢橫削他左臂空門大開處的一劍。「鐺」 的一聲,曹秋道想不到項少龍有此臨危怪招,無可奈何往後退開。曹秋道哈哈笑 道:「失了刀鞘,看你還能玩甚麼花樣?」項少龍知道這是生死關頭,若讓曹秋 道再組攻勢,主動進擊,不出十劍,自己必血濺當場。那敢猶豫,如影附形地往 曹秋道迫去,同時雙手握刀,高舉過頭,隨著似能蹈敵之虛的步法,當頭疾往曹 秋道劈去。 book18.org

  曹秋道疾止退勢,冷喝一聲「找死!」,運劍微往前俯時,項少龍出乎他意 料外的躍空而起,且更奮全力的一刀往他劈至。既藉躍空之勢,又是雙手運刀, 加上全身電流匯聚於刀身,隱泛藍芒,其氣勢之盛,力道之強,再非先前任何一 刀能夠比擬。百戰刀破空而下,發出尖銳破空的刀嘯聲。以曹秋道之能,當然可 後退避開,不過這不但有失身份,還會使項少龍氣勢更盛,再要把他壓伏,就須 大費功夫。曹秋道猛一咬牙,挺劍躍起接刀。 book18.org

  瞬間一道閃電自天際直劈觀星台,同時一聲清響,山鳴穀應,傳遍稷下宮的 每一角落。連在城牆上遠處觀戰的呂不韋等都清楚可聞。事實上自兩人交手後, 刀劍交擊之音便隱隱傳來,但都及不上這一擊的清晰嘹亮。眾人尚未回神之際, 雷聲爆響,大雨傾盆而下。 book18.org

  觀星台上,兩人交換了位置。曹秋道喘氣之聲,傳入項少龍耳內。適才曹秋 道硬擋項少龍這一刀時,雖未如麻承甲一般斷劍落敗,仍被項少龍強大的力道與 電流震得右手麻痺,竭盡全力才勉強握住斬將,但已明顯後力不繼,正爭取時間 回復氣息。 book18.org

  項少龍見狀,一個旋身,雙手緊握百戰刀把,用的是旋轉的離心力和運腰生 出的勁道,從左肩斜劈剛正面朝向他的曹秋道。曹秋道表面從容自若,實則內心 叫苦,揮劍硬擋他一刀,才錯身開去,好重整陣腳。不料項少龍如影附形地再反 手一刀,劃向他的背脊。 book18.org

  曹秋道那想得到項少龍竟能變招迅疾至此,首次露出少許慌亂,勉強回劍把 百戰刀盪開。項少龍得勢不饒人,狂喝聲中,雙手不斷運刀,每刀都高舉過頂, 時而直劈,時而斜削,迫得對方以劍格擋防守。 book18.org

  雨打屋檐的嘈雜響音中,「鐺鐺」之聲不絕於耳。曹秋道氣力雖勝項少龍, 但現在項少龍雙手運刀,用的是經由全身肌肉匯聚發出的勁道,且是由上而下, 著著似泰山壓頂,狂濤卷體,曹秋道登時給他劈得連連後退。最妙是項少龍故意 和他保持一段距離,十刀下來,至少有六刀劈在他劍鋒運力難及之處。 book18.org

  項少龍早知若論招式精奧細膩,他實非曹秋道對手。但這等大開大闔的砍劈, 卻最能發揮刀的優點,顯現出劍的弱點。此消彼長下,曹秋道便只能處在守勢里。 不過這優勢並不能保持長久。初時每一刀都能把曹秋道逼退一步,但漸漸曹秋道 憑著種種手法,終扳回劣勢,項少龍要很吃力方可把他迫退一步。 book18.org

  項少龍卻心中有數,到曹秋道一步不退,準備反攻時,便不再保留,全力急 劈三刀。「叮」的一聲。斬將劍不堪砍擊,終斷去了兩寸許長的一截劍鋒。曹秋 道被他劈得雄軀劇震,暴地一聲狂吼,連劍猛刺,卻忘了斷去小截劍鋒,當只觸 及項少龍胸衣時,去勢已盡,使項少龍憑毫釐之差逃過大難。 book18.org

  項少龍此時已然力竭,往後急退。迅速將兩人間的距離拉至三丈有餘,距離 後方「逃命索」只有五丈許的距離。曹秋道低頭細審手中寶劍,搖頭嘆道:「縱 是斷劍,也是可取君之命。」項少龍心中明白,剛才那輪狂攻,已使自己成了疲 兵,再無復先前之勇。不過當然不會從神情上表現出來,深吸一口氣道:「曹公 請三思,剛才若項某要求個兩敗俱傷,非是沒有可能的事。」 book18.org

