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book18.org
第一章 咫尺天涯 book18.org
在全場賓客期待中,紀嫣然姍姍而至,同行的還有當代五行學大家、老朋友 鄒衍。紀嫣然清減了少許,卻無損她的天香國色,而且她那種秀氣和清麗是無與 匹敵的。趙雅和趙致都是出色的美女,但在她比對下,立即黯然失色。紀嫣然一 對秀眸多了點淒迷之色,只不知是否因思念他而引致的。鄒衍則是神采飛揚,伴 著紀嫣然步入大廳堂。 book18.org
項少龍怕紀嫣然認出自己的身型,忙躲到趙霸和趙致身後。看到發獃的趙穆 這時清醒過來,大步迎前,高聲道:「歡迎紀才女、鄒先生大駕光臨。」眾人都 忍不住往入口處靠去,爭睹這以才貌名著天下的美女項少龍反給擠了出來。趙致 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道:「董先生!」 book18.org
此時趙穆正逐一為紀嫣然和鄒衍引介與會賓客,項少龍嚇了一跳,回頭向身 後的趙致瞧去,只見她美目射出灼熱的亮光,深深地盯實自己,忙微微一笑道: 「趙姑娘有何見教?」趙致輕柔地道:「先生像極趙致的一位故人哩!」 book18.org
項少龍鬆了一口氣,知道荊俊只是漏了點消息,沒有真的全泄露出來,裝出 蠻有興趣的樣子道:「那是否趙姑娘的情郎呢?」這句話明顯帶著調侃的味兒, 他知道趙致定然受不起,最好是以後都不睬他,那就謝天謝地了。豈知趙致俏臉 立時染上一層紅霞,嬌羞地垂下了俏臉,忽又搖搖頭,走了開去。 book18.org
紀嫣然的笑聲在人堆那邊銀鈴輕響般傳來。項少龍卻是正在抹了把泠汗。這 是什麼一回事?趙致不是愛上了荊俊嗎?為何又像對自己大有情意的樣子,那他 豈非成了荊俊的情敵?她若不喜歡荊俊,為何竟給他回信呢?心亂如麻中,輪到 趙雅來找他。 book18.org
趙雅臉上明顯有著吃乾醋的神色,卻裝作若無其事道:「人人都爭著認識紀 嫣然,何故先生卻避到了這兒來?」項少龍見樂乘就在附近豎著耳朵偷聽,故意 湊到她耳旁提高點聲音道:「我這人天生對女人特別有魅力,若讓紀嫣然接近了 鄙人,她定會情難自禁,所以還是避開為妙。」 book18.org
趙雅聽得卻是臉紅心跳,天下間敢自誇有吸引女人魅力的男人很多,但她卻 知道項少龍絕對是名符其實,而且自己便是被他吸引的其中之一。 book18.org
項少龍瞄到樂乘嘴角微微揚起,顯然聽到不以為然,遂變本加厲道:「鄙人 更怕和女人歡好,因為那些女人一嘗過鄙人的雄風和快樂的滋味後,保證都離不 開鄙人,唉!那時就真箇頭痛了。」趙雅更加承受不住,因為她親身體會過與項 少龍歡好時那種無可比擬的高潮,就連趙穆用最猛烈的催情藥物都無法蓋過。趙 雅想起跟他的歡好時光,心神早已飄到九霄雲外,只有無意識地道:「誰個男人 不想得到紀才女的身心,何故獨有先生例外呢?」 book18.org
項少龍見趙雅這般神情,眼看樂乘也被作弄得好奇心大起的樣子,微微一笑 道:「人說懷璧其罪,鄙人也認為很有道理。若鄙人得到了紀才女,她又纏著鄙 人不放,定會招來嫉忌,更惹來不必要的煩惱,對鄙人在此建立家業的大計最是 不利。故此鄙人惟有壓下色心。嘿!坦白告訴你,在楚國時,鄙人都每晚無女不 歡哩!」趙雅聽得粉臉通紅,感到跟項少龍這樣演戲別有一種粗野的莫名刺激, 垂頭道:「先生對初相識的女子說話都是如此肆無忌憚嗎?」 book18.org
項少龍嘿然道:「鄙人對女人一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你不愛聽的話請自便 ,鄙人就是這副德性了。」趙雅幽幽道:「先生太不顧女兒家的臉子了,誰受得 起這種說話。」 book18.org
項少龍哈哈一笑道:「女人就像馬兒,只要你把握到它們的喜好,便可馴得 她們貼貼服服,任君馳騁。嘿!給董某人看中的馬兒,沒有一匹最後不馴服在鄙 人的鞭下。」 book18.org
這番話更是露骨,趙雅心中竟糊塗起來,承受不住道:「先生對女人太霸道 了,把人當作了畜牲般的驅策,難道半點都不理人家的感受嗎?」項少龍暗忖趙 雅怎麼當真起來了,應道:「對鄙人來說,馬兒比女人好馴多了,女人心思忒多 ,又愛吃醋,難搞的很。」 book18.org
趙雅被他這些話弄得心神不屬,只想趕緊名正言順地被他「勾引」成功,一 慰相思之苦。項少龍這時發覺到趙致正在人堆里偷偷看他和趙雅說話,促狹地向 她眨眨眼睛,氣得她忙別轉頭去。趙雅發覺了,挑眉笑道:「先生和趙致說過甚 麼話?」項少龍笑道:「她是一匹野馬,而夫人則是另一匹。」 book18.org
趙雅把這冤家恨得牙痒痒的,如果不是怕趙穆起疑,巴不得馬上投懷送抱。 那邊傳來趙穆的聲音道:「董匡先生到了那裡去,紀小姐想認識今晚的主賓哩! 」眾人紛紛回頭往他兩人望來。項少龍向趙雅打了個眼色,笑著去了。 book18.org
好不容易擠過人群,來到趙穆身旁。紀嫣然的俏目落到他身上,立時異采連 閃,但看清不是項少龍時,又神色轉黯,玉容的變化清楚明顯。項少龍強壓下心 頭的激情和熱火,施禮道:「董匡參見紀小姐、鄒先生。」紀嫣然回復自然,禮 貌地微笑道:「聞先生之名久矣,嫣然也是愛馬之人,有機會定要向先生請益。 」 book18.org
項少龍有著咫尺天涯之嘆!暗忖若不把握這千載良機,與她暗通款曲,日後 就要大費周章了,若她因找不到己自己,又或打聽得他到了秦國而追去,那就更 是失諸交臂。當下點頭道:「鄙人怎當得小姐稱賞,聽說紀小姐良驥名疾風,可 否給鄙人一開眼界?」紀嫣然和鄒衍同時愕然。紀嫣然立時變得神采飛揚,明媚 的秀目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道:「先生若有空,不若明早到嫣然處一行,嫣然可請 教高明了。」 book18.org
四周的無不向項少龍投以艷羨的眼光,想不到這人因擅養馬之技,便獲得與 這才藝雙全的絕世美女親近相處的機會。龍陽君嬌聲嚦嚦插入道:「奴家的馬兒 亦有幾匹病倒了,董先生能否移駕一看。」這兩句話又惹來另一種羨慕的目光。 項少龍大感頭痛,暗叫了聲我的媽呀!敷衍道:「君上來此長途跋涉,馬兒 只是不堪勞累吧了!多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好的。」此語一出,人人都清楚項少龍 不好男風。龍陽君嗲聲道:「我和馬兒們早休息了個多月,何況它們只是這兩天 才染病,先生不是愛馬的人嗎?如何可見死不救呢?」 book18.org
趙穆怕他開罪了龍陽君,順水推舟道:「董先生怎會是這種人,明天本侯找 個時間,陪董先生來訪龍陽君吧」接著又向紀嫣然道:「本侯亦想見識一下能使 董先生念念不忘的神驥。」 book18.org
項少龍和紀嫣然心中一起大罵,卻又拿他沒法。後者無奈道:「嫣然當然歡 迎之至,侯爺就和董先生一道來吧!」人叢里的趙雅卻是喜在心裡。想不到項少 龍即使換了個身份也能馬上獲得紀嫣然芳心,那自己鍾情於他自是順理成章,想 到這兒,忍不住渾身火熱,恨不得立即撲入心上人的懷中,一償久別的高潮。 趙穆道:「宴會應開始了,紀小姐請入席。」紀嫣然按捺不住,向鄒衍打了 個眼色。鄒衍這老狐狸那還不會意,笑道:「嫣然和董先生都是愛馬的人,今天 得此良機,不若老夫和董先生調換席位好了。」今次連趙穆都醋意大盛,不過人 人都知紀嫣然一向對奇人異士有興趣,卻全與男女之私無關,那會想到兩人確有 私情。 book18.org
項少龍壓下心中的興奮,欣然道:「這真是求之不得,只怕鄙人識見淺薄, 有汙紀小姐清聽。」紀嫣然綻出一個甜甜的笑容,看得眾人都呆了,再柔聲道: 「應是嫣然受寵若驚才對。」不敢再看項少龍,轉身隨趙穆的引領朝左方最前的 一席盈盈行去。水綠配玉白的仕女服和烏黑閃亮的髮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項少龍入席後,才發覺仍是難以說話,一來因兩人相距達五尺之遙,更因兩 人身後都立著漂亮的侍女,慇勤服侍,累得他們空有萬語千言,都難以傾訴。對 席坐的是趙穆和趙雅,後者正哀怨自己無法像紀嫣然般坐在情郎身旁。趙穆則以 為趙雅因自己強迫她去接近項少龍,心生埋怨,反不以為異。 book18.org
近百張幾席坐滿了人,甚為熱鬧。鄒衍則與郭開同席,言笑甚歡。紀嫣然坐 下後,亦感沒有機會與項少龍說話,因她乃宴會的眾矢之的,人人都想在她面前 表現一番,使她應接不暇。有兩對眼睛不時飄到項少龍身上來,一對屬於居於下 首一席的龍陽君,另一則是與趙霸同席於對面趙穆數下來第五席的趙致。先前不 將他放在心上的平山侯韓闖,見到項少龍竟得到與紀嫣然同席的殊榮,狠狠盯了 他幾眼。 book18.org
