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秦記》(卷十五) book18.org
第一章 兩虎爭雄 book18.org
呂不韋尚未有機會說話,項少龍先發制人的大笑道:「痛快痛快!若仲父是要我和管大人中途罷手,那麼末將怎也不會同意。我看場內亦沒有誰人會同意。」全場各人立即爆起一陣釆聲,支持項少龍不肯罷休的意向。呼叫聲此起彼落,呂不韋這時就算說話也沒有人聽得到了。 book18.org
呂不韋想不到項少龍公然不給他面子,擺明要和管中邪分出生死,心中暗怒,卻又是無可奈何。說到底此事確由他一手策動,迫項少龍出手,那知項少龍如此厲害。連管中邪都屢屢落在下風。更教人吃驚是項少龍那種視死如歸,以命博命的打法。他呂不韋明知項少龍活不到明天此刻,怎肯於此際白白賠上個管中邪? book18.org
而使他氣惱的是項少龍竟棋高一著,不管他說甚麼話,都有理沒理的先硬說他呂不韋是想中斷比武。更使人人都覺呂不韋是怕管中邪會落敗受傷了,這自然大大滅了管中邪的威風。管中邪雖明白呂不韋是一番好意。但在這種如火如荼的氣氛下。知道假若退縮,那這一生休想再有顏面向項少龍公然挑戰。大吼一聲,並向呂不韋恭敬施禮。眾人知他有話要說,倏地靜了下來,所有眼光轉移到管中邪身上。 book18.org
管中邪臉容肅穆,平靜地道:「末將明白仲父心意,是不想見到項大人和末將有流血場面出現。仲父請放心,項大人和末將只是切磋較技,點到即止。末將希望能繼續與項大人比試。」各人立即爆起震天采聲,知道好戲仍繼續登場。 book18.org
項少龍托劍含笑而立,心懷大暢。他終於克服了技不及管中邪的心理障礙。同時明白到若今晚都勝不過管中邪,那以後再休想嬴他了。最有利的因素,莫過於現在這可怕的對手總不肯和自己「同歸於盡」了。試問以後還那來這種妙不可言的形勢? book18.org
呂不韋臉色數變,知道再不能阻止比武的進行,同時想到項少龍下了拚死收拾管中邪的決心,不由暗中嘆了一口氣。事情發展至此,確是他始料不及。他求助的往朱姬望去,赫然發覺這秦國太后正痴痴迷迷地呆瞪著項少龍,完全看不到他的眼色,正把心一橫時。鹿公適時振臂喝道:「政儲君請指示比武該否繼續下去。」 book18.org
事情立即交到小盤手上,再由不得呂不韋作主了。亦等若當眾摑了呂不韋一巴掌。小盤環視四周擠得水泄不通的秦人,眼睛亮了起來,出奇平靜地道:「仲父請先坐下!」呂不韋亦是非常人物,哈哈一笑道:「各位誤會了。這麼精采的劍賽,我呂不韋怎捨得把它中斷,只不過想掛個采頭,誰若是得勝者,我就把女兒嫁給他好了。」此語一出,全場立即起鬨,氣氛更趨熱烈。 book18.org
呂娘蓉想不到乃父有此提議,呆了一呆,旋則霞燒粉臉,手足無措,不勝嬌羞。在這種情況下,她當然是欲拒無從。管中邪則雙目精芒大盛。要知若勝的是項少龍,那呂娘蓉嫁他一事勢成定局,縱使他明晚毒發身亡,日後呂娘蓉就算回復自由之身,亦勢不再嫁給他這失敗者。所以呂不韋此語一出,實迫得他今晚非勝不可,一時鬥志昂揚,再不像先前的顧慮多多,認為不值得與對方以生死相拚的心情,立即一掃而空。 book18.org
項少龍一直在留意呂不韋,見到他向雜在人群里圍觀的莫傲互打眼色,而莫傲則手指微動,向呂娘蓉指點,不由暗叫厲害。莫傲才智之高,確是不作第二人想,竟看出管中邪非是技不如他,而是少了全力拚搏的心。現下推了呂娘蓉出來,變成關乎到管中邪一生的得失榮辱,形勢當然逆轉了過來。 book18.org
項少龍自加入特種部隊後,多年來受到最嚴格的軍事訓練,心志堅毅無比,並沒有因此泄氣,反激起了更強大的鬥志,微微一笑,望向小盤。小盤亦看出管中邪像變了另一個人般,渾身揮散著殺氣,不過此時包括他在內都是勢成騎虎,揮手喝道:「就如仲父奏請,兩位卿家繼續比武吧。」鬧哄哄的聲音立即斂去,全場肅靜,目光集中在場中的兩大劍手身上。 book18.org
在旁觀戰的琴清、紀嫣然、荊俊等人更是大氣都透不出一口來,只恨在這種情況下,誰都不能插手或幫忙。管中邪臉容冷酷,兩目神光若電,貫注在項少龍身上,手中長刃緩緩擺開要搶攻的架勢,一時殺氣騰騰。人人都感到他手中長刃透露出即會猛發的徵兆,同時知道只要他出手,必是威猛之極。單是管中邪能使觀者生出這種難以說明的感覺,巳可知他的氣勢是如何強大和清晰。 book18.org
項少龍頓時感到自己的氣勢遜色一籌,心念一動,想起最重氣勢的東洋刀法,假若自己擺出那種架勢,必能教從未見過東洋刀法的管中邪摸不清自己的劍路,達到使敵生疑的目的。當下雙腳分開,不丁不八地傲然穩立,左右手握上劍柄,變成雙手握劍,先朝前指向管中邪,再緩緩升起,高舉頭上,作了個大上段的架勢,倒也似模似樣。 book18.org
不但管中邪大感愕然,全場亦響起嗡嗡細語,顯然對項少龍這史無先例的起手式,完全摸不著頭腦。管中邪只覺無論自己如何進攻,對方的木劍勢將由頭上閃電劈下,且由於項少龍雙手握劍,這一劈必是凌震天下,勢若雷霆,一時間使他如箭在弦的一劍,竟發不出去。他的劍法最重氣勢,這一窒礙,使他如虹的鬥志,立時削弱了三分。 book18.org
項少龍知道對方中計,那肯放過這千載一時的良機,冷喝一聲,腳步前標,頂上墨子劍閃電般往管中邪劈去,使的仍是墨子劍法的其中一式,不同的只是雙手握劍。管中邪知道退縮不得,但又不能厚顏學他般雙手運劍,悶哼一聲,運聚手勁,長擊刃往上挑出,斜斜削往急劈而下的墨子劍去。 book18.org
「噗!」的一聲,墨子劍給挑得微彈了起來,豈知項少龍得機不饒人,竟趁勢連續五劍像五道閃電般全力疾劈下來,震得管中邪蹬蹬蹬連退數步,若非他膂力確勝過項少龍。早就拿不住樁,給墨子劍狂猛的力道沖翻地上了。為項少龍打氣的采聲震天響起,場內占了七、八成的人都希望見到他們心中這位英雄得勝。 book18.org
呂不韋和莫傲的臉色都變得非常難看,想不到項少龍有此奇招,教膂力過人的管中邪完全發揮不出本身的優點。不過項少龍卻也暗自心驚,因為管中邪長擊刃反震之力,也令他非常難受。更兼對方用的全是卸力的抵禦方法,雖似落在下風,但自己卻比他更要耗力。若非自己用的是墨子劍這類重劍,想把他迫退半步亦甚為困難。 book18.org
項少龍知道管中邪仍未看破自己的窘境,見好就收,哈哈一笑,往後退開,劍交右手,遙指著驚魂甫定的管中邪道:「管大人果是不凡,承讓了!」管中邪大失面子。眼中閃過森寒的殺機,冷冷道:「項大人占了上風,為何忽然收止攻勢,是否腿傷發作了!」 book18.org
項少龍乘機回氣,微笑道:「管大人真懂消遣,我們又非真要分出生死,自然該有來有往,我攻你守,我守你攻,互展所長,為今晚的宴會助興,也好讓娘蓉小姐看清楚我們的本領。」眾人見他兩人雖停劍暫時罷斗,但唇槍舌劍,仍是繼續交鋒,均大感剌激,不覺有半點悶場。 book18.org
管中邪輸在因顏面受損而動了氣,知道自已在言語上失了風度,忙暗自警惕,再不敢輕視這對手,微笑道:「既是如此,中邪只好奉項大人之命進擊了。」言罷目光如電,罩視對方。項少龍心知肚明:管中邪不但膂力勝過自己,若論老練深沉,亦比他勝上一籌。尤幸自己連番施計,重挫了對方的銳氣,否則恐怕早負傷落敗了。 book18.org
際此生死勝敗的時刻,那敢怠慢,立即排除萬念,凝神守志,無論動作和心靈都不露出絲毫破綻空隙,擺出墨子三大殺招的以守代攻,門戶森嚴地靜候對手的攻勢。管中邪知道這是唯一挽回頹局的機會。最理想當然是漂漂亮亮的敗敵於劍下,否則也要迫得對方進退失據,否則他就只好棄劍認輸了。 book18.org
一向以來,他均有信心可穩勝項少龍,但今晚交手以來,他雖未曾真敗,卻是連番受挫。使他強大的信心為之動搖,發揮不出全部的實力。圍觀者愈聚愈多,已過三千之數,但卻不聞半點聲息,從而可知現場的氣氛是如何緊張凝重。 book18.org
管中邪長擊刃微微晃動,當氣勢蓄至巔峰時,雙眉聳豎,大步前跨,一股徹骨的劍氣,立即潮湧而去。項少龍雄立如山,虎目寒芒閃閃,使人感到他氣勢強如峭壁,絕不怕驚濤駭浪的衝擊。管中邪再跨前一步,離開項少龍只有十步許的距離,氣勢更見強勁,冷然道:「項大人是否必要與小將分出勝敗,好奪得美人歸呢?」 book18.org
項少龍心中暗罵,你管中邪確是卑鄙,明知自己並不甘願娶呂娘蓉為妻,卻偏這麼說話,目的當然是見自己氣勢強大,故欲以此分自己心神,假設他項少龍想到嬴了便須娶呂娘蓉,爭勝之心自然會因而滅弱,氣勢自是水退船低,大幅滅弱。這也是莫傲教呂不韋以呂娘蓉為彩注的毒計微妙之處了。所謂攻人者攻心為上,莫傲便是深明箇中道理。 book18.org
項少龍收攝心神,朗聲笑道:「娘蓉小姐國色天香,管大人不正是為她全力求勝嗎?」這兩句話是針鋒相對,只要管中邪想到他項少龍明天便要毒發身亡,能否娶到呂娘蓉巳是無關痛癢,而他管中邪卻是輸不起時,心神一分,就難以發揮全力了。 book18.org
管中邪因心有所求,果然微一愕然,劍尖立透出一股肅殺之氣,顯是求勝之心大起,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來。項少龍不驚反喜,「嚓」地跨前一步,墨子劍似吞若吐,籠罩對手。這是迫管中邪於心存雜念時出手了,但因他仍是守勢,故沒有違反任對方主攻的承諾。眾人見兩人無論才智劍法,均在不同的層面上交鋒,無不看得如痴如醉,嘆服不已。 book18.org
管中邪再無選擇,清嘯一聲,長擊刃化作一道精芒,電掣而去,直取項少龍臉門。這一出手,威勢強猛無儔,有若風雷並發,看得眾人連呼叫都忘掉了。項少龍正是要引對方提早發劍,這刻不慌不忙,墨子劍疾出如風,於嚴密封架中作反擊。剎那之間,長擊刃和墨子劍交擊了十多記,「噗噗」之聲,使人聽得心弦震撼,狂跳不止,兩人愈打愈快,眾人眼花神搖,竟忘了喝采助威。 book18.org
項少龍藉著重劍的優點,使出硬封硬砍的打法,務要挫折對手的信心和銳氣。墨子劍法除了三大殺招外,本是重守不重攻,以王道之氣不戰而屈人之兵。但最厲害是每一守式均暗含反攻之勢,寓攻於守。使管中邪每一劍都難以盡展攻勢,不能暢施連消帶打的妙著。當年墨家?子於元宗指點項少龍劍術時,只是虛晃劍招,便輕輕鬆鬆地迫退了項少龍,可知墨子劍法守勢之妙。 book18.org
項少龍剛才雖盡展智謀策略,說到底仍是對管中邪屢攻不下,難以取其性命。故退而求其次,利用墨子劍法以守代攻的妙著,既守且攻,在這情況下,只要管中邪破不了他的守勢,還要應付他的攻勢。那任何人都該覺得勝的是他了。最妙的是由於尚未真正分出勝負,那他就不用娶呂娘蓉為妻了。今晚項少龍為了應付管中邪這大敵,展盡智慧與渾身解數,在策略上確是無懈可擊。 book18.org
管中邪這時愈打愈心驚,別人看他長擊刃旋飛似雪,勁氣豉盪,威猛無儔,但他卻心知肚明自已由於主攻的關係,力量損耗的速度遠遠快於對方,可是三十多劍後仍未能把對手迫退,這樣打下去,力道盡時,就是對方再作凌厲反攻的時刻了。他乃劍道的大行家,心知不妙,故意手中劍緩了一線,露出空間,引對方反擊。 book18.org
豈知項少龍來自元宗的墨子劍法乃仁者的劍法,根本沒有乘隙取敵的意向,雖明知是詐,仍沒有把握時機立施反擊。嚇得管中邪汗流浹背,以為對方看破了自己的詭謀,氣勢頓時再弱了一分。四周的人終忍不住吶喊鼓譟,發出震耳欲聾打氣助威的聲音。「噗」的一聲清響,管中邪終於無功而退,趁力竭之前收手,免得山窮水盡時,給項少龍的木劍奪掉小命。 book18.org
項少龍並非不想殺他,而是體力方面也好不了多少;縱想反攻亦力有不逮。同時心中駭然,若管中邪可堅持多半刻,說不定敗的會是自己呢。兩人又成遙對之局。全場靜至落針可聞。兩人均難以忍藏地劇烈喘息著。 book18.org
徐先長身而起道:「就讓微臣作個公證人,此戰就以不分勝敗作罷,娘蓉小姐花落誰家就另作安排吧,」全場響起如雷采聲,表示對這場精采的比劍嘆為觀止,久久不歇。 book18.org
第二章 風兩來前 book18.org
項少龍回到席位時,受到嬌妻和眾人英雄式的歡迎。但他卻知道自己的雙腿仍在不受控制的抖動著,而無論體能和劍法,均遜管中邪半籌,之所以能一直領前,皆因戰略合宜和得重劍之利,換了使的是血浪,此仗必敗無疑,所以心中絕沒有絲毫歡欣之情。對面的燕太子丹向他頷首示意,對他出手挫了管中邪的威風,表示感激。回到呂不韋一席的管中邪木無表情,默默接受呂不韋諸人的道賀。 book18.org
不過他雖然自感顏面無光,但實質上他已成了王剪之外,第二位能與項少龍擷抗的高手,使他的身價頓然不同,有增無損。此時擠在四方的人仍是議論紛紛,不肯離去,朱姬見宴會的氣氛亂成一片,便宣布宴會結束。項少龍待小盤、朱姬離席後,返回營帳。紀嫣然等為他檢視腿傷,發覺滲出血水,忙為他洗滌傷口,換藥敷治。荊俊仍興奮地和趙致及烏廷芳討論著剛才驚心動魄的一戰。 book18.org
項少龍向紀嫣然問起滕翼,知他在宴會剛開始時起程了,嘆一口氣道:「管中邪確是高手,韌力驚人,我不是不想殺他,只是辦不到。」荊俊笑道:「但他也奈何不了你。」 book18.org
紀嫣然搖頭道:「小俊錯了,管中邪今晚落在下風的原因,只為開始峙他沒有痛下殺手,以為項郎橫豎活不過明天了,他怎肯甘冒眾怒殺死項郎呢?」眾人都聽得心情沉重起來,這麼說,管中邪雖未必可勝過項少龍,但至少該可與他平分秋色了。 book18.org
趙致道:「別人卻不會這麼想,我看包括呂不韋和管中邪在內,都以為我們夫君大人因不想娶呂娘蓉,才在占盡優勢時改攻為守,所以到現在仍摸不清項郎的虛實。」紀嫣然欣然道:「致致言之成理,總之這一仗對雙方既有利亦有害,項郎要努力了,管中邪遲早會借呂娘蓉再向你挑戰,假設你那種既怪異又快速的打法能更發揮威力,說不定管中邪終要敗下陣來的。」項少龍心中大動,暗忖假若能鑄制一把東洋刀,那就更有把握了。 book18.org
此時在外當值巡視的桓齮匆匆回來,到了項少龍旁低聲道:「高陵君的人開始移動了。」在小盤的王帳內,桓齮報告了高陵君叛軍的情況後,正要說出自己的判斷時,項少龍截斷他道:「儲君對敵人的調動,有甚麼看法呢?」 book18.org
李斯露出讚賞之色,暗忖秦廷之內,恐怕最懂揣摩儲君心意的就是項少龍了。項少龍卻是心中好笑,他對小盤實在有雙重的感覺。一方面,他是看著小盤由少長大的人,深明他的個性,更清楚他因母親妮夫人受辱後性情大變,心中充滿仇恨和懷疑,明白到生存之道,就是要掌握權力。即使是他最信任的項少龍,若事事都為他代勞作主,遲早會生出間題。 book18.org
另一方面,是項少龍更知小盤將會是未來一統天下的秦始皇,威凌天下,故不期然地信任他的能力,不會像其他人般當他只是個未成熟的孩子。這兩個因素合起上來,使項少龍對小盤既疼愛又尊敬,儘量予他更多發揮的機會。 book18.org
小盤聞言欣然道:「桓卿家對敵情的掌握非常詳確,應記一功,事後寡人當重重有賞。」桓齮大喜叩頭謝恩,暗想跟儲君做事確是不同,若同一番話向王剪說出來,能換來微微點頭已喜出望外了,那有甚麼功勞可言。 book18.org
小盤略一沉吟道:「高陵君既把人馬沿河下移,看來仍不出火攻水淹兩種手段,由於我們軍力在叛軍三倍以上,故他必須製造種種形勢,使我們陷進亂局裡,才有可乘之機。」桓齮見這未成年的儲君分析起來頭頭是道,禁不住生出遇上明君的感覺,折服不巳。他那嘆服祟敬的眼光,比任何拍馬屁更有效力。縱是對他關懷愛護的項少龍,亦從未以這種目光看過他。 book18.org
小盤信心大增,沉吟片晌後道:「可推知高陵君發動時,必是先使人燒自己的營帳,由於風勢關係,且火又是往高處蔓廷,首先波及的就是木寨後的營帳,那時只要再對木寨內發射火箭,為了寨內太后和王眷的安全,必會倉忙往涇水撤去,以為渡過涇水之後,就可安全。」今次連項少龍都露出欣賞神色,這未來的秦始皇確是厲害,若有先見之明般可洞悉一切。 book18.org
在發動火攻之時,高陵君只要使人在寨後的營帳和草地澆上火油,火起後就休想可撲熄了。假若完全不知道禍之將至,高陵君確有很大的成功機會。小盤續道:「高陵君的目標主要是寡人,所以他必使人扮作禁衛,隱在附近,暗中找尋下手的機會,那他就必須製造第二個混亂。」李斯和桓齮均知趣地沒有答口,好讓他把心中所想到的說出來。 book18.org
項少龍故意道:「儲君認為高陵君會運用甚麼手段呢?」小盤興奮地道:「當然是水攻,那時高陵君將會在火勢上風處虛張聲勢,好迫使我們倉皇率眾逃過對岸,當人群爭先恐後渡河之時,再在上游放下儲滿的水,夾雜著巨木,一舉把四道橋樑淹沒撞毀,假若寡人剛在橋上,那高陵君更立可奸謀得逞;如若不然,也可把我們的軍力破成兩截,首尾難顧,那時只要叛軍順流而來,以火箭同時往兩岸發射,便可趁混亂形勢登岸來行剌寡人了,裡應外合下這計策不可謂不既毒且絕。」 book18.org
桓齮忍不住讚嘆道:「儲君英明,小將佩服得五體投地了。」小盤立即飄飄然起來道:「那時只要呂不韋派幾個像管中邪那樣箭術高明的人,又使人潛伏水中,要射殺那個人不是易如反掌。更由於項卿家其時該是剛毒發身亡,都騎軍群龍無首,於是呂不韋和管中邪更可在事後以護主立功,從於叛亂中身亡的鹿公、徐先等人手上把軍權接掌過去,那時我秦室天下,就要落入呂家之手了。哼!」 book18.org
三人當然明白小盤意思,呂不韋因為深悉高陵君的計畫,屆時自可要殺那一個人就殺那一個人,要提拔誰人就提拔誰人。功勞和權勢全屬他們的,罪衍就由高陵君這被人利用了也不知是甚麼一回事的糊塗鬼承受了。莫傲想出來的計策,確是高明得教人心寒。幸好他明天就要死了,否則項少龍遲早都會給他害死。這也是命運。否則就沒有秦始皇了。 book18.org
天尚未亮,田獵的隊伍出發了。隊伍里少了太子丹的人,不知是否因被呂不韋故意羞辱,故沒有顏瞼參加田獵,又或藉此以作抗議。呂不韋神采飛揚地主動向項少龍示好和打招呼,當然因他認定了這是項少龍最後的一天了。 book18.org
管中邪與項少龍碰頭時,少了點往日信心十足,穩吃住對方的神氣,卻多了兩分尊敬和三分惋惜。劍術到了管中邪這種境界,確是難尋對手,而像項少龍這旗鼓相當的對手,今晚便要「一命嗚呼」,試問管中邪怎能不心情矛盾,為自己永無擊敗項少龍的機會而「惋惜」。 book18.org
朱姬、琴清和紀嫣然諸女都在這早獵里缺席,由小盤之下至昌文君等人無不心神悠閒,虛應故事般打了些飛禽走獸,就收隊回營。至於其他人不知就裡,仍是在大草原上盡情放獵。 book18.org
回途時呂娘蓉故意策騎來到項少龍身旁,瞪了李斯一眼,嚇得後者忙藉故後退時,才道:「項少龍,你是否故意不取勝,免得要娶你心內討厭的人為妻?」項少龍大感頭痛,這仇人之女的脾氣既剛烈又反覆,既說明瞭不願嫁給自己,更明知自己過不了今晚;偏又執著於自已是否討厭她,但無論如何也可由此清楚她對自己非是全無愛意了,否則何須斤斤計較。 book18.org
苦笑道:「非不願也是不行也,嚴格來說我還算是輸了。因為管大人確迫得我腿上傷口復裂,只不過我因怕失去爭逐三小姐的資格,昧著良心不說出來吧了!三小姐可滿意了嗎?」呂娘蓉給他盯得俏瞼微紅,聞言先露出些微喜意,旋又神色一黯,垂下頭來,咬著脣皮,欲言又止,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項少龍明白她正飽受良知的煎熬,更怕她忍不住告訴自己被下了毒一事,正要岔開話題時,呂不韋在前方揮手喚呂娘蓉過去,旁邊還有莫傲,顯是和項少龍有著同樣的恐懼。 book18.org
呂娘蓉瞥了他一眼,輕嘆一聲,趕了過去。接著輪到昌文君來到他旁,眉開眼笑道:「嬴盈這妮子,不等我兄弟開口,自己就說非你不嫁了!看來項兄不管哪方面的功夫,都為我大秦之冠,我兩兄弟對少龍實是非常感激。」項少龍真想不到一天之內既要和管中邪在校場上分出高低,遺要和他在情場上見過真章。不過這兩場管中邪都落在下風,尤其贏盈大小姐更是沒給他機會表現就判出局,這下夠管中邪嘔心很久了。 book18.org
回到營地,項少龍剛安排了親衛保護諸位嬌妻,鹿公就遣人來找他了。到了鹿公帳內時,徐先、王陵和幾位心腹將領正在密議,那敗在周子桓手下的白充亦在其中。鹿公欣然著他在身旁坐下,親切地拍他肩頭道:「昨晚少龍的表現確是精采絕倫,殺得管中邪那傢伙全無還手之力,又先發制人阻止那自居仲父的老賊中斷比武,著著均占在先手。教人大為嘆服,若你能領軍沙場,必是無敵的猛將。」 book18.org
王陵皺眉道:「少龍昨晚為何不趁機把管中邪幹掉呢?若他今晚躲在暗處以冷箭傷人,恐怕我們這裡有很多人會沒命。」項少龍明白管中邪那兩箭四鵬的絕技,已震驚大秦。而自己昨晚更成功營造了劍壓管中邪的偽象,所以目下亦不宜說出自己根本沒有本事殺死管中邪的真相,苦笑道:「我皆因腿傷復發,才不得不反采守勢,至於管中邪無論箭術如何高明,都休想有發放冷箭的機會了。」 book18.org