  曹秋道淡淡道:「以曹某之命,換上將軍之命,也是非常划算。」項少龍心 中一凜,知道今晚恐難善了,回道:「這該由項某決定,而非由曹公決定。」   曹秋道怒哼一聲,冷笑道:「你以為可激怒曹某嗎?倒要看看你還有甚麼本 領?」提起斬去鋒尖的寶刃,一邊運腕左右掄轉,同時舉步往項少龍迫去。   項少龍揮刀前指,調整呼吸,同時往後退開。兩人一進一退,轉眼項少龍已 到了石欄邊緣處,身旁旗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book18.org

  驀地閃光大作,同時巨響爆裂四周,一道閃電劈入觀星台的鐵制旗杆,瞬間 倆人皆失去視力與聽力,整座觀星台充盈著閃電通過後的靜電,曹秋道滿頭長髮 四射戟張,猶如地獄魔王,項少龍渾身瀰漫青藍火花,百戰寶刀更是通體光芒, 恍若擎天戰神。 book18.org

  片息之後,兩人回復視力,同時大喝前沖,身形相交,爆起一團青紅纏繞的 耀眼光芒,照遍方圓數里,但卻無聲無息,只有淅瀝的雨聲不斷。 book18.org

  兩人刀劍相交之際,項少龍本以為會承受驚濤駭浪般的衝擊,誰知刀劍接觸 的一點竟如吸黏一般,所有力道電光盡數流往相觸之點。同時百戰寶刀與斬將神 劍脫手而去,在虛空之中纏繞扭轉,刀劍之中隱隱顯現一圈黑洞,瞬息擴大如球 體,兩人心中驚駭不已,但仍強持鎮定,穩住身形,豈知球體突然暴漲,吞沒四 周所有事物,兩人頓時落入一片虛無黑暗之中。 book18.org

  項少龍與曹秋道兩人此時完全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腦海意識中不斷出現紛 至遝來的影像與聲音,有項少龍的,也有曹秋道的,最後所有影像統統旋轉不停, 匯流聚集在兩人腦海中。兩人此時已分不清楚究竟誰是誰,記憶夾雜混亂,只想 張口大叫,卻又完全無法出聲。 book18.org

  突然間,四周光芒大盛,兩人成為虛空中迴旋的黑白氣流,交互纏繞衝激, 最後形成一球太極,然後炸裂分散,兩人瞬間回到現實中的觀星台上,相背而立, 百戰刀與斬將劍插在兩人身後中間的地面上,只有四周雨聲不斷。 book18.org

  項少龍與曹秋道同時緩緩回過身形,相對無語。適才刀劍相交之際,兩人體 內電流往返衝擊循環,心靈融合,瞬息之間交換了畢生所有經歷與心思,較之多 年老友更加瞭解彼此。 book18.org

  此刻兩人已全無戰意,相對一視後開懷大笑。滂沱大雨也在此時倏然而止, 烏雲散去。露出皎潔的月光。 book18.org

  曹秋道上前握著項少龍肩頭,興奮地道:「想不到上將軍居然來自另一個虛 空,鄒衍誠不欺我也!?項少龍笑道:「項某來自另一虛空,前輩則欲尋破碎虛 空。這場決鬥是否早已註定的呢??曹秋道哈哈笑道:「曹某當年機緣巧合誤入 地底迷宮,得窺戰神圖錄,惟因受內中魔龍異獸攻擊,急於脫身,僅記得後段數 圖。其後數十年未得其門而入,圖錄無法盡窺參悟。今蒙上將軍之賜,終於豁然 開朗,免致抱憾終生,實感激不盡。上將軍刀法已得天人之道,曹某甘拜下風。?   項少龍回握曹秋道臂膀,正容道:「多謝前輩相讓,項某受益匪淺。可惜返 秦時日在即,未能秉燭長談。?曹秋道淡然一笑道:「與上將軍一戰,方知生命 尚有另一境界。上將軍走後,曹某即閉關參修天劍之道,此後恐無再見之日,上 將軍請保重。?項少龍愕然道:「前輩不回覆齊王嗎??曹秋道淡然一笑道:「 天下終歸一統,人生終歸一死,曹某懶得再理。?說罷飄然下台,轉眼消失在夜 色之中。 book18.org