這時有人向紀嫣然問道:「不知對紀小姐來說,世上最能令你動心的事物是 什麼呢?」眾人都大感有趣,定神看著紀嫣然,看她如何回答。紀嫣然秋波流轉 ,美目顧盼,微笑道:「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哩!在人生的不同階段,會有不同的 答案,或者到嫣然芳華逝去時,最想得到的就是永不回頭的青春吧!」眾人知她 故意迴避,紛紛表示不滿,迫她作答。 book18.org
項少龍怎忍心玉人受窘,哈哈一笑道:「紀小姐早答了這問題。那就是得不 到的東西,永遠教人最是心動。」眾人全靜了下來,細心一想,都覺有理。例如 誰不想做一國之君,亦正因自知沒有份兒,才更為心動。郭縱讚賞道:「想不到 董先生在養馬之技外還另有絕學。」 book18.org
眾人都笑了起來。龍陽君嬌聲道:「不知董先生又會為什麼事物心動呢?」 平山侯韓闖插口道:「當然是那永得不到能日馳千里的寶馬啦!」 book18.org
這句話立時惹來哄堂大笑,氣氛熱烈。項少龍知道此時正是在這些趙國統治 階層建立粗放形象的良機,高嚷道:「非也!非也!縱有一兩匹寶馬,對大局依 然無補於事,鄙人要的是萬頭能給我王帶來勝利的戰馬。」與座的趙人都聽得點 頭稱許。趙雅忍不住道:「然則能令董先生心動的又是什麼不能得到的事物呢? 」 book18.org
項少龍粗豪一笑,繼續以那已成了他招牌的沙啞聲音,盯著趙雅道:「鄙人 一向缺乏幻想力,明知絕不可能得到的東西從不費神去想。不過!嘿!一些或可 到手卻偏又尚未能到手的東西,卻會令董某心癢得睡不著覺呢。」在座的男人都 別有會意心地笑了起來。趙雅見他盯著自己來說話,既嗔又喜,趕緊垂下頭去掩 飾眼中無法壓抑的愛意。 book18.org
旁邊的紀嫣然想起自己正是也快要到手而尚未得手的東西,俏臉不由紅了起 來,偷偷白了他一眼,恨不得能立即投身到他懷抱著去。此時忽有待從走入廳來 ,到了趙穆身旁向他低聲稟告。趙穆現出訝異之色,向項少龍望來。項少龍正摸 不著頭腦時,趙穆長身而起公布道:「今晚我們多了位剛抵達的貴客,他就是楚 國春申君客卿的大紅人李園先生。」項少龍一聽下時魂飛魄散,汗流浹背。 第二章 遠方來客 book18.org
在眾人注視下,一身華服,年約二十五、六的李園在趙穆的迎迓下瀟洒地步 入廳堂。無可否認他是個很好看的男人,清秀而又顯得性格特出,肩寬腰細腿長 ,身型高挺筆直,腰佩長劍,予人以文武全材的印象。一對眼睛更是靈活有神, 可見此人足智多謀,不可小覷。 book18.org
項少龍一顆心霍霍跳動起來。他要擔心的事情多得連他自己都難以弄清楚。 最糟就是他可一眼就看穿自己並非馬痴董匡,那時他休想能夠活著離開侯府。其 次就是他和趙穆的關係,假設李園是楚國春申君黃歇派來與趙穆秘密聯絡的人, 那趙穆就會立即悉穿項少龍用來對付他的計謀了。還有就是李園若知道楚使仍未 抵達邯鄲,當然會猜到在途中出了事,這亦會若起他與趙穆的疑心。任何一個問 題,都可令他們全軍覆沒。唉!怎會平白鑽了這麼一個人出來呢? book18.org
李園步入廳堂,一邊聽著趙穆向他說話,一邊風度翩翩的含笑向兩旁席上的 賓客打招呼。項少龍但願李園永遠都走不完這段路。紀嫣然心靈質慧,早發覺了 他神態有異,微笑道:「董先生!楚國真的人材濟濟,不但出了你這養馬專家, 還有李園先生這才學劍術均名聞天下的超卓人物,他妹妹李嫣嫣乃楚王新納的愛 妃,聽說剛有了身孕,若能誕下兒子,將會成為楚國的儲君,所以現在誰都認為 他的前程難可限量。」 book18.org
項少龍明白她是礙於身後的女侍,故以這種方式提點李園的來歷。她來邯鄲 前曾先到楚國,所以自然得知有關楚國的最新消息。不過他卻感到當她說到李園 的名字時,神情有點不大自然。 book18.org
李園的眼睛看到紀嫣然,立時亮了起來,主動來至席前,禮貌地向項少龍打 個招呼道:「董先生你好!我們雖曾同是楚臣,想不到要來到千里之外的邯鄲才 有機會碰頭。」項少龍放下了最迫在眼前的心事,稍鬆了一口氣,起立還禮。趙 穆忽地向他打了個奇怪的眼色,望向李園的眼神掠過一絲殺機。 book18.org
李園並不太在意項少龍,目光落到紀嫣然處,立即閃動著攝人的神采,一揖 到地說:「紀小姐不辭而別,把在下害得苦透了。」他壓下了聲音,除了趙穆和 項少龍外,其他賓客還以為他在作禮貌的客套。項少龍再放下心頭另一塊大石, 恍然這李園原來正苦纏著紀嫣然,看來在楚國他們還有一段交往,否則李園不會 說出這麼酸溜溜的話來。這個李園看來亦是天生情種,否則怎會千里迢迢,由萬 水千山外的楚國直追到這裡來。 book18.org
想到這裡,又多了另外一件心事。這李園人品出眾,對愛情又有不顧一切的 熱誠,怎知會否由他項少龍手上奪去了紀嫣然,假若事實如此,對他的打擊將非 常嚴重。紀嫣然偷看了項少龍一眼後,微微一笑道:「李先生言重了,嫣然怎擔 當得起。」 book18.org
趙穆笑道:「兩位原來是舊相識,現在大家都在邯鄲,何愁沒有聚首暢談的 時刻。李先生不若加入本侯那一席,欣賞歌舞姬的表演。」李園洒然一笑,深深 地再看了紀嫣然一眼後,才隨趙穆去了,坐到趙穆和趙雅的中間去。 book18.org
紀嫣然似亦被李園追她直追到來邯鄲的表現感動了,垂下俏臉,秀眸蒙上茫 然之色。項少龍的心更不舒服起來。音樂聲起,一群百多人的歌舞姬來到場中, 載歌載舞,綵衣飛揚,極盡視聽之娛。 book18.org
「喂!」項少龍微一愕然,只見紀嫣然正妙目深注地看著他,內中包含著歷 歷的情意。此時歌舞姬隔開了李園、趙穆那方的視線,兼之人人都在全神欣賞歌 舞,音樂聲又有助掩蓋他們的說話聲,不虞給人聽到,確是訴說密話的良機。項 少龍露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意。 book18.org
紀嫣然白了他一眼道:「不要對人家沒信心好嗎?人家想得你不知多苦啊! 」項少龍低聲問道:「你住在那裡?」 book18.org
紀嫣然迅速說了,接著道:「不要來找我,讓嫣然來找你,龍陽君一直懷疑 人家和你有問題,在這裡也有人監視我。」項少龍知她智謀過人,手段又極為高 明,並不擔心她會有閃失,點頭答應了。 book18.org
紀嫣然忽地斂容不語。項少龍醒覺地詐作全神欣賞歌舞。原來眾舞姬這時聚 到廳心,築成一個大圓,大圓內又有小圓,紛紛作出仰胸彎腰等種種曼妙姿態, 項少龍與趙穆之間的視線已回復了暢通無阻。 book18.org
趙雅表現得對李園相當有興趣,不時逗他說話,看得項少龍心中暗笑,知道 趙雅是因為紀嫣然,故意跟他示威。李園很有風度地對答著,但眼神大多時間仍 停留在紀嫣然處,那平山侯韓闖顯然對紀嫣然很有野心,不時狠狠盯著她,似恨 不得一口把她吞了下去。很多本來對這天下聞名的才女有心追求的人,見到李園 的出現,無不感到自慚形穢,都死去了追求她這條心,何況紀嫣然還似乎對他頗 有情意。假若李園不是身份特別,劍術亦高明之極,說不定早有人想把他幹掉了 呢。 book18.org
兩人直至宴會完畢,再無說話機會。紀嫣然率先和鄒衍離去,堅決拒絕了李 園的陪行,當然是藉此向項少龍表明心跡,看得項少龍和其他有心人都大為快慰 。李園頹然離去後,項少龍正想溜掉,卻給趙穆拉著一起在大門歡送賓客。郭縱 走時叮囑了他明晚在他家的宴會。輪到趙霸和趙致,後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 與趙霸離開,龍陽君的臨別秋波則教他汗毛倒豎。 book18.org
到最後只剩下了趙穆、趙雅、郭開、樂開、韓闖和項少龍六個人。韓闖看來 是等待趙雅,項少龍不由想起在二十一世紀黑豹酒吧爭風吃醋的場面,看那美目 不時向他飄來的趙雅,真想像周香媚一樣帶回府里去大幹一場。韓闖向趙穆興奮 地道:「除了燕國外,所有人都來了。」他雖是說得顛七夾八,沒頭沒尾,項少 龍卻清楚把握到他的意思,亦知他誤會了李園是代表楚國來參與東周君召開抗秦 會議的人。 book18.org
形勢其實是非常微妙。六國中,最重視合縱的當然是在強秦前當其沖的韓、 趙、魏三國。齊國也頗著緊這聯手抗秦的策略,因為若三失陷,下一個物件必是 齊國無疑,然後才輪到楚人。現在韓闖以為連楚國也肯派使臣來,當然是大為高 興。至於燕國,剛被趙國名將廉頗攻得氣也喘不過來,在其他國人眼中已地位大 降,來不來都似沒太大關係了。 book18.org
趙穆泠哼道:「李園今趟來,恐怕與密議沒有關係。」韓闖笑道:「他現在 是楚王跟前的大紅人,聽說她妹子有傾國傾城的美貌,楚王又未有兒子,只要她 爭氣點生個太子出來,李園就是國舅爺了,所以只要他肯美言幾句,何愁楚王不 參與今次的壯舉。」 book18.org