當下順便將小盤對高陵君的估計說了出來,同時道:「今趟應敵之策,全由儲君一手策畫,我們只是遵令而行吧!」鹿公嘆道:「老夫總共先後侍奉過我大秦五位君主,卻無人及得上政儲君般以弱冠之年,便顯露出一代霸主的識見、手段和氣魄。我大秦有望了,只不知老夫能否在有生之年,見到天下統一在政儲君手上。」 book18.org
項少龍聽得心中欣慰,知道小盤由於這一段時日表現出色,又經證實了非是呂不韋的賊種,巳嬴得了秦國以鹿公為首本地傳統和保守的軍方將領竭誠效忠,只是這些籌碼,巳可保他穩坐秦君之位了。徐先也贊道:「以政儲君的年紀,不但事事合度,最難得是有膽有識,深藏不露,能在兩位君主連續過世的危急之時,我大秦出了如此明主,確是我大秦的福氣。」 book18.org
王陵加入贊了兩句後,道:「對付高陵君還容易,但由於有莫傲為呂不韋暗中策畫,到時可能使出我們意想不到的手段來,確是防不勝防,為何少龍卻不太把呂不韋放在心上呢?」項少龍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們現在既對高陵君的布置動靜瞭若指掌,呂不韋有多少人手,又全在我們的掌握內,到時莫傲更要毒發身亡,我則安然無恙。那在政儲君的領導下,縱使孫武復生,亦難以為呂不韋挽回頹局了。」 book18.org
徐先沉聲道:「我們應否布下陷阱,讓呂不韋露出狐狸尾巴,好把他乘機除掉呢?若證據確鑿,蒙驁也要無話可說。」項少龍正大感頭痛時,幸好鹿公道:「若要同時對付呂不韋,會把事情弄得非常複雜,我們恐亦應忖不來。現在蔡澤、王綰那批傢伙,都靠往這他娘的甚麼仲父,一下吃他不住,給反咬一口,又有太后站在他那邊,好事恐怕要變成壞事。老徐你最好多點耐性,莫忘了杜璧那方的勢力亦是不可小覷呢。」 book18.org
王陵道:「現在蒙驁領軍在外,他對呂不韋是死心塌地,若聞變造反,又或擁東三郡自立,我們便麻煩了。」徐先嘆了一口氣,沒有再堅持下去。項少龍愈來愈明白甚麼叫命運了。明明眼前有個可殺死呂不韋的機會,偏是動彈不得。 book18.org
眾人再商量了一些細節後,鹿公、徐先和王陵三人齊往謁見小盤,而項少龍為了怕惹人注目,沒有隨行,逕自離開。剛出了營地,迎面過上鹿丹兒和嬴盈二女,兩人應是今早田獵時大有所獲,故趾高氣揚。見到項少龍單身一人,俏目都亮了起來。 book18.org
鹿丹兒頑皮地施禮道:「大劍客你好!」嬴盈因主動說要嫁他,現在見到神情有點尷尬道:「我正想找你。」轉向鹿丹兒道:「丹兒!先讓我和大劍客說幾句話好嗎?」 book18.org
鹿丹兒不依道:「你不能把他霸著哩!」又捂著了小耳朵嗔道:「快說吧!」 book18.org
嬴盈拿她沒法,拉著項少龍走開兩步,低聲耳語道:「人家現在都是你的人了,可是你先別聲張,擇日再正式來我家提親,尤其別讓丹兒知道,她會笑人家的」!項少龍暗忖你這時臉皮倒薄了,之前那副刁蠻霸道樣子到哪去啦?沒有好氣地盯了她一眼。嬴盈頓足道:「不要想歪,人家只是不想太早被知道而已!」 book18.org
項少龍故意嘆道:「原來贏大小姐以前的刁蠻都是裝出來的,其實是個害羞的小姑娘,就老實承認被我床上和場上的真功夫迷得神魂顛倒,恨不得馬上嫁到我家來不就好了。」嬴盈被他調侃的整張臉像煮熟的蝦子,鹿丹兒正好沖了過來,扯著項少龍道:「來!我們到河邊釣魚,今天不知是否所有人都失常了,連小俊那頭頑猴都說沒空陪我們,由你項大人來代替他好了。」 book18.org
項少龍縱是有閒,也不想和她們鬼混,何況現在情況是每過一刻,就多分緊張,說盡好話,才脫身逃了。 book18.org
第三章 大快人心 book18.org
午前時分,出發田獵的隊伍陸續回來,自然有一番熱鬧。禁衛軍和都騎軍,前者主內,後者主外,默默地進入戒備的狀態,以應付即將來臨的動亂。當然不會讓人見到大規模的調動布置,以免打草驚蛇,把高陵君的人嚇走了。荊俊成了小盤的探子頭頭,以來自烏家精兵團的親衛,組成一個籠罩營地內外的偵察網,監察高陵君和呂不韋等人的動靜。 book18.org
這個偵察網仍是處於半靜止的狀態,因為任高陵君如何膽大妄為,亦絕不敢在晚獵前人人整裝以待時,前來偷襲。兼且若在白天燒營,只是笑話鬧劇一場而已。 book18.org
午膳在平靜的氣氛里度過。有資格參加晚獵的人,都到營內小休片刻,好養精蓄銳。時間一分一秒地溜走。當號角聲響,田獵的隊伍奉召到王營前的主騎射場集合時,氣氛開始緊張起來。小盤、朱姬偕一眾大臣,在看台處檢閱前往西狩山晚獵的隊伍,看著精神抖擻的參加者逐隊開出,知情的人無不感到那山雨欲來前的壓力。嬴盈等一眾女兒軍,亦隨大隊出發去了。 book18.org
太陽逐漸往西山落下去。營地的燈火亮了起來,炊煙四起,木寨內更見熱鬧,禁衡在準備晚宴的場地和食物。此時太子丹和從屬突然離去,返回咸陽。這一著出乎呂不韋意料之外,但仍沒有惹起他的警覺,只以為他因昨晚手下受挫,故沒有顏面參加今晚的宴會吧了! book18.org
暮色蒼茫中,行動終於開始。首先調動的是由桓齮指揮的都騎軍,部分悄悄渡過涇水,在兩岸高處的隱蔽點布防,所有人均不准離隊,以免泄漏風聲。營地內的禁衛軍,則暗中加強了對王營的防守。 book18.org
荊俊的偵察隊伍活躍起來,營地內外盡在他們耳目的嚴密監察下。這批人曾受過項少龍這精通間諜偵察的人的訓練,對這並不算困難的任務自是駕輕就熟。進入晚宴場前,項少龍、鹿公兩人,站在木寨外的斜坡頂上,感受著原野的長風朝涇水吹去,看著落日下昏茫的大地,都大感興奮。 book18.org
鹿公嘆道:「白起之後,我大秦便再無天資橫逸的勇將,現在終於有了少龍,我亦老懷大慰了。」項少龍汗顏道:「鹿公切勿誇我,來秦之後,我尚未曾正式領軍出征,何堪鹿公讚賞?」 book18.org
鹿公笑道:「小處觀人,最見真章。當年白起初出道時,亦像少龍般大小事情無有遺漏,人人折服,將士用命。少龍雖未正式征戰沙場,但既能令上下人等均樂意為你賣命,這正是作為一個名將的基本條件。」頓了頓道:「為將之道,首要治兵,只看少龍現在悠悠閒閒的樣子,便知你深懂將帥之道。所謂紀律不嚴,何以能整?非練習嫻熟,何以能暇?若非既整且暇,何以能百戰百勝而無敵於天下乎?只看這幾天少龍好整以暇的樣子,就使我想起當年的白起了。」 book18.org
項少龍聽得呆了起來,鹿公這番話確是妙論,即使當年在邯鄲對付趙穆時,自己因為手下既有滕翼、荊俊這兩位兄弟班的猛將,精兵團又是訓練精良,兼之趙穆府內更有劉巢等伏兵,定下計策後,確是好整以暇,只是沒有想過這是當名將的條件吧了!孫子兵法中的「擇人而任勢」,怕就是這麼一回事了。 book18.org
鹿公談興大發道:「天生賢才,自是供一代之用。不患世無人,而患不知人;不患不知人,而患知人而不能用。只看少龍先後向儲君推薦李斯、桓齮,又對王剪另眼相看,便可知少龍的眼光是如何高明了。這方面恐怕白起都要遜你一籌呢。」項少龍暗叫慚愧。這時手下來請兩人到寨內赴宴,遂結束談話。太陽終消沒在西山下。莫傲的死期亦快到了。 book18.org
宴會的氣氛仍是熱烈如常,高陵君當然是隨便找個藉口沒有出席。紀嫣然諸女全體來了,與琴清共席,她們都是抱著看戲的心情前來,況且眼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這木寨之內了。包括小盤在內,所有公卿大臣仍是全副獵裝,這最後一天的宴會,依慣例將會通宵舉行,以等待晚獵的隊伍在天明前趕回來。荊俊、桓齮、昌文君各有任務,都沒有在場。 book18.org
小盤意氣飛揚,兩眼神光閃閃,顯是在非常亢奮的狀態中。呂不韋同樣神采照人,不住向朱姬敬酒談笑。不知是否想親眼看著項少龍毒發身亡,又或不須再隱藏身份,莫傲亦有出席宴會,與魯殘和周子桓等居於後席。坐在呂不韋和管中邪間的呂娘蓉一直低垂著頭,沒有往項少龍望來。 book18.org
當一群挑選自禁衛的高手表演了精釆的劍舞后,熱烈鼓掌聲中,荊俊的得力手下兼同村兄弟荊善來到項少龍後側,低聲稟告道:「高陵君的人開始把火油澆在寨後的營帳外,俊爺故意派人在附近巡邏,教他們只能在有限的營帳間做手腳。」項少龍低聲道:「呂不韋的人有甚麼動靜?」 book18.org
荊善道:「呂不韋的三百家將逐一離開營地,潛往涇水去,俊爺估計他們仍是採取在水中伏擊的策略,當橋被沖斷後,兵慌馬亂之時,他的人自可為所欲為了。」荊善走後,項少龍向身旁的昌平君道:「兄弟!是時候了!」 book18.org
昌平君和他交換了個興奮的眼神,悄悄退席,另一邊的李斯移近到項少龍旁,低聲道:「看呂不韋的神色,似奇怪你的毒怎仍未到發作的時侯,嘿!真是有趣之極。」頓了頓續道:「不過我仍不明白,呂不韋任得高陵君的人胡作韭為,不怕玩火自焚,連自己都給人幹掉嗎?」 book18.org
項少龍這時看到周子桓和魯殘先後溜走,微微一笑道:「首先高陵君的手下中,必有呂不韋派去的內鬼,使呂不韋對高陵君的行動瞭若指掌,其次呂不韋身邊雖只得數百人,但他另外的一批手下卻可趁混亂掩來此處進行陰謀,加上到時我該已身亡,管中邪乘機把指揮權搶過去,那隻要呂不韋傍在太后和儲君身旁,又有莫傲給他出主意,誰能不聽他這仲父的話呢?」再一嘆道:「不冒點險,怎會有好的收成?」 book18.org
李斯忍不住笑道:「如此複雜的情況,我確是想都未想過。嘿!你看儲君的精力多麼旺盛,昨晚最多只睡了兩、三個時辰,今天又忙了整天,現在仍是那麼神氣,先王比他差遠了。」項少龍心中同意,能成大事者總是精力過人之輩,否則那有精神辦事和應付各方面的壓力。小盤既是秦始皇,當然是精力比一般人旺盛多了。 book18.org
管中邪這時離開席位,繞了個圈去找嫪毒說話。項少龍差點想派人去偷聽,但終按下這強烈的衝動,同時想到不知呂不韋今晚的刺殺名單里,嫪毒是否榜上有名呢? book18.org
荊善這時又來道:「依據燈號傳訊,高陵君藏在上游內密林的人巳把巨木和筏子推進水裡,只要營地火起,立即會配合攻來。周子桓和魯殘兩人一個到了涇河去,另一個則離開了營地,看來是要與另一批呂不韋的手下會合,俊爺已使蒲布去跟蹤他,若有異動,立殺無赦。」荊善走後,項少龍側身向李斯道:「是時候了,李大人去知會儲君,我則過去找呂不韋攪玩意兒。」 book18.org
兩人分頭行事,昌平君這時布置好一切後迴轉頭來,碰上項少龍道:「所有王族的內眷都被撤至安全地方,一切妥當,現在我去保護太后和儲君,少龍小心了。」兩人對視一笑,各自去了。項少龍繞了個圈,首先來到管中邪和嫪毒處,微笑道:「兩位大人談甚麼談得這麼興高采烈呢?」事實上兩人都是神情肅穆,沒有絲毫興高采烈的味兒,聞他這麼形容,均知項少龍話裡有話。 book18.org
管中邪尷尬一笑道:「沒有項大人在,說話總不夠勁兒,來!我們喝兩杯去!」這一席設於呂不韋下首,隔離了三席,但由於項少龍、管中邪和嫪毒都是身形雄偉,引得正和朱姬說話的呂不韋訝然望來。項少龍舉頭望往天上的一彎新月,搖頭道:「今晚明月晦暗,最利偷襲,我身負保安之責,不宜喝酒,這兩杯管大人還是饒了我吧!」以管中邪的冷狠深沉,仍禁不住臉色微變。 book18.org
嫪毒顯是毫不知情,笑道:「有項少龍在,誰敢來偷營,必要栽個大觔鬥了。」項少龍暗忖不趁此時挫挫管中邪的信心,更待何時,語重心長的道:「世事的離奇怪異,往往出人意表,人算哪比得上天算,管大人以為我這番話還有點道理嗎?」 book18.org
管中邪大感不妥,臉色再變時,項少龍含笑去了。項少龍朝呂不韋和莫傲走去。心中百感交集,思潮起伏。自松林遇襲後,他一直處於絕對下風,縱有千般怨恨,只有硬壓在內心深處。到烏廷威間接被呂不韋害死,對自己情深義重的莊襄王一命鳴呼時,他最期待的事就是把利刃捅進呂不韋肚皮內的一刻。 book18.org
可是由於知道呂不韋「氣數未盡」,熱切的期待遂變成了深刻的淒痛。使手段令呂雄掉了官,只稍泄了積在心頭的少許惡氣,仍未有較大快慰的感覺。但今趟不同了,因為死的會是莫傲。假若沒有莫傲,呂不韋會否以這樣毒辣的手段來對付自己,尚在未知夕數。所以莫傲實乃罪魁禍首。今夜之後,他再不會對呂不韋客氣了。只有放手大幹一場,才能令他捱到小盤加冕的一天。而在莫傲死前,他定要把呂不韋和莫傲盡情戲弄一番,就當是先討點欠債好了。 book18.org
想著想著時,來到了莫傲那一席處。坐在前席的呂不韋和呂娘蓉訝然回頭往他望來,前者堆出笑容道:「少龍快來和我喝酒?」朱姬的美目亦向他瞟來,見他神情肅然,大感奇怪。管中邪追在身後來到項少龍身旁,見他冷然盯著莫傲,臉色再變。 book18.org
此時宴會中各席閒互相鬥酒談笑,氣氛融和熾烈,而鹿公、徐先、王陵等巳接到暗號,遂逐一溜掉。小盤則神態自若,與朱姬親熱說話,但兩人眼光都定在項少龍身上。項少龍目光掃過呂不韋和呂娘蓉兩人,嘴角逸出一絲笑意道:「我今趟過來,是要向莫先生表示謝意。」以莫傲的才智,仍測不透項少龍話里玄機,但總知不大妥當,愕然站了起來,一瞼茫然道:「項大人為了何事要謝莫某人呢?」 book18.org
秦人的宴會,輕鬆隨便,不少人便是站著鬧酒,所以三人雖站著說話,兼之又是後席,所以並不矚目。朱姬和小盤停止了說話,豎起耳朵來聽他們的對答。呂不韋也感到那異樣的氣氛,捧著酒杯長身而起,移到他們中間來道:「少龍要謝莫先生甚麼事呢?我也心急想聽聽呀!」 book18.org
項少龍看了瞼色凝重的管中邪一眼後,從容道:「首先要謝的就是莫先生使醉風樓的伍孚先生贈我以飛龍;日後項少龍必以之馳騁沙場,以紀念莫先生餽贈之德。」「鐺!」呂不韋大手一震,酒杯滑落地上,跌成碎片。三人同時色變。 book18.org
項少龍看著地上的破碎酒杯,哈哈笑道:「落地開花,富貴榮華,好兆頭,謹祝仲父長命百歲,身體安康。」這幾句話一出,不但呂不韋等吃不消,連朱姬都花容劇變,看出了箇中不妥。莫傲驚疑不定地道:「伍孚樓主贈項大人寶槍,於我莫某人究竟有可關係?」 book18.org
呂不韋臉色沉下來,剛才項少龍祝他長命百歲,擺明是反話,但念在他命不久矣,當然不會蠢得在朱姬和小盤面前和他衝突。鄰席的蔡潭、王綰等人,開始感到他們間異樣的氣氛,亦停止交談,朝他們望來。小盤知道項少龍在給他製造機會,藉口如廁,遁了開去。 book18.org
呂不韋等非是不知小盤離開,只是項少龍語出驚人。使他們再無暇去理這之外的事。項少龍雙目寒光一閃,盯著莫傲道:「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我只說伍孚贈我飛龍,卻沒有說是槍是劍,為何莫先生卻知飛龍是寶槍呢?」莫傲愕然以對時,管中邪沉聲道:「項大人第二件要謝莫先生的,又是甚麼事呢?」 book18.org
項少龍仰天笑道:「當然是歸燕小姐深情的一吻了,莫先生嘗慣美人香吻,當然比小弟更知箇中的滋味。」呂不韋三人因控制不住,同時臉色大變。莫傲終是才智過人,倏地摸著喉嚨,大駭道:「你……」 book18.org
項少龍仰首望天,喟然道:「時間差不多了,莫先生一向精於計算,對自己的生時死忌當不會有失誤。」接著雙目射出兩道寒芒,罩定莫傲,一字一字道:「算人者人亦算之,莫先生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嗎?」 book18.org
呂不韋冷喝道:「少龍!」項少龍冷然與他對視,沉聲道:「周子桓和魯殘兩人到那裡去了?現在外面形況混亂,不要被人錯手殺掉就好了。」 book18.org
呂不韋臉容再變,暴喝道:「項統領這幾句話是甚麼意思。」「呀!」莫傲臉色劇變,兩手緊握喉嚨,「呵呵」的說不出話來,兩眼射出恐懼的神色。管中邪搶前把他挽著,駭然道:「甚麼事?」 book18.org
莫傲搖晃了一下,豆大的汗珠從額上流下,嘴角逸出血絲,形狀可怖至極點。項少龍向管中邪道:「管大人最好不要離開這裡,否則莫怪我以軍法治你以擅離職守之罪。」再轉向呂不韋淡淡笑道:「今晚月色暗晦,仲父走路過橋時小心點了,別被流箭射到了。」當莫傲倒入管中邪懷內時,項少龍早昂然遠去。 book18.org
火光和喊殺聲同時由木寨背河一方傳來,小盤接位後的第一次叛亂終於開始了。 book18.org
第四章 初試啼聲 book18.org
與會的數百公卿大臣、王族眷屬正慌惶失措時,小盤在徐先、鹿公、王陵三名大將陪同下,威風懍凜的回到場地,大喝道:「高陵君叛亂作反,寡人立即親自出戰,爾等各人留在原席,待寡人收拾了亂賊後,再來和各位卿家喝酒。」眾人雖聞陣陣喊殺火燒之聱,但只局限在寨後遠處,更見周圍的禁衛軍陣容整齊,心下稍安,齊呼萬歲。 book18.org
朱姬長身而起,瞥了臉無血色的呂不韋和呆抱著毒發的莫傲的管中邪一眼,顫聲道:「王兒!這是甚麼一回事?」小盤冷然道:「太后放心,一切有王兒處理,人來!先扶太后回營休息。」 book18.org
朱姬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實在不宜再向這個莫測高深的兒子追問,茫然在內侍宮娥禁衛簇擁下,回營去了。小盤轉向呂不韋道:「仲父和三小姐受驚了,請到寡人帳內小休片刻;亂事敉定後,寡人再請仲父出來喝杯祝捷酒。」呂不韋有點不知所措地望向已是出氣多入氣少的莫傲,十多名禁衛來到他處,請他到王帳歇息。 book18.org
此時上涇水方向傳來隆隆水響和巨木撞橋的可怕聲音,更把緊張惶懼的氣氛推上了巔峰。不過看到小盤指揮若定,胸有成竹的樣予,眾人又稍覺安心。呂不韋知道如若違令,立即是人頭落地之局。頹然一嘆,回頭再看了管中邪和莫傲一眼,才與呂娘蓉隨禁衛去了。此時禁衛已準備好戰馬,小盤再安慰了群臣幾句,在鹿公等大將和禁衛前呼後擁下,昂然跨上戰馬,蹄聲轟隆中,馳出木寨去。莫傲此時剛咽下最後一口氣。 book18.org
管中邪只覺全身發麻,首次感受到與項少龍對敵的可怕感覺。今晚他們已一敗塗地,現在呂不韋和呂娘蓉父女等若給軟禁起來,自己更成眾矢之的。假若離開席位,周遭的禁衛軍將群起攻來,把自己亂劍斬殺。同一時間,他知道魯殘和周子桓已完蛋了,項少龍絕不會放過他們。 book18.org
火勢剛起時,昌平君兄弟便率領伏在兩旁的五千禁衛軍,殺進高陵君的營地,擒殺叛黨。救火的隊伍早預備了沙石,覆蓋在草地樹叢之上,隔斷了火勢的蔓延。高陵君潛進來的三千多人,被禁衛重重圍困,打一開始就成困獸之鬥,陷於一面倒的形勢里。荊俊則領著二千都騎軍!把由魯殘接應而來的近千呂不韋家將截個正著,先是一陣驟箭,射得他們人仰馬翻,接著再由兩旁殺出,下手當然絕不留情。 book18.org
這時四道木橋均被撞得中分而斷,乘筏隨水而下的高陵君叛兵,被伏在上游兩岸由桓齮率領的五千都騎軍以矢石作居高臨下的截擊,登時潰不成軍。木盾雖可擋開勁箭,但那堪由投石機彈出的巨石,兼且河道上無險可守,數百條木筏被打沉近半,其餘匆匆靠岸,給深悉兵法的桓齮率人斬瓜切菜般殺了。小盤則縱橫於兩個戰場之間,以燈號指揮進退!一派威凌天下的「小霸王」氣概。 book18.org
項少龍自領兩千都騎軍,沿河搜索,卻找不到周子桓和呂不韋那幾百家將的蹤影,知道對方見勢色不對,遊了過對岸潛走。不禁暗嘆呂不韋氣數未盡,若周子桓和這批家將被一網成擒,那縱使呂不韋口才和演技如何了得,都要百詞莫辯,可見冥冥之中,自有主宰。只不知他項少龍這個角色,是否天意中的一個環扣。 book18.org
朱姬和呂不韋被請了出來,鹿公等重新入席。紀嫣然等見愛郎無恙歸來,都眉花眼笑,連一向吝嗇笑容的琴清,亦破例的向他甜甜淺笑。群臣全體向小盤下跪,高呼萬歲後,小盤興奮得臉都紅了,與對他敬酒的公卿王族舉杯痛飲。項少龍心中欣慰,知道經此一役,小盤已確立了他在秦人心中的地位。 book18.org
荊善這時又來報告道:「給魯殘溜掉了,由他接應的人均是來自外地,非是呂不韋在咸陽的家將。」項少龍暗忖這才是道理,以莫傲的才智,怎會留下把柄給人抓著。想到這裡不由望向呂不韋一席處。莫傲已給抬走了,管中邪木無表情,但呂不韋不但神態如常!還頻頻向小盤和朱姬勸酒,不禁打心底佩服他的演技。 book18.org
叱喝聲中,給捆綁的高陵君和十多個將領,推到場心,被押送的昌平君和禁衛硬迫著跪了下來。全場立時肅靜無聲。小盤先向朱姬請示,朱姬嘆了一口氣道:「王兒看著辦吧,」高陵君披頭散髮,身上沾滿血污,眼睛噴著怨恨的毒火,怒瞪小盤。禁衛正要把他的頭按在地上,小盤伸手阻止,淡然道:「叛上作反,陰謀不軌,高陵君你可知罪。」 book18.org
高陵君破口大罵道:「呸!你這野種何來……」還沒說完,旁邊的昌平君把預備好的布團塞進他口內,另一邊的禁衛一掌劈在他的背脊上,高陵君慘哼一聲,痛倒地上,狼狽之極。小盤若無其事的向呂不韋道:「犯上作反,仲父以為該治以何罪?」 book18.org