             第十二章 安返咸陽 book18.org

  項少龍拾回自己的百戰刀鞘,把刀掛在背上,向台下望去。看到左右兩方枝 動葉搖,顯是有敵人伏在暗處,因摸不清決鬥結果而彷徨失措。他暗叫好險,假 若貿然離去,說不定會落在伏兵手上。觀星台上既可觀察敵勢,也可藉機休息片 刻,包紮傷口。 book18.org

  片刻後,他由東南角滑下觀星台,取回勾索後,藉著林葉掩映,到了稷下宮 南牆之下。他對稷下宮附近的形勢已有深刻的認識,知道牆外是茂密的樹叢,極 為有利。他氣力回復了不少,雖然動手未必吃虧,但仍小心有卑鄙手段。 book18.org

  翻過高牆後,他抖手射出李園給他的火箭。接著全速往肖月潭放置滑雪板的 方向奔去。這疑兵之計,是要把敵人引來火箭發射之處,最好是以為他因傷無法 離開,不得不召齊人來接。 book18.org

  一口氣奔出十多丈,項少龍撲倒地上。一來避免露出行藏,二來讓貼臉的冰 雪令他清醒過來。只見四周黑茫茫一片。幸好後方遠處觀星台的燈光,若迷航人 的燈塔,指示他正確的方向。項少龍爬起身來,踏雪移到附近一處草叢,鑽了進 去,跌坐休息。 book18.org

  星夜仍是那麼美麗,他心中一片安定平和。他閉上眼睛,慢慢吐納調息,讓 呼吸平復下來,睜目一看,立時叫糟。只見星光月照下,他踉蹌走來時留在雪地 上的足印,觸目驚心的一直延展過來,清楚告訴敵人他正確的位置。 book18.org

  雖是深冬,他卻渾身冒汗。足音由遠而近。十多道人影出現在數丈外的密林 處,正一步高一步低的踏雪前來。他們沿著足跡,筆直往他藏身處迫近。項少龍 看著敵人愈來愈近,心想此刻如果出手迎戰,光是雨後的濕雪就夠令他行動受限。 雖然對手們也是一樣,但必然攜有弩箭長矛等遠距離殺傷工具,如果還有像邊東 山那種鋒利飛輪,他就危險至極! book18.org

  本來只差三十多丈,潛過另一座疏林,他便可抵達放置滑板的小丘。功虧一 匱,是多麼令人不值。這時他就算拚命奔跑,也比不過敵人休養整夜的腳力,只 好拔出綁在腿上的兩把飛刀,藏在手裡,隨時應變。 book18.org

  若非敵人不敢舉火,這時該可看到他。蹄音忽起。眾敵同時愕然。一騎橫里 馳出,大喝道:「爾等何人?」項少龍認得是曹秋道的聲音。顯然是曹秋道發現 有人不理自己吩咐,派人埋伏在觀星台附近,大怒之下出手懲治這幫不長眼的殺 手。大喜下連忙收好飛刀,爬起身來。 book18.org

  「嗤嗤」聲響,那批人手上弩箭齊發,竟是往曹秋道射去。曹秋道怒喝一聲, 舞出一片劍光,弩箭紛被撥落。項少龍這時連忙站起來,朝他的目標奔去。後方 慘叫連聲,顯然非是曹秋道對手。 book18.org

  項少龍奮起餘力,轉眼鑽入疏林去伏倒。腳步聲與蹄聲來迴響起,可見「敵 人」正四散奔逃。項少龍心中稍安,心想敵人逃走弄得足印處處,再非前此般只 有自己的「處女印痕」。 book18.org

  項少龍俯伏半晌,才爬起來,緩緩前行,蹄聲響起,從後趕至。項少龍大駭, 蹲在一棵樹後。疏林內幽黑,不比外面空曠,故不虞對方能看到足印。看來對手 沒帶火種在身,否則此時好應拿出來點起火把或樹枝作照明。 book18.org

  「擦!」項少龍暗叫不妙,知道自己估計落空,這正是點著火熠子的可怕聲 音。項少龍那敢遲疑,拔出飛刀,抬身朝點火者的坐騎頸側擲去。健馬狂嘶爆跳, 登時把那人翻下馬來,火熠子脫手而飛,掉到遠處,林內回復暗黑。項少龍大叫 道:「你們中計了,看刀!」 book18.org

  滾動聲音傳來,那人一時不知急躲到何處去。項少龍見計得授,忙奮起餘力, 往目標小丘悄無聲色的爬去。說到潛踩匿跡,戰國無人是他對手。 book18.org

  他的氣力逐漸回復過來,離開疏林,登上小丘東面的斜坡,快到坡頂時,後 面傳來追兵的怒喝聲。項少龍隨手找到一塊重約數十斤的石頭,勉力往追兵上來 的地方擲去。石頭橫過了五尺許的空間,便無力地墮在坡上,朝下滾去。帶頭一 人往旁一閃,雪坡濕滑,雖避過石頭,卻立足不穩,失去平衡,直滾至坡底,狼 狽之極。 book18.org