趙穆眼中又閃過森泠的寒芒,連面上那道劍痕也像深刻了很多。項少龍旁觀 者清,知道趙穆對李園是心懷不滿和憤恨。郭開笑道:「夫人累了嗎?讓平山侯 送你回府吧!」韓闖彬彬有禮地向趙雅道:「只不知韓闖有否那榮幸呢?」 郭開和樂悉都會心微笑,韓闖這話不啻是向趙雅詢問今晚能否一親香澤。趙 雅神情漠然,望往項少龍。項少龍則望往門外的廣場去,該處有四輛馬車和許多 趙兵正恭候著。趙穆想起自己曾答應項少龍為他與趙雅穿針引線,縱使今晚不成 ,但任由韓闖當著他面前把趙雅「拿走」,臉子亦掛不住,出言道:「平山侯請 早點回去休息,待會我還要和夫人入宮見大王呢。」韓闖無奈走了。 book18.org
趙穆對郭開和樂乘道:「本侯還有幾句話想和董先生商量,你們先回去吧! 」郭開背著趙穆向項少龍使個眼色,著他小心,才和樂乘談笑著去了。剩下了趙 穆、趙雅和項少龍三個人,氣氛頓顯有點尷尬。趙穆向趙雅道:「我和董先生說 幾句話後,由他伴你回夫人府吧!」 book18.org
趙雅還在吃紀嫣然的醋,故意嗔道:「我自己不懂得回去嗎?」言罷狠狠瞪 了趙穆和項少龍一眼,出門登車走了,剩下大失臉子的趙穆和項少龍臉臉相覷。 趙穆苦笑道:「有些女人就像匹永不馴服的野馬,非常難駕御。」 book18.org
項少龍附和道:「這種女人才夠味道呢。」趙穆拉著他離開府門,沿著迴廊 往內府的方向走去,時雖夜深人靜,侯府仍是燈火通明,有如白晝。最後到了當 日趙穆與他分享越國的美女姐妹花田貞田鳳那個內軒,才席地坐下。 book18.org
侍女奉上香茗後,退了出去。趙穆似有點心事,沉吟片晌後道:「你應該知 道我爹和李園的關係吧!」項少龍心中叫苦,他冒充的正是春申君的親信,到來 協助趙穆發他做君主的千秋大夢,自不能推說不知道,而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李 園的妹子叫李嫣嫣,還是靠她名字有兩個字音和紀嫣然相同,否則恐怕連名字都 忘記了。硬著頭皮道:「侯爺說的是否嫣嫣夫人的事?鄙人一直在外為君上辦事 ,所以和李園沒見過面,這些事都由君上親口告訴我的。」 book18.org
豈知趙穆竟然點了點頭,嘆道:「正是此事。不要看這李園好眉好貌,但心 計的厲害處,我爹府內雖有數千家將食客,卻是無人能及。更切勿以他追紀才女 直追到這裡來,誤認他是個情痴,我肯定背後定有原因。沒有人比他的心機更多 與野心更大的了。哼!看來爹並沒有向他泄露我的秘密,幸好如此!」項少龍知 道危機尚未渡過,若讓趙穆再多問兩句,自己將立即暴露出身份來,順著他口氣 道:「鄙人真不明白君上為何如此信任李園?」 book18.org
這句話自是不會出漏子。趙穆悶哼道:「爹這叫作智者千慮,必有一失,說 到底仍是女色誤事,是了!你剛由那裡來,李嫣嫣生出來的是男是女?」項少龍 已隱隱捕捉到點頭緒,卻無法具體描述出來,惟有道:「只是聽說快要臨盆了。 」 book18.org
趙穆臉上險霾密布,憤然道:「想不到呂不韋的詭計,竟給李園活學活用了 ,爹總不肯信我的話,將來若給李園得勢,他怎肯再容許爹把持朝政,爹今趟真 是引狼入室了。」項少龍若還不明白,就不用出來混了。趙穆既提到女色誤事, 又說李園仿呂不韋之計和春申君引狼入室。憑著這些線索,他已把事情猜出個九 不離十。忙陪他他嘆道:「這李嫣嫣也不知否李園的真妹子。」 book18.org
趙穆說:「這事看來不假,而且爹與李嫣嫣相好時,李園根本沒有機會見到 李嫣嫣,爹亦派人調查過他兄妹的關係。」接著疑惑地看著他道:「這事你不會 不知吧!」 book18.org
項少龍心中叫糟,原來李嫣嫣肚內的孩子不是李園而是春申君黃歇的。媽的 !怎想得到他們關係竟是如此曲折。從容道:「怎會不知道,不過那負責調查的 人叫合權,這人除擅長拍馬屁外什麼事都馬馬虎虎,我怕他給李園騙倒了。」他 這番話儘是胡言,但把握的是趙穆的心理,連人名都有了,趙穆那能不相信。 這大奸人果然給他混了過去,沉聲道:「問題應不是在這裡,他們應是親兄 妹無疑。真想不到爹這麼大意。」項少龍今次真的恍然大悟了,已弄清李園兄妹 和春申君的關係。李園這人的確厲害,先把妹子獻給春申君,有孕後,再由春申 君把懷了自己骨肉的美人兒送給沒有兒子的楚王,那麼生下來的孩子便大有機會 成為楚國的儲君了,這正是重演呂不韋把朱姬贈給莊襄王之計。 book18.org
弄清這點後,項少龍鬆了一口氣道:「今次李園送上門來,正是除掉他的天 賜良機,那時李嫣嫣便脫不出君上的把握了。」趙穆正容道:「萬萬不可,否則 將惹起軒然大波,甚至連我都脫不了關係,而且他劍術高明,人又其奸似鬼,今 次隨他來的家將都是楚國的高手,一個不好,你的人給他拿著,連本侯都救不了 你。」 book18.org
項少龍泠笑道:「侯爺放心,那我就待他離開趙境時才動手好了。」趙穆見 他如此落力,欣然拍了他的肩頭,泠笑道:「殺人也不一定要動刀動劍的,這事 讓我想想看。是了!你是否真懂馬性,否則明天說不定會在紀才女臉前丟人露醜 。唉!這麼動人的美女我還是首次遇上,可惜……」 book18.org
項少龍道:「侯爺請放心放了,不懂馬性怎扮馬痴呢?」趙穆道:「今晚趙 雅是不行的了,不若由我給你發配幾個美人兒吧!」 book18.org
項少龍趁機道:「今晚在晚宴上看到侯爺府中有對一模一樣的孿生美人兒, 真是世間罕有,不知侯爺……」趙穆聞言笑道:「你果然有眼光,那對越女確是 少有的尤物,今晚就在我府里讓她們一起陪你吧。」項少龍雖想還有許多事要辦 ,但為了這對苦命的姐妹花早日脫離趙穆掌握,也顧不得這麼多了,連忙道:「 多謝侯爺!小的明天要到紀才女府上,晚些再回府里準備一下。」 book18.org
趙穆想起明天又可見到紀嫣然,精神大振道:「不如今晚就在我府中好好休 息,明早我們一起去吧。」又感激地道:「今天全仗你了。」項少龍知他指的是 女刺客的事,謙讓幾句,說為了明天不要在才女面前墮了名聲,還是要回去準備 周全。趙穆不以為意,仍把他送至內院休息,不一會就聽到門口足音靠近,田貞 田鳳嬌脆甜膩的聲音響起:「田貞、田鳳來伺候董爺。」,項少龍心懷大暢,朗 聲道:「進來吧!」 book18.org
門開處,一對明媚照人的臉蛋同時映入眼前,娉婷窈窕的身影雙雙入室,隨 手將門關上後,倆女立即轉身撲入項少龍懷中緊緊抱住,田貞淚流滿面,啜泣不 止,卻掩不住滿心喜悅,田鳳則是將臉蛋深深埋在他懷裡,彷彿想擠進他雄壯的 身軀里似的。項少龍左擁右抱,心中卻無絲毫慾念,想起這對姐妹在趙穆手中終 日為男人玩弄的情景,憐惜之情漾滿於心,真想現下就抱著她們離開此處。 田貞哭泣漸歇,梨花帶雨地仰望著項少龍,粉嫩的臉龐掛著兩行淚痕,朱唇 微嘟,似是怨懟又似索吻般地,讓人心動不已,項少龍忍不住俯首深吻。一旁田 鳳察覺,櫻唇半開地抬頭望向倆人,項少龍吻住雙唇,舌頭順勢與田鳳香舌交卷 纏綿,田鳳被挑弄的渾身發熱,心跳加速,與田貞倆人嬌軀抵住項少龍腰腹之間 扭動不已,猶如兩隻滑膩嬌艷的蛇女般,顯已情難自己,渴求著項少龍的愛寵。 田鳳前次雖未與項少龍合體交歡,但常聽田貞談起項少龍驚人的本錢與永生 難忘的巔峰高潮,尤其是他溫柔體貼的胸懷,俱是絕無僅有的奇男子,心中早已 芳心可哥,只盼能侍奉寢榻。誰知項少龍與趙穆決裂,從此苦無機會相見,待到 驚聞項少龍命喪烏家堡,更是萬念俱灰。誰知竟在此時重逢,更能與田貞共侍枕 席,真是絕處逢生般地欣喜。田貞知妹子心事,主動退至項少龍身側,幫助倆人 寬衣解帶,少頃片刻,田鳳光滑細嫩的玉體,已纖毫畢露地裸裎在項少龍身下, 粉腿大開,淫汁流淌地請君入甕。 book18.org
項少龍正在飽餐田鳳的誘人秀色,田貞已自他胯下扶著龍巠挺入田鳳緊緻的 嫩穴,只覺一陣酥潤濕滑的快感襲上,全身舒暢地猶如置身溫泉池般。兩姐妹雖 非處子之身,但因姿色身段冠絕府內群婢,趙穆平日不輕易侍奉賓客,而趙穆自 己終日在外狎戲俊男美女,更是不常碰姐妹倆,故兩女仍如破瓜未久般嬌嫩欲滴 。龍莖因過於粗硬,乍入膣道竟有些許阻滯,稍用勁道方才一沒至底。身下的美 人兒發出一陣滿足的輕呼,朱唇微開,媚眼如絲,一雙玉臂與粉腿已環繞住項少 龍頸項腰際,蠻腰款擺,豐臀迎頂,花心微吸龍頭,膣道夾緊龍莖,頻啜緩放, 陣陣快感衝擊,弄得項少龍尚未抽插就險些丟盔卸甲。 book18.org
項少龍微攝心神,擁住田鳳深吻不已,田鳳心神迷醉,渾身酥軟,蜜穴收縮 漸緩,項少龍趁機龍莖微抽即入,在田鳳嫩滑的膣道內不住頂磨,田鳳被不斷涌 上的麻癢快感弄得低喊不已:「嗯……嗯……項爺……這……這樣……好……好 癢……喔……喔……頂……頂到啦!」 book18.org
項少龍感覺田鳳蜜穴放鬆許多,全心迎合著龍莖插送,而田貞也由後摟住項 少龍,一對豪乳在背脊處不住揉頂,玉手在項少龍胸膛遊走,陰阜毛叢在臀股磨 蹭,倆女猶如一體,隨著龍莖抽送同時發出讓人銷魂不已的淫聲浪語,讓項少龍 如置身於立體音響之中,就連兩具火熱的胴體都是相同節奏地在身上扭動,讓人 感受達到巔峰極致,幾至沒頂。項少龍來到戰國時代後,雖常有眾女共侍,但從 未如這般狂浪蕩魄,這對姐妹真是讓人絕難忘懷的尤物。 book18.org