呂不韋慷慨激昂道:「自是罪該萬死,儲君先把他收入監牢,再昭告天下,擇期行刑。」小盤在全場肅然中,點頭道:「仲父所言甚是,不過何須擇日行刑,給我把他們全部推到涇河旁立即斬首,死後不得安葬,任由屍身曝於荒野,以佐猛獸之腹。」 book18.org
眾人那想得到這仍未成年的儲君如此狠辣,要知高陵君身份尊祟,若非莊襄王異人的介入,差點就作了秦君,現在竟死無葬身之地,聽得人人噤若寒蟬,被這未來的秦始皇威勢震懾。高陵君一呆下掙扎抬頭,卻苦於雙手反綁,口內又塞了東西,說不出話來。和他同時被擒的手下中有幾人抖顫得軟倒地上。昌平君一聲令下,眾禁衛牽羊趕狗般把高陵君等押出木寨行刑去了。 book18.org
小盤仍是那毫不動容的樣子,冷冷道:「凡與亂黨有關的家屬,男的發往西疆開荒:女的充為官婢,高陵君子子孫孫全體處死,凡有異心者,均以此為戒。」整個宴會場中數百大臣與權貴內眷均鴉雀無聲,靜得落針可聞。項少龍聽得心中不忍,但只要看看身旁的李斯等人個個若無其事,便知道這種禍及親族的不仁道手法,實在是這時代的常規。假若換了小盤作階下之囚,同一樣的事情便會發生在小盤和他身上。沒甚麼話可說的了。 book18.org
這種一人犯事全族當誅的做法,正是君權至上的杜會壓制人民的方法,在這種情況下,誰敢不規行矩步呢?小盤續道:「今趟功勞最大者,就是剛加入都騎軍的桓齮,全賴他先一步識破了叛黨陰謀,寡人才得以從容布置,將賊子一網成擒,應記首功。寡人把他破格陞為將軍,而王剪薦人有功,兼之在北疆戰績彪炳,擢陞為大將軍,立時生效。」 book18.org
小盤挾清除叛黨的餘威,作此人事上的陞遷,即使朱姬亦難以異議。呂不韋更是啞子吃黃蓮,有苦自己知。這些事均早徵得鹿公、徐先和王陵同意,他們當然更不會反對。桓齮這時和荊俊仍在外四處追截叛黨的逃兵,暫時未能知道這天大的喜訊了。小盤這番話有真有假,目的還是在依項少龍之言,以桓齮為首成立一支直接由小盤指揮的快速應變部隊,用於將來對付嫪毒和呂不韋兩股大勢力。 book18.org
小盤本想把項少龍同時陞為大將軍,但卻被項少龍以尚無戰功婉言拒絕了。他根本對權位沒有多大興趣。小盤續道:「桓齮將軍將留守京師,成立訓練營,專責訓練由各地精選送來的新兵,提拔人才,為我大秦將來一統天下打好根基。王賁今趟勇猛殺敵,斬敵首二十,亦立下大功,寡人就任他為桓將軍副將,同為我大秦出力好了。太后、仲父、上將軍、大將軍和眾卿家可有異議?」朱姬感到自己這寶貝兒子成長了,但與自己的隔膜亦大多了。 book18.org
今晚的事,分明由項少龍一手策畫,而呂不韋則暗有陰謀,可是兩方面都不向自己透露任何風聲,心中不由茫然若有所失,忍不住往嫪毒望去,暗忖這是否自己唯一能夠倚賴的人呢?小盤這時再道:「太后!孩兒在聽你的指示。」朱姬感到一陣疲累襲上心頭,搖頭道:「王兒自己拿主意好了。」 book18.org
呂不韋乘機道:「禁衛、都騎、都衛三軍,有足夠實力作京城防衛的支柱,是否還有須要另立新軍呢?請儲君明察。」鹿公先在心裡罵了兩聲你娘的仲父後,才呵呵笑道:「仲父正說出了問題所在,禁衛、都騎和都衛若只論守城,實力綽有餘裕,但若以之平定京城以外的動亂,卻力有不逮,像今趟為了平東郡之亂,把京城附近的駐軍全抽空了,高陵君才有可乘之機,故此新軍實有成立之必要。」 book18.org
徐先接著道:「現時我大秦與三晉勢成水火,說不定要同時在幾條戰線與敵周旋,有了這支精銳的新軍後,就不怕再有像東郡那種動亂和民變了。」呂不韋為之啞口無言。這正是他最大的弱點,說到底他仍是文官,沒有蒙驁在旁,實在沒有資格在軍事的題目上和秦國這批軍方資歷最深的人爭辯。由此可知鹿公等對小盤的支持多麼重要。 book18.org
小盤作出決定道!「這事就依此安排。項統領接令。」眾人均感愕然,不知項少龍要接甚麼令?鹿公、李斯等則是雞食螢火蟲,心知肚明瞭。項少龍離席來到小盤朱姬席前跪下。 book18.org
小盤取出令符,使侍臣送交項少龍道:「高陵君能以萬人之眾,神不知鬼不覺潛來京城,途中必有接應之人,寡人要項統領立即離京,徹查此事,若發覺有任何人曾為叛黨出力,立殺無赦,統領在京的職務就由荊副統領代行好了。」項少龍高聲領命。小盤大喝道:「今晚宴會至此而止,諸卿先休息一會,待橋修好後,再和寡人到涇河迎接晚獵回來的大隊人馬,檢閱他們的豐富收穫。」 book18.org
小盤恭送朱姬雖席時,所有人均心悅誠服地跪地相送。就在這一刻,項少龍心中一陣感動。多年來的努力並沒有白費。由今晚開始,小盤建起了他這未來秦始皇的威信。秦朝的權力再不在權臣手上了,連呂不韋都要給他牽著鼻子走。自己殺了田單回來後,只要手段夠高明,就可坐觀嫪毒和呂不韋兩人斗個你死我活。辛苦了這麼久,該可以享點清福了吧。 book18.org
第五章 神秘敵人 book18.org
當晚各獵者由西狩山回來時,項少龍已領著紀嫣然、趙致,和十八鐵衛匆匆上路,趕往秦楚邊界與滕翼會合。自遇襲後,他從未試過有一刻比現在更輕鬆舒暢。莫傲已死,小盤得到軍方全面支持,勢力大盛。朱姬又因嫪毒的關依,開始與呂不韋生出問題。在這種種的形勢轉變下,自己大概可以有些安樂的日子可過了。 book18.org
可是心中又隱隱有抹揮之不去的陰影。當日上路出使前,何嘗想過會遇到兇險,但噩夢忽現就來了,直到這晚狠狠打擊了呂不韋,才算喘定了氣。對於茫不可測的命運,他成了驚弓之鳥。 book18.org
他依照早先與滕翼定下的路線,日夜兼程趕路,七天後越過東嶺,地勢開始平坦起來,這晚就在一絛小河旁紮營生火。不知為何領少龍總是心緒不寧,對著烏言著、荊善等一眾鐵衛打回來的野味亦提不起勁。紀嫣然訝道:「項郎有心事嗎?」趙致笑道:「是否掛著芳妹、夷姐和寶兒他們哩?」 book18.org
項少龍凝望著正辟啪熊燒的火燄,沉聲道:「不,我只是有種很不安寧的感覺,事實上自離開咸陽後,這感覺便存在著,只不過今晚特彆強烈。」紀嫣然色變道:「項郎乃非常人,若有這種感覺必有不平常事會發生。」轉向正圍著另一堆篝火燒烤著獵獲的烏舒等道:「你們聽到了嗎?」 book18.org
荊善站了起來道:「我們立即去偵查一下。」眾鐵衛均奉項少龍有若神明,聽他這麼說,那還不提高戒備,分頭去了。鐵衛們去後,趟致訝道:「照說理應沒有人會跟蹤我們圖謀不軌的,特別是呂不韋方面的人全在小俊和禁衛的監視下,想動動指頭亦相當困難,這事確是非常難解。」 book18.org
紀嫣然柔聲道:「項郎心裡那種感覺,會否是因別的事引起哩?因為表面看來確應沒有人會跟蹤我們的!」項少龍苦笑道:「我還沒有那麼本事,能對別處發生的事生出感應。只不過基於長年處在步步驚心的險境里,對是否有伏兵或被人跟蹤特別敏感。還好很快就可知答案了,荊善的鼻子比獵犬還要厲害哩。」 book18.org
趙致有點軟弱地偎入了他懷裡,低聲道:「我有點害怕!」項少龍知她想起當日遇襲死傷慘重的往事,憐意大起,摟著她香肩道:「有我在,絕不會教人傷害到我的致致半根毫毛。」 book18.org
紀嫣然望往天上的夜空,輕輕道:「假若真有人一直在追蹤我們,那項郎今晚的不安感覺特彆強烈,就非常有道理了,因為這裡地勢較為平坦,而且……」 book18.org
「啊!」一聲慘叫,畫破了荒原星野的寧靜,更證實了項少龍的擔心非是多餘的。趙致色變道:「這不是烏達的聲音嗎?」烏達乃十八鐵衛之一,人極機伶,又身手敏捷,他若如此輕易遇襲;那敵人若非身手極之高強,就是布置極之巧妙了。 book18.org
項少龍和兩女跳了起來,各自去取箭矢兵器和解開繫著的馬兒。卻不敢把篝火弄熄,否則就要和其他鐵衛失去聯繫了。那燃燒著的火焰,正似有力地告訴了他們即將來臨的危險,因為他們已成了敵人進攻的目標。直至這刻,他們對敵人仍是一無所知,完全找不著頭緒。 book18.org
此時荊善等倉皇回來,人人臉現悲憤之色,烏達被烏言著背著,中了兩箭,分別在背上和脅下,渾身鮮血,氣若遊絲。趙致見本是生龍活虎的烏達變了這個模樣,激動得掉下眼淚來。烏舒正想過去把篝火弄熄,給項少龍制止了,道:「嫣然先給烏達止血,截斷箭杆,卻千萬不要移動箭簇。」紀嫣然不待他吩咐,早動手施救起來。 book18.org
烏言著等鐵衛均和烏達情同兄弟,個個眼都紅了,噴著仇恨的火焰。項少龍知此乃生死關頭,絕不可粗心大意,冷靜地問道:「來的是甚麼人?有何布置?烏達怎會受傷的?」眾人眼光都集中到烏言著身上,顯然是他和烏達一夥,而其他人尚未遇上敵人。 book18.org
烏言著深吸一口氣,硬壓下悲傷道:「我和烏達往東摸去,想攀上一座丘頂居高下望時,冷箭便來了。」項少龍一聽下立時心跳加劇,東向之路正是通往楚境的路途,這麼說,眼前神秘的敵人應已完成對他們的包圈了。不過現在黑漆一片,諒敵人在天明前也不敢謬然動手。但天明時,卻將是他們的末日了。 book18.org
趙致忽地失聲痛哭,眾人心知不妙,往躺在地上的烏達望去,果然已斷了氣。項少龍心中一動,攔著要撲過去的諸衛,冷喝道:「讓我盡點人事!」同時想起二十一世紀學來的救急方法。這烏達一向身強力壯,利箭亦未傷及要害,這刻忽然噎氣,可能只是因失血過多,心臟一時疲弱下失去功能,未必救不回來。 book18.org
當下使人把他放平,用手有節奏地敲擊和按壓他的心臟,只幾下工夫,烏達渾身一震,重新開始呼吸,心臟回復跳動,連做人工呼吸都免了。紀嫣然等看得瞪目以對,不能相信眼前事實,連歡叫都一時忘掉了。項少龍取出匕首,向烏達道:「千萬不可睡覺,否則你就沒命了。」狠著心,把箭簇剜了出來,紀嫣然等立即給他敷上止血藥。 book18.org
項少龍霍地起立,指使眾人砍削樹幹以造擔架床,烏舒等見他連死了的人都可弄活過來,那還不信心大增,視他有若神明,士氣激振。紀嫣然和趙致為烏達包紮妥當後,來到項少龍旁,後者崇慕地道:「夫君大人真是厲害,竟連死去的人都可救活過來。」紀嫣然道:「我對我們夫君層出不窮的本領,是見怪不怪了。」 book18.org
秀眸環顧深黑的山林荒野,低聲道:「我們一直疏忽了一個人!項郎猜到是誰嗎?」項少龍這時正苦思脫身之計,聞言想了一想,脫口道:「杜璧!」 book18.org
趙致「啊」的一聲,叫了出來。紀嫣然道:「正是此人,今次高陵君的人馬能神不知鬼不覺前來舉事,必有這人在背後大力支持。」項少龍恍然道:「我明白了,他根本就在一旁窺伺,假若高陵君成功,他就出來混水摸魚。可是現在卻以為我真的是奉命出來調查有份與高陵君勾結的人,遂乘機吊著我們的尾巴,找尋殺我們的機會。」 book18.org
紀嫣然輕嘆道:「由於我們從沒有想及杜璧那方面的人,故而粗心託大,才陷身眼前這田地。不過亦可由此看出今次跟蹤我們的不應該有太多人,但卻無一不是高手。」趙致臉色煞白,咬著唇皮道:「還有兩個多時辰就天亮了,怎辦才好呢?」 book18.org
此時烏言著、荊善等弄好了擔架,把烏達放了上去,正等候項少龍的指令。項少龍湊過去吻了紀嫣然的臉蛋,欣然道:「就憑嫣然的一句話,救了我們所有人。」再向眾人道:「今趟敵人之所以要射殺烏達,是由於本身人手不多,不能把整個山林徹底封鎖,才要施這下馬威,好教我們不敢逃走。」 book18.org
眾人都聽得精紳一振,不過旋又感到頹然,現在四周一片黑暗,既不利敵人進攻攻,亦不利於他們逃走,因為誰都看不清楚路途方向。項少龍沉聲道:「敵人若想以有限的兵力阻截我們,必須占據高地以控下,我們就沿溪涉水從低地溜走,既不怕迷路,更可利用溪澗兩邊高起的泥阜躲避敵人的箭矢。」再微微一笑道:「若沒有燈火,盲目發箭何來準繩可言?」 book18.org
眾人牽著馬兒,涉著深可及腰的溪水,緩緩前行。在這種惡劣的情況下,便顯示出這幾年來軍事上的嚴格訓辣,一點沒有白費。特別為了掩人耳目,烏家精兵團八成的集訓部是在晚間摸黑進行,這麼的涉水而行,只是非常小兒科的事。更難得是那二十多匹戰馬一聲不響,乖乖地隨著眾主人逃生。 book18.org
在前方的是高舉木盾的烏舒和荊善兩人,後者最擅長山野夜行,由他探路最是妥當。另有兩人負責運送身受重傷的烏達,一人牽引馬兒,其他人包括紀嫣然和趙致在內,都手持弩箭,只要任何地方稍有異動,立即撥動機括,毫不留情。無驚無險、不動聲色地潛行了十多丈後,眾人都知道關鍵的時刻來了,把警覺提高至極限。猶幸地勢微往下斜去,溪流更有高低,流水淙淙里,把他們涉水之聲掩蓋了。 book18.org
四周林木高密,樹頂雖隱見星輝,可是溪內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溪旁泥土腐葉的味道,充盈在空氣間。荊善憑像野獸般靈銳的感覺,領著眾人緩緩前行。再走了十多步,溪床低陷下去,兩岸在爾消我長下,土崖高出水面足有丈許之多。這處的林木更濃密了,不見半點星光,令人睜目如盲,使人只能藉聽覺和感覺去移動。 book18.org
就在此時,強烈的咳嗽聲就在左岸近處響了起來。眾人嚇得停了下來,提高戒心。他們雖一直有心理準備會碰上敵人,但卻沒想到會如此突如其來,事前全沒半點徵兆。在這凹陷下去的地勢里,若敵人居高發動亂箭攻擊,他們肯定無人能活著離去。此時只要其中一匹馬兒輕嘶一聲,大伙兒都要完了。幸好現在他們固是看不到敵人,敵人也見不到他們。 book18.org
右處另一把聲音響起,先罵了兩句,才道:「想嚇死人嗎?把遊魂野鬼都咳出來了。」左岸另一人低笑道:「你們都給項少龍嚇怕了,整刻在提心弔膽,照我看被我射倒了他的人後,給個天他作膽都不敢再亂撞亂闖,更何況我們在主要的地方都布下了絆馬索,連水道都沒有放過。」 book18.org
河裡一動都不敢動的諸人聽得汗流浹背,大叫好險。拔荊善趁岸上敵人低聲說話,心神分散的最佳時刻,把木盾交給烏舒,自己拔出匕首往前摸去,一連割斷了三條拌馬索,清除了所有障礙。正要繼續潛行時,足音由左方山林傳至。不一會敵人的傳信兵抵達道:「白爺有命,天亮時立即照早先定下路線進攻。誰能割下項少龍人頭,賞五百金,生擒紀才女者,則賞一千金,清楚了嗎?」 book18.org
溪里諸人聽得呆了起來,想不到紀嫣然的身體比項少龍的人頭價值竟高出了一倍。但這時那還有心情和敵人計較身價,在荊善帶路下,各人愈去愈遠了。天明時,各人離開險境足有兩里之遙。 book18.org
他們爬上一個山丘頂,遙遙窺視敵人。烏達的情況穩定下來,使各人心情轉佳。眾鐵衛分散四方,荊善等更爬上樹頂,獷闊視野。山下草原無垠,林海莽莽,草浪中隱見河道,一群群的飛鳥,在這春光明媚的時刻,橫空而過,構成一幅生氣盎然,有聲有色的大自然圖畫。 book18.org
項少龍和兩位嬌妻伏在一塊大石後,暗嘆雖是美景當前,卻無觀賞之閒,紀嫣然在他耳旁細語道:「昨晚敵人不是提過他們的頭領是姓白的嗎?杜璧的家將里有個叫白飛的人,在秦國相當有名,本是縱橫北方的馬賊但因開罪了匈奴王,後來投靠了杜璧。這人在秦國相當有名,最擅追蹤暗襲之術,若真是此人,我們就危險了。」項少龍訝道:「嫣然為何對杜璧的人這麼熟悉呢?」 book18.org
紀嫣然輕吻了他臉頰,柔聲道:「人家關心你嗎!你沒時間做的事,只好由為妻代勞了。別看清姐探閨簡出,事實上她很留心國內國外的所有事情,杜璧的事是由她處探問回來的。」項少龍凝神看著咋夜紮營的地方,沉聲道:「若是如此,我們便有機會暗算白飛了,只要看是誰領路往這邊追來,那人定是此君,覷准機會給他來記冷箭,將會去掉我們所有煩惱。」 book18.org
太陽在東方地平露出玉容時,遠方人聲馬嘶中,約五百多敵人分成五組,穿林越野往他們處掩來。領頭的一組人數最少,只約五十多人,但行動迅速。更令人驚異的是只在項少龍等人舍溪登岸處逗留了半盞熱茶的工夫,便準確無誤地循著他們走過的路線追躡而來,看得他們心生寒意。不過白飛既是馬賊里的表表者,這點本領就不足為奇了。 book18.org
紀嫣然持著的是特製的強弩,須以腳蹬上箭,射程可及千步,現在居高臨下,射程自然大幅增加。由於白飛會帶頭領路,所以只要看到誰走在最前頭,便知這一箭該送給誰了。看著敵人由遠而近,各人的心都提到了咽喉處,呼吸困難。若不能射殺白飛,由於對方乃追蹤的大行家,人數多逾廿倍,個個身手高強,他們又因有烏達這累贅,情勢的兇險,就算最沒有想像力的人,也可想到面臨的險惡情況。 book18.org
兩里多的路程,白飛只略停了三坎,便逕直進入射程之內,但因林木的掩阻,始終沒有發箭的機會。這白飛亦是非常人物,總在有林木遮掩的地方穿行,教人無法找到下手的良機。可知像白飛這類殺戮無數的凶人,能活到今天自有他的一套本領。 book18.org
就在此時,白飛剛到了一處疏林前,紀嫣然那還猶豫,忙扳機括。豈知機括聲響的同時,白飛已翻身避開,弩箭在馬背上掠過,插進草叢裡。機括連響。烏言著等眾鐵衛的弩箭飛蝗般投去,白飛的座騎立時中箭倒地,卻再看不到白飛的蹤影。這時才知白飛的耳朵和他的眼睛、鼻子同樣厲害。敵人一陣混亂,紛紛躍下馬背,四散躲藏。 book18.org
項少龍心中一嘆。未來的日子將會在貓捉老鼠式的艱辛中度過。一個不好,就要栽在這杳無人跡的荒野里了。 book18.org
第六章 借君之筏 book18.org
戰馬一聲長嘶,前蹄先往下跪,才往地上傾山倒柱般仆下去,把趙致拋在草原上。項少龍等紛紛下馬,把早疲乏不堪的趙致扶起來。項少龍吩咐把給綁在馬背擔架上的烏達放下來時,心中不由一陳茫然。他們日夜不停地逃了三天三夜,但仍沒能撇下時近時遠,緊追不捨的敵人,現在最令人擔心的事發生了,終有戰馬支援不住。 book18.org
在地平遠處是橫亘前方的秦嶺,布滿摺皺紋的山嶺,使人更感心疲力累。但只要能逃到那裡去,生存的機會勢將大增,不似在平原上躲無可躲,避無可避。只恨要到那裡去,就算戰馬處在最佳的狀態里,沒有多來個三天三夜絕辦不到。看著秦嶺一個連一個積雪的峰頂和把他們分隔開的草原,眾人禁不住有望洋興嘆的頹喪感覺。 book18.org
往偵察敵情的荊善返回來報告道:「看塵頭敵人仍在五里之外,速度減緩下來。真氣死人了,我們已經以種種手法布置蠱惑他們,但均被白飛那渾蛋識破,沒有上當。」項少龍心煩神困,過去看望正由紀趙二女負責換葯的烏達。紀嫣然起來把項少龍拉到一旁道:「烏達全身發熱,神智迷糊,若再顛簸趕路,我怕他會捱不到秦嶺。」 book18.org
項少龍煩上加煩;朝秦嶺望去。這連綿數百里的大山脈,像由大自然之手般畫下了秦楚間的國界,只要能到那裡去,就有機會憑地勢且戰且走,往與滕翼等會合去了。但由於要躲避敵人,故未能依照原定路線行軍,現在究竟身在何處,誰都弄不清楚。 book18.org
紀嫣然見他呆望秦嶺,明白他的心意,指著其中一個明顯高出的積雪峰頂道:「若我沒有猜錯,那該是秦嶺第一高峰太白山了,照這麼看,我們往東偏離了原本路線近百多里,難怪沒有追上滕二哥哩!」即使在這種情況下,這絕世美女仍不失她慵懶優雅的楚楚嬌姿。聽著她令人舒服直至心脾的悅耳聲音,項少龍鬆弛下來,同時豪情湧起,吩咐了各人暫作休息後,拉著紀嫣然走上附近一處小丘之上,縱目四顧。 book18.org
太陽沒在秦嶺之後,扇射出千萬道夕照的餘暉。東北方來的敵人顯然情況並不比他們好多少,停了下來,隱隱傳來馬嘶之音。一道河流由西北而來,朝東而去,在左後方蜿延而過。紀嫣然道:「聽說太白山上有神泉,溫度可用來煮食,又可療傷生肌,若能到那裡去,烏達就有希望了。」項少龍道:「那就是溫泉了,泉水吸收了死火山岩漿的熱力,又含有大量的礦物質!故有神奇功效。」 book18.org
紀嫣然一呆道:「甚麼是死火山和礦物質?」項少龍這才知又說漏了嘴,摟著她香肩道:「遲些再給你解說,當今首務,就是要設法逃到秦嶺去。」 book18.org
指著往秦嶺流去的大河說:「假若嫣然是白飛,看到了這麼交通方便的一條河,會有甚麼主意?」紀嫣然的俏目亮了起來道:「當然會怕你伐木造筏,順河溜掉。」 book18.org
項少龍道:「那你會怎辦呢?」紀嫣然道:「我會雙管齊下!一方面派人趁夜色摸黑過來,另一面亦伐木造筏,好能以最快方法趕過來,假如能先一步趕抵前方,我們將陷於前虎後狼、插翼難飛之局。」 book18.org
此時遠方一處疏林宿鳥驚起,在天上旋飛亂舞,項少龍微微一笑道:「就是嫣然伐木為筏一句話,便可使我今晚穩操勝券了。」紀嫣然愕然道:「你真要造筏逃生嗎?只是這裡林木稀疏,要造幾條可載這麼多人馬的筏子,沒有整晚工夫休想完成,那時敵人早來了。」 book18.org
項少龍的手移到她柔軟的腰肢處,貪婪地揉捏著,故作漫不經意的道:「我們不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嗎?怎麼紀才女今趟竟猜不中為夫的心意呢?」紀嫣然嬌吟一聲,投入他懷裡,用盡力氣抱緊了他,心迷神醉道:「心有靈犀一點通,還有甚麼情話比這更令人著迷呢。」芳心同時知道,愛郎在經過了三日三夜有若喪家之犬的逃亡後,終於回覆信心。事情起得太突然了,因失於戒備以致一時措手不及。但在這生死存亡的絕境里,項少龍終於被激起了鬥志。 book18.org