  項少龍,忙往丘頂攀去,剛抵丘頂,一對精巧的滑雪板和滑雪杖,正靜靜躺 在一個包紮整齊的小包袱旁。項少龍心中同時向肖月潭和老天爺道謝,竭盡全力 奔了過去,迅速把腳套入肖月潭以粗索織成的腳套里,像穿靴子般紮緊。 book18.org

  背上包袱時,追兵出現在後方,大喝道:「項少龍!看你能走到哪裡去?」 項少龍長身而起,故意大笑道:「當然是回咸陽去,我們後會無期了!」。這樣 一來,追兵勢必要分兵在往咸陽與臨淄的路上伏擊,一團混亂之下,他就更容易 潛回城裡了。 book18.org

  項少龍弓身猛撐雪杖,滑下丘頂,一陣風般衝下斜坡,回頭看時,一群追兵 的身形在坡頂呆若木頭,完全失去了追趕的意圖。項少龍不停運杖,耳際風生下, 剎那間把追兵拋在遠方的黑暗中。他心懷大暢,雖仍渾身疼痛,心中卻在唱看也 不知是解子元還是鳳菲所作的曲子。這時他只想起咸陽,其他的人和事再與他沒 有任何關係。 book18.org

  晨光熹微下,項少龍俯身小溪,掬水連喝幾口,稍覺舒服了些,才坐在溪旁 一塊大石上,把肖月潭為他預備的包袱打開,想取出食物整治空虛的肚子。入目 是一張帛圖,繪畫了潛回臨淄的路線,還有足夠的食物、衣服和刀傷藥、火種等 物,安排得非常周到。 book18.org

  攤開地圖時,內中卷了一張帛信,寫滿文字,卻沒有署名,上書道:「少龍 看到這書箋時,該已安然返回臨淄,並擊敗了曹秋道。老哥有一事只可在此刻才 告知你,少龍與曹秋道十招之約,只是老哥虛張之事,那封信並沒有送到曹秋道 手上。若非如此,少龍根本不敢應戰。若不戰而逃,對你聲譽的損害,比死在曹 秋道手上更嚴重。少龍也失去與呂不韋鬥爭中賴為最大憑藉的信心,在儲君心中 也再非那寧死不屈的英雄。假如少龍看到此信,當然不會怪我。假若看不到此信, 則也是萬事無須再提。老哥情願看到你命喪曹秋道劍下,也不想你被人譏為儒夫 和膽小鬼,後會有期。」 book18.org

  項少龍看得頭皮發麻,既吃驚又好笑。其實此事早有蛛絲馬跡可尋,否則肖 月潭每次提到十招之約時,不會都要提醒自己小心曹秋道爽約,又神態古怪。肖 月潭雖說是拿自己的心命去賭博,幸好他賭贏了。自己雖沒有勝,也沒有敗,更 與曹秋道握手言和。 book18.org

  填飽肚子後,他小睡片刻。醒來後,潛至臨淄城其附近,找到肖月潭布置的 密道,進城後直奔解府。解子元聽到傳報後。連忙與善柔一起出來迎接,見到項 少龍僅受皮肉之傷,大喜過望,同時也忍不住詢問勝負結果。項少龍苦笑道:「 別問我。我既沒勝,曹秋道也沒輸。總之我們最後成了朋友,只是令師說要閉關 修行,可能很久不會出來了。? book18.org

  善柔聽了驚疑不定,但項少龍好端端地回到臨淄是事實,也就無心再去計較, 當下就由解子元帶著項少龍進宮謁見齊王。 book18.org

  進宮時只見二太子田健、田單及呂不韋等人俱在宮中等候見駕。田健看到項 少龍「完好如初?地出現在眼前,毫不掩飾地大感詫異,旋即換成笑臉,上前迎 接。田單及呂不韋見他僅受了點傷,神色如舊,則是不動聲色地上前恭賀,對於 勝負結果卻隻字不提。 book18.org

  最後是田健沉不住氣,開口問道:「上將軍昨晚與曹公之戰確是驚天動地, 不知最後結果如何??項少龍心想,看來曹秋道連捎信回來的興致都欠奉,自己 當然也不會說出倆人之間的事情,遂道:「我打不過曹公,而曹公也奈何不了我, 所以就不打了。?田單與呂不韋皆是神色一動,旋即平復,田健卻忍不住追問道: 「那為何不見曹公呢?? book18.org