項少龍被田貞田鳳兩女夾在中間,抽送雖受限制,但龍莖隨著倆女扭動在蜜 穴花心上左衝右突,把田鳳搞得浪水直流,淫叫不止,長腿一合,把項少龍跟田 貞都夾住,三人擠貼在一起,項少龍猶如三明治中的那塊火腿,兩姐妹則如白皙 柔嫩的吐司,兩對粉乳把項少龍夾的如入極樂仙境,全身靜電猛漲,龍莖更是深 入不留,將田鳳花心撐開,頂入子宮頸內,一時令田鳳檀口大張,只能猛喘香息 ,喉中傳出陣陣低嚎,無法出聲。 book18.org
田貞與田鳳都被項少龍瀰漫全身的靜電流刺激至高潮猛襲,淫水狂涌而出。 田貞無法按捺體內爆沖的慾望,猛地抽離,趴在田鳳身上挺起玉臀,翹起珠淚盈 盈的小穴,淫叫哀求道:「項……項爺……小貞……也要……」。項少龍身後一 輕,龍莖疾抽而出,眼前兩具玉體交纏,粉臀互迭,一對嫩蕊並列,露滴牡丹, 陰唇微開,任君採摘。項少龍手握龍莖,龍頭在田貞蜜唇上頂磨一陣,引得淫水 浪液沾黏淌流,順勢挺撞而入,靜電流隨著龍莖漾滿膣道各處,田貞不禁狂喊: 「啊……啊……項……項爺……太……太……太猛……小貞……要……要死…… 啦!」。 book18.org
田鳳剛稍喘口氣,聽見田貞這般狂浪,體內也感應到同樣酥麻,龍莖突又破 體猛刺,快感再度狂卷而來,不禁也跟田貞一般浪叫狂喊,無法自制。一時之間 ,龍莖上下翻飛,猛抽疾插,全身靜電更勝以往的強烈,把這對絕色姐妹花搞得 淫叫不已,浪聲連連。房外不遠處,對項少龍自誇魅力驚人頗為不服的樂?,正 趁夜暗伏偷聽,聽到倆女同時發出毫不作偽的狂聲浪叫,且持續已過半個時辰, 不禁暗自嘆服。這對姐妹花的滋味他也嘗過,光是田鳳他就撐不足盞茶功夫,何 況兩女齊上?聽得倆女浪叫不絕,淫聲不歇,顯然董匡仍未到收兵之時,只有訕 訕地離開,回府找新收的小妾消火去。 book18.org
第三章 春宵苦短 book18.org
馬車在夜色蒼茫和人士們的燈籠光映照下,在邯鄲寂靜的街道以普通速度奔 馳。在車行的顛簸中,項少龍思潮起伏。直到這刻,他仍未想到有何良策,可活 捉趙穆,割下樂乘的首級,然後安然逃離邯鄲。趙穆今晚才剛給人行刺,以後肯 定倍加小心,保安勢將大幅增強,在這種情況下,要殺死他都不容易,更不要說 去活捉他了。至於樂乘此人乃邯鄲城的太守,城內兵馬全由他調遣,想殺死他又 豈會是易事。 book18.org
現在六國的使節和要人陸續抵達,趙人為了保持機密,又為防止秦人間諜混 入城內,城防必然十倍甚至百倍地加強,甚至要想遣人溜出城外也是危險的事, 皆因出入均有人作詳盡記錄。更何況時間有限,若趙人發覺他許下的大批戰馬牲 口快將抵達邯鄲的諾言不會兌現,他的處境將更不樂觀。幸好尚有數百匹戰馬會 在旬日內抵達,希望那能緩和趙人的期待。 book18.org
和趙穆在一起亦是非常危險的事,只要說錯一句話,動輒就有敗亡受辱之虞 。至於私人感情方面,更是千頭萬緒。首先誰也不能保證紀嫣然會否不變心,他 對自己這方面的信心並不甚強了。趙雅跟小昭主僕們,該如何順利離開趙國。至 于田氏姐妹,經過晚上這一番纏綿,向趙穆開口要人應不成問題。還有趙致分明 看穿了點東西,人心難測,假設她要出賣他們,他們的收場亦會很淒慘,力戰而 死已是很好的結局了,最怕給人布局生擒,那時就生不如死了。終於回到了前身 是質子府的府第。 book18.org
項少龍走下馬車,進入府內。滕翼、烏卓、荊俊全在等候他回來,跟他直進 有高牆環護,以前軟禁假嬴政的府中之府。三人見他臉色不豫,都不敢發問,隨 著他到了議事的密室。四人坐定後,項少龍臉寒如水地向荊俊道:「小俊!你究 竟向趙致透露了什麼?不准有任何隱瞞。」 book18.org
滕翼和烏卓兩人一起色變。在這遍地仇敵的險境,正是步步如履薄冰,一步 走錯,立刻是沒頂之禍,更何況泄漏了底細。荊俊一震垂下頭去,惶恐道:「三 哥見到了趙致嗎?」項少龍先不說出趙致沒有直接揭破他,以免荊俊抵賴,只點 了點頭。滕翼拍幾大罵道:「你這無知小子,不分輕重,你是否想所有人為你的 愚蠢行為喪命?我們早警告過你了!」 book18.org
荊俊苦笑道:「那警告來得太遲了,我早告訴了她我們會在短期內回來。」 烏卓鐵青著臉道:「你難道不知趙致是趙人嗎?若她愛趙國的心多過愛你,會是 怎樣的後果。」 book18.org
荊俊頹然道:「她根本不愛我,愛的只是三哥。」三人為之愕然。滕翼皺眉 道:「你莫要胡言亂語,圖開脫自己的責任。」 book18.org
烏卓道:「是她親口告訴你嗎?」荊俊哭喪著臉道:「她只當我是個淘氣愛 玩的小弟弟,肯和我說話,只是想多知道點三哥的事。」 book18.org
項少龍道:「她最後給你那封信是說什麼的?」荊俊慚愧地囁嚅道:「她問 我何時來邯鄲,要不要接應。唉!我也不是沒有想過她是趙人這個問題,而是她 告訴我與趙穆有深仇,所以我才信她不會出賣我們。」項少龍發起怔來,表面看 趙致與趙穆相處融洽,還為他訓練歌姬,一點都看不出異樣的情況。她為何痛恨 趙穆呢?烏卓道:「她和趙穆有什麼冤讎?」 book18.org
荊俊茫然搖頭,道:「她不肯說出來。」滕翼沉吟道:「說不定是和女兒家 的貞操有關。」 book18.org
烏卓道:「趙致的家族有什麼人?」項少龍和滕翼都露出注意的神色,這問 題正是關鍵所在,若趙致在趙國有龐大的親族,又怎肯為了一個男人犧牲所有族 人。至少她便不能不顧她的親父,但若要她爹陪她一起走,卻是絕不會得到她父 親同意的。荊俊道:「她好像只是與爹相依為命,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滕翼跌足嘆道:「你真是糊塗誤事。」荊俊是因他而來,使他感到要對荊俊 所做的事負責。烏卓道:「你不是回了封信給她嗎?信里說了什麼呢?」三人中 這時以烏卓最泠靜,句句都問在最關鍵性的骨節眼上。 book18.org
荊俊終是小孩子,哭了出來道:「我告訴她我們將會以偽裝身份在邯鄲出現 ,到來後才找機會與她聯絡。」項少龍心中不忍,拍著他肩頭安慰道:「情勢尚 未太壞,她雖似認出了是我,一來還是不太肯定,二來仍沒有揭破我。可知仍有 轉圜的餘地。不過我真不明白,若你明知她只當你是小弟弟,為何仍要與她糾纏 不清?」 book18.org
荊俊嗚咽道:「我都不明白,不過假若她成了你的女人,小俊絕不會有絲毫 不滿。」 book18.org
滕翼淡淡道:「我們不能讓命運操縱在一個女人手裡,小俊你給我帶路,我 要親手殺了她。以免夜長夢多。」荊俊渾身劇震,駭然瞪大了眼睛。烏卓點頭道 :「看來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book18.org
四人中,已有兩人同意殺人滅口,荊俊驚得忘了哭泣,求助的望向項少龍。 項少龍暗忖,若要保密,怕要把田貞田鳳姐妹也殺了才行,自己怎辦得到?淡然 道:「這樣做會未見其利,先見其害,趙致今晚曾多次與我說話,又對我特別注 意,這情況定會落到一些有心人眼裡。假若她這麼見我一面後,當晚立即被殺, 終有人會猜到我頭上來。」烏卓泠然道:「那另一方法就是把她變成你的女人, 使我們可絕對的控制她,同時可查清她的底細。」 book18.org
項少龍看了荊俊一眼,見他噤若寒蟬,垂首頹然無語,心生憐惜,嘆道:「 小俊是我的好兄弟,我怎能奪他所愛呢?」荊俊感激地道:「有三哥這麼一句話 ,小俊已深切感受到兄弟之情,事實上三哥早讓小俊享盡人間榮華富貴,小俊尚 未有報答的機會。今次又是小俊犯錯,差點累死了所有人。」 book18.org
荊俊倏地跪了下來,向項少龍叩頭道:「三哥請放手對付趙致,小俊什麼都 心服口服。」至此三人無不知荊俊真的深愛著趙致,為保她一命,寧願放棄自己 的權利。換一個角度看,則是自動引退,好成全趙致對項少龍的情意。項少龍苦 笑道:「我對趙致這美女雖有好感,卻從沒有想到男女方面的關係去,腦筋一時 很難轉過來,何況更有點像要去奪取自己好兄弟的女人似的。」 book18.org
滕翼正容道:「這事誰都知少龍是為了所有人的生命安危去做,不須有任何 顧忌,若有問題,狠心點也沒得說的了,總好過坐以待斃」。荊俊道:「三哥! 我立即帶你去!」 book18.org
項少龍大感頭痛,拖延道:「我聯絡上紀嫣然了!」眾人大喜追問。項少龍 把宴會中發生的事一一道出,三人都聽得眉頭深鎖,忽然又鑽了個李園出來,對 今次的行動有害無利,亦把形勢弄得更複雜了。 book18.org
正煩惱間,敲門聲起。烏卓露出不悅之色,誰敢在他們密議時刻來打擾,荊 俊待要開門,給謹慎的滕翼一把抓著,怕人看到他哭腫了的眼睛,親自把門拉開 。精兵團大頭領烏果在門外道:「有位不肯表露身份的客人來找大爺,現在客廳 里等候。」接著又扼要描述了那人的衣著和外型。眾人聽得此人可能是女扮男裝 ,都臉臉相覷,難道竟是趙致找上了門來。 book18.org