今晚的月亮比三天前逃出險境時,大上了一個碼,但由於厚雲多了,夜色卻更是濃重。林野間殺機四伏。項少龍等伏在大河離敵較遠的對岸,勁箭上弩,蓄勢以待。戰馬被帶往遠處,儘量予它們休息的機會。當彎月到了中天處時,宿鳥在敵人方向激飛天上,顥示敵人的地面部隊正潛往他們的方向來。此時雙方的戰馬均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欲行不得,靠的惟有是人的腳力。 book18.org
水聲響起,只見上游處出現十多條木筏的影子,順水飄來。果然是水陸兩路同時攻至。項少龍等因有大河之險,完全不把對方陸路的攻勢放在心上,更因他們早前故意在另一邊離岸半里許處的疏林弄出聲響,營造出伐木造筏的假像,敵人不知就裡下,定以該處為進攻目標,等知道中計時,他們已有足夠時間收拾沿河攻來的敵人了。若他們與敵比賽造筏的速度,由於人數太吃虧,可說必輸無疑。 book18.org
現在只看對方在短短几個時辰內便造了十多條筏子來,當知其況。不過對方雖多達五百人之眾,但要有此效率,則必須把全部人手投進去!而且筏子造好立即發動攻勢,中間全無休息的時間,更兼趕了三日三夜路,可肯定對方定是人人疲不能興。而他們至少多休息了幾個時辰,只是這方面的比較,對他們就非常有利。 book18.org
不用項少龍吩咐,所有箭鋒都朝向敵筏,居高臨下,占盡了優勢。他們雖只有二十人,但卻廣布在近百丈的崖岸上,以石頭樹叢隱起身體,以立於不敗之地。木筏上隱見幢幢人影,他們都俯伏筏上,外圍者以盾牌護著身體,內圍者則彎弓搭箭,嚴陣以侍。項少龍等悶聲不哼,任由敵人自遠而近。五丈、四丈、三丈…… book18.org
第一條筏子進入近距離射程,其中兩人左右撐出長竿,以免筏子撞到岸旁的大石上,尤其是這段河水石頭特多,河水也湍急了。項少龍揀這河段埋伏,自有一定的道理。對岸那弄了玄虛的疏林處,忽地響起漫天喊殺聲,火把熊熊地燃點了起來,照紅了半邊天。 book18.org
項少龍知道是時候了,一拉機括,弩箭破空而下,第一條筏子上那站著撐竿的敵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被勁箭帶得倒跌入河水裡,揭開了這邊的戰爭序幕。敵人驚而不亂,紛紛高舉盾牌,勁箭盲目的往兩岸射去當然射不中任何人。項少龍正是要他們如此,再沒有發射弩箭;只是吆喝作態。 book18.org
「呼!」慘叫紛起,只見第一條筏子上的人紛紛翻騰橫飛,掉往水裡去。原來項少龍在河流彎道處以十多條巨籐攔河而系,筏子上的人撞上巨籐,加上筏子有若奔馬的速度,那還留得在筏上。弩箭這才發射。第二條筏子的人遇上同樣的命運,紛紛給撞進水裡,盾牌弓箭都不知飛到那裡去了。一排排的弩箭射進河中,鮮血隨慘叫聲不斷湧出來,和那兩艘空筏子同時往下游流去。 book18.org
第三條筏子見勢色不對,忙往一旁靠去,豈知後來之筏留不住勢子;猛撞在前一筏上,登時又有人掉進水裡去,筏上的人則東翻西倒。箭如雨發下,加上對方早是人人身疲力盡,紛紛中箭倒下。這條河寬不過兩丈,給兩條筏子橫攔在前,尾隨的十多條筏子立即撞成一團,加上慘叫連連,人心惶惶下,紛紛跳水逃命。再有兩條空筏飄往下游去。 book18.org
項少龍知是時候了,打個招呼,領著眾人凱旋而去。狂奔了近半里路,遇上在下游的烏光和烏德兩人,後者喜報到:「鉤到了四條筏子,可以走了。」當人馬到了筏上時,筏子順流離去。趙致興奮得狂吻項少龍。紀嫣然嘆道:「這一著克敵借筏之計,只有項郎才可以想出來,今趟除非白飛真的會飛,否則休想再追上我們了。」 book18.org
項少龍仰首觀看天上壯麗的星空,微笑道:「別忘了他們仍有近十條木筏,不過靠以每筏十五人計,他們最多只能有百多人繼續追來,幸好我們無一人不是能以一擋十之輩,即管來的全是高手,我們打個折扣以一擋五,又欺他們身疲力怠,就在秦嶺處再教訓他們一頓,便可乘機好好休息,留點精神欣賞秦嶺的冰川,亦是一樂。」 book18.org
旁邊的烏言著等都聽得目瞪口呆,想不到項少龍大勝後仍不肯罷手。旋又摩拳擦掌,因為這幾天實在受夠了氣。忽然間,他們反希望敵人追上來。 book18.org
愈往秦嶺去,林木愈趨茂密。本要三日才完成的路程,只一晚就走完了。清晨時他們棄筏登岸,故意走了一段路,安置了烏達和馬兒後,留下趙致和烏光兩人看守,其他人都折回登岸處,以裝妥的弩箭恭候敵人大駕。項少龍和紀嫣然兩人舒適地靠坐在一推亂石後,肩頭相觸,不由湧起同甘共苦的甜蜜感覺。 book18.org
項少龍見嬌妻眼睛亮閃閃的,問道:「我的才女想著些甚麼呢?」紀嫣然把頭枕到他肩上去,嬌痴地道:「我在想假若當年人家不放下矜持!厚顏以身相許,現在仍是悶在大梁里,且還要苦念著你,那就慘透了。」 book18.org
項少龍一陣感動道:「那我也慘了,定會被沒有紀才女為嬌妻這大缺陷折磨終生。」紀嫣然哂道:「你才不會呢?男人都以事業為重,又天生見一個愛一個的性情,不要哄人家了。」 book18.org
項少龍失笑道:「似這麼的想法於你絕無半點好處,而且我說的都是肺腑之言,莫忘了你比我的頭顱還要多值一倍的黃金呢。」紀嫣然憤然道:「杜璧竟是這麼一個人,要了人的命還不夠,還想辱人之妻,遲些我定要找他算帳。」 book18.org
這時鳥嗚暗號傳至。敵人終於來了。不知是否咋晚在碰撞下壞了幾條筏子,來的只有七條木筏,每筏上擠了足有二十人,壓得筏子全浸在水裡去,速度緩慢。筏子剛轉了彎,便撞上項少龍等棄下故意橫擱河心三條綁在一起的筏子去,登時亂成一團,七條筏子全攪到一瑰兒。其中三條筏子立時傾側翻沉,狼狽不堪。一翻擾攘下,敵人紛紛跳下水裡,往岸邊爬上來。 book18.org
項少龍一聲令下,伏在四周的諸鐵衛立即發箭。正如項少龍所料,這些敵人三日三夜未闔過眼睛,再勞累了整晚,士氣大降,驟然遇上伏擊,人人都四散逃命,連頑抗之心都失去了。鮮血染紅了河水。要登岸的人固避不開弩箭,水裡的人更逃不過大難,轉眼間近三十人中箭,百多人潰不成軍,紛往上游逃去。混亂之中,亦弄不清楚誰是白飛了。 book18.org
項少龍拔出血浪,領頭撲出,向僥倖爬上岸來的十多人殺去。敵人不知是否懾於項少龍威名,一見他出現,更是無心戀戰,一個不留的跳回水裡,拚命往上游分散逃走,情況混亂之極。預期的激戰並沒有發生。項少龍阻止了手下追殺敵人,施施然離開。四日來的追殺,終於告一段落了。 book18.org
第七章 深山惡狼 book18.org
秦嶺上高澗流泉,草木繁茂,最奇特是高山上的湖,使人馳想著不知在若干年前,當冰川消退後在冰斗槽谷內集水而成的奇妙過程。愈往上走,氣候愈冷,風疾雲涌,青松宛如飄浮在雲海之內。由於偏離了原本路線不知多少里,這時其實早迷了路。不過在重創敵人之後,心情興奮,更怕敵人後援追來,才倉卒入山,抱著只要越過秦嶺,便可抵達楚境的心情,到時再作打算。 book18.org
黃昏前左攀右轉,才在一個霧氣濃重的低谷紮營。人人都換上禦寒皮裘,努力工作,眾鐵衛有些劈樹生火,一些取出草料喂飼馬兒。紀嫣然兩女則負責為烏達換葯。烏達醒轉過來,知已脫離險境,高興和感動得掉下淚來,心情大有好轉。 book18.org
此時荊善和烏舒兩人打了一頭山鹿回來,興奮報告在穀外發現一個溫泉,更添歡騰熱烈的氣氛。紀嫣然和趙致連等一刻的耐性都欠奉,命令荊善、烏光兩人抬起烏達,扯著項少龍往最大的溫泉進發。 book18.org
出了谷口,眼前豁然開朗。無數山峰聳峙對立,植物依地勢垂直分帶,一道泉水由穀口流過,熱氣騰升,他們逆流而上,不到二百步便在老松環抱間發現一個闊約半丈的大溫池,深十餘尺,有如山中仙界,瑰麗迷人。溫泉由紫黑色的花崗岩孔中涓涓流出,看得眾人心懷大暢。 book18.org
「噯喲!」趙致猛地縮回探入泉水裡的手,嬌嗔道:「這麼熱!怎能洗澡啊!」烏舒恭敬地道:「讓小人回去拿桶子來,只要取水上來,待一會水冷了,便可應用。」 book18.org
紀嫣然一臉惋惜道:「若不能整個人浸在池內,會大失情趣哩!」項少龍笑道:「才女和致致請放心,我們只是走錯了方向,若往下走,泉水必另有結聚之處,由於暴露在空氣中久了,所以溫度該會適合多了。」兩女心情登時好了起來,帶頭往下流尋去,往低處走了五百多步,攀過幾堆分布有致的大石,一個翠綠色的大潭仿似一面天然寶鏡地嵌在一個石台上,四周林木深深,潭水清澈,熱氣大減。 book18.org
兩女一聲歡呼,探手湖水,發覺項少龍所料不差,果然是人類能忍受的溫度時,差點便要跳進潭內去。烏光兩人立時放下烏達,兩女為他脫掉上衣,取溫潭之水為他洗濯傷口。項少龍見他傷口痊癒了七、八成,心懷大放道:「只要小達退了燒,該很快復原了。」烏達被熱水沖洗傷口,舒服得呻吟道:「兩位夫人,小人想整個浸到潭內去行嗎?」 book18.org
紀嫣然俏臉微紅地站了起來,向荊善兩人道:「聽到你們兄弟的要求嗎?還不來侍候他。」兩個小子應命而至,為他脫衣服時,項少龍和兩女移到潭子另一邊的高崖處,悠然坐下,欣賞遙闊壯麗的山景。 book18.org
泉水下流處,是個深達百丈的峽穀,懸崖峭壁對峙兩旁,松柏則矗立於峭壁之巔。在昏暗的夕照餘暉中,陣陣霧氣在峰巒間飄搖,景色之美,令人心迷神醉。兩女在左右緊挽著項少龍臂膀,一時說不出話來。看了一會後,項少龍道:「嫣然曾到過楚國,對她的歷史熟悉嗎?」 book18.org
紀嫣然橫了他既嗔且媚的一眼,沒有說話,項少龍正摸不著頭腦,不知自己說錯了甚麼時,趙致解圍道:「夫君大人竟敢懷疑嫣然姐胸中之學,該被痛打一頓。」背後傳來烏達舒服得直沁心脾的呻吟聲,項少龍扭頭看去,赫然發覺包括荊善和烏光兩人在內,都赤條條浸浴潭內,還向他揮手表示箇中快慰的情況,啞然失笑道:「好娘子紀才女請原諒為夫口不擇言,請問楚國有何輝煌的歷史呢?現今的國勢又是如何了?」 book18.org
紀嫣然這才回嗔作喜,以她清甜的聲音道:「楚國確曾強極一時,幾乎霸占了南方所有富饒的土地。」接著眼中射出惘然之色,不知是否想起自己亡故了的國家,因為越國最後正是給強楚吞併了。項少龍俯頭過去吻了她臉蛋,愛憐地道:「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往者已矣!嫣然不要想那麼多了。」 book18.org
紀嫣然和趙致同時動容。項少龍又知自己盜用了「後人」的創作,苦笑長嘆。紀嫣然讚嘆道:「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寓意深遠,使人低徊感慨,誰能比夫君大人說得更深切呢?」趙致意亂情迷道:「夫君坐對夕陽,出口成文,致致愛煞你了。」 book18.org
項少龍心叫慚愧,岔開話題道:「嫣然還未說出目下楚國的形勢哩!」 book18.org
紀嫣然美目淒迷,遙觀夕照,像夢遊般囈語道:「當楚懷王末年,秦用商鞅變法致強,其連橫兼并政策節節勝利,楚的合縱抗秦卻是著著失敗。丹陽、藍田二役,均為秦大敗,最沉重的打擊是失掉了漢中和商於六百里之地,而魏則乘機攻打楚鄰的鄭國,至此楚國把整個國策改變過來,此後有得有失,夫君大人要知道其中細節嗎?」她的描述精簡扼要,項少龍雖不知丹陽、藍田,又或漢中和商於在甚麼地方,但亦可猜出個大概。 book18.org
點頭道:「橫豎那三個小子怎也不肯這麼快爬上來,我們便當閒聊一下好了。」趙致不知道烏光和荊善都進了潭水,忍不住扭頭望去,一看下俏臉飛紅別回頭來。項少龍暗忖若窺看的是趙雅或善柔,定不會像她般害羞,說不定還會調笑兩句,不由念起她們,心中火熱。 book18.org
紀嫣然道:「楚懷王受騙來秦,困苦而死,楚國更是一蹶不振。頃襄王登位後,再無力往東北擴張。像以前般不斷蠶食土地,轉而開拓西南,派大將莊蹻循沅江入滇,出且蘭,克夜郎,建立了一群受楚統治的諸侯國。就是靠滇地的支援,楚人續向西南擴展,占領了巴、蜀兩國大片土地,勢力直達大江兩岸。」項少龍這時才有點明白為何楚人屢次在諸國抗秦一事上臨陣退縮,皆因無暇北顧。 book18.org
趙致奇道:「這對楚人該是好事,為何嫣然姐姐卻說他們有得亦有失呢?」 book18.org
紀嫣然道:「國土大增,固是好事,卻須有強大的軍力作支持,楚人為秦人所迫,先後三次遷都。像秦人占領了巫、黔兩郡後,莊蹻等楚貴族便各自稱王,滇、夜郎、岷山,且蘭、笮等候國都互不統屬,頃襄王雖曾向秦反攻,奪回江旁十五邑以為郡,但仍處於挨打的局面。所以現今孝烈王被迫納州於秦以求和,這已失了一半國土,還須向東南遷都於?陽。此後雖再滅魯國,但對著秦兵時仍是頻頻失利,地方勢力又大盛,只得再往東南移都於壽春;青陽以西之地盡入大秦之手。現在只能苟延殘喘,所以每當李園向我說及他振興楚國的計劃,我半句都聽不入耳。」 book18.org
趙致道:「李園真糊塗,茫不知嫣然姐最不喜楚人。」紀嫣然道:「也不可以這麼說,雖說有亡國之恨,但這數百年來一直就是強國吞併小國的歷史,若以滅國多少論,楚人大可稱冠,統一了東南半壁江山,在中原文化上影響最為廣闊深遠,亡我越國後,影響力更沿大江擴展到下游以至淮、泗、南海等地。」 book18.org
頓了頓續道:「中原沒有任何一國的文化比楚人更多姿多采,其中一個主要原因,是楚人吞併了幾十個國家和部族,透過通婚把各種文化融合在一起。但在政治上卻成為了負擔,現今各國之中,以楚國的地方勢力最是強大,很多時孝烈王也不能說做就做,楚國在抗秦一事上反覆搖擺,背後實有說不出來的苦衷。」 book18.org
這叫與嬌一夕話,勝讀十年書。項少龍的思域立時擴大至整個這時仍不存在的「中國」去。想到將來小盤的秦始皇就是要把這麼多不同的國家、文化、民族和人才統一在他旗幟之下,頓感天遙地闊,頗有因自己一手造就秦始皇出來那睥睨天下的壯闊感。 book18.org
獵獵聲中,烏達等三人浴罷為他們點起火把,以紅光代替了昏黑的天色。兩女歡叫著跳了起來。烏達像脫胎換骨般容光煥發,已能在攙扶下離去,看得項少龍嘖嘖稱奇。現在這溫泉潭是他們的天下了。看著兩女寬衣解帶,項少龍立時燃起愛火,隨她們投進火熱的潭水內去。 book18.org
攀高折低,上坡下坡。在秦嶺走了五天後,眾人才真的知道迷了路。秦嶺雖仍是峰峰成景,景景稱奇,但他們已失去欣賞的心情,尤其晚上野狼嗥叫聲忽近忽遠,就像無時無刻不在旁窺伺,更使他們睡不安寧。唯一的好事是烏達逐漸康復過來,已能自己走路,大大減輕了實質和心理上的負擔。 book18.org
項少龍本身有豐富的行軍經驗,曉得認準了日月星辰,朝著東南方而去,才心頭稍定。知道橫越秦嶺之日,就是抵達楚境某處之時了。再經過了兩日行程,跌死了兩匹戰馬後,地勢始往下伸去,氣候溫暖起來,再見不到使人心寒體冷的原始冰川了。松樹亦再不積雪,使他們心情轉佳。 book18.org
這晚他們找了個靠山的台地紮營,吃過晚膳後,除了值夜的人外,其他人都躲進營里去。山中無事,項少龍放開懷抱,和兩女更是如魚得水,毫不寂寞。紀嫣然與項少龍獨處時雖是浪漫多情,但在項少龍與其他妻婢前卻非常矜持,更不要說同室歡好。但在眼前這種特殊的情況下,更由於與趙致再無隔閡,亦把自己開放了來接受帳幕里的現實,教項少龍享盡艷福。 book18.org
當他們相擁而眠時,趙致道:「今晚的狼群為何叫得特別厲害呢?」項少龍側耳細聽,發覺狼嗥的聲音集中在東南方的低坡處,雖感奇怪,但若要他離開溫暖的被窩、動人的嬌妻和帳幕,卻是絕不會幹的事。遂笑道:「可能知道有長著最嫩滑嬌肉的兩位可口佳人,快要離開它們,所以特別舉行一個歡送會吧!」兩女乘機撒嬌,在被窩裡扭作一團,箇中情景,實不可與外人道。 book18.org
就在不可開交時,狼嗥聲中,忽傳來有人喝叫的聲音,混亂之極。項少龍跳了起來,囑兩女留在營中,匆匆趕了出去。兩女非是不想跟去,只恨仍是疲軟無力,惟有乖乖留下。 book18.org
項少龍撲出帳外時,全體人均到了帳外去,項少龍吩咐其他人留下看守營地,點著火把,與荊善、荊奇、烏光、烏言和烏舒這五名最得力的手下,朝人聲來處趕去。攀過了一處山頭後,眾人手持弩箭,走下一道長坡,狼嗥狽號的聲音清楚起來,使他們知道狼群正在對某一目標物展開圍攻。 book18.org
尚未抵達長達三十丈的坡底,十多條狼嗅到他們的氣味,掉頭往他們撲來。它們全速飛撲,像十多道電火般朝他們沖至,白森森的牙齒,反映著火光的瑩綠色眼睛,看得他們毛骨悚然。六枝弩箭射出。六頭野狼於慘嘶聲中倒跌回坡底的幽谷去。仍有近十頭狼蠻不畏死往他們衝來。 book18.org
時間再不容許他們裝上弩箭,人人抽出配劍,向狼群照頭照面劈去。鮮血激濺,野狼慘號。那些野狼靈動之極,幸好這六人個個身手高強,重要部位更有護甲保護,但仍是難於應付。項少龍剛劈飛了一頭野狼,另一頭狼已由側離地竄起,往他咽喉噬去。項少龍大喝一聲,右腳撐出,正中惡狼胸口,豈知惡狼竟低頭咬在他靴子上,幸好回劍毒中惡狼雙目,惡狼才慘嘶跌退,但靴上已多了兩個齒印,可知狼牙如何鋒利。 book18.org
荊善和荊奇兩人狩獵慣了,最是了得,不但絲毫不懼,還大喝沖前。劍揮腳踢,藉著斜坡居高壓下之勢,加上霍霍揮舞的火把,把其他新加入搶上來的惡狼硬趕回去。烏光一聲悶哼,給一頭由側撲來的惡狼衝倒地上,這小子一向自恃力大,使出狠性,硬把整隻惡狼拋飛往斜坡旁,撞在一堆亂石處,但手臂衣衫盡裂,鮮血流下。 book18.org
項少龍一腳踢翻了另一頭想撲噬烏光的惡狼時,十多頭狼已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了。環目一看,除了荊善外,無一人不或多或少被咬傷抓傷,禁不住心中駭然,想不到這些野狼如此悍狠厲害。 book18.org
狼嗥聲明顯減少了,坡底隱隱傳來呼叫聲。眾人都想不到會在這種深山窮穀遇到別的人,好奇心和同情心大起下,忘了惡狼的兇悍,結成陣勢,搭上弩箭,趕下坡去。坡下地勢平坦,四面環山,近百條餓狼聚在東端,不斷要往石坡上衝去。坡頂隱見火光,但卻接近熄滅的地步。由於藏在暗影里,只聽到人聲,卻不見人影。 book18.org
餓狼見有人趕至,戒備地散了開去,幾頭衝來的都給弩箭射倒。今次眾人學乖了,一邊以火把驅趕狼群,一邊裝上新弩箭,連珠發射。惡狼一隻接一隻倒下,當荊善和荊奇兩人帶頭來到矮石坡底時,狼群散往遠處,不敢靠近。荊善等卻殺起了癮頭,不住追逐射殺,大大出了先前那口惡氣。 book18.org
項少龍知狼群怯了,放下心來,往上大叫道:「上面是何方朋友,有人受了傷嗎?」一個人影現身坡頂,抱拳道:「多謝各位壯士援手之恩,我們有三人被狼咬傷,但均沒有生命之險,只要再取枯枝,生起火頭,當可捱至天明。」 book18.org
項少龍聽他措詞得體,但卻似是有難言之隱,又或對他們生出提防之心,所以沒有邀他們上去見面,亦不見怪,大聲道:「既是如此,我們負責把狼群趕走,兄台下來取樹生火好了。」向眾人打個招呼,繼續殺狼群去了。 book18.org
第八章 結伴同行 book18.org
次晨醒來,兩女早起身離帳。項少龍因昨晚殺狼驅狼,辛勞了半晚,到太陽升上半天才爬起身來。仍在梳洗當兒,有客人來了。那人生得方面大耳,形相威武,一身武士服,顯是身手高明之輩,左臂包紮著。該是昨晚抗狼的遺痕。 book18.org
知道項少龍是頭領後,那人趨前道:「鄙人莊孔,不知壯士高姓大名,昨晚未曾請教恩公大名,後受夫人重責,今早特來請罪。」項少龍見他依然沒有表露身份,又知對方竟有女眷隨行,有點不悅道:「兄台既不肯表露身份行藏,為何又要上來探聽我們的來歷,不如大家各若萍水相逢,就此分手好了。」 book18.org
莊孔想不到項少龍如此直接了當,又點出自己故意隱起來歷,大感尷尬,不過他也是非常之人,汗顏道:「恩公責怪得好,只恨奉了夫人嚴命,不得隨意表露身份。不過我一見恩公,便心中歡喜,可否讓鄙人先向夫人請示,回頭再見恩公。」 book18.org
這時紀嫣然和趙致拉著手由林木處回到營地來,看得莊孔兩眼發獃,顯是想不到能在此等地方,見到如此絕代佳人。項少龍這時笑道:「此事大可免了,我們亦有急事在身,須立即起程,就這麼算了吧!祝莊兄和貴夫人一路順風。」莊孔嚇得收回目光,懇切地道:「恩公是否要進入楚境呢?」 book18.org
紀嫣然兩女見頂少龍和人說話,已知事情大概,站在一旁靜心聽著。項少龍一呆道:「這處下去不是漢中郡嗎?應仍屬秦國的土地才對。」莊孔愕然道:「恩公怕是迷路了,此處乃秦嶺支脈,橫過漢中、南陽兩郡,直抵楚境,若方向正確,還有五天路程,鄙人曾走過兩趟,定錯不了。」 book18.org
項少龍不禁心中大罵杜璧,若非給他的人迫離了路線,早在十天前便該趕上滕翼,現在卻到了這鬼地方來。想起來時的艱辛,再沒有回頭的勇氣了。現在惟有先進楚境,再設法去與滕翼會合好了。嘆了一口氣道:「你們也是要到楚國去嗎?」莊孔道:「正是如此,若壯士不嫌棄的話,可結伴同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book18.org