  項少龍暗罵田健不識時務,但仍是婉轉回答道:「曹公說他要閉關潛修,其 他項某並不知情。?田健仍想追問時,內官宣召解子元、項少龍等覲見,這才打 住。 book18.org

  大殿之上,齊王展開一片竹簡,緩緩道:「曹公使人來信,上將軍刀法已得 天地之道,曹公自嘆不如,自即日起閉關修練,並囑本王不可留難上將軍,務必 護送上將軍安返咸陽,以彰我大齊風範。?項少龍心下感嘆佩服,曹秋道不愧一 代宗師,自己當初不明真相,暗地罵他是毀諾小人,真是冤枉他了。冷眼旁觀呂 不韋,適才隱隱露出的殺機已掩蓋的不留痕跡,還興高采烈地上前恭賀道:「少 龍果然是人中之龍,此後刀君之名天下皆知,為我大秦爭得無上光采。? book18.org

  項少龍肚裡暗罵這老狐狸,又在使手段挑撥齊人來找自己掙回顏面。但現在 也無心去與他計較,只想帶著蘭宮媛與石素芳,早日回咸陽與妻兒團聚,帶小盤 登基之時再跟呂不韋算總帳。 book18.org

  三日之後,田健及解子元親自恭送項少龍離開臨淄。蘭宮媛與石素芳隨同車 隊,沿途爭睹一代刀君與這兩位名姬風采的群眾擠得水泄不通,花了好大功夫才 出了城門。呂不韋則很識趣地說尚有要事,提早兩天離開臨淄,想來應該是趕回 咸陽確認張力夫婦之事。 book18.org

  一路行來,因有兩位美女相伴,與石素芳談論天下奇事,異國風俗,與蘭宮 媛床第繾綣,呵護備至,路途毫不辛苦。際此溶雪季節,大氣寒冷得教人無論穿 多少衣物都有消受不起的感覺,換了體質較差的人早冷病了。 book18.org

  來到黃河北岸,車隊停下歇息等待渡河時。三艘大船在夕照下順流駛來。項 少龍心中一動,用神遠眺。看清楚來舶的旗幟後,項少龍大喜撲了出來,站在最 突出的一塊大石上,點起火種,向來船打出秦軍慣用的訊號。 book18.org

  船上的秦人立時驚覺,不斷有人擁上甲板,同他嚷叫。三艘船緩緩往岸旁平 坦的泥阜處靠近。項少龍欣喜若狂,就像終生離鄉的浪子見到了最親近的家人, 沿岸狂奔迎去。 book18.org

  前頭的巨舟首先靠岸,十多枝長杆傳過來,撐著岸邊,以免碰撞。一把雄亮 的聲音隔遠傳下來道:「少龍!少龍!是我們啊!」項少龍劇震下,認得正是滕 翼親切的聲音。接著更難令他難以置信竟是聽到紀嫣然、趙致與贏盈的嬌呼和泣 叫,還有昌平君的呼喚聲。 book18.org

  項少龍心叫終於回到家了。巨舟掉頭逆流而上,船艙的大廳里,項少龍如眾 星拱月般被眾人圍在正中處,他連忙向大家簡略介紹蘭宮媛及石素芳,蘭宮媛見 到滕翼,吐了吐舌頭,連忙低頭陪笑道:「媛媛先前冒犯二哥,還請二哥大人大 量,別跟小妹計較。?,那副小女孩撒嬌的真誠可愛模樣,與當年那冷血的刺客 模樣恍若他人,令滕翼不忍責備,只好點頭默許。而紀嫣然、趙致和贏盈都因思 念他而消瘦,此時還在他懷中又哭又笑,悲喜交集。 book18.org

  項少龍喝著三女奉上的熱茶,對滕翼和昌平君道:「現在我才明白甚麼叫恍 如隔世,我曾想過永遠都再見不到你們了。」趙致又伏入他懷裡飲泣,嚇得他連 忙好言撫慰。紀嫣然的自制力比趙致好多了,平復過來,幽幽道:「我們曾想過 自盡殉節,幸好接到消息,知你到了臨淄,大家歡喜得要發狂。嫣然和清姐遂不 顧一切晉見儲君,請他派人去齊國接你回來……」 book18.org

  昌平君激動的插入道:「儲君比任何人都緊張,立即要小弟拋下一切,趕往 臨淄。只恨河水都結了冰,不過幸好如此。否則可能會互相錯過,我們成了白走 一趟。」滕翼道:「荊家村雖有人來報訊,可是我們怎麼等都不見到三弟回來, 還以為三弟出事了。」 book18.org