項少龍長身而起道:「我去看看!」項少龍步出客廳,一看下大喜沖前。那 全身被寬大袍服遮蓋的美女不顧一切奔了過來,投入了他懷抱,嬌軀因激動和興 奮而不住抖顫。竟是艷名蓋天下的才女紀嫣然。 book18.org
項少龍感受著懷抱充滿青春火熱的生命和動人的血肉,今晚所有愁思憂慮立 時給拋到九天雲外。他掀開了她的斗篷,讓她如雲的秀髮瀑布般散垂下來,感動 地道:「真想不到嫣然今晚就來找我,項少龍受寵若驚了。」紀嫣然不理在旁目 定口呆的烏果,用盡氣力摟著他粗壯的脖子道:「嫣然一刻都等不了,這大半年 來人家每天都度日如年,飽受思念你的折磨,若非可與鄒先生不時談起你,人家 更受不了。」 book18.org
美人恩重,項少龍攔腰把她抱了起來,向烏果道:「告訴他們是誰來了!」 便朝臥室走去。紀嫣然的俏臉立即火燒般灼紅起來,耳根都通紅了,雖把羞不可 仰的俏臉埋在他的頸項間,但心兒急劇的躍動聲卻毫不掩飾地暴露了她的羞喜交 集。但她並沒有任何反對的意思,嬌軀酥軟得除了嬌喘連連外話都說不出來了。 項少龍雖非如此急色的人,一來的確對這情深義重的嬌嬈想得要命,而她又 是誘人無比,更重要是他生出了快刀斬亂麻的心意,而儘早得到了這絕世美女的 身體,免致節外生枝,給李園這工於心計的人乘虛而入,或以什麼卑鄙手段奪了 紀嫣然去。他本對李園印象甚佳,但自知他與春申君藉妹子李嫣嫣進行的陰謀後 ,觀感完全改變過來。 book18.org
由客廳回到寢室這段路程,似若整個世紀般漫長。兩人都緊張得沒有說過一 句話。關上房門後,項少龍與她坐到榻上,用強有力的手臂環擁著她,使她動人 的肉體毫無保留地挨貼在他身上。項少龍溫柔地吻著她修美的粉項和晶瑩如珠似 玉的小耳朵,還放肆地啜著她渾圓嬌嫩的耳珠。紀嫣然完全融化在他的情挑里, 檀口不住發出令人神搖魄盪、銷魂蝕骨的嬌吟,美麗的胴體向他擠壓磨擦。 項少龍接著撫上她的香唇,紀嫣然再忍不住,玉臂纏上了他,狂熱地反應著 。所有相思而來的苦楚,都在這刻取回了最甜蜜迷人的代價。此時兩人都融入渾 然忘憂,神魂顛倒,無比熱烈的纏綿中,在項少龍的挑動下,紀嫣然被煽起了情 欲的烈焰。項少龍霸道放肆,無處不到的愛撫,更刺激得她嬌軀抖顫,血液奔騰 。 book18.org
只聽愛郎在耳旁溫柔情深地道:「嫣然!項少龍很感激你的垂青,你對我太 好了。」紀嫣然嗯的應了一聲,旋又轉為呻吟,這男子的手早熟練地滑入了她的 衣服里,肆意撫弄著從未有人曾入侵的禁地。接著身上的衣服逐一減少。紀嫣然 星眸半閉,任由項少龍為所欲為,偶然無意識地推擋一下,但只有象徵式的意義 ,毫無實際的作用。 book18.org
高燃的紅燭映照中,她羊脂白玉般毫無瑕疵的美麗肉體,終於澈底展露在項 少龍的手與眼底下。項少龍偏在這時咬著她的小耳珠道:「這樣好嗎?」紀嫣然 無力地睜開滿溢春情的秀眸,白了他一眼,然後芳心深許地點了點頭,再合上了 美目,那撼人的誘惑力,若得項少龍立即加劇了對她嬌軀的活動。 book18.org
使她身無寸縷的肉體橫陳仰臥後,項少龍站了起來,一邊欣賞著這天下沒有 正常男人不想得到的美麗胴體,一邊為自己寬衣脫屣。紀嫣然轉身伏在榻上,羞 不可仰地側起俏臉,含情脈脈地帶笑朝他偷瞧著。項少龍笑道:「老天爺多麼不 公平,嫣然早看過我的身體,我卻要苦候了大半年才有此扳平的機會。」 book18.org
紀嫣然嬌嗔道:「人家只是為你療傷,最羞人的部分都是你的倩公主一手包 辦,那有像你眼前般對人家啊!」項少龍露出精壯完美,筆挺偉岸的動人男體, 微笑道:「紀才女終於回復了說話的能力了嗎?」 book18.org
紀嫣然不依道:「你只懂調笑人家。」她很想別過頭去,好看不到眼前男兒 羞人的情景,偏是眼睛不爭氣,無法離開項少龍充滿陽剛美的身體,更不願看不 見他。項少龍一膝跪在榻沿,俯頭看著她,雙手同時撫上她的粉背和隆臀上,嘆 道:「我的天啊!這真是老天爺令人感動的傑作。」 book18.org
紀嫣然被他新鮮迷人的情話誘得呻吟一聲,嬌喘道:「項郎啊!天亮前人家 還要趕回去呀!」項少龍笑道:「那還不轉過身來?」 book18.org
紀嫣然今次不但沒有乖乖順從,還恨不得可鑽入了榻子裡藏起來。項少龍坐 到榻上,溫柔地把她翻了過來。紀嫣然雙眸緊閉,頰生桃紅,艷光四射,可愛動 人至極點。項少龍壓上了她,肉體毫無間閡的接觸,立使這對男女身體的熱度不 斷升高。 book18.org
芙蓉帳暖,在被浪翻騰下,紀嫣然被誘發了處子的熱情,不理天高地低地逢 迎和痴纏著項少龍。項少龍吻遍紀嫣然完美無暇的胴體,在那緊密誘人、粉嫩窄 緊的處女秘穴口不著舔舐,紀嫣然忍不住發出銷魂呻吟,兩手扣住項少龍髮際, 欲拒還迎。不多時,紀嫣然已漸泛露滴,項少龍見狀更加賣力,舌尖微頂入花蕊 ,自緊小的蜜孔探入抽送,令紀嫣然陣陣快感,陰唇隨之收放漸開。 book18.org
項少龍對紀嫣然這般情深感動不已,胸中滿腔熱愛情火,決心要讓佳人有個 溫柔熱烈的難忘初夜。眼見紀嫣然已是臉泛潮紅,纖腰扭動迎合,更是捺住想強 烈占有的慾念,輕柔地自小腹吻上腰際,再肚臍處舔舐內里的小肉珠,兩手則覆 上紀嫣然珠圓玉潤的粉乳,指縫夾住嬌嫩的乳頭,緩緩地揉捏著。紀嫣然初嘗此 等調情手段,施為者又是朝思暮想的情郎,可謂身心全面淪陷,任君擺布,只能 抓住項少龍的頭髮,發出陣陣壓抑的低吟,玉腿已不自覺地纏在項少龍頸項,香 臀不住頂磨,期盼著項少龍儘快占有這嬌艷欲滴,饑渴若狂的美女。 book18.org
項少龍感受到紀嫣然烈火的狂盛愛欲,不慌不忙地起身摟起紀嫣然完美的胴 體,趴伏跨坐在自己身上,親吻著她的櫻唇,輕聲道:「小嫣然,第一次讓你慢 慢來,記住我對你永遠都是這般疼惜。」 book18.org
紀嫣然正神魂顛倒之際,暗裡咬牙準備迎接初次的痛楚與狂暴,聽聞情郎這 般溫柔體貼的情話與舉動,熱淚不可自持地溢流而出,香吻如雨點般落在項少龍 臉龐,激動道:「項郎果非一般男子,嫣然此生無憾矣!」 book18.org
項少龍回吻著她,同時探手扶起紀嫣然香臀,讓龍莖對著蜜穴小口,龍頭微 陷入陰唇少許。紀嫣然撐住項少龍胸膛,腰臀慢慢下沉,龍頭乍擠入膣道,紀嫣 然就吃不住痛地咬住下唇,卻又不願抽回,懸在半空。項少龍心中不忍,龍莖緩 緩抽出,紀嫣然感覺痛楚稍減,知是情郎體貼,心中卻又不願項少龍退出膣內, 再度沉腰,整個龍頭全入陰道,薄膜受抵欲破不破,紀嫣然已痛得黛眉緊皺,檀 口微開,讓人說不出的愛憐。 book18.org
項少龍兩手握住紀嫣然緊緻嬌俏的香臀,緩緩地將龍莖在膣內以最小的幅度 抽送,讓蜜穴慢慢適應龍莖。過了一會,紀嫣然痛楚漸輕,感覺龍莖在體內不時 微微跳動,心旌蕩漾之際,兩手一緊,銀牙一咬,沉腰坐臀,龍莖破膜而入,大 半陷入蜜穴之中,頂在花心口,紀嫣然已是痛如身裂,雙手指甲緊陷入項少龍胸 肌,喘息不已。項少龍雖也被抓得痛徹心扉,卻不敢叫出聲,只是緊緊摟住懷中 佳人,在耳邊不著輕聲安慰著,同時愛撫著她緊繃的背脊,舒緩著破瓜之痛。項 少龍至此對紀嫣然的愛完全放下心來,他已得到了人人羨慕的艷福,紀嫣然珍貴 的貞操。 book18.org
良久之後,紀嫣然痛楚消去,繼之而來是體內滿漲的感覺,忍不住微微扭動 ,項少龍也隨之龍莖緩緩抽送,一縷鮮紅自蜜穴中順著龍莖流下,滴在項少龍叢 根之處,旋又被壓下的陰唇蓋住,再露出時已沾上些許晶瑩珠液,如此反覆,頻 率漸快,終至如疾風暴雨,不斷拍擊交合,陣陣浪響,愛液四濺。這個艷冠天下 ,才傾七國的絕代佳人,終於在項少龍的濃情蜜意下,享受到世間女子最極致的 幸福顛峰。 book18.org
雲收雨散後,紀嫣然手足仍把他纏過結實,秀目緊閉、滿臉甜美清純。項少 龍感到這美女是如許的熱戀著他,信任著他,心中不由泛起因懷疑她而生的歉疚 。 book18.org
項少龍貼著她的臉蛋,柔聲道:「快樂嗎?」紀嫣然用力摟著他,睜開美眸 ,內中藏著狂風暴雨後的滿足和甜蜜,檀口輕吐道:「想不到男女間竟有這麼動 人的滋味,嫣然似感到以前都是白活了。」這幾句深情誘人的話,比什麼催情藥 物更見效,立時又惹起另一場風暴。 book18.org
至此兩人水乳交融,再無半分隔閡。 book18.org
項少龍清楚感到對她的深愛,才會因李園的出現而緊張煩困。紀嫣然吻了他 一口道:「你是否怕人家喜歡了那李園呢?」項少龍尷尬地點頭。 book18.org
紀嫣然柔情似水地道:「你太小覷嫣然了,美男子我不知見過多少,除你外 沒有人能令嫣然有半絲心動。你所以能打動嫣然,亦不全因長得比別人好看,而 是因你的胸襟氣魄、超凡的智慧、和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英雄氣概。」接著垂下 頭去輕輕道:「現在還加上了你的纏綿恩愛、男女之樂。」 book18.org