項少龍暗忖對方定是給昨夜的狼群嚇伯了,沉吟片晌後道:「你們共有多少人呢?」莊孔道:「除夫人外,還有五名女眷,一個小孩和包括鄙人在內的十五名侍從。」 book18.org
項少龍心想若沒有這莊孔帶路,尚不知要走上多少冤枉路。只要一出秦嶺,立道再見珍重,該不會有甚麼問題吧。遂點頭答應了。莊孔大喜,連項少龍姓甚名誰都忘了詢問,約定一會後在坡底會合,匆匆去了。紀嫣然含笑而來道:「看這人衣著款式,說話口音,就知此人乃楚國貴族,夫君大人小心點才好。」 book18.org
項少龍笑道:「暫時我就叫項然,你是大夫人,致致是二夫人,今次到楚國是為了做生意,他們不相信也沒法子了。」項少龍等拔營牽馬下坡時,莊孔等十五男五女和一個小孩早在恭候。這十五名口中的「侍從」有小半人都負了傷,其中兩人頸面均見狼抓之痕,令人看得觸目驚心。若只憑觀察,稱得上好手的,除莊孔外,就只有兩個人可勉強入圍。 book18.org
眾女大半穿上斗篷大帽,以紗遮臉,雖隱約見到輪廓,卻不真切。沒遮臉紗的兩婦粗壯如牛,容貌不算丑,卻毫不起眼。另三女均姿態娉婷,一眼望去便知是出身高貴的仕女,在半遮半掩的臉紗里,有種朦朦朧朧的神秘美艷。其中一婦身材特高,年紀亦以她最大,該已三十出頭,看來就是莊孔口中的夫人了。 book18.org
那小孩生得眉清目秀,雙目精靈,約在十一至十二歲之間,見到項少龍等人,張大了好奇的眼睛打量他們。五女見他們到來,都躬身施禮,眼晴卻落在紀嫣然二女身上。那夫人先發言道:「妾身夫君姓莊,壯士昨夜援手之恩,妾身沒齒不忘,未知先生高姓大名,好教妾身能銘記心頭。」 book18.org
項少龍來到她身前,依足禮數還禮後,才笑道:「在下項然,這兩位都是我的夫人,今趟是要到楚國去碰碰運氣,看看可否購得高質的黃金,想不到竟迷了路,不過若非迷路,亦遇不上夫人和貴屬,這位小哥兒是否令郎呢?」莊夫人在輕紗後的眼睛盯著項少龍道:「正是小兒莊保義,她兩人是妾身的三妹和四妹尤翠之和尤凝之,其他都是來自我府的僕從。」 book18.org
兩女害羞地微一福身。莊夫人目光落在紀嫣然臉上,似是若有所思,但卻沒說出來,只道:「想不到山裡的野狼如此悍不畏人,我們已有防備,仍差點便遭狼吻,幸有壯士解困。現在有壯士們同行,心裡踏實多了。」項少龍看看天色,微笑道:「今天起身遲了,不若立即起程吧!」 book18.org
莊夫人點頭後,莊孔忙命人牽馬來,讓莊夫人三姐妹和小孩登上馬背,這莊保義年紀雖小,卻在馬上坐得穩若泰山,毫無懼意。眾人於是開始落山。莊孔確沒有吹牛,果是識途老馬,省了項少龍等不少工夫力氣。但因三女一孩均要人牽馬而行,故速度甚緩,這也是沒法子的事了。 book18.org
一路上兩隊人間再沒有交談,只那莊孔不時指點路途上的風光,使項少龍有參加旅行團的優悠感覺。到了晚上宿營時,莊夫人等均躲在帳里進食。更沒有說話的機會了。就這樣走了五天路,楚境終在望了。 book18.org
這晚又如常紮營休息,項少龍則和紀嫣然二女和一眾鐵衛,圍著篝火,一邊燒烤打來的野味,隨口談笑。莊孔等則在營地另一端吃他們的乾糧,婉拒了項少龍禮貌的邀請。滿月高掛中天,照得附近山野一片金黃,遠方的雪峰,更是閃爍著神秘詭異的異芒。間有狼嗥傳來,又使人感到這寧靜平和的山野,仍是危機四伏。 book18.org
趙致如釋重負地道:「再過兩個山頭,我們便可踏足平地,真是好極了,恨不得現在就立即天明。」紀嫣然挨近項少龍輕輕道:「他們都很緊張呢。」 book18.org
項少龍望向莊孔等,果然發覺他們沉默得可以,又有點坐立不安,點頭表示同意後,卻找不到可說的話。人家既不肯告訴你,問來也沒有用。況且到了楚境後,自顧尚且不暇,那還有本領去理別人的閒事。這時附近傳來一陣狼嗥,烏光向荊善笑道:「你的老朋友又來了,叫你動手時不要留情,否則就要用牙齒來和你親熱了。」荊奇神色凝重道:「我看狼群是來報仇。」 book18.org
荊善亦皺眉不語。烏言著奇道:「你當狼是人嗎,竟懂得記仇。」荊奇道:「此事一點不假,馬有馬性,所以認得誰是主人;狼亦有狼性,故知道誰是仇人有啥稀奇。」 book18.org
趙致膽子最小。心寒起來道:「那你們還不快想些應付的辦法出來。」項少龍亦是心驚肉跳,因為所處雖是靠崖台地,但三面都是斜坡,樹木繁茂,若竄幾十頭或幾百頭狼出來,確非是鬧著玩的一回事,有一挺重機槍就好了。烏舒在眾鐵衛中最是冷靜多智,微笑道:「二夫人吩咐,敢不從命,不過可否待我們填飽肚子後,有了力氣,才去工作。」 book18.org
趙致嬌嗔地向項少龍投訴道:「烏舒這小子在耍人家,致致又沒說不讓他吃東西。」項少龍哈哈笑道:「那羊腿快給烤焦了,還不取下來上盤,我的二夫人有東西吃,甚麼都可忘了。」 book18.org
紀嫣然嬌嗔道:「致致是饞嘴鬼嗎?說得她這麼不堪,我要為她討回公道。」時間就這樣過去了。膳後荊善等興高采烈去布置陷阱,一副惟恐惡狼不來的樣子,教人又好氣又好笑。紀嫣然兩女亦去了湊熱鬧,反是項少龍偷得空閒,一個人坐在篝火前發獃,思前想後,喜怒哀樂一一掠過心頭。 book18.org
就在此時,莊夫人揭帳而出,向項少龍盈盈而來,身穿素白的長襦衣,加上件白色的長披風,戴著一頂綴上明珠的帽子,垂下面紗,活像由幽冥來的美麗精靈。項少龍有點愕然地望著她,直至她來到身旁施禮坐下時,才道:「莊夫人睡不著嗎?」 book18.org
在氣息可聞的近距離里,藉著火光,那謗再無遮蔽的作用。只見她面上線條輪廓有種古典的優雅美態,雖及不上琴清的驚心動魄,但已是難得的美人兒了。她水汪汪的眼睛反映著篝火的光芒,爍動變化,專注地凝視項少龍,忽地幽幽一嘆道:「心中有事,怎睡得好呢?」 book18.org
這麼多天來,項少龍尚是首趟和她如此接近地對話,不由湧起異樣的感覺。點頭道:「夫人的事,實不必告訴在下。」莊夫人見他盯著自己的臉龐,低聲道:「壯士是否可看到妾身的模樣。」 book18.org
項少龍有點尷尬道:「在這角度和火光的映照下,確多少看到了一點。」心中卻在嘀咕,這些話頗帶有點男女挑情的味道,難道她要色誘自己,好使他去為她辦某一件事?這莊夫人使他聯想到平原夫人和晶王后,像她們這種成熟和年紀較大的美麗女性,再不像少女時代的純潔,想法便實際多了,最懂利用本身的條件,以美色去達到某一目的。莊夫人垂下螓首,幽幽道:「壯士今次往楚,真的是去收購黃金嗎?」 book18.org
項少龍想不到她這麼直接了當,不敢遲疑答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不是為了黃金,誰願長途跋涉,僕僕風塵呢?」莊夫人默然不語,似在咀嚼他「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兩句精警句子,好一會才抬起頭來道:「項壯士出口成文,言之有物,當是非常之人,況且兩位夫人均為人間絕色,氣質高雅,貴屬更無一不是高手,若說會為區區財貨四處奔波,妾身應該相信嗎?」 book18.org
項少龍矢口不認道:「黃金豈是區區財貨,夫人消遣了。」莊夫人輕紗後的美目一瞬不瞬盯著他,緩緩道:「既是如此,只要項壯士把我們護送往滇國,我便以千兩黃金酬謝壯士,妾身可立下毒誓,絕不食言。」 book18.org
項少龍心中一震,想起紀嫣然說過由於楚人東侵受挫,故轉向西南開發,而主事者的大將莊蹻,正與莊夫人的夫君同姓。後來楚勢轉弱,莊蹻便與其他諸侯坐地稱王,莊蹻不正就是滇王嗎?愕然半晌後,淡淡道:「不知夫人和滇王莊蹻有何關係呢?」莊夫人低聲道:「先王乃妾身家翁。」 book18.org
項少龍暗忖看來又是一宗爭奪王位的王室悲劇,那還有心情去聽,嘆道:「夫人的提議,確令人心動,不過這千兩黃金太不易賺了。我更不願兩位本是隨在下來遊山玩水的嬌妻冒上生命之險,恕在下有心無力了。」莊夫人也嘆了一口氣,柔聲道:「我只是試試你吧!項少龍有烏家作後盾,那會把千兩黃金放在眼內呢?」 book18.org
項少龍苦笑道:「原來你早知我是誰,卻故意來耍我。」莊夫人「噗哧」笑道:「像你那種相貌體型的人,固是萬中無一,紀才女更是瞞不過人,你們又都那麼名遍遐邇,妾身真奇怪項先生竟以為可以騙過我們。」又微笑道:「若換了是一般男人,妾身或會以身體來換取你的幫助,但卻知這一著對你毫不管用。故而不若明賣明買,大家作個對雙方均有利的交易好嗎?」 book18.org
項少龍忽然湧起古怪的感覺,這莊夫人不但有平原夫人和晶王后的特質,還是包含了趙雅在內的混合體。一副不怕你不合作的俏樣兒,使人既刺激又充滿了挑逗性。深吸一口氣,收攝心神後道:「坦白說,我倒看不出你可以用甚麼柬西來和我交易。」莊夫人胸有成竹道:「項先生今次來楚,目標究竟是李園還是田單呢?若是後者的話,妾身便不愁你不答應這交易了。」 book18.org
項少龍立時瞪目結舌,須知自己要對付田單一事,雖是很多人知道的秘密,亦只限於咸陽軍方與王族的一撮小圈子裡,這莊夫人怎能知道這秘密呢?莊夫人輕輕道:「項先生若知華陽夫人乃我的親嬸母,就不會如此吃驚了。」項少龍深吸一口氣道:「夫人是否由咸陽來的呢?」 book18.org
莊夫人避而不答道:「先生請先告訴我今趟是否為田單而來,若答案是『否』的話,妾身再無可與先生交易的條件,此事就作罷好了。」項少龍心念電傳,聽她語氣,似乎在田單一事的背後上大有文章,不由有點心動,嘆道:「夫人真厲害,何礙說來聽聽。」 book18.org
莊夫人欣然道:「妾身信任先生是正直君子,縱使知道妾身的秘密,即管不作交易,亦不會泄漏出去,會是這樣嗎?」項少龍苦笑道:「難道我項少龍會害你這些婦人和孺子嗎?」 book18.org
莊夫人精神一振道:「我之所以知道這麼多秘密,皆因李園的心腹里,有我的人在,先生現在明白了吧!」項少龍恍然大悟,莊夫人本身是楚人,又是莊蹻的媳婦,更是華陽夫人的近親,李園的心腹里有來自她那系統的人,絕非不合理的事,難怪她會知道自己是要對付田單了。莊夫人微微笑道:「項先生可否拉起妾身的遮面紗,妾身要面對面告訴你一個夢想不到的秘密。」 book18.org
項少龍皺眉道:「夫人乃身有所屬的人,我這麼做,恐怕於禮不合吧?」莊夫人黯然道:「先夫已於五年前被叛軍在鬧市中斬首,妾身現在不屬於任何人了。否則何須離鄉別井,避到秦國來呢?若不是有華陽夫人護著我,妾身早給楚人擒回去了。」 book18.org
項少龍嘆了一口氣,揭起了她的面紗,一張宜喜宜嗔,充滿成熟美女風韻的俏臉,呈現眼前。她的玉臉稍嫌長了點,可是由於粉頸像天鵝般優美修長,卻配合得恰到好處,形成一種特具魅力的吸引力。再加上下頷一顆有如點漆的小小美人痣,把一切都平衡得完美無缺。她的眼睛果然是水汪汪的,可令任何男人見而心跳。古典的美態雖遜於琴清,卻多了琴清所沒有的大膽和野性,使人生出一見便想和她上床的衝動。難怪她要以面紗遮臉了。 book18.org
莊夫人見他目不轉睛打量自己,大感滿意,含羞道:「先生覺得妾身的容色尚可入眼吧!」項少龍暗自警惕,她雖開宗明義表示不會色誘自己,其實一直都在這麼做著,不過也難怪她,以她如此一個弱質女流,為了復國和讓兒子重登王位,除了天賦的本錢外,還可倚靠甚麼呢?可想像由亡國到現今這一刻,她必然曾多次利用美麗的身體,來換取男人的幫助。不由嘆一口氣道:「夫人何須妄自菲薄,你還未說那天大的秘密哩!」 book18.org
莊夫人眼中掠過驚異之色,輕輕道:「到這刻我才明白為何連寡婦清都對先生情難自禁,說話正代表一個人的胸懷修養,只聽先生談吐別出樞機,就知先生非常人也。」項少龍暗叫慚愧,苦笑道:「復國為重,夫人千萬別看上在下,致自招煩惱。」 book18.org
莊夫人掩嘴媚笑道:「你對自己頗有信心,但人家欣賞你也要心驚膽跳嗎?且還出言警告,唉!世間竟有你這類怕令女子傾心的男人,說出去絕不會有人相信呢。」 book18.org
項少龍愈接觸這莊夫人,愈覺得她的誘惑力,此時才忽然覺察到莊孔等都到了斜坡處幫手,營外的空地只賸下了他們這對孤男寡女,暗暗心驚,正容道:「在下在洗耳恭聽哩。」莊大人斂起笑容,輕輕道:「田單現在應已抵達楚都壽春了。」 book18.org
項少龍劇震道:「甚麼?」莊夫人好整以暇地道:「田單由於國內國外均仇家遍地,所以身邊常帶著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替身,知道你不肯放過他後,當日便混在李園的隊伍里一起上路,後來你見到的只是他的替身吧了!」 book18.org
項少龍登時出了一身冷汗,難怪田獵時田單這麼低調,又儘量不出席公開場合,原來其中竟有這樣的原因。自己終是棋差一著,鬥不過這老狐狸。還須立即通知滕翼和徐夷亂,免得被楚人反撲下會全軍覆沒。想到這裡,甚麼心情都沒有了。以後自己的名字還要倒轉來寫,今回確是一敗塗地了。 book18.org
忽地感到莊夫人的臉龐在眼前擴大,他仍是神智迷糊時,莊夫人豐潤的香脣在他嘴上輕吻了一下,才坐回去道:「只要你助我復國,我便幫你刺殺田單。」項少龍一呆道:「你自身難保,怎樣助我。」心中卻不禁暗暗壓抑剛剛那一吻所挑起的熊熊慾火。 book18.org
莊夫人肅容道:「李令這奸人之所以能弒主賣國,皆因有孝烈王在後支持,現在孝烈王已死,壽春和滇國支持我們的大有人在,整個形勢都不同了,否則我怎敢回楚去。」項少龍愕然道:「孝烈王過世的消息,你不是也由李園處聽回來的吧?」 book18.org
莊夫人道:「當然不是,我們莊家在楚蒂固根深,莊孔便是由楚遠道來通知我們,並接我們回去的。」項少龍失聲道:「甚麼?孝烈王真的死了?」 book18.org
莊夫人不解地看著他。項少龍的震盪仍未過去,想不到誤打誤撞下,竟真的造就了李園及時趕回去奪權,否則李園恐怕仍在咸陽。世事之奇,確是出人意表。深吸一口氣後,斷然道:「好吧,若我能殺死田單。就全力助你的兒子重掌王位好了。」 book18.org
第九章 破浪長淮 book18.org
原本的如意算盤,忽然全被打亂了。當晚並沒有狼來,經過了討論後,紀嫣然亦相信莊夫人該不是在說謊,因為田獵時田單的表現確是太失常了,而且以田單的深謀遠慮,絕不會處於那種一面倒的被動局面里,要靠呂不韋來保護他。在很大的程度上,田單根本不會相信呂不韋可以弄死項少龍。雖然呂不韋差點就辦到了。 book18.org
所以旦楚返楚的軍隊必安排好了妥善的接應,甚至反布下陷阱來應付尾隨的敵人,不過他們理該不知道徐夷亂這著奇兵的存在。最後項少龍決定了派剛痊癒了的烏達和另一來自蒲布、劉巢系統的鐵衛丹泉兩人,乘快馬全速往截滕翼,教他們改變整個作戰計劃,只設法拖住田單的軍隊,而非是殲滅對方。這樣可延誤田單返齊的行程,使他們多點刺殺他的機會。 book18.org
由於劉氏兄弟和旦楚均不在田單之旁,田單這時的保護網可說是最脆弱的了。次日清晨拔營起程前,莊夫人領著她那兩個「妹子」過來商量到壽春的細節。她們都脫去了面紗,尤翠之和尤凝之果是貌似姐妹,姿色出眾,但比之莊夫人獨特的迷人風姿,卻遜了半籌。 book18.org
莊夫人笑道:「她們確是我的妹子,只不過非是親妹,而同是莊家的人吧!」又與紀嫣然兩女親熱地打招呼,說了一番仰慕的話後,才轉入正題道:「李園的手下里,不乏認識項先生的人,紀才女更是壽春街知巷聞的著名人物,所以要靠一些掩眼法,才可瞞過楚人。」 book18.org
項少龍摸著臉頰和下頷道:「我可以長滿胡鬚,到晚上才出動,那樣就可避人耳目了。」莊夫人道:「避人耳目絕非難事,問題卻在於若行動不便,將更難找到行刺田單的機會,幸好我這兩位好妹子最懂易容之道,可在項先生臉上弄點手腳,那除非面對面碰上熟人,否則該可矇混過去。」 book18.org
紀嫣然道:「那他以甚麼身份去見人呢?」莊夫人道:「就充作我的親兄弟萬瑞光好了,他由於當年兵變時受了重傷,雖逃出楚境,卻一直沒有好過來,三個月前才過世,壽春該沒有認識他的人。」她說來雖語調平淡,但眾人都聽得出其中洗不清的深仇血恨。 book18.org
趙致惻然道:「今趟夫人回滇對付仇人,究竟有多少分把握呢?」莊夫人若無其事道:「本來是半分把握也沒有,只是抱著必死之心,趁楚國自顧不暇時我母子們回去與賊子拚個死活;但現在有了項少龍,卻有十分把握了。」 book18.org
項少龍苦笑道:「夫人太看得起在下了。」莊夫人微笑道:「你最好由現在開始改稱我作大姐,我則喚你作瑞光,由這裡到壽春還有整個月的行程,我再詳細把瑞光的身世遭遇告訴你好了。幸好瑞光乃西北方著名悍將,一向有威武之名,最適合你冒充。由於我們本是滇人,並沒有楚音,只要你努力點學習,該可瞞過楚人了。」 book18.org
項少龍暗忖上次扮的是董馬痴,今趟扮的是悍將萬瑞光,若都能把田單騙倒,就真是精采了。紀嫣然最是細心,道:「莊夫人今次以甚麼名義回楚京呢?」 book18.org
莊夫人道:「春申君乃家翁好友,當年孝烈王因怕我們滇國坐大,成為西南之霸,故策動李令聯結夜郎人推翻我們莊家,一夜間我們莊族被殺者近萬人,春申君曾力阻此事,只不過爭不過孝烈王,而若非得他派人接應,我們亦休想逃離楚境,所以我們今趟理該先到春申君府去。」 book18.org
項少龍和紀嫣然對望一眼,放下心事。現在孝烈王已死,楚國變成春申君和李園爭霸的場所,對傾向春申君的莊夫人來說,殺了與李園勾結的田單自然不算甚麼一回事。項少龍精神大振道:「好了!起程吧!」趙致嗔道:「夫人仍未說我和嫣然姐該扮甚麼哩!」 book18.org
項少龍笑道:「當然是我萬瑞光的嬌妻,只要遮上塊厚點的面紗,便解決了所有的問題。」 book18.org
一向以來,直至強秦興起前,諸國之中,楚國以地處南方,附近又無勁敵,所以無論軍事上和經濟上,都有者別國所欠缺的安全和穩定。加上南方土地肥沃,洞庭湖外是無窮盡的沃野,只等著楚人去開發,故富足無憂。在最盛之時,楚人屬地南卷沅、湘;北繞穎、泗;西包巴、蜀;東裹郯、淮。穎、汝以為洫,江、漢以為池;坦之以鄭林,綿之以方城。幾乎統一了南方,戰國開始時,乃首屈一指的大國。 book18.org
除了吞併了眾多的小國外,還大量開拓了東夷、南蠻和西南夷的疆土,把她們均置於楚邦文化的影響下。不過正如紀嫣然的分析,要管治這麼多的民族和如斯廣闊的疆土,必須一個強大有為的政府。可惜楚人自悼王、宣王之後,再無有為君主,懷王更困死於秦。中央既失去了制衡的力量,地方勢力是乘時興起。 book18.org
孝烈王策動滇國的兵變,正是對地方勢力的一個反撲。不過事實並無任何改變,只不過由莊姓之王改為李姓之王吧了。現在孝烈駕崩,紛亂又再出現了。項少龍等陰差陽錯,被迫趕上了這個「盛會」。 book18.org
驟聽楚國似是亂成一團,但事實卻非如此,秦人由於國內連喪兩王,小盤又年幼,軍方和呂不韋的鬥爭成了拉鋸戰,更須集中全力去防衛東三郡,楚國遂得偏安南方之局。一直以來,由於經濟的蓬勃,楚人的生活充滿了優遊閒適的味兒,和北人的嚴肅緊張,成為強烈的對比。對此紀嫣然便說得很傳神。 book18.org
當離開了秦嶺,再翻了兩天起伏不平的山路後,終抵達了漢中平原。丹泉和烏光兩人在莊夫人一名家將帶路下去會滕翼後,眾人朝壽春進發。紀嫣然與項少龍並騎而行,談起楚國文化時道:「楚人雖是我的亡國讎人,但我對楚人的文化卻一向傾慕,像他們的始租,並非胼手胝足的農神,而是飛揚縹緲的火神;河神更是位妙目流盼的美女。其他的神只,或是綵衣姣服的巫女,又或桂酒椒漿的芳烈。楚辭更是音節委婉,詞藻繽紛,充滿哀艷纏綿的情緒。」 book18.org
項少龍有少許妒忌地道:「不過我在李園身上卻完全看不到這些聽落蠻美麗的東西。」 book18.org
紀嫣然「噗哧」嬌笑,橫他一眼後,再忍俊不住道:「他又不是追求你,那有時間大拋文采。」籲出一口仙氣,得意洋洋地道:「真好!很少聽到夫君大人以這麼酸溜溜的口氣說話。」 book18.org
這時莊夫人使人來喚,要他們墮往後方,好趁旅途無事時,教他們學習滇地的鄉音。項少龍等只好苦著臉去學習了。當時戰國最流行的是周語,各國王族和有點身份的人都以此作為交流的言語。因地域的不同,周語自然夾雜了各地的方言和用語。所以只聽口音,便可知大概是那個地方的人。差異最少的是趙、魏、韓三國,這是由於她們都是從晉國分裂出來。秦人則因本身文化淺薄,又與三晉為鄰,所以口音用語非常接近三晉。 book18.org
差別最大的卻是楚國了。直至此時,楚人仍被譏為「南蠻」,用詞上分別更大,所以項少龍等要學習帶著滇音的楚語,自是吃盡了苦頭。 book18.org
楚人的根據地,以長江兩岸的廣闊地域和碧波萬頃的洞庭湖為中心,再朝南開發。壽春位於長江之北,淮水西岸處。比之最初位於洞庭湖西北角的舊都「郢」,足足東移了過千里,雖遠離秦人,但亦明擺出沒有臥薪嘗膽,以身犯險的勇氣,難怪楚國雖大,卻是三晉人最看不起的一國。 book18.org