  項少龍問道:「其他人好嗎?」昌平君道:「我們與趙人達成和議,自中牟 退兵,現在荊俊和桓齡仍在屯留。少龍此戰既平定了蒲鵠之亂,又大挫趙人銳氣, 功業蓋世呢。」 book18.org

  項少龍看看石素芳,見她毫不介意,這才嘆道:「功業若真能蓋世,周良和 這麼多兄弟就不用客死異鄉。」滕翼沉聲道:「戰爭就是這樣,無論是勝是敗, 難免會有傷亡,三弟不必自責。唉!李牧實在是個厲害人物。」 book18.org

  昌平君道:「呂不韋不是到了臨淄嗎?他當然不知你在那裡吧。」項少龍苦 笑道:「恰恰相反,我不單止曾和他同席喝酒,還由他親送我往稷下宮與曹秋道 決戰呢。」 book18.org

  眾人齊齊失聲道:「甚麼?」項少龍把臨淄的事娓娓道出,聽得各人心驚膽 跳,瞠目結舌。其中關於小盤的身分危機,他當然只選重點據實以告,以便消除 大家疑慮。趙致被引出興趣,忘了哭泣,本仍纏在他懷裡不肯離開,直至聽到善 柔已作人婦,坐起來大發嬌嗔道:「柔姐怎會這樣許身別人又不告知我們的?」   項少龍忙解釋解子元乃理想夫婿,善柔是做了很好的選擇,可是趙致總難釋 然。紀嫣然奇道:「你沒見到乾爹嗎?難道……」,項少龍轉述鄒衍已出外尋覓 最後棲身之處,紀嫣然雖感不舍,也漸釋懷。只有贏盈見他帶回蘭宮媛與石素芳 兩大名姬。忍不住大發醋勁,待項少龍說明,此次落難能險中求生,甚至與曹秋 道一拚高下,都是靠著鳳菲與她們,這才破涕為笑。 book18.org

  項少龍繼續說他那曲折離奇的故事,到結束時,伸個懶腰道:「現在我只想 好好睡一覺,更希望醒來時已身在咸陽。」 book18.org

  項少龍換上戎裝,卓立船頭,身旁除昌平君、滕翼、紀嫣然、趙致、石素芳 與蘭宮媛外,還有領大軍在途中與他會合的荊俊。近百戰船,在河道形成壯觀的 隊伍。咸陽在一個時辰的船程內。白雪鋪蓋大地的景色已換上了初春的美景。白 雲冉冉,江水粼粼,兩岸翠柳簇擁,綠樹幽深。項少龍凝望岸旁因船隊經過驚起 的一群長尾藍鳥,想起過去數月的逃亡生涯,這刻不禁有像馬兒們般海闊天空, 任我翱翔的興奮感覺。 book18.org

  項少龍隨口問道:「近日有甚麼大事發生呢?」昌平君道:「韓王剛過世, 由安太子繼位,遣使向我們求和。儲君著韓王安派韓非入秦,不知韓王安肯答應 否?」 book18.org

  項少龍點頭道:「儲君一向欣賞韓非兄的治國理論,若韓非兄能在秦一展抱 負,該是好事。」紀嫣然卻嘆了一口氣,但沒有說話。項少龍欲問其故時,昌平 君壓低聲音道:「嫪毐更得太后寵幸,封了長信侯後,俸祿與呂不韋相同,囂張 得令人難以忍受。」 book18.org

  項少龍暗忖今年就是小盤舉行加冕禮的時候,嫪毐和呂不韋大限亦至,只是 他們不知道罷了!靜心一想,朱姬和嫪毐的關係更加密切,可能是由兩個原因促 成。首先就是朱姬開始懷疑小盤非是他的兒子,其次就是以為項少龍死了。朱姬 無論在心理和生理上,都需要有一個男人倚仗。 book18.org

  荊俊笑道:「這趟三哥無恙歸來,必教一些人非常失望。」趙致興奮地道: 「夫君離家快兩年!你絕想不到寶兒竟長得這麼般高大的。」 book18.org

  紀嫣然欣然道:「若不是為了寶兒,芳妹定會和我們同行,還累得小貞和小 鳳都不能來,她們都為此哭了好幾天。」 book18.org

  項少龍又問起王剪。昌平君低聲道:「這事見到儲君再說吧!」項少龍愕然 望向昌平君,後者向他打個眼色,項少龍只好把疑問悶在心裡。 book18.org

  這時咸陽城出現前方。項少龍悠然神往道:「終於回家了!」小盤早得消息, 親自出城迎接。這未來的秦始皇終於長大成人,留了一臉短鬚,胸背厚實,舉手 投足,均具睥睨天下的帝皇威勢,只有眼中的孺慕之情依舊,否則驟眼下會感到 似乎在看著個陌不相識的人。 book18.org