項少龍差點便要和她來第三回合,只恨春宵苦短,雞鳴聲催促再三下,邊纏 綿邊為她穿上衣裳。紀嫣然寄居的大宅是邯鄲著名大儒劉華生的府第,離項少龍 的住處只隔了兩條街,項少龍陪她循著橫街小巷,避過巡邏的城卒,溜了回去。 紀嫣然由後園潛回府內前,項少龍還要又吻又摸,弄得這美女臉紅耳赤後, 才放她回去,個中抵死纏綿處,只他兩人才體味得到。回家時,項少龍心中填滿 甜蜜溫馨的醉人感覺。忽然間,所有困難和危險,都變成微不足道的屑事了。 第四章 愛恨情仇 book18.org
項少龍以特種部隊訓練出來的堅強意志,勉強爬起床來,到客廳去見趙穆。 趙穆神態親切,道:「來!我們好好談談。」項少龍故作愕然道:「不是立即要 到紀才女處嗎?」 book18.org
趙穆苦笑道:「今早這美人兒派人來通知我,說身子有點不適,所以看馬的 事要另改時日。唉!女人的心最難測的了,尤其是這種心高氣傲的絕世美女。」 項少龍心中暗笑,有什麼難測的?紀嫣然只是依他吩咐,取消了這約會,免得見 著尷尬。不過卻想不到趙穆會親自前來通知。揮退左右後,項少龍在他身旁坐了 下來,道:「侯爺昨晚睡得好嗎?」 book18.org
趙穆嘆道:「差點沒合過眼,宴會上太多事發生了,叫自己不要去想,腦袋 偏不聽話。」再壓低聲音道:「李園今趟原來帶了大批從人來,稱得上高手的就 三十多人,都是新近被他收作家將的楚國著名劍手,平日他在楚國非常低調,以 免招爹的疑心,一到這裡就露出本來面目了。」 book18.org
項少龍道:「侯爺放心,我有把握教他不能活著回我們大楚去。」趙穆感動 地瞧著他道:「爹真沒有揀錯人來,你的真正身份究竟是誰?為何我從未聽人提 過你。」 book18.org
項少龍早有腹稿,從容道:「鄙人的真名叫王卓,是休圖族的獵戶,君上有 趟來我附近處打獵,遇上狼群,被鄙人救了。自此君上就刻意栽培我,又使鄙人 的家族享盡富貴,對鄙人恩重如山,君上要我完成把你扶助為趙王的計畫,所以 一直不把我帶回府去,今次前來邯鄲,是與侯爺互相呼應,相機行事,這天下還 不是你們黃家的嗎?小人的從人全是休圖族人,絕對可靠,侯爺盡可安心。」 趙穆聽得心花怒放,心想爹真懂用人,這王卓智計既高,又有膽色,劍術更 是高明,有這人襄助,加上樂乘策應,趙君之位還不是我囊中之物?最大的障礙 就只有廉頗和李牧這兩個傢伙吧了。趙穆道:「我昨夜想了整晚,終想到一個可 行之計,不過現在時機仍未成熟,遲些再和你商量。由於孝成王那昏君對你期望 甚殷,你最緊要儘早有點表現。」 book18.org
項少龍暗笑最緊要還是有你最後這句話。站起來道:「多謝侯爺提醒。鄙人 現在立即領手下到城郊農場的新址研究一下如何開拓布置。」趙穆本是來尋他去 敷衍對他項少龍有意的龍陽君,免致惹得這魏國的權要人物不滿。聞言無奈陪他 站起來道:「記得今晚郭縱的宴會了,黃昏前務要趕回來。」項少龍答應一聲, 把他送出府門,才與烏卓等全體出動,往城郊去了。 book18.org
烏卓﹑荊俊和大部份人都留於新牧場所在的藏軍穀,設立營帳,砍伐樹木, 鋪橋修路,裝模作樣地準備一切,其實只是設立據點,免得有起事來一網成擒, 亦怕荊俊耐不住私自去找趙致。黃昏前,項少龍﹑滕翼和三十多名精兵團里的精 銳好手,馬不停蹄的趕返邯鄲。 book18.org
才抵城門,守城官向他道:「大王有諭,命董先生立即進宮參見。」項少龍 與滕翼交換了個眼色,均感不妙,趙王絕不會無端召見他的。兩人交換了幾句話 後,項少龍在趙兵拱衛下,入宮見孝成王。 book18.org
成胥親自把他帶到孝成王日常起居辦公的文英殿,陪待著他的竟不是趙穆而 是郭開。項少龍見孝成神色如常,放下心來,拜禮後遵旨坐在左下首,面對著郭 開。成胥站到孝成王身後。郭開向他打了個眼色,表示正照顧著他。孝成王問了 幾句牧場的事後,嘆了口氣道:「牧場的事,董先生最好暫且放緩下來,儘量不 露風聲。」項少龍愕然道:「大王有命,鄙人自然遵從,只不知所為何由?」 孝成王苦笑道:「拓展牧場是勢在必行,只是忽然有了點波折,讓郭大夫告 訴先生吧!」郭開乾咳一聲,以他那陰陽怪氣的聲腔道:「都是那李園弄出來的 ,不知他由那裡查得董先生今次是回歸我國。早上見大王時,便說先生雖為趙人 ,但終屬楚臣,若我們容許先生留在趙國,對兩國邦交會有不良影響。」 book18.org
項少龍差點氣炸了肺葉,這李園分明因見紀嫣然昨晚與自己同席,又親密對 話,所以妒心狂起,故意來破壞他的事。不問可知,他定還說了其他壞話。幸好 孝成王實在太需要他了,否則說不定會立即將他縛了起來,送返楚國去。孝成王 加重語氣道:「寡人自不會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只是目前形勢微妙,此人的妹子 乃楚王寵妃,正權重一時,若他在楚王面前說上兩句,勸他不要出兵對付秦人, 我們今次的『合縱』將功敗垂成,所以現在仍不得不敷衍他。」 book18.org
郭開笑道:「待李嫣嫣生了孩兒後,李園就算在楚王前說話,亦沒有作用了 。」項少龍陪著兩人笑了起來。他自然明白郭開指的是楚王是個天生不能令女人 生兒子的人,所以李嫣嫣料亦不會例外。可是他卻知道今次真正的經手人是春申 君而非楚王,而且至少有一半機會生個男孩出來,郭開的推測雖未必準確。當然 亦難以怪他,誰想得到其中有此奧妙呢。項少龍心中一動:「鄙人是否應避開一 會呢?」 book18.org
孝成王道:「萬萬不可,那豈非寡人要看李園的面色做人,寡人當時向李園 說:董先生仍未決定去留,就此把事情拖著。所以現在才請先生暫時不要大張旗 鼓,待李園走後,才作布置。」項少龍心中暗喜,故作無奈道:「如此我要派人 出去,把正在運送途中的牲口截著,不過恐怕最早上路的一批,應已進入境內了 。」 book18.org
孝成王道:「來了的就來吧!我們確需補充戰馬,其他的就依先生的主意去 辦。」項少龍正愁沒有藉口派人溜回秦國報訊,連忙答應。 book18.org
孝成王沉吟片晌,有點難以啟齒地道:「昨晚巨鹿侯宴後把先生留下,說了 些什麼話呢?」項少龍心中打了個突兀,暗呼精采,想不到孝成王終對趙穆這「 情夫」生出疑心,其中當然有那其奸似鬼的郭開在推波助瀾了,裝出驚愕之色道 :「侯爺有問題嗎?」 book18.org
郭開提醒他道:「先生還未答大王的問題?」項少龍裝作惶然,請罪後道: 「巨鹿侯對鄙人推心置腹,說會照顧鄙人,好讓鄙人能大展拳腳,又說,嘿…… 」 book18.org
孝成王皺眉道:「縱是有關寡人的壞說話,董先生亦請直言無忌。」項少龍 道:「倒不是什麼壞話,侯爺只是說他若肯在大王面前為鄙人說幾句好話,包保 鄙人富貴榮華。唉!其實鄙人一介莽夫,只希望能安心養馬,為自己深愛的國家 盡點力吧了!不要說榮華富貴,就連生生死死也視作等閒。」 book18.org
孝成王聽他說到趙穆籠絡他的話時,泠哼一聲,最後當項少龍「剖白心跡」 時,他露出感動神色,連連點首,表示讚賞。項少龍趁機道:「侯爺昨晚把鄙人 留在侯府,為我找兩個歌姬陪宿,鄙人一來不便拒絕,二來也確實需要,就生受 了。不過當晚就回府,沒有留宿。」郭開道:「大王非常欣賞先生的任事精神, 不過這幾天先生最好只是四處玩玩,我們邯鄲有幾所著名的官妓院,待小臣明天 帶領先生去趁趁熱鬧吧!」 book18.org
再閒聊幾句,孝成王叮囑了不可把談話內容向趙穆透露後,郭開陪著項少龍 離開文英殿。踏著熟悉的迴廊宮院,舊地重遊,項少龍不勝感慨,連郭開在耳旁 絮絮不休的說話,也只是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郭開見他神態恍惚,還以為他因 李園一事鬱鬱不樂,安慰道:「董先生不要為李園這種人介懷,是了!今晚你不 是要赴郭縱的晚宴嗎?」項少龍一震醒了過來,暗責怎能在這時刻失神,訝道: 「大夫不是也一道去嗎?」 book18.org
郭開微笑道:「我已推掉了,自東周的姬重到了邯鄲後,本人忙得氣都喘不 過來,只是為大王起草那分建議書,我便多天沒能好好睡覺了。」項少龍正要答 話,左方御道處一隊人馬護著一輛馬車緩緩開過來,剛好與他們碰上。郭開臉上 現出色迷迷的樣子,低聲道:「雅夫人來了!」 book18.org
項少龍早認得趙大等人,停下步來,好讓車隊先行。趙大等紛紛向郭開致敬 。眼看馬車轉往廣場,車簾卻抓了起來,露出趙雅因睡眠不足略帶蒼白倦容的俏 臉,當她看到項少龍時,並沒有顯出驚奇之色,像早知他來了王宮,只是嬌呼道 :「停車!」馬車和隨員停了下來。趙雅那對仍是明媚動人的美目先落在郭開臉 上,笑道:「郭大人你好!」 book18.org
郭開色授魂與地道:「夫人好!」趙雅目光轉到項少龍臉上,柔聲道:「董 先生是否要到郭府去,若是不嫌,不若與趙雅一道去吧!」 book18.org