走了五天後,過了桐柏山,到達淮水西端的大城「城陽」眾人找了一處旅館住下,再出莊孔出外奔走買船,以減旅途跋涉之苦。由於他們入城時須報上身份名字,到旅館剛安頓好行囊馬匹,府令屈申便率人來拜會。項少龍自是由得莊夫人去應付,在房內與兩位嬌妻調笑取樂,好享受「回到人間」之樂。 book18.org
不一會莊夫人過來,席地坐下後,欣悅地道:「解決了船的問題了,這裡的府令屈大人知我是誰後,非常幫忙。」換上了常服的莊夫人,又具另一番風姿。她穿的是這時代最流行的「深衣」,上衣下裳連成一體,衣襟右掩,接長了一段,作成斜角。由前繞至背後,美女穿起來更是別有一種韻味。 book18.org
她梳的是墮馬髻,把挽束的秀髮盤結顱後,垂得很低,有點真像剛由馬上墮下來的姿態,加上她嫵媚的神釆,折腰亨的步姿,確是我見猶憐。項少龍暗中警告自己,少對這美女動心,否則將會添加了很多煩惱。而且他終是二十一世紀的人,能擁有多位嬌妻,早心滿意足,理該對紀嫣然等「忠誠」。紀嫣然也在打量這風韻迷人的美女,似乎感到了少許威脅,淡淡道:「我曾在壽春住了一段短時間,不知現在是否仍是斗、成、遠、屈四族的人勢力最大呢?」 book18.org
項少龍立時想起屈原,原來此君竟是楚國四大族中的人,難怪可以當大官了。莊夫人美目先掃過項少龍,才通:「四大族的勢力已大不如前了,現在興起的是李園的一族,那是四大族外最有勢力的一族,且由於李嫣嫣生了太子,李族更如水漲船高。現在李嫣嫣當了掌實權的太后,誰不在巴結李族的人呢。」 book18.org
項少龍見莊夫人對壽春的事如此清楚,忍不住問道:「李園是否娶了郭開的女兒郭秀兒回來呢?」莊夫人點頭道:「正是!聽說她還有了身孕。頗得李園愛寵。」 book18.org
項少龍的注意力不由來到掛在胸膛的鳳形玉墜處,這是當年郭秀兒奉父命下嫁李園前,送與自己之物。往者巳矣。心中不由有點神傷魂斷的感覺!莊夫人深望他一眼後,垂下頭去,似乎窺破了他和郭秀兒問的私隱。 book18.org
紀趙二女知道他和郭秀兒的關係,反不在意,前者道:「郭縱有沒有把他的生意移過來呢?」莊夫人皴眉道:「這我就不大清楚了。」 book18.org
項少龍感到氣氛有些異樣,岔開話題道:「王族裡是否有位秀夫人呢?華陽夫人曾囑我把一件禮物交給她,後來我卻沒有到楚國去。」莊夫人點頭道:「本還想不起是誰,但若與嬸母有閱系,那定是清秀夫人了。她的美貌在楚國非常有名,嫁了給大將斗介,本極受愛寵,後來斗介迷上了大夫成素寧的小妾燕菲,清秀夫人一怒下搬到了城郊淮水旁的別院隱居,不准斗介踏進大門半步,否則立即自盡,她的剛烈,贏得了國人的尊敬。斗介從此失寵於孝烈王,不過現在他依附李族,宧途又大有起色了。」 book18.org
趙致奇道:「那燕菲既是大夫成素寧的愛妾,為何又會和斗介弄到一起呢?」莊夫人鄙夷地道:「成素寧這人最沒骨頭,斗介乃軍方重臣,使個眼色他使要把燕菲乖乖奉上。今趟我們莊家復國,最大障礙就是以李園為首的道一群人,因為李令正是李園的堂兄族人。」 book18.org
項少龍不由大感刺激,正要說話時,烏言著敲門求見,進來後神色凝重道:「有點不妥,剛才發現有形跡可疑的人在附近偵查我們,後來府令屈申離開時,在兩條街外和其中一名疑人躲在車上說了一番話。然後那些可疑的人全撤走了。」 book18.org
莊夫人聽得玉容微變。項少龍從容笑道:「看來他們準備在船上對付我們了,只要鑿沉船隻,他們的人便可在水裡刺殺小公子,我們的復國大計也要完蛋了,真想得周到。」 book18.org
莊夫人道:「那怎辦才好?船上的船伕和舵手都是他們的人。」紀嫣然俏皮地道:「只要離開城陽,我們便可要船不要人,看屈申能奈何得我們甚麼?」 book18.org
翌晨府令屈申親來送行,大船揚起三桅風帆,順水開出。船上共有船伕三十人,人人粗壯慓悍,雖是神色恭敬,卻一看便知非是善類,不過當然不會被項少龍放在心上,派了眾鐵衛十二個時辰輪番監聽他們的動靜後,一邊學習滇音楚語,同時盡情休息,好能在抵達壽春後,以最快時間幹掉田單,再立即溜走。 book18.org
他並不太擔心會給人識穿身份,因為熟識他的田單、李園等人均身份尊貴,縱是自己這「亡國之將」蓄意求見,都恐難有機會,所以碰面的機會賈在微乎其微。唯一的困難,就是如何去把握田單的行蹤了。 book18.org
南方的景色,比之西北方又大是不同,秀麗如畫,迷人之極。際此春夏之交,人船放流而下,平山遠林,分綴左右,一片恬靜中惟粼粼江水,滔滔而流。沿江而下,不時見到漁舟在江中打魚,使人很難聯想到戰國諸雄那永無休止的鬥爭。江水蜿曲,每拐一個彎兒,眼前都會出現一個不同的畫面,使人永無重覆沉悶的感覺。由於有外人在,紀趙兩女都戴上小帽面巾。多添了使人心癢的神秘美感。 book18.org
那些不懷好意的船伕,灼灼的目光不時掃挸她們的酥胸隆臀,顯然除了存心殺人外,對船上的女人都起了不軌之心。不知是否因偏安的關係,楚人在風俗上人異於三晉和秦國,最明顯就是已婚的婦人出門時都戴上各式各樣的面紗,一點不怕累贅和不通爽。 book18.org
除了戴冠垂紗外,亦有以頭巾扎髻,再延長下來遮著臉龐,這種頭巾均是孔眼稀疏,以紗羅製成,但由於質地輕薄,覆在臉上時,內中玄虛若現若隱。更添引人入勝的誘惑力。給紀嫣然和趙致這等美女戴上後,更是不得了,累得項少龍也希望夜色快點降臨。 book18.org
項少龍經過這些日子,臉上長出了寸許長的胡鬚來,不但改燮了他的臉形,也使他更添陽剛威霸之氣。留鬚在那時代乃非常普遍的事,特別是文官,多蓄長鬚;武將則較多留短髯,所以臉白無鬚,反是異常。 book18.org
當項少龍偕二女在船頭欣賞美景時,莊孔來到他身旁低聲道:「在到達上游期思縣前,有一段水流特別水深湍急,險灘相接,危崖對峙,賊子若要動手,那處該是最佳地點了。」 book18.org
項少龍沉聲道:「甚麼時候到得那裡去?」莊孔答道:「入黑後該可到達了。」 book18.org
莊孔去後,項少龍望江而嘆。趙致訝道:「夫君大人不是為這些小毛賊而煩惱吧?」項少龍苦笑道:「他們雖是小毛賊,卻破壞了今晚我和兩位嬌妻的榻上狂歡大計,怎能不憤然怨嘆。」兩女吃吃笑了起來,說不出的媚惑誘人。 book18.org
第十章 搖身再變 book18.org
黃昏忽來驟雨,下了小半個時辰後,雨勢漸歇,但仍是毛絲絲地下個不絕,天空蓋滿厚雲,一片淒迷沉重的感覺。項少龍和兩位嬌妻,與莊夫人、尤翠之、尤凝之及小孩莊保義都眾在主艙共膳。自相遇後,眾人還是第一趟共進膳食,顯示雙方的關係又再密切了一點。莊保義不時以既崇慕又渴望的眼光瞧著項少龍,紀嫣然最疼愛孩子,忍不住問道:「小公子想到甚麼事兒哩?」 book18.org
莊保義小臉立時脹紅,垂頭道:「保義想拜項先生為師,學習劍術。」莊夫人和尤翠之兩女均含笑不語,靜待項少龍的反應。項少龍那忍傷一個小孩子的心,何況他的境遇如此悽慘,微笑道:「你能吃苦頭嗎?」 book18.org
莊保義挺起小胸膛昂然道:「保義是最吃得苦的了,不信可問娘親。」莊夫人大喜道:「能得西秦第一劍手,秦王之師指點保義,小女子感激零涕,保義還不立即行拜師大禮。」 book18.org
當下一番揖讓,行過拜師之禮後,再坐好時,氣氛更見融洽,但項少龍則知道自己對莊家又再多了三分道義和心理上的照顧責任。想起莊保義將來即使成為滇王,也逃不了再被自己另一個徒弟小盤減國之禍,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莊夫人固是不時把美目往他掃來,其他尤翠之、尤凝之兩女亦不時偶送秋波,幸好她們都是出身高貴,否則就更是媚眼亂飛,言挑語逗的局面了。 book18.org
項少龍絕不介意逢場作興,但更重要是須尊重紀趙兩位嬌妻,故無論神態言語上都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逾越,所以這一頓飯吃得既刺激但又是有苦自己知。烏光這時闖了進來,到項少龍後側耳語道:「我們在底艙處發現了鑿船的工具和幾大罐火油。看來這批龜孫子是要沉船放火,雙管齊下了。」 book18.org
莊夫人等細聆烏光和項少龍的對話。項少龍道:「有沒有偷聽到他們的說話?」在項少龍的設計下,他們有各式各樣的原始竊聽工具,例如被名為「隔壁耳」、狀若喇叭的銅筒,便可按貼壁上,把壁內的聲音擴大,易於偷聽。 book18.org
烏光口不擇言道:「當然聽到,連他們的方便撒尿聲都瞞不過我們。」眾女都聽得俏臉飛紅,趙致嗔道:「小光你檢點一下好嗎?」 book18.org
項少龍笑道:「快說出來!」烏光先向趙致謝罪,才道:「他們的頭兒叫成祈,似乎是大夫成素寧的親戚。聽口氣他們早知道夫人們會在這幾天經此到壽春去,故已在這裡等了整個月,奉命一個不留。嘿!我也很想對他們說同樣的話呢。」 book18.org
莊夫人聽得臉色微變,低頭不語。項少龍道:「還有甚麼?他們有否說何時下手。」烏光得意洋洋道:「當然還有,並且瞞不過我們這些大行家。他們準備了迷藥,放進水裡去,把我們迷倒後,便將所有女的污辱,再沉船放火,手段毒辣之極。」 book18.org
莊夫人等三女聽到「污辱」這種敏感的字眼,俏瞼都紅了起來。今次連紀嫣然都啐罵道:「烏光你真是滿口汙言,失禮之至。」趙致擔心的卻是另一回事,問道:「現在我們喝的水有問題嗎?」 book18.org
烏光道:「當然沒有問題,下了藥的水都有一陣異味,須以茶味掩飾,待會若他們拏壺茶來招待夫人時,就千萬不要喝了。」馬光的低級風趣令項少龍想起烏果的高級風趣,這趟旅程如果有這開心果再就更愜意了。 book18.org
笑罵聲中,烏光給趙致逐了出去,紀嫣然則為烏光的粗言俗語向莊夫人等致歉。莊夫人毫不介懷。反道:「光小哥這種人方是真性真情的人。道貌岸然、滿口仁義的人妾身見得多了,給他們在暗中害了都不知是甚麼一回事呢。」 book18.org
紀嫣然道:「夫人回楚京一事應是秘密,為何成素寧卻得到風聲,還派人到這裡謀害你們呢?」莊夫人淒然道:「現在我已弄不清楚誰是敵人了。」 book18.org
這時果然有人叩門而入,跪地稟道:「小人特來奉上城陽特產『安神茶』,味道雖有點古怪,但喝了後卻不畏風浪,是府令屈大人特別孝敬夫人和小公子的。」莊夫人裝作欣然的答應了。此人去後,項少龍溱到趙致的小耳旁道:「他們真合作,我們今晚仍有無限的春光哩!」 book18.org
趙致那想到項少龍會在「大庭廣眾」前與她說這種頑皮話兒,登時俏瞼飛紅。莊夫人看到他們的情景,那對本已水汪汪的美目更似要滴出汁液來。 book18.org
戰鬥幾乎尚未開始,就已結束了。當項少龍他們詐作喝了藥茶暈倒時,眾賊子露出猙獰臉目,眾鐵衛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把他們全體擊倒制服,捆縛了起來。大船落入他們的掌握里去。項少龍陪著莊夫人到甲板上,著鐵衛把這批兇徒一字排開,進行審問。 book18.org
江水兩岸一片黑沉,雨雖停了。但仍不見半點星光。項少龍冷冷道:「誰是成祈!」三十名被五花大綁的敵人想不到他們竟知道成祈之名,齊感愕然。但仍人人緊抿著嘴,沒有說話,一副難道你敢殺我嗎的神氣。項少龍喑嘆一聲,低聲向莊夫人道:「夫人請別轉頭不要看!」 book18.org
莊夫人堅強地道:「我不怕!」項少龍打出手勢,守在俘虜後的烏舒一腳撐在其中一人的背脊,那人由於手足均被縛連在一起,立即蹌踉前跌,滾倒地上。項少龍身旁搶出荊善,用腳挑得他仰躺在甲板上,「鏘!」的一聲拔出長劍,在他眼前比划著道:「最後機會,誰是成祈!」 book18.org
那人仍不肯屈服,「呸!」的一聲,露出不屑神色。荊善冷笑一聲,長劍猛揮,那人立即咽喉血濺,立斃劍下。「咚咚!」雨聲,俘虜中有兩人嚇得軟跌地上,數人則雙腿抖震,無一人不血色盡退,想不到對方狠辣無情至此。莊夫人亦看得俏臉煞白。估不到真會殺人,下意識地把嬌軀靠向項少龍。荊善若無其事地在被殺者身上抹拭劍刃血漬,才讓人把屍身拖往一旁。 book18.org
莊孔等莊夫人的侍從,均瞪大了眼睛,呆在當場。雖說在這時代,對武士來說殺人絕非甚麼大事,可是荊善那種在殺人前後都漫不經意的態度,卻對敵我均帶來很大的震撼。項少龍當年揀選十八人當隨身鐵衛時,其中一項要求就是堅毅的心志,只有不怕殺人和不怕被人殺,才有資格入選。在這弱肉強食的戰爭年代,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若今次被擒的乃是他們,想這樣痛快的死掉也沒有可能,特別是紀趙這些美女們。 book18.org
項少龍指著另一人,淡淡道:「誰是成祈?」那人雙腿一軟,學早先兩個同夥般坐跌地上,眼光卻望往其中一個特別粗壯陰沉的漢子。那漢子知露了底,移前少許大聲道:「不用間了,我就是成祈,若你們敢……」 book18.org
「砰!」馬光一腳踢出,正中他下陰。痛得他立時蝦公般彎倒地上,痛不成聲。項少龍笑道:「帶他到艙底大刑侍候,看他口硬到何時。」當下烏舒、荊善等興高釆烈地押著他去了。其他俘虜人人臉如土包,揮身發抖。 book18.org
項少龍道:「把這些人分開審問,然後再夾口供,誰人有半句謊言,又或故意隱瞞,立殺無赦。」莊孔等人一擁而上,和其他鐵衛把俘虜帶到不同角落審問去了。莊夫人的嬌軀軟弱無力地靠貼項少龍,輕輕道:「到今天我才見識到這種雷霆萬鈞的手段,先夫以前對人實在太易心軟了。」 book18.org
項少龍輕擁了她香肩一下,柔聲道:「先回艙歇息吧!明天早膳時,會有審訊得來的消息了。」莊夫人像是很留戀挨著項少龍的感覺,低聲道:「怎麼處置這些人呢?」 book18.org
項少龍苦笑道:「我很想把他們全數釋放掉,但這卻是最愚蠢的行為,尤其他們見到了我們的手段,會生出疑心,莊夫人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book18.org
天明時,船上再無半個俘虜,血跡均被洗刷乾凈。在主艙進早膳時,項少龍對莊夫人道:「這事背後的主使者不但有成素寧,還有斗介和一個叫方卓的人,夫人有甚麼印象嗎?據說正是方卓把夫人會到壽春的消息通知斗介和成素寧的。」莊夫人俏臉轉白道:「我當然認識,方卓是春申君府中食客之一,一向負責與我們通消息,想不到竟出賣了我們。」 book18.org
尤翠之顫聲道:「會不會春申君也是背後的主謀呢?」莊夫人堅決搖頭道:「春申君絕不會這樣做,何況若保義能夠復位,對他有百利而無一害,他更非這種卑鄙小人。看來方卓該是給成素寧收買了。」 book18.org
紀嫣然道:「成素寧和斗介為何要置小公子於死地呢?」 book18.org
莊夫人道:「現在楚境之內,共有十多個諸侯國,其中以滇、夜郎、岷山,且蘭四國最是強大,兵員均達上萬之眾,故深遭楚王顧忌。不過他雖有廢侯之意,卻不敢輕舉妄動,怕激得眾侯國聯手抗楚。而眾國中又以我們莊家聲望最高,隱有眾侯之長的威望。所以孝烈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我們;但卻不敢明目張胆,只敢策動奸賊李令作反,可是滇國的子民仍是心同我們莊家,其他侯國亦對莊家復辟一事大力支持,故此李園所代表的李族怎肯讓我們回國呢?」 book18.org
趙致道:「既是如此,夫人這番往壽春去,豈非送羊入虎口。」莊夫人道:「現在壽春話事的人,仍非李園,而是春申君。兼且四大家族裡除了像斗介和成素寧這等投靠李族的無恥之徒外,大多數人均不滿李令做滇王。即管李園亦不敢公然說支援李令。今次妾身一行人要先往壽春,就是要正式向楚廷投訴李令背主叛變的不合法行為。因為先家翁是正式受朝廷王命策封的。」 book18.org
項少龍心中叫妙,道:「這就最好了,我看李園必會設法把事情拖著,因為他若明示李令背叛有理,勢將使諸侯國人人自危,更增離心之意。假若我們有甚麼三長兩短,那就人人都知是誰幹的了。所以事情通了天,我們反最具安全。」尤凝之「噗哧」嬌笑道:「項先生的用詞真怪,甚麼『三長兩短』『通了天』,但聽落又覺非常貼切精釆。」 book18.org
項少龍當然知道自己這問題,含糊的胡混過去道:「這幾天我們該可輕鬆一下了。」莊夫人笑道:「不:該說為你裝扮的時間到了。」 book18.org
項少龍坐在艙房內的梳妝幾前,看著銅鏡的反映。鼻端嗅著尤翠之和尤凝之的體香衣香,如入眾香之國。尤翠之親熱地按著他兩邊寬肩,跪在他背後由左肩膀探出頭來,陪他看著銅鏡的反映道:「娥姐並沒有誇大,我們兩姐妹曾從楚國第一化妝巧手蘇六娘習藝,任何臉孔到了我們手上,都可變妍為媸或變媸為妍。」 book18.org
項少龍感到她的酥胸慷慨地壓在背上,大吃不消,又不好意思著她挪後一點,同時老實說亦很覺享受,惟有道:「可是我是男人哪!」坐在另一側正翻弄幾個化妝箱的尤凝之嬌笑道:「楚國的男人最愛妝扮,我們以前每天都給大王妝扮哩!」說罷神色微黯,顯是念起先夫。 book18.org
尤翠之道:「敷臉的粉,大致可分兩類,一種是以米粒研碎後加入香料而成;另一穜是糊狀的臉脂,叫鉛粉。後者較能持久,所以只要我們每天給你敷面一次,包保沒有人可把你認出來。」項少龍暗忖難怪「粉」字從「米」從「分」,原來這時代的粉是由米做的,口上應道:「難道沒有人見過萬瑞光嗎?」 book18.org
尤翠之對項少龍愈看愈愛,差點把臉蛋貼在他左頰處,媚眼如絲地道:「萬瑞光是滇人,屬最大的滇南族。娥姐便是滇南第一美人,娥姐還曾隨先君到壽春見過楚王,萬瑞光於逃秦前則從未試過踏出滇南半步,連李令都未見過他,壽春想找個認識他的人就難了。」項少龍心想難怪莊家這麼得滇人支持,原來是用了和親的政策,莊夫人不用說都是族長之女那類有身份的人,難怪楚人這麼怕莊保義回滇了。 book18.org
尤凝之來到項少龍前面。用神端詳他的臉孔。項少龍道:「還有三天才到壽春,兩位夫人不用立即就動手吧?」尤凝之媚眼一拋,嗔道:「我們要試試那種方法最能改變你的樣貌嘛!還可能要特別配方,幾天的時間怕都不夠用呢。」 book18.org
背後的尤翠之吹了一口氣進他耳內。呢聲道:「不歡喜我們姐妹侍候大爺嗎?我們學過推拿之術,最懂侍候男人的了。」話完就在他肩肌處搓揉起來。 book18.org
無可否認,那是非常高的享受,而且她肯定是此中高手,項少龍不由自主地嘻哼作聲。尤凝之橫了他嬌媚的一眼後,取起一個小盅,不一會弄了小杯漿糊狀的白色東西,以小玉杵攪拌著道:「你的皮膚比較黝黑,待奴家為你弄成好像很久沒見過太陽的樣子,那別人更不會起疑心了。」接著小心翼翼把鉛粉抹到他臉上去,涼浸浸的,加上她纖柔的玉指輕輕撫揉,項少龍一時不知人間何世。 book18.org
背後的尤翠之與乃妹商量道:「我看最好用胭脂把他的脣色改淡一點,眉毛則加粗一些,再染了他的鬚發就更妥當了。」項少龍大吃一驚道:「若日後改不回原先的樣子,豈非糟糕之極。」 book18.org
尤翠之笑得整個人伏在他背上喘著氣道:「愛美的男人啊!你只要用特製的葯水一洗,保證甚麼都沒有了。」項少龍仍不放心,看著銅鏡里逐漸化出的「另一個人」,說道:「若我變成個濃妝艷抹的男人,休想我白天出街了。」兩女笑得彎下腰去,尤凝之乘機埋首入他懷裡。 book18.org
尤翠之道:「最高的妝扮之術,就是使人不覺得上了妝,不信便看看我們和娥姐吧!」項少龍看了兩女幾眼,果如她所言,並不覺上了濃妝,放下心來。專心享受兩女香噴噴的服務。尤凝之給他弄好了面妝後,開始為他畫眉。情深款款地道:「項先生是我姐妹見過的男人中最守禮的君子,不過知否奴家姐妹都心甘情願侍候項爺呢。」 book18.org
後面的尤翠之開始為他解下頭上的英雄巾,聞言道:「想起到滇後,我們便要和項爺分開,奴家便有神傷魂斷的感覺。但念到先君對我們情深義重,奴家的得失又算甚麼哩!」項少龍想不到她們會公然示愛,同時也有點感動,若沒有遇上他項少龍,莊夫人一行是必死無疑,而且二女更會受盡凌辱,但三女為替先夫復國,仍義無反顧的回楚,只是這種忘我的勇氣,已教人肅然起敬,不禁將尤翠之、尤凝之兩女擁入懷中,朗聲道:「為了你們姐妹這般舍己為君的忠貞節操,項某誓保你們莊家安全,再助保義復國!?兩女聽得項少龍如此仗義相助,俱都感動莫名,熱淚盈眶,緊抱著項少龍的身軀,無法言語。 book18.org
項少龍被兩女火熱的嬌軀抱住,兩對豐滿的豪乳貼在身上,雖然隔著衣衫仍是觸感驚人,忍不住激起最原始的慾望。尤凝之清楚感覺到項少龍的反應,驚喜交集,喜的是項少龍終對她們有反應,驚的是他粗壯堅挺的本錢,姐妹倆不知是否承受得了? book18.org
項少龍感覺兩女在身上扭動相迎,慾火愈燒愈旺,心中雖然覺得對不起嬌妻們,但龍莖卻老實地越挺越高。翠之與凝之兩姐妹水汪汪的媚眼對視一下後,不約而同地寬衣解帶,轉眼兩具晶瑩剔透的豐滿胴體呈現眼前,同時姐妹倆上下其手,把項少龍的衣衫盡皆脫除。 book18.org