  昌文君、李斯、管中邪、烏廷芳、琴清和眾多公卿大臣傾巢而來,熱鬧隆重, 卻不見嫪毐。鼓樂鞭炮齊鳴中,項少龍在眾人簇擁下,棄船登岸。小盤率眾而出, 扶起下跪施禮的項少龍,細審他消瘦了的容顏,嘶啞聲音中滿是壓抑著的感情, 輕嘆道:「上將軍辛苦了!」 book18.org

  項少龍心中湧起滿滿的酸楚,就像見到久別重逢的兒子,兩人卻不能盡情哭 泣擁抱。其他人紛紛擁上來道賀。烏廷芳則不顧一切撲入他懷裡,琴清當然不能 當眾這麼做,但眼內射出的情火,卻把項少龍的心都燒熔了。 book18.org

  小盤與項少龍並排騎馬入城,接受夾道歡迎的人民的歡呼,興奮地道:「上 將軍失蹤的消息傳回來後,家家戶戶為上將軍求神許願,希望上將軍能早日安全 回來,現在終給他們盼到了。」項少龍想對他說及呂不韋等的陰謀,但卻知此時 此地均不適宜談這天大的秘密,只好把話忍在心裡,道:「呂不韋回來了嗎?」   小盤掩不住心中的得意,笑道:「他當然要趕在師傅之前回來,在稷下宮的 一戰確是精采絕倫,為我大秦爭得最大的光榮。上將軍知否齊王送擬出城後,當 日就氣得病倒呢。」項少龍笑道:「呂不韋回來了,那些事就到宮內再說吧!」   小盤忍不住滿臉的笑意,一面揮手向群眾示意一面道:「好,回去才說吧!」 項少龍心中安穩下來,闊別兩年,小盤成長許多,威嚴大增,城府更深,已非昔 日只會說「師父救我」的毛躁孩子。 book18.org

  在王宮的正廣場上舉行了閱兵儀式後,項少龍和小盤避到書齋密談。當說出 有關邯鄲張氏夫婦的事時,小盤氣道:「好大膽!這奸賊竟敢向外人泄出此事, 實萬死不足蔽其咎。」項少龍道:「看儲君是早已知道此事了。」 book18.org

  小盤微笑道:「還好寡人在嫪賊處布了茅焦這著棋子,嫪賊的一舉一動,怎 瞞得過我?」項少龍道:「此事早已不成威脅,我們只需靜觀嫪毐與呂不韋得知 邯鄲方面消息後,會是怎樣的臉色。」 book18.org

  小盤頓了一頓道:「邯鄲方面我有派人前往,嫪賊的人尋遍不著張力夫婦, 左鄰右舍更無人知曉,只好無功而返。幸好師傅當年有先見之明,處理的乾凈俐 落又不留話柄,現在全無後顧之憂。但太后那邊,卻因為師父瞞著她這事,現在 對我們很不諒解。」項少龍不禁搖了搖頭,沉聲道:「這已是無可避免的問題, 我不騙她,現在大家都早已是邯鄲城裡的一堆枯骨。」 book18.org

  倆人想到這是無法解釋的死結,也無法可想,只有靜默相對。好一會小盤打 破僵局,嘆了一口氣道:「師傅會後悔嗎?」項少龍抬起頭來望著小盤,思索半 晌後,堅定地道:「我不會後悔,你會嗎?? book18.org

  小盤虎虎生威的銳目往他瞧來,與他對視半晌後,點頭低聲道:「我本來是 有點後悔,宮廷的權謀鬥爭比我想像得更加醜惡,國家大事更是繁雜得讓我每天 煩惱的睡不好覺,最難受的是不能見到娘親。但想到如果不是師傅,我們母子倆 早已慘死趙穆手下,就沒有任何後悔了!」頓了頓後,雙目閃閃生光,滿懷激動 地道:「這些年來,我看夠了朝廷上下,東方六國爾虞我詐,你爭我奪的無謂戰 爭。多少將領戰士與無辜百姓死得毫無意義,就只為了上位者的私心權謀。師傅 讓我坐上儲君這個位置,又引薦王剪與李斯這兩位強大的幫手,盤兒知道這是師 傅為了天下蒼生的安排。他們想要戰爭,我就一次給他們打個夠!他們想要領土, 我就統統據為己有,天下沒有國界,就不會再有爭奪領土的戰爭,也不會再有人 因為戰爭而犧牲。到那時候,師傅可不能攔著我,我一定要去塞外與娘親共度余 生!」 book18.org