項少龍因趙致之事尚未解決,還不便公開與她相好,對她使了個眼色道:「 多謝夫人雅意,鄙人只想一個人獨自走走,好思索一些事情。」郭開以為他對李 園的事仍耿耿於懷,沒感奇怪;趙雅見他眼色,會意地道:「如此不勉強先生了 。」 book18.org
馬車在前呼後擁下,朝宮門馳去。項少龍拒絕了郭開同坐馬車的建議道:「 鄙人最愛騎馬,只有在馬背上才感安全滿足,大夫可否著衛士不用跟來,讓鄙人 獨自閒逛,趁便想些問題。」郭開疑惑地道:「先生初來邯鄲,怎知如何到郭家 去呢?」 book18.org
項少龍心中檁然,知道最易在這種無關痛癢的細節里露出破綻,隨口道:「 大夫放心,鄙人早問清楚路途了。」飛身上馬,揮手去了。 book18.org
一出宮門,項少龍放馬疾馳,片刻後就趕上趙雅的車隊。雅夫人聽得蹄聲, 見他雄姿赳赳地策馬而來,美目立即閃亮起來,項少龍經過車隊故意不瞧她,以 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將一張紙團射入車內,瞬眼間將她拋在後方。趙雅連忙放下 帘子,拾起紙團攤開,正是項少龍交代她配合行動,加快兩人的「往來」進度, 便利互通聲息,並要趙雅打探趙王與趙穆現在的關係,順便講清楚紀嫣然的關係 ,讓她安心。趙雅看到情郎如此關心自己的心情,想到可以公然與他調情,喜不 自勝地將紙條貼胸藏好,續往郭府前進。 book18.org
邯鄲城此時萬家燈火,正是晚飯後的時刻,街道上人車不多,清泠疏落。項 少龍想起了遠在秦國的嬌妻愛婢,心頭溫暖,恨不得立即活捉趙穆,幹掉樂乘, 攜美回師。走上通往郭縱府的山路時,後方蹄聲驟響,回頭一看,追上來的竟是 趙致。項少龍一見是她,想想起荊俊和滕烏二人的提議,立時大感頭痛,放緩慢 馳。 book18.org
趙致轉眼來到他身旁,與他並騎而行,一瞬不瞬地深深注著他道:「董先生 像對邯鄲的大街小巷很熟悉呢!」這麼一說,項少龍立知她跟了他有好一段路, 到現在才發力追上來,心叫不妙,道:「剛才來時,有人給鄙人指點過路途,致 姑娘是否也到郭府赴宴呢?」 book18.org
趙致沒有答他,瞪著他道:「先生的聲音怕是故意弄得這麼沙啞低沉的吧! 」項少龍心中叫苦,若她認定自己是項少龍,區區一塊假臉皮怎騙得了她,今次 想不用愛情手段都不成了,嘆了一口氣,施出絕技,一按馬背,凌空彈起,在趙 致嬌呼聲中,落到她身後,兩手探前,緊緊箍著她沒有半分多餘脂肪的小腹,貼 上她臉蛋道:「致姑娘的話真奇怪?鄙人為何要故意把聲線弄成這樣子呢?」 趙致大窘,猛力掙扎了兩下,但在這情況下反足以加強兩人間的接觸,驚怒 道:「你幹什麼?」項少龍哈哈一笑,一手上探,抓著她下頷,移轉玉臉,重重 吻在她嬌艷欲滴的朱唇上。趙致「嚶嚀」一聲,似是迷失在他的男性魅力和情挑 里,旋又清醒過來,後肘重重在他脆弱的脅下撞了一記。項少龍慘哼一聲,由馬 屁股處翻跌下去,其實雖是很痛,他亦未致如此不濟,只不過是好給她個下台階 的機會。 book18.org
趙致嚇得花容失色,勒轉馬頭,馳回項少龍仰臥處,跳下馬來,蹲跪地上, 嬌呼道:「董匡!你沒事吧!」項少龍睜開眼來,猿臂一伸,又把她摟得壓在身 上,然後一個翻身,把她壓在路旁的草叢處。趙致給他抱壓得身體發軟,但又不 甘心被他占了便宜,更重要是到現在仍不敢確定他是否項少龍,若給他這樣再吻 著了,豈非對不起自己暗戀著的男子,熱淚湧出道:「若你再輕薄我,我便死給 你看!」 book18.org
項少龍想不到她如此貞烈,心生敬意,但卻知道若這麼便離開她,情況會更 為尷尬,而在未知虛實前,又不可揭開真正的身份,惟有仍把她壓個結實,柔聲 道:「致姑娘討厭我嗎?」趙致感到自己的身體一點都沒有拒絕對方的意思,又 惱又恨,閉上美目,任由淚水瀉下,軟弱地道:「還不放開我,若有人路過看到 ,人家什麼都完了。」 book18.org
項少龍俯頭下去,吻掉了她其中一顆淚珠,摟著她站了起來,道:「姑娘太 動人了,請恕鄙人一時情不自禁。」趙致崩潰了似的眼淚如泉流涌,淒然搖頭道 :「你只是在玩弄我,否則為何要騙人家,我知道你就是他。」 book18.org
項少龍暗嘆一口氣,依然以沙啞的聲音,柔聲道:「今晚我到你家找你,好 嗎?」趙致驚喜地睜開烏靈靈的美目,用力點著頭。項少龍舉袖為她拭去淚漬, 心生歉疚,道:「來!我們再不去就要遲了。」 book18.org
趙致掙脫出他的懷抱,垂頭低聲道:「趙致今晚在家等你。」項少龍愕然道 :「你不去了嗎?」 book18.org
趙致破涕為笑,微嗔道:「你弄得人家這麼不成樣子,還怎見得人。」躍上 馬背,馳出幾步後,仍不忘回頭揮手,送上嫣媚甜笑,那種少女懷春的多情樣兒 ,害得項少龍想起了鄭翠芝那種矜持的模樣,心兒急跳了幾下。直至她消失在山 路下,項少龍才收拾心情,往郭府赴宴去也。 book18.org
郭府今晚的宴會,賓客少多了,除了趙穆﹑樂乘﹑韓闖﹑趙霸外,就只有項 少龍不願見到的李園,若加上趙雅和他,就是那麼七個人,郭縱的兩個兒子都沒 有出席,可能是到別處辦事去了。郭縱對他沒有了昨晚的熱情,反對李園特別招 呼慇勤,似乎他才是主客。項少龍早慣了這種世態炎涼,知道郭縱是故意泠淡自 己,好爭取李園這可能成為楚國最有權勢的新貴好感。 book18.org
李園對他這情敵保持著禮貌上的客氣,但項少龍卻清楚感到他對自己的嫉恨 。這也難怪,昨晚他目睹在歌舞表演時,紀嫣然仍對他親密說話,以他的精明和 對紀嫣然的熟悉,不難看出端倪,察覺這絕世佳人對他頗有意思。閒話幾句後, 趙穆藉故把他拉到一旁,低聲問道:「大王為何召見你呢?」 book18.org
項少龍正等待他這句話,正中下懷道:「他們追問昨晚侯爺對我說了什麼話 ,我當然不會道出真相,只說侯爺和鄙人商量開闢新牧場的事。侯爺!不是小人 多心,孝成王那昏君似乎在懷疑你,我看郭開定是暗中出賣了你!」趙穆眼中閃 過駭人的寒光,泠哼了一聲道:「遲些我就教他們知道厲害!」 book18.org
項少龍知道已迫著趙穆走上了謀反的路,此時趙霸走了過來,兩人忙改說閒 話。趙穆笑道:「館主的標緻徒兒今晚不陪同出席嗎?」趙霸道:「她應該來的 ,我剛派了人去找她。」 book18.org
環珮聲響,趙雅翩然而來。郭縱向李園﹑樂乘和韓闖告罪一聲,趨前迎迓。 趙雅目光先落在項少龍身上,再移往韓闖和李園處後,朝項少龍走來。項少龍故 意不望她,目光轉往別處打量。 book18.org
今次設的是像紀嫣然在大梁香居的「聯席」,在廳心擺了一張大圓幾,共有 十個位子。項少龍心中暗數,就算把趙致包括在內,仍空了個座位出來,只不知 還有那位貴客未來。香風飄到,趙雅與各人招呼後,向剛把頭轉回來的項少龍道 :「董先生的馬真快,比人家還要早到了那麼多。」項少龍瀟洒一笑,算是答覆 了。 book18.org
就在此時,又有人來了。在兩名侍女扶持下,一個刻意打扮過,華服雲髻的 美麗少女婀娜多姿地走了進來。趙穆等均面現訝色,顯然不知她是何方神聖。這 謎底由郭縱親手揭盅,這大商賈呵呵笑道:「秀兒!快來見過各位貴賓。」又向 眾人道:「這是郭某幼女郭秀兒!」 book18.org
趙穆訝道:「原來是郭公的掌上明珠,為何一直收了起來,到今天才讓我們 得見風采。」項少龍心中一動,想到了郭縱是有意把幼女嫁與李園,那將來若趙 國有事,亦可避往不是首當秦國鋒銳的楚國,繼續做他的生意。像郭縱這類冶鐵 和鑄造兵器業的大亨,沒有國家不歡迎,但多了李園這種當權大臣的照應,當然 更是水到渠成。現今天下之勢,除三晉外,遠離強秦的樂土首選是楚國。 book18.org
齊國鄰接三晉,有唇亡齒寒之險,燕國被田單所敗後,已一蹶不振。惟有僻 處南方的楚國仍是國力雄厚,短期內尚有偏安之力。一天三晉仍在,楚人都不用 操心秦人會冒險多辟一條戰線。烏家成功移居秦國,郭縱這精明的生意人自然要 為自己打算了。 book18.org
此時郭秀兒盈盈來到眾人身前,斂衽施禮。這年不過十六的少女苗條可人, 長著一張清秀的鵝蛋臉兒,那對美眸像會說話般誘人,明凈如秋水,更添嬌媚。 嘴角掛著一絲羞甜的笑意,容光瀲艷處,差點可和烏廷芳相媲美。包括李園在內 ,眾人無不動容。郭縱見狀,大為得意,招手道:「秀兒快來拜見李先生。」郭 秀兒美目看到李園,立時亮了起來,螓首卻含羞垂了下去,把嬌軀移了過去。眾 人登時泛起被泠落了的感覺。 book18.org
趙穆瞥了李園一眼,閃過濃烈的殺機,旋即斂沒,卻瞞不過項少龍的銳目。 趙雅好不容易可以名正言順的接近項少龍,這時忍不往靠近了點道:「先生有空 可否來舍下看看蓄養的馬兒,讓趙雅能請教養馬的心得。」趙穆還以為她終於肯 聽話去接近這「王卓」,笑道:「難得夫人邀約,就讓本侯代他答應了。」項少 龍心裡暗喜,卻假裝給趙穆面子,有些無奈地點頭。 book18.org
趙雅見他裝成勉強的樣子,白他一眼,沒有說出日期時間。鐘聲響起,入席 的時刻到了。 book18.org
第五章 嫉恨如狂 book18.org