尤翠之由後抱住項少龍,香唇點點落在寬廣的肩膊,一對豐乳貼在背脊上揉弄著,明顯感覺到堅挺的乳頭竄動,陰毛濃密的丘阜在項少龍臀部磨蹭,隱隱帶著些許蜜液沾黏。尤凝之則是跪在項少龍身前,櫻桃小嘴含著滿漲怒挺的龍莖,一雙玉手分別握著龍根與龍丸,有節奏地套弄揉搓,讓項少龍深深領略到滇女的萬種風情。 book18.org
項少龍被兩女這番前後夾攻,仍是氣定神閒,右手按住尤凝之的秀髮,帶著她不斷地將龍莖吞入吐出,左手則後探抓住尤翠之的翹臀揉捏不已,更不時趁隙插入緊窄密縮的後庭及淫汁淋漓的蜜穴,一時間兩女嬌聲浪吟,接連不斷,只想趕快與項少龍合體交歡,雲雨巫山。 book18.org
項少龍自來戰國時代後,嬌妻美妾不斷,俏婢們更是無時不引頸期盼他的愛寵,幾乎大多時候都是與多位美女共枕,田貞田鳳這對孿生尤物更是每次聯袂上陣。故項少龍已是駕輕就熟,只是煩惱這趟該用哪種招數而已。尤氏姐妹卻不待他動作,尤翠之已很有默契地轉到身前,粉臂抱住項少龍肩頭,雙腿盤腰而上,尤凝之立即吐出龍莖,一手扶住尤翠之的豐臀,一手引著龍頭對正蜜穴陰唇摩擦數下,隨即緩緩套入,尤翠之不禁呻吟一聲,咬牙承受這首次遇到的粗壯硬挺。 book18.org
項少龍順勢兩手捧住尤翠之豐潤的俏臀,健腰一挺,龍莖直頂入花心,尤翠之「啊!?的一聲痛呼,香吻卻立即封上項少龍的嘴唇,柔舌絞纏而入,喉嚨隨著每次抽插傳出淫浪的咿唔聲,酥胸豪乳在項少龍胸前晃蕩不已,乳頭不時划過胸肌,令人騷癢銷魂。 book18.org
尤凝之在一旁見兩人盤腸大戰,如火如荼,小腹慾火熊熊,偏又無隙可入。靈機一動,引著兩人來到床沿,自己趴上床去,玉臀高翹,讓尤翠之坐在自己股縫之上,龍莖進出之際,汁液濺流。項少龍見尤凝之雙穴微開,候君光臨,雙手改握尤凝之纖纖細腰,龍莖自尤翠之蜜穴方才抽出,立即挺入尤凝之苦候的牝戶,尤凝之發出滿足快慰的呻吟,隨著抽送不住迎合,淫潮氾濫,尤翠之仍擁著項少龍痛吻,嫩乳壓擠四溢,蜜穴在尤凝之臀瓣上不停磨蹭,淫水汨汨,流淌而下,令尤凝之臀縫間一片黏潤,滑不留手。 book18.org
項少龍在尤凝之蜜穴中疾抽狂送,每次插入,小腹頂到後庭洞口及尤翠之的蜜穴,快感遽增。忍不住抽出龍莖,微一對準即插入尤凝之後庭內膣,霎時尤凝之嘶聲痛呼,緊抓被褥,承受著前所未有的狂暴,卻也是前所未有的快感。 book18.org
尤翠之聽著尤凝之的浪叫,淫水狂涌,急切渴望項少龍的愛寵,忍不住將蜜穴與後庭高高挺起,兩手後撐,嬌軀疊在尤凝之粉背上,豪乳挺俏如堆玉白瓷,美不勝收。項少龍見兩女交疊,酥乳粉腿,四穴並列,珠圓玉潤,實是人間絕景!龍莖順著淫水滿溢泛潮的臀縫跨間,先由翠之的蜜穴一路插送而下,再挺入翠之的後庭,隨即頂入凝之的後庭,最後插入凝之的蜜穴,上下翻飛,周而復始。兩手更是不得稍閒,一會揉捏翠之軟嫩的豪乳,一會抓握凝之垂晃的豐乳,滿室皆是兩女狂放的浪叫與穴間抽插的淫響。 book18.org
項少龍沉溺在兩女交纏的肉林中,快感漸漸襲上,兩手抱住翠之與凝之交疊的腰肢,龍莖先插入翠之蜜穴花心,放出電流一陣鑽磨,弄得翠之哀叫連連,淫潮狂噴,項少龍心神一松,精液與電流射入子宮,令翠之全神狂顫,高潮迭至,大叫一聲,癱軟在凝之身旁。項少龍順勢抽出仍在噴洒精液的龍莖,猛送入凝之的蜜穴深處,凝之瞬間被頂送至絕頂高潮,兩眼翻白,淫水如大壩潰堤般湧出,流滿床第,整個人臥倒床上,無法動彈。 book18.org
良久之後,兩女回過神來,全身如被拆散似的無法起身。反而是項少龍仍像個沒事人似的服侍她們穿衣,還把被他們弄得狼藉不堪的床褥整理乾凈,讓兩女既羞又窘,卻心中甜絲絲的。待她們恢復精神後,這才繼續未完的化妝工作。 book18.org
化妝完後未久,莊夫人偕趙致進來看他。趙致差點就認不出自己的夫君來。大訝道:「翠姐和凝姐確是神乎其技,看來我和嫣然姐也好該改變一下樣子了。」莊夫人道:「你們只要把頭髮染得花白一些,看來年紀大上十年左右,加上面巾,保證無人可認得出你們來。」,說罷卻暗暗地盯了項少龍一眼,顯然已看出他剛剛跟尤氏姐妹發生的事,眼中既是幽怨又是嫉妒,項少龍只有裝傻不知。 book18.org
項少龍看著銅鏡里的自己,信心不斷增長著,暗忖就算面對面撞上李園或田單,若再換上滇人的裝束,保證對方認不出自己來。 book18.org
第十一章 楚都壽春 book18.org
楚自秦將白起攻入郢都後,楚襄王往東敗走,兩次遷都,離秦愈遠。淮東之地本屬陳,為楚征服,於是襄王收陳地兵,得十餘萬,回過氣來後,再由秦人手上奪回准北十五郡,聲勢復振。到昨年聯同其他四國攻秦,大敗蒙驁之軍,秦人閉關不敢應戰,楚國似乎一夜間回復了春秋時的霸主姿態。說到底,楚國雖失了大片國土,但由於幅員廣闊,秦人要來攻楚確是不便所以才能成其偏安中興之局。 book18.org
壽春位於淮水之南,與另一軍事重鎮下蔡成夾江對峙之局,由於交通方便,楚人在這區域又有深厚的根基,人力物力不虞缺乏,故亦有一番盛況,在當時的聲勢實在其他東北方諸國之上。壽春都城特大,城作箕形,周圍約三十多里,外郭則達五十餘里,可說是當時最偉大的城市之一,規模僅次於咸陽,還建有四個附城,以作屏護。人口多達二萬戶,繁盛非常。 book18.org
加上河谷土壤肥沃,糧食充足,使壽春成為繼郢都之後楚國最繁華的都市,所有重要的建築,集中在位於中央的內城,宮殿、台榭、倉廩,府庫、祖廟、祀土神的社、祀穀神的稷,官卿大夫的邸第和給外國使臣居住的客館,均位於此處。外城是縱橫交錯的街道,井然有序地分布著民居、墟市、旅館、店鋪。 book18.org
壽春城防極嚴,城郭入口處有可以升降的懸門,城外有護城河,日夜有楚軍把守,凡通過城門者,均要納稅。項少龍等抵達城外的碼頭時,在江上給楚戰船截著,到莊夫人亮出證件,才准他們泊到碼頭去,卻不准他們登岸,另外派人入城飛報。眾人惟有悶在船上耐心等待。 book18.org
這時的項少龍換上了一身寬鬆的袍服,避蔽了他健美的體型,發鬚有點末老先衰的花斑灰色,容色蒼白,眉濃掩目,比以前的董馬痴更不像項少龍了。 book18.org
等了整個時辰,才見一隊車隊離城而至。帶頭的是個大胖子,身穿官服,年在五十許間,眼細長而鼻大,有點像上承祖廕,被酒色侵蝕了靈魂和肉體的二世祖。正在船上恭候的莊夫人低聲向身旁的項少龍道:「那胖子就是春申君黃歇了。」項少龍心中打了個突兀,起先還以為是黃歇的家將食客那類人物。怎知卻是黃歇本人。 book18.org
戰國四公子中項少龍雖只見過信陵君,但看來應以此人外型最差了,難怪在四公子裡,以他的聲譽最低。想起曾幹掉他一點也不像他的兒子趙穆,心中禁不住生起古怪的感覺。另一邊的紀嫣然低聲道:「比我上次見他時。又胖了一點。」 book18.org
項少龍這才懂得心中一寒,記起紀嫣然曾來過這裡,假若她給春申君一眼看出,由於自己乃他的殺子仇人,一切立時完蛋大吉。幸好化了妝和換了楚服的紀嫣然和趙致一點也不像原來的樣子。楚國的女服和別國相比,顯得特別寬敞和華麗,曳地的連身長裙,腰系白色寬頻,衣領斜交,延結褶疊於背後,袖和下擺均有寬沿。帽子圓頂結纓,給帶於頷下,加上重粉覆面,確另有異國的情調。 book18.org
至於兩女的髮型,都與莊夫人等看齊,額發梳得平齊,並由兩鬢束成長辮垂於腦後,直至頸部,髮辮復結成雙鬟。只是這髮型的改變,若項少龍在不知情下,亦會一時認不出她們來,更何況花白的髮腳,使她們看來年紀至少老了二十年。 book18.org
五女的楚服分別以朱紝、絳紅、金螢、素綠、青藍為主色,加上龍、鳳、鳥等刺繡,輔以枝蔓、草葉、花卉和幾何紋,構圖奇特生動。充分顯示了楚人遼閹的想像力和充澈話色彩的文化。男服就較為樸素,衣長但露腳,右衽交領寬袖,袖口處略為收束,衣沿和袖口處飾以紋邊,以棕、黑、褐、白等色為主,最奪目就是束腰寬頻,以不同的對比顏色相間雜。 book18.org
眾鐵衛則全換了楚國的武士服,上衣過腰,下穿束腳褲,腳蹬長靴,於重要部位綴上輕甲,髮型全改變了,戴上楚帽,模樣相當有趣。此時春申君來至岸旁,打手勢著人請他們上岸。莊夫人在那兩個粗壯女僕扶持下,婷婷的帶頭步上岸去。不知是否項少龍多心,他感到春申君的細眼亮了起來,狠狠盯著蠻腰楚楚,似欲經不住輕風吹拂隨時會斷折的莊夫人萬青娥。 book18.org
黃歇等紛紛下馬,施禮迎接。莊夫人剛施過禮,立時失聲痛哭道:「君上要為妾身犬子作主啊!」黃歇登時慌了手腳,道:「萬王妃請勿悲傷,一切回府後再從長計議。」 book18.org
望向項少龍,雙眼瞇緊了點,眼晴掠過懾人精芒。道:「久仰萬先生之名,果是一表人才,本君好生歡喜。」項少龍體會到盛名之下無虛士的道理,這春申君雖是耽於酒色,但只看他的眼神,便知他胸有城府,非像他外型和面貌所予人的感覺。連忙壓沉聲線,以剛學來帶有滇音楚語的流行語應對道:「君上威名震天下,該是瑞光感到榮幸才對。」 book18.org
黃歇眼光掠過紀嫣然等諸女時,莊夫人收止啼聲,一一替他介紹。黃歇見紀、趙兩女已達「入暮之年」,並沒有多加註意,只用神打量了尤翠之和尤凝之二女,目光最後落到莊夫人身上,聲音轉柔道:「王妃不若先到敝府歇息,其他一切再慢慢商議好了。」 book18.org
項少龍忽地想到今次若不是遇上自己,那莊夫人和尤氏姐妹唯一可用上的就是美人計,以美色達到目的。因為春申君現在的神態,顯然對助她們復國一事,並非熱心。只看他對莊保義毫不在意,卻對莊夫人及尤氏姐妹大有興趣,即可見一斑。 book18.org
黃歇身後有幾個食客模樣的人,其他便全是慓悍的武士。食客的其中一人身量高碩,留著一把美鬚,長及於胸,臉長鼻曲,脣葉極薄,雙目閃善驚異不定的柙色,留心打量著己方諸人,特別是滇國流亡小儲君莊保義。身後的莊孔見項少龍注意此君,低聲道:「那就是方卓了!」項少龍微一點頭時,莊夫人鷲聲嚦嚦道:「不用打擾君上了,妾身只想返回滇王府去。」 book18.org
項少龍等均微感愕然,這才知道壽春竟有莊家的府第。春申君臉露古怪神色,乾咳一聲道:「這事也待回到敝府後再說好嗎?」莊夫人嬌軀微顫,面紗後的秀目盯著春申君道:「請問君上,這事有甚麼問題呢?」 book18.org
春申君嘆了一口氣道:「自滇國亂起後,王妃和小公子避往秦地,滇王府的婢僕便四散潛逃,丟空了幾年,最近左令尹李闖文見了頗為心喜,強行搬進了滇王府去,本君雖曾多次與他交涉,可是他仗著先王的默許,一概不理睬,本君也極為不滿。」莊夫人嬌軀劇顫,怒道:「天理何在,君上須為妾身討回公道。」 book18.org
春申君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低聲道:「早晚本君會使這小子受到教訓,不過現在形勢微妙,不宜輕舉妄動。王妃舟車勞頓。不若先回敝府休息吧!」項少龍卻是心中叫妙,現在壽春要置莊保義於死地的固是大有人在,可是由於牽涉到十多個諸侯國,卻是沒有人敢動手。所以只要占在有道理的一方,自可大鬧一場,以營造聲勢,哈哈一笑道:「君上好意心領了,今趟我們來壽春,正是要討回公道,若膽怯怕事。何能完成復國大業。君上請先回府,我們自有主意。」 book18.org
春申君愕然望向項少龍。萬瑞光乃滇南名將,更是滇南族的著名領袖,文武兼資,在楚國有一定地位,但仍想不到他如此敢作敢為,擺明要把滇王府重奪回手上。莊夫人也嬌軀一頓,差點出言阻止,幸好想起項少龍乃非常人,自有非常手段,臨時把到口的話吞回肚子裡。 book18.org
春申君不愧戰國四大公子之一,沉吟頃刻後道:「李闖文這一妄撞行為。很多人都看不順眼,就是李族中人亦有微言,諸侯國派駐此處的使臣更曾聯名上書抗議,只是給先王一直拖著。萬將軍若要把王府奪回,無人敢說半句話,只不過李闖文府內家將中高手如雲,起了衝突時後果難料,萬將軍還請三思。而本君卻不便真接參與。」 book18.org
項少龍心中大喜,若情勢如此,更不可放過這為莊家揚威的機會,當所有人均認為他們有復國的能力時,由於滇國乃楚國諸侯之首,就算掌權的是李園,在衡量形勢下,仍不得不賣他們帳。冷喝道:「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君上可否先遣人通知李闖文,說我們要立即收回滇王府。來個先禮後兵。」這孟子的名句,是他中學時念回來的東西,恰好能在此時此景派上用場,學以致用。 book18.org
春申君雙目亮起奇光,點首道:「萬先生果是真豪傑,我黃歇服了,人來!」方卓自動請纓,踏前施禮道:「這事由小人去辦吧!」項少龍心中暗笑,當然知道方卓是去教李闖文選齊高手,與他們打個硬仗了。但由於他們中有莊夫人和莊保義這兩個政治上非常敏感的人在,任李闖文有多少家將,也絕不敢以眾凌寡,一個對一個時,就要教他好看了。 book18.org
滇王府位於內城中心處,與王宮比鄰,整列街道不是外國使節的賓館,就是諸侯國的行府,所以滇王府被李闖文強占,確是非常礙眼的事,亦是過世了的孝烈王以之削減侯國聲威的手段。現今孝烈王已死,李闖文這一行為,立時失去了憑依,間接造成了莊家奪回己府的聲勢。 book18.org
一直以來,楚王廷都推說李令謀反乃滇國內部之事,與楚廷沒有半點關係。當然表面上亦不承認李令的地位,以免惹起其他諸侯國的反感甚至叛離。若諸侯國歸附強秦,那楚國就頓失西南屏障,國勢危矣。因著這種種形勢,項少龍決意放手大幹,第一個要開刀的就是李闖文。 book18.org
由於不能真的動手殺人,所以項少龍從春申君處取了一批重木棍,藏在莊夫人車底,才往滇王府開去。到了滇王府外,只見府門大開。二百多名武士排列府前廣場處。擺開陣勢來迎接他們這區區一行四十多人。其中還包括了婦孺和小孩。 book18.org
此乃午後時分,街上行人眾多。更不乏住在附近的公卿大臣,又或來弔祭孝烈王的東北方諸國和諸侯國的有關人等,見到滇王府前這種陣仗,無不圍在府外觀看,不片刻已是人山人海,氣氛熱烈。項少龍一馬當先,領著眾人便要進入滇王府。 book18.org
有人在主府長階上平台處,大喝道:「來人止步,何故亂闖我府?」項少龍等好整以暇地跳下馬來,只見對方二百多名武士布成鉗形之勢,封擋了他們所有進路,主力集中在府門處。抬頭望往,府門已換了「李令尹府」的大橫匾。冷笑道:「何人劫占了我滇王的府第,給我萬瑞光報上名來。」 book18.org
那顯然就是李闖文的人一身武服,生得頗有威勢,只可惜一面俗氣,眼睛不合比例的細小,手握劍柄哈哈大笑道:「真是好笑,滇王因不懂治國,早於五年前被當地民眾殺死,還那裡找個滇王出來?」項少龍更是放下心事,即使李族之人,也不敢明目張胆承認李令繼位,以免造成眾諸侯國一起作反那一發不可收拾的惡果。 book18.org
這時莊夫人等仍留在車內,由紀趙兩女貼身保護,莊孔等負責守護馬車,使他們動起手來再無後顧之憂。項少龍兩眼寒芒一閃,大喝道:「好膽,我家儲君在此,誰敢說滇王不在,你這強占滇王府的狂徒,可敢和我到大王座前理論,查看有關國璽文書令符,以證我儲君可是滇國之主。」 book18.org
李闖文獰笑道:「你才是狂妄之徒,誰知你是否亂臣賊子,弄些假證物來招搖撞騙,快給我滾出大門去,否則我就把你們的狗腿子全敲斷了。」街上登時一陣譁然,旁觀者都對李闖文橫蠻的行徑表示不滿,方可見此人平時必是橫行霸道,得罪人多,稱呼人少了。 book18.org
項少龍如是時候了,故意露出膽怯之態,道:「你既不相信,我這就去面謁太后大王講求評個公道。」李闖文得勢豈肯饒人,大笑道:「走得這麼容易嗎?待我把你們綁往見太后吧!」 book18.org
府外又是一陣起鬨。李闖文實在太過分了。項少龍早知李闖文不會如此容易罷休,更知他覬覦剛才自己所說國璽令符等物,冷笑中打出手勢。此時兩旁的李府武士已開始往他們迫近過來。烏舒等立由馬車底抽出長棍,迅速拋送到各人手上。李闖文這時才感到有點不妥,大喝道:「動手!」 book18.org
項少龍早大棍在握,甩掉外袍,露出一身武士勁裝,撲前揮棍左挑右打。敵人手中長劍立被磕飛了幾柄。慘哼聲中,圍上來的武士在諸鐵衛反擊下,紛紛變作滾地葫蘆,腿骨手骨斷折的聲音連珠響起。數千圍觀者人人都有鋤強扶弱的心理,又一向憎惡李闖文,一時歡聲雷動,更添項少龍一方的聲勢。 book18.org
這批武士一向養尊處優,本身的實力又與項少龍和眾鐵衛有段遠不可及的距離,加上重木棍占盡長兵器的優勢,縱是人數在對方十倍以上在措手不及下立時潰不成軍。項少龍和諸鐵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放倒了廣場上七十多名兵士後,結成陣勢,向高踞階上的李闖文和百多名武士攻去。 book18.org
李闖文那想得到來人如此厲害,狂亂揮舞長劍,拚命驅使手下沖前攔敵。項少龍如出柙之虎,踏著倒地呻吟的敵人身體,長棍一記橫掃千軍,便將兩人掃飛尋丈外時,巳登上最上的一級台階。烏舒等都大呼過癮,見人就打,沖前來者若非腿骨折斷,就是血流披面的倒往四方。其中十多人更被當場打得半死。 book18.org
項少龍擋者披靡的直迫李闖文而去,其他武士見勢色不對,紛紛散開。李闖文見狀大驚,在十多名家將護其下,退進府門內。項少龍伸腳撐跌了一人後,人棍合一的旋風般闖入主府大堂里。府外則倒下了最少過百名李府武士。李闖文回過身來時,項少龍與烏舒,烏光、烏言著、荊奇等人已附影而至。氣勢如虹下,在李闖文身前倉皇布陣的武士再被斬瓜切菜的擊倒地上。 book18.org
李闖文呆立當場,手中雖仍握著長劍,卻不知應動手還是放棄反抗。項少龍收棍而立,微笑逋:「原來你不但是狂徒,還是膽怯之徒!」李闖文臉色數變,終是還劍入鞘,還口硬道:「我乃大楚令尹,你若敢動我半根毫毛……」 book18.org
話尚未完,項少龍打個手勢,兩支木棍已重重敲在他小腿骨處,骨裂聲中,李闖文慘嘶倒地。項少龍下令道:「將所有霸占我滇王府的狂賊,全給我扔出街外。」眾鐵衛轟然答應了。 book18.org
第十二章 重振聲威 book18.org
收復了滇王府後,接著發生的事,連項少龍都感到出乎意外。首先來賀的是春申君,接著是被逐離滇王府不久的一眾婢僕武士,再就是各諸侯國來弔祭孝烈王的代表甚或侯王,與及東方各國的使節和一向崇敬莊家的名將大臣,弄得莊夫人和項少龍為應酬接見忙個不停。黃昏時太后李嫣嫣發旨下來,召見莊夫人和莊保義,卻不包括項少龍在內。 book18.org
項少龍知道造勢成功,放心讓莊夫人母子在春申君陪同下,入宮見李嫣嫣和那只有兩歲多的小儲君。幸好尤氏姐妹仍在,遂陪他接見客人,以免露出馬腳。忙得暈頭轉向時,下人報上道:「魏國龍陽君求見!」項少龍大喜,囑咐了尤氏姐妹繼續應付其他來人後,使人把龍陽君引進內堂。 book18.org
龍陽君正為這安排感到茫然,至抵達內堂,見到項少龍,呆了一呆時,項少龍離席起迎道:「今趟又瞞倒你了!」龍陽君不能相信地瞪大「秀眸」,失聲道:「項少龍!」 book18.org
項少龍拉著他到一角坐下,笑道:「不是我是誰?」龍陽君大喜道:「你可知道田單到這褢來了!」項少龍含笑點頭。 book18.org
龍陽君嘆道:「你真有通天徹地之能,先是董馬痴。現在則是萬瑞光,累我還為你擔透心事,三天前我到此時赫然發覺田單神氣的在這裡擺風光,還以為你給他殺了呢。」項少龍當下把事情和盤托出,不知為何,他全心全意地信任這個「男朋友」。 book18.org
龍陽君聽得田單藉替身遁走一事。恍然道:「怪不得劉氏昆仲和旦楚等人一個不見,不過你能嚇得他如此不風光的溜掉,亦足可以自豪了。」項少龍道:「君上是否來參加孝烈王的喪禮?」 book18.org
龍陽君道:「名義上當然是這樣,實際上卻希望能由田單手上把楚人爭取過來,現在我們都知道田單、李園和呂不韋定下密議。要瓜分天下。」項少龍道:「只要君上助我殺死田單,不就一切問題都解決了嗎?」 book18.org
龍陽君一想也是道理,點頭道:「若你真能使滇國小儲君復位,那便可牽制楚國,教楚人不敢有異心。不過事情是挺複雜哩!最後我們仍是要對付你們秦國,不是非常矛盾嗎?」項少龍道:「那是日後的事了,若不解決呂不韋的陰謀,立即便要大禍臨頭,所以殺田單乃對你對我均有利的事。」 book18.org
龍陽君苦笑道:「天下間,怕只有一個項少龍是我拒絕不了的。遲些你還會見到很多老朋友呢。」項少龍道:「那是韓闖了,對嗎?」 book18.org
龍陽君道:「韓闖這人不大靠得住,你最好不要讓他知悉身份,否則說不定他在某些情況下會出賣你。」項少龍問道:「各國還有些甚麼人來?」龍陽君數著手指道:「趙國來的是郭開。這傢伙現在很得寵,有他弄鬼,我看廉頗很快會相位不保了。」 book18.org
項少龍知他這麼說,背後必發生了一些事,才這麼肯定,不由心中暗嘆,卻是愛莫能助。龍陽君續道:「燕國來的應是太子丹。但到現在仍未有資訊,確是奇怪。」項少龍亦大惑不解,假設太子丹的人以快馬經魏境到壽春報信,至少該比自己快七十天,沒有理由到現在仍沒有消息。 book18.org