  項少龍聽了內心澎湃不已,這才是他心目中的千古一帝! book18.org

  小盤呼出一口氣,挨在王座處,仰首凝視上方的樑柱,輕輕道:「好事不出 門,惡事傳千里,現在外面必是謠言滿天飛。反正呂不韋、嫪毐這兩人也只能偷 偷摸摸的講是非,不過若有人敢當眾提出此事,寡人只有立即將他斬首示眾,抄 家滅族也在所不惜!師傅莫怪我心狠,為了未來的一統大業,盤兒不能有婦人之 仁。」項少龍嘆了一口氣,這就是他唯一也是最大的弱點,如果小盤像他一般, 現在大家都早已屍骨無存,更別提要保護身邊所有心愛的美女。 book18.org

  小盤俯前低聲道:「寡人已秘密把王剪調回來,兩個月內就會返抵咸陽。」 項少龍皺眉道:「此事儲君沒請示太后嗎?」 book18.org

  小盤龍目射出一絲不忍,旋又歛去,無奈地道:「她對我的疑忌已是越來越 深,我再要看她的臉色,就甚麼都沒做了!她住雍都更是肆無忌憚,與嫪毐的事 弄到街知巷聞,天下誰不以此為笑柄,使我大秦蒙羞。」項少龍知他痛恨朱姬不 知自愛與嫪毐戀姦情熱,更泄出張氏夫婦的事,嘆了一口氣道:「儲君該記得曾 經答應過我的事。」他指的是無論在任何情況下,小盤都不得傷害朱姬一事。   小盤默然地往他瞧來,啞聲道:「她這般倒向嫪毐,師傅仍要維護她嗎?」 項少龍心下淒然,卻仍堅定地回答道:「是的!因為我們都欠她太多。她過去全 心全意愛護你,扶持你。你也曾把她視為生母。就算她有千般不是,她仍是你的 母親,大秦的太后。嫪毐跟呂不韋可以千刀萬剮,但我們卻不能傷她一絲一毫。」   小盤聽了沉默許久,輕輕地點了點頭,看著堆滿案上的卷宗文件,道:「這 里大部分報告都或多或少與鄭國渠有關,最近寡人收到消息,鄭國可能是韓王派 來的人,上將軍對此有何看法?」項少龍見小盤默許之後,也不好續談朱姬的事, 至於鄭國渠的事,小盤必是已收到確定情報,自不必多言,回道:「此事儲君應 該已有定見,小的沒有甚麼看法。」 book18.org

  小盤嘆了一口氣,苦笑道:「師傅應該也很瞭解,很多事我都不想這麼做的, 但卻知不這麼做卻是不成的。師傅當初交給我這擔子,跟上戰場廝殺一樣沒有人 情好講的呀!」 book18.org

  項少龍聽了也覺自己過於感情用事,嘆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儲君今 年七月正式加冕為王,那時大權集於一身,太后還會對儲君有任何影響力嗎?」 小盤倏地沉下臉去,緩緩道:「師傅可知她將印璽交給了嫪毐那假閹人隨意使用, 使寡人每晚睡難安寢嗎?」 book18.org

  項少龍聽了心往下沉,朱姬這樣做,無異把跟小盤的關係弄到了不可彌補的 惡劣地步,當下為之諤然無語。 book18.org

  「砰!」小盤寬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案上,咬牙切齒道:「她還為嫪毐生了兩 個賤種出來,一個叫嫪政,一個叫嫪龍,師傅說這是甚麼意思?若非嫪賊與呂不 韋勾結在一起,牽連太大,寡人忍不到七月就要將他碎屍萬段!」頓了頓,小盤 怒容斂去,啞然失笑道:「師傅可知嫪毐以『假父』自居,還說我這『假子』時 日無多,他日就是由他這假父加冕。哈!這蠢材瞪大眼睛都可做夢,寡人倒要看 他怎樣收場?」 book18.org

  這番話他笑吟吟的說出來,比咬牙切齒更令人凜然。項少龍心裡十分清楚, 就因為小盤把他當成親生父親,朱姬當成母親,才會對朱姬這種行為無法容忍。 而朱姬這樣做,項少龍心裡也明白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只是自己不願意去面對。 現在這樣的局面,又怎是當初三人來到咸陽時能夠想像得到的? book18.org

              (卷二十四終)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6_05_29 13:29:41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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