一般使節往來,均必先遞上正式文書,假設現在太子丹仍未有資訊到來,可能趕不及半月後楚王的大殮了。項少龍道:「秦國有人來嗎?」龍陽君道:「秦國一向和楚國關係較密切,現在又是罕有的和平時期,當然會派人來,不過奇怪是派來者不是呂不韋,而是左丞相徐先。」 book18.org
項少龍心中劇震,隱隱間大感不妥。龍陽君訝道:「有甚麼問題嗎?為何少龍臉色變得這麼難看?」項少龍道:「現在還不知有甚麼事,君上可否幫我一個忙,查察徐先取甚麼路線到壽春來,此事至關緊要。」 book18.org
龍陽君立時明白過來,色變而起道:「此事我立即遣人去辦,若是經過我大魏。我會派軍保護他。哼!這一著可能是嫁禍我大魏的陰謀。」項少龍倒沒有想過此點,徐先到壽春。不出取韓或取魏兩條路線,若呂不韋使人在任何一國刺殺徐先,均可牽起軒然大波,而呂不韋更可乘機對韓或魏用兵了。想不到莫傲死了,呂不韋仍如此厲害。 book18.org
至此兩人均無心說話,龍陽君匆匆離去。送走了所有賓客後,天已入黑。項少龍肚子餓得咕咕發叫,忙返入內宅他的院落去,紀趙二女剛洗過澡,候他進來吃晚鱔。 book18.org
滇王府規模中等,是由一座主府加上六個四合院落組成,四周圈以高牆。每個四合院均以庭院為中心,四周圍以房屋而成,布局內向,幾乎所有門窗均開向庭院,府內遍植大樹,故即使際此炎夏時節,仍是非常陰涼。入口均設於南方,左右對稱,有明顯的中軸線。對著正門的房子是正房,左右則是東西廂房。項少龍和眾鐵衛占了兩個四合院落,地方寬敞舒適,有若回到了家中。 book18.org
項少龍吃飽了肚子,嘆了一口氣,把見過龍陽君和對徐先的擔心說了出紀嫣然聽後色變無話。趙致道:「徐相乃西秦二大虎將之一,該有辦法保護自己吧!」 book18.org
紀嫣然道:「最怕他手下里有呂不韋的姦細,徐相又想不到出手的是李園潛往韓魏境的人,那就非常危險了。」旋又皺眉道:「雖輒楚關係密切,但只要派個王族的人來,比徐先要更加適合,可知其中必有原因。」 book18.org
項少龍道:「只要隨便找個政治藉口,例如要與楚人另簽和約,就可迫得徐先非來不可,太后雖對呂不韋的不滿與日俱增,但暫時仍很難不倚賴他這臭仲父辦事,因為秦國軍方一向都看不起她這個太后。」紀嫣然對徐先極有好感,憂慼慼地嘆了一口氣道:「現在一切只能聽天由命了!」 book18.org
此時莊孔過來相請項少龍,說莊夫人回來了,想見他面談。項少龍只有收拾情懷。隨莊孔去了。莊夫人身穿燕尾長褂衣,衣裾處被裁成數片三角,疊疊相交,形同燕尾,故以此名。她斜倚在靠中央庭院的一扇窗漏旁的臥几上,神釆飛揚地看著項少龍進門,秀髮挽成墜髻,以一枝金釵把髮型固定,在燈火里金釵閃閃生光,使她更顯高貴優雅,亦非常誘人。腰上掛著一串形狀不同的玉珮,倍添瑰麗富貴的貴婦身份。 book18.org
莊孔離去後,莊夫人盈盈起立,移到項少龍身前,甜甜一笑道:「妾身早回來了,但要待沐浴更衣後才見你,嗅到人家身上的浴香嗎?」言罷傲然挺起了酥胸。項少龍暗忖滇南土族的女人必是特別開放,誘惑起男人來既直接又大膽,同時知她因感激自己,故更添愛意。微微一笑道:「看夫人的樣兒,便知今趟楚宮之行大有所獲,在下有說錯嗎?」 book18.org
莊夫人舉起一對玉掌,按在他胸口上,媚笑道:「少龍:你的心跳加速了。」項少龍大感尷尬時,莊夫人放開了雙手,以動人優雅,似是弱不禁風的步姿娜到了窗旁,背著他看著月夜下的庭院,柔聲道:「項少龍果真是名不虛傳,只虛晃一招,立時使整個壽春都震盪了,現在再無人敢小覷我們這些亡國婦孺,眾諸侯國都表明立場,支持我們復國,唯一的障礙便是楚廷。」 book18.org
項少龍來到她身後五步許處立定,問道:「李嫣嫣對你態度如何呢?」莊夫人道:「我本以為李嫣嫣是個非常厲害的女人,但出乎意料之外她只給人溫柔多情的感覺,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哀傷淒艷,人當然是絕色尤物,甚至可與你的紀才女相媲美。而更便我奇怪的是她在春申君和李園之間,她似乎更傾向於春申君,這確是令人費解。」 book18.org
項少龍聽得呆了起來,李嫣嫣竟會是這樣我見猶憐的女子嗎?莊夫人轉過身來,倚窗而立,嘴角帶著個迷人的笑容,眉梢眼角則是無盡的風情,雙肩輕聳道:「李園和春申君對妾身的身體都很有意思,妾身該怎麼辦呢?」項少龍苦笑道:「夫人要我給些甚麼意見呢?」 book18.org
莊夫人淒然一笑道:「這種男人的嘴臉我早見慣了,若非遇上了你,妾身定不會吝嗇身體,以爭取他們的支持,但現在卻感到要先徵求你的意見。天下之間,除了你外,再沒有任何人可以得到妾身所有的信任了。」 book18.org
項少龍正思忖她是否在誘惑自己時,莊夫人移步過來,貼入了他懷裡,用盡氣力摟緊了他的熊腰,俏臉埋入他寬肩里。呻吟道:「擁抱我好嗎?我須要一個強大的男人支持我。」 book18.org
要說在這種情況下,對這樣一位身份高貴、千嬌百媚的尤物投懷送抱不動心,就定是騙人了。項少龍不由把她摟個結實,愛撫著她豐盈和充滿彈性的背肌,柔聲道:「夫人不必如此,就算我們沒有肉體的關係,我項少龍也決不會食言,定會助小王儲登上王位。」 book18.org
莊夫人仰起俏臉,甜甜一笑道:「你以為妾身當你是其他的男人嗎?不!你錯了,人家昨晚便在夢中見到你,只可惜我們的一段情,到王兒登基後就要一刀兩斷,想起來便感到人生沒有甚麼味道了。唉!真希望能像尤家姐妹那般無牽無掛地將身子交給你!」 book18.org
忽然離開了他的懷抱,拉著他到一旁席地坐下,肅容道:「現在李嫣嫣已確認了我和王兒的合法地位,但李園卻以強秦壓境為藉口,拒不出兵助我母子,春申君不知是否怕開罪李族,亦搖擺不定,神態曖昧。別人所說的支持,只是口上說說,不會有實質的行動,所以我們母子的命運,仍是操在少龍手上呢。」 book18.org
項少龍為安她的心,低聲道:「我在秦楚邊界有支實力強大的部隊,到時可扮作滇人,攻入滇京。但若我殺死田單,便得立即秘密溜走,否則恐怕難以離開壽春。現在李園唯一對付你的方法,就是把你們母子軟禁楚京,又可玩弄你的身體,一舉兩得。」莊夫人色變道:「我倒沒有想過這問題。」 book18.org
項少龍忍不住摟著她的香肩,低聲道:「你現在最緊要是裝出須人援手的姿態,不妨跟李園和春申君虛與委蛇,擺出一副若果楚廷不肯出兵,就全無辦法的樣子,定可以騙倒所有人。」莊夫人咬著脣皮道:「你是否暗示我要犧牲自己的色相呢?本來我早打定了這主意。但有了你後,我又不想那麼做了。」 book18.org
項少龍見她對自己確似動了真情,自己又風流慣了,忍不住親吻了她的臉蛋,柔聲道:「凡是容易上手的東西都不覺珍貴,所以你要對所有對你有野心的人慾迎還拒,若即若離,弄得他們心癢雖熬時,我們早離開楚京了。假若我在楚王大殮前殺不死田單,便惟有放棄。全心為你復國好了。」 book18.org
莊夫人現出迷醉的神情,呢聲道:「愈和你接觸,便愈覺你本領厲害,偏偏你卻是個情深義重的豪傑,這感覺真教人矛盾。少龍啊!人家這麼易上你的手,你會不會看不起人家呢?」項少龍心道尚未入室登榻,那算上了手,口上當然不可這麼說,柔聲道:「在小儲君復國之前,我們切不可發生肉體上的關係,那會使我們沉迷慾海之中,很易會曝露我的身份而誤了正事,我們必要抱上臥薪嘗膽的態度,只有刻苦砥勵,才可成其大業。」 book18.org
莊夫人差點是呻吟出來道:「你身畔有美女,怎算是臥薪嘗膽,用這來形容人家倒差不多,少龍啊!唔……」項少龍封上她的香脣,雙舌交纏繾綣,一雙手伸入萬青娥衣衫內,粉乳盈盈一握,嬌嫩柔膩,滑如凝脂,潤如軟玉,令人銷魂。一番纏綿後,才放開她道:「女人若在男女之事上得到滿足,會在神態上給李園和春申君這些花叢老手看出來的,那時夫人便難以玩弄手段,此事微妙至極,夫人定要聽我忠告。」 book18.org
莊夫人驚醒過來,坐直嬌軀道:「妾身明白了,但不要忘記你的諾言,復國事成後。人家絕不肯放過你的。」項少龍又與她纏綿一番,才回自己的院落去,心中強烈想著紀嫣然二女,只有她們才可醫治他給這狐媚過人的艷婦所挑起的慾火。在這生死懸於一發的險境里,他不想有任何因素影饗他的大計,那包括男女的關係在內。十五天內若殺不了田單,他立即溜走,絕不會猶豫。 book18.org
殺死田單雖重要,卻遠及不上紀趙兩女和眾鐵衛的生命,何況家中還有烏廷芳、項寶兒,更有在塞外等他前去共用逍遙時光的諸位美女。這時他才明白甚麼是英雄氣短了。 book18.org
第十三章 歷史重演 book18.org
「鏗鏘」之聲。響個不絕。項少龍、紀嫣然、趙致和一眾鐵衛,加上尤氏姐妺,看著滇國小王子莊保義和荊善劍來劍往,打得倒也似模似樣。眾女當然頻頻為這小孩子打氣,荊善則憑其靈活的身手,只守不攻。 book18.org
「鐺!」莊保義終是人小力弱,一下握不住劍柄,掉在地上。可是他毫不氣餒,滾身地上,拾劍再打。項少龍心中暗贊,喝停了練習,傳了他幾個基本功。讓他自行練習,便到尤氏姐妹處讓她們為他化妝,紀嫣然等亦避返內堂,以免給人見到她們的絕世姿容。尤氏姐妹本已對他迷戀不已,昨天目睹他大展神威,更是傾慕,熱情如火,但項少龍昨晚已與紀趙兩女連場大戰,現在有力無心,否則又將重現兩女交疊的人間絕景。 book18.org
項少龍始終是個受嚴格軍事訓練的人,知道在行動之際,若荒淫過度,對精神身體均有害無益。而兩女因由莊夫人處明白了現下的處境,因為她們與莊夫人本都有以美色爭取援助的覺悟,如今為了避免露出破綻,只好強忍慾念,只止於一般的親熱和言語上的示意。化好妝後,兩女仍不肯放他離開,硬迫他躺在臥几上,為他按摩推拿。只推了幾下,項少龍舒服鬆弛得睡了過去。 book18.org
醒來時,兩女正在一左一右的為他推拿腳板,使他如在雲端。好不自在。尤翠之笑道:「睡得好嗎?」尤凝之道:「龍陽君來找你,在外面等了整刻鐘哩。」 book18.org
項少龍嚇了一跳,坐起來道:「為甚麼不喚醒我?」尤翠之過來服侍他穿上外裳,柔情似水地道:「不捨得嘛!今晚項爺沐浴時,由我們再給你推拿吧!」 book18.org
項少龍現在已習慣了她們無微不至的悉心侍候,點點頭便要起來。尤凝之扯著他衣袖幽怨道:「項爺真的都不能再碰我們姐妹嗎?」項少龍摟著兩人痛吻一番後,答應等滇國復國大業完成後一定再續前緣,這才一步高一步低的出去見龍陽君。 book18.org
不知是否因重會項少龍,今天這美麗的男人特別容光煥發,坐好後接過手下奉上的香茗,呷了幾口後,龍陽君道:「田單的事非常棘手,因為田單現在住進楚宮裡,與李園為鄰,所以守衛森嚴,我看除非把握到他離開王宮的時間,否則休想行刺他。」項少龍大感頭痛,道:「有沒有方法弄張王宮的地形圖來呢?」 book18.org
龍陽君為難地道:「假若多點時間,說不定可以做到,但依我看於孝烈王大殮後,田單會立即起程返齊……唉!」項少龍道:「楚宮有甚麼防衛呢?」 book18.org
龍陽君道:「這個真的不大清楚,不過只是環繞王宮的護河、高牆和哨樓,就是不易解決的難題了。何況現在連田單真正住在宮內甚麼地方都未曉得。」項少龍道:「凡是王侯巨宅府第,必有逃生秘道……」 book18.org
龍陽君打斷道:「不用想這方面的可行性了,像我們的魏宮,便有人十二個時辰輪番監聽地底的動靜,否則掘條地道進宮,不是要宰誰誰就沒命嗎?」項少龍道:「田單總要參加宴會吧?只要知道他何時會到何地赴會,不是可在中途截殺他嗎?」 book18.org
龍陽君頹然道:「楚人雖被稱為南蠻。但比之我們北方諸國更是守禮,楚王大殮前,理該禁止一切宴會喜慶之事,所以你這一著仍是行不通。」項少龍苦惱地道:「那誰可以把田單由王宮引出來呢?唉!只要知道田單住在王宮何處,說不定我便有辦法了。」 book18.org
這時他腦內想的,自是通往趙穆宅中的下水道,不過由於楚宮大多了,又沒有內應,楚宮的下水道又不知是否那麼方便,所以此法仍是行不通的居多。龍陽君忽壓低聲音道:「那滇王妃是否非常美麗?」項少龍奇道:「確是非常動人,君上難道……」 book18.org
龍陽君「俏臉」微紅,「嬌嗔」道:「不要誤會,只是昨晚我到春申君府上時。李園和春申君都大讚滇王妃,說這樣狐媚的女人確是萬中無一,當時田單、韓闖和郭開都在座,人人動容,所以找才想到滇王妃說不定可以美色引誘田單上當呢!不過想具體些又很難行得通。」項少龍道:「他們有說起我嗎?」 book18.org
龍陽君「橫」他一眼道:「怎會漏了你,他們對你的身手和果斷的行為均大感驚異。不過任他們想破腦袋,也不會聯想到項少龍來,連奴家都認不出你,其他人更休想了。」項少龍最少把龍陽君當了半個女人。又因著相互間「深厚」的交情,無論他作甚麼女兒嬌態,都只覺親切,而不會生出反感。笑道:「李園說起萬瑞光時。有否咬牙切齒呢?」 book18.org
龍陽君道:「這倒沒有,照我看李族內爭權奪勢亦非常厲害。李園昨晚便大罵李闖文不知進退,活該給人打斷腿骨。」項少龍糊塗起來,問道:「春申君和李園又是甚麼關係?」 book18.org
龍陽君道:「好到不得了,李園見到春申君時像老鼠見到貓,逢迎恭敬得過了分。我看李園暗中必有對付春申君的陰謀,否則不須如此卑躬屈膝。」龍陽君又道:「你可見過李嫣嫣?我看除了紀才女,沒有人比她更清秀明麗了,不過她眉眼間總有股化不開的哀愁,教人心痛。」 book18.org
項少龍苦笑道:「可惜她全無見我的意思,否則我可和君上分享這觀感了。」龍陽君沉吟片晌,道:「我派了人去偵查徐先的行蹤,不過我恐怕已遲了一步,急死奴家了。」 book18.org
項少龍輕拍他肩頭道:「放心吧:只要有我項少龍在,定不教秦軍入侵魏境。」龍陽君大喜道:「那這事就拜託你了。」兩人又商量了一會,發覺一時間很難找到行刺田單的方法,龍陽君惟有先行告退了。 book18.org
龍陽君前腳剛走,李園便和春申君相偕而至。項少龍當然由得莊夫人去應付,不過還未回到紀趙二女的院落,莊孔來請他出主府見客,他惟有硬著頭皮去了。由後進舉步走入主廳時,他故意妀變了一向行路的姿勢,迎面走向正和莊夫人分賓主坐下的春申君和李園,廳的四周均守立著兩人的親衛。 book18.org
果如龍陽君所料,李園沒半點懷疑地站起來迎接他這個萬瑞光,春申君則自重身份,安坐如故。李園施禮道:「萬將軍果是非常人,難怪一到壽春,立時成為家傳戶曉的人物。」項少龍還禮後,以改變了聲調和帶著濃重滇音的周語道:「比起君上和太國舅,我萬瑞光只配作提鞋抹蓆的小廝吧!太國舅客氣了。」 book18.org
莊夫人見李園毫不懷疑,放下心來,欣然道:「太國舅今天登門造訪,就是要來見瑞光你哩!」項少龍暗忖這兩人是找藉口來與你這萬中無一的女人親近才真,含笑坐在居左的李園下首處。 book18.org
李園深深望了莊夫人一眼後,別過頭來對項少龍道:「萬將軍乃滇南名將,不知對復國一事有何大計?」項少龍正在注意莊夫人的動靜,見到李園望她時,有點慌亂和下意識地垂下目光,心中叫槽,知道李園憑著俊朗的外型,充滿魅力的談吐和風度,巳攪亂了莊夫人的芳心,所以她才有這種失常的舉止。口中應道:「這正是我們到壽春來的目的。若王上能撥一批軍馬讓小臣指揮,可望一舉破賊,收復滇地。」 book18.org
春申君乾咳一聲道:「此事還須從長計議,由於先王新喪,儲君年紀尚幼,一切也該待大殮後再作決定,希望王妃和萬先生能體諒箇中情況。」項少龍暗忖這樣就最好了時,又見李園以眼神去挑逗莊夫人,但春申君卻沒有見到。 book18.org
李園向莊夫人展露一個連項少龍亦不得不承認非常好看的笑容,柔聲道:「太后對滇王妃一見如故,加上先王大殮前心情困苦,著我來邀請王妃和小儲君到宮內小住,也好讓我們一盡地主之誼。」項少龍大吃一鸄,大叫不妙。若讓莊夫人和莊保義住到王宮去,再要出來便不是自己可以作主了。況且憑李園的手段,莊夫人又被自己挑起情慾之心,要得到她真是易如反掌,那時會有甚麼後果,確是難以逆料。忙向莊夫人打了個眼色。 book18.org
莊夫人會意,垂首黯然道:「太后心意,青娥心領了,青娥乃亡國之人。一天滇國未復,都難消愁慮,青娥怎敢以愁容侍奉太后,希望國舅爺能向太后陳說青娥的苦衷。」李園登時語塞,惟有點頭表示同意。春申君顯然亦在大打莊夫人主意,柔聲道:「王妃不若到我府小住兩天,免得在這裡觸景傷情,只要先王入土為安,一切復常後,本君定會全力支持小儲君復位。」 book18.org
莊夫人當然明白春申君說話背後的含意,想起項少龍所說的欲拒還迎,先幽幽地橫了春申君嬌媚的一眼,才垂下螓首。輕輕道:「過了大殮之期後好嗎?奴家在來京途中小病了一場,到今天仍未康服,希望能休息數天,養好身體再說。」看著她我見猶憐的神態,想起昨晚的熱吻,連項少龍都腦袋發熱,春申君和李園自是露出色授魂與的表情。美女的魅力確是沒有男人能抵擋的。特別是尚未到手的美女。 book18.org
李園關切地道:「待會我找宮內最好的御醫來給夫人看病吧!」莊夫人推辭不得,只好道謝。春申君和李園都找不到再留下的藉口,惟有站起來告辭。項少龍正鬆了一口氣時,李園親熱地拉著他衣袖道:「還未曾好好與萬將軍說話,不若到敝府吃一餐便飯吧!」 book18.org
項少龍一則以喜,一則以驚。喜的當然是有機會到宮內去,驚的卻是怕沒有了莊夫人照應,會露出馬腳來。但無論如何,都知道是難以脫身了。只是不明白李園為何要籠絡他吧了。 book18.org
項少龍和李園坐在馬車內,春申君則自行回府去了。李園微微一笑道:「萬兄對復國一事。心中成數如何呢?」項少龍苦笑道:「滇地叛亂時,我們莊家和萬家能逃出來的就那麼多人,雖說滇地各族都希望我們回去,但由於李令得到夜郎人撐腰,假若沒有外援,我們成功的機會仍然不大。」 book18.org
李園狠狠道:「李令此人我早看著不順眼,雖說同族,我卻和他沒有半點親情。此人自得國後,便舉兵四處占地,顯然狼子野心,不過若要太后點頭派出大軍,卻絕不容易,何況滇地實在太遠了,若不能一下子攻克滇京,戰事蔓延,形成亂局,恐秦人會乘機來侵,那於我大楚就非常不利了。」項少龍恍然大梧,明白到即管李族裡也分成至少兩個派系。那麼斗介和成素寧,就該是支持李令的一派了。 book18.org
由於李園也沒有把握說服乃妹李嫣嫣,可知李嫣嫣正秉承孝烈王的遺旨,希望通過李令把諸侯國收服,重新納入楚國版圖。但李園卻看穿了李令的野心,知道李令只是想另樹勢力,這對李園自是構成威脅。其中情況可能更複雜,不過那可是項少龍想像力之外的事了。 book18.org
項少龍愈來愈深切體會到表面看去的外象和真正的事實,可以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李園見頂少龍呆若木雞,還以為他正為復國希望愈來愈少而神傷,抓著他肩頭,裝出懇切的神色道:「說出來或者萬兄不會相信,反對出兵滇國最主力的人物。就是春申君黃歇。」項少龍失聲道:「甚麼?」 book18.org
李園道:「所以我說萬兄很難相信吧:現在的形勢大大不同了,諸侯國擁兵自重,王令難行,朝廷又鞭長莫及。難以討伐。所以春申君才會反對貴國的復辟。」項少龍苦笑道:「太國舅真是坦白。」 book18.org
李園道:「我卻有完全不同的看法,諸侯國已是既成事實,若要去之只是徒增亂事,最後不但勞而無功,還會培殖出更多像李令這種新勢力,所以找對滇國復國一事,是完全支持的。」 book18.org
項少龍反相信了他的話。因為正是春申君的食客方卓把莊夫人母子到壽春的消息通知成素寧,若說沒有春申君在背後首肯,方卓這麼做對他有何好處。春申君表面做足好人,暗裡卻在扯莊家的後腿。政治本就是這麼卑鄙的一回事。 book18.org
李園也非心腸特好,只是因著某種原因,李嫣嫣現在似乎較傾向於春申君。甚至李族裡也有人站在春申君的一方,使李園大感威脅,又因見到他英雄了得,所以才想拉攏,加入他的陣營,背後當然還有更厲害的陰謀。項少龍把心一橫道:「其實我對太國舅的話深信不疑。因為我們在來此途中,差點為奸人所害。」遂把成素寧使人假扮船伕,意圖毀船殺人的事說了出來。 book18.org
李園大喜道:「如此我就不必多費脣舌了,萬兄如肯與我合作,包保你可以復國。只不知萬兄有否那種膽量?」項少龍那還不心知肚明是甚麼一回事,故作昂然道:「只要能還我滇土,我萬端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book18.org
李園沉聲道:「那就必須先殺死春申君。」項少龍立時聯想起信陵君曾哄他去行刺魏君的舊事,想不到歷史又在重演了。 book18.org
《尋秦記》卷十五終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