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項少龍的座位設在趙雅之旁,趙雅那邊接著是韓闖、 郭秀兒、李園、郭縱、項少龍右方則是趙霸、樂乘和趙穆。趙致的座位給取消了 。現在誰都知道真正的主角是坐在郭氏父女間的李園,此人能說會道道,不一會 逗得郭秀兒不斷掩嘴輕笑,非常融洽。看樣子只要李園肯點頭,郭秀兒就是他的 人了。 book18.org
韓闖顯然對郭秀兒這齣眾的美少女很有興趣,可是為了他韓國的外交政策, 當然不敢與李園爭一日之短長,專心找趙雅攀談,而趙雅為了應付他,只得暫時 晾著項少龍與韓闖說話,同時不住發出銀鈴般的悅耳笑聲,為宴會增添了不少熱 鬧與春色。郭縱為了予李園和愛女製造機會,與各人應酬幾句後,便別過臉來和 左邊的趙穆﹑樂乘閒聊,話題不離邯鄲達官貴人間的閒話。 book18.org
趙霸與郭縱私交甚篤,加入了這談話的小圈子,項少龍雖裝作興趣盎然地聆 聽,但明顯地被郭縱泠落了。項少龍心知肚明郭縱轉舵得這麼快,是受到了李園 的影響,亦可推知這實業大亨對趙國的形勢較前更悲觀,已萌生離意。他這心態 自然瞞不過趙王和郭開,所以後者才提醒他要小心郭縱。烏家一去,趙國立時更 顯露出日暮途窮的弱態。 book18.org
這時侍女上來為各人斟酒。李園舍下了郭秀兒,朝項少龍看過來道:「董兄 今次不惜萬水千山,遠道來此,只不知是為了什麼原因呢?」眾人聽他語氣充滿 了挑惹的意味,都停止了說話,看項少龍如何反應。那郭秀兒首次抬起俏臉,打 量這比李園更魁梧威武,外表粗豪的大漢。 book18.org
項少龍好整以暇地瞇起眼睛看著他,以不徐不疾的沙啞聲音淡然道:「李兄 愛的是美人,董某愛的是駿馬。美人到那裡去,李兄就追到那裡去,董某則是看 那裡的水草肥茂,就往那兒跑。只要李兄想想自己,便明白董某人的心意了。」 答話粗野得恰到好處。郭秀兒還以為項少龍口中的美人兒是指自己,羞得垂下了 俏臉。 book18.org
其他人都想不到這老粗的辭鋒可以變得如此厲害,都心生訝意,但亦替李園 感到有點尷尬。只有趙穆心中稱快,他不能開罪李園,項少龍代他出手最恰當了 。李園臉色微變,眼中掠過殺機,泠泠道:「董兄是否暗示我楚國的水草比不上 這裡呢?」話才出口已知自己失了方寸,同桌的除韓闖外全是趙人,這句話怎可 說出來。果然樂乘﹑趙霸和早視自己為趙人的趙穆都皺起了眉頭。 book18.org
項少龍見幾句話就迫得李園左支右絀,心中大樂,像看不到李園的怒意般若 無其事道:「李兄想得太遠了,鄙人只是打個比喻,其實各處的水草都有優點和 缺點,南方氣候溫和,養馬容易,不過養出來的馬好看是好看了,但總不夠粗壯 ,也捱不得風寒雨雪;北方養馬困難,可是養出來的馬都是刻苦耐勞,發生馬瘟 的機會亦少多了。所以匈奴人的戰馬最是著名,正因是苦寒之地,才盛產良馬。 」 book18.org
眾人無不動容,想不到項少龍如此有見地,兼且連消帶打,指桑?槐的暗諷 位於南方的楚國耽於逸樂,不謀進取,反之北方諸國,包括強秦在內,雖是連年 征戰,但卻培養出不少人材,聲勢蓋過了曾一度強大的楚人。事實亦是如此。楚 國自給小小一個越國攻入郢都後,國威大挫,兼之又策略頻出錯誤,國勢每況愈 下。 book18.org
六國的第一次合縱攻秦,便以楚懷王為從長,但實質參戰的只有韓﹑趙兩國 。這兩國給秦大敗於韓境內的修魚,齊又倒戈攻趙魏,自亂陣腳。秦因此乘機滅 掉巴﹑蜀,使國境增加了一倍以上,與楚的巫郡﹑黔中相接,從此就開始了楚人 的噩夢,也他們嘗到「坐視」的苦果。一直以來,秦人最忌就是齊楚的結合,於 是秦人以割地誘皊楚懷王與齊絕交,得利後旋即食言,大敗楚軍于丹陽,斬首八 萬,並攻占了楚的漢中,接著再取沼陵,使郢都西北屏藩盡失。 book18.org
楚懷王的愚蠢行事並不止於此,正當他答應了與齊的另一次合縱後,再次受 到秦人的誘惑,又一次忽然變卦,還竟和秦國互結婚姻。齊﹑魏﹑韓大怒下連兵 討楚背約,懷王吃驚下使太子質於秦,請得秦兵來援,三國才無奈退兵。空助長 了秦人氣焰。稍後秦人藉口攻楚,軟硬兼施,更騙得這蠢王入秦,給拘押起來, 終因逃走不成,病死秦境。 book18.org
到兒子楚頃襄王登位,欲報仇雪恨,可是給秦人虛言一嚇,立即屁滾尿流, 不但求和,還向秦國迎親。與父親懷王同樣為歷史多添了一筆糊塗賑。所以項少 龍這一番話,正暗示了楚人的自毀長城,乃人的問題,非戰之罪也。最厲害處是 諷喻李園中看不中用,經不起風浪。趙雅和郭秀兒憑著女性敏銳的直覺,打量兩 人,都感到李園就似南方好看的馬,而這董匡則是北方經得起風霜的良驥,李園 在她們心中的地位不由降低了少許。 book18.org
郭縱亦訝然瞧著項少龍,重新思索著到楚國避秦是否適當的做法。項少龍從 無可辨駁的大處入手,論證了楚人優柔寡斷和不夠堅毅耐苦的致命弱點,針針見 血。李園的臉色陣紅陣白,卻是啞口無言。人家表面上只是評馬,他能說什麼呢 ? book18.org
郭縱哈哈一笑,打圓場道:「董先生真是句句話都不離把馬掛在口邊,不愧 馬痴,來!我們喝一杯。」眾人紛紛舉杯,只有李園鐵青著臉,沒有附和,使人 感到此人心胸狹窄,有欠風度。趙穆喝罷,再舉起女侍斟滿的美酒,舉杯向李園 ﹑韓闖兩人道:「為韓﹑楚﹑趙三國的合縱,我們痛飲一杯!」 book18.org
李園不知想到了什麼事,神色回復平時的從容洒脫,含笑舉杯喝了,拉緊了 的氣氛才放鬆了點。韓闖道:「聽說齊王對今次邯鄲之會非常重視,相國田單已 親身趕來,這兩天就要到了。」趙穆﹑樂乘兩人早知此事,其他人卻是初次聽得 ,無不動容。 book18.org
田單可說是齊國現今無名有實的統治者,聲名之盛,比之魏國的信陵君亦毫 不遜色。楚懷王死後八年,楚國國勢疲弱,而齊國則如日方中,隱與秦國分庭抗 禮。就在此時,齊竟中了秦人之計,接受秦昭襄王的建議——秦王稱西帝,齊人 稱東帝。擺明秦齊平分天下之局。雖在稱帝兩日後齊湣王終被大臣勸服取消帝號 ,卻沒打消得他的野心,先後南征北討,先滅掉了宋,又併吞了一些小國,侵占 了許多土地,但國力卻於徵戰中大幅損耗,惹得秦﹑楚﹑三晉聯同燕國出師有名 ,大舉伐齊。燕將樂毅更攻入臨淄,五年間占了齊國七十餘域,只剩下莒和即墨 。 book18.org
田單就是在這艱苦的環境里冒起來的著名人物。他是齊王室的支裔,初時做 臨淄市宮底下的小吏,燕軍破城前,他教族人鋸去車軸的末端,奪路逃亡時不致 因車軸撞壞而成功逃去,只此一著,已使他嶄露頭角,顯出他臨危不亂,足智多 謀的潛質。俟燕人圍攻即墨,眾人推他為主將,剛好燕昭王逝世,新即位的燕王 中了田單的反間計,以一個無能將軍取代了樂毅,此人一去,田單便似摧枯拉朽 般把燕人掃出齊境,最有名就是以火牛陣大破燕軍的一役。 book18.org
田單雖因此威名遠播,但齊國則由此沉痾難起,直到此時。項少龍還想聽下 去時,身旁的趙雅親自由女侍處取過酒壼,為項少龍几上的空杯添上美酒,秋波 盈盈地含笑輕輕道:「董先生!趙雅或有得罪之處,就借這一杯作賠禮吧!」韓 闖正口沬橫飛,沒有在意,只有李園眼中奇光一閃,動起腦筋來。 book18.org
項少龍舉起酒杯道:「夫人多心了,何來得罪之有!鄙人回敬夫人一杯!」 趙雅美目深注地舉杯喝了。 book18.org
韓闖這才注意到兩人暗通款曲,臉上掠過不快之色,假若是在韓國,以他的 權勢,定要教項少龍好看,現在卻只能郁在心裡。李園哈哈一笑道:「夫人!今 天在下尚未與你對酒。」舉起酒杯,遙遙敬祝。趙雅未想其他,也自舉杯飲了。 項少龍知李園是借趙雅來打擊他,表面當然不露出絲毫痕跡。李園並不肯就 此甘休,繼續挑逗趙雅道:「夫人酒量真好,不若找一晚讓在下陪夫人喝酒,看 看誰先醉倒。」這麼一說,同席的九個人里,倒有四個人的表情不自然起來。臉 色最難看的是郭縱和郭秀兒,都覺得他公然兜搭這以放蕩名聞天下的美女,太不 顧他們的顏臉了。韓闖卻將他對項少龍的娭妒,轉移到這剛出現的情敵的身上。 趙穆的臉色亦很不自然,狠狠瞪著趙雅,要她出言婉拒。趙雅想不到對方如 此大膽,竟公然在席上約她共渡春宵,妙目一轉道:「李先生如此有興致,趙雅 便找天在敝府設宴,到時先生莫要推說沒空呢!」接著美目環視眾人,笑語盈盈 道:「各位都來作見證,看看我們誰先醉倒。」 book18.org
李園微感愕然,想不到這蕩女竟不受她勾引,不由首次定神打量她。他的心 神自給紀嫣然占據後,很少留意別的女性,這刻細看下,發覺趙雅有若一朵盛放 的鮮花,說不盡的嬌媚風情,楚楚動人,那種成熟的美態確是別具一格。而且表 面看來,她雖是騷媚入骨,艷光流轉,但卻有著一種綽約雅逸的神韻,教人不敢 輕視,不由怦然心動起來,這才明白韓闖為何那般迷戀著她。 book18.org
李園洒然一笑道:「若定好日子,請人通知在下好了。」這時趙霸插口入來 ,各人又轉到別的話題去。趙雅湊往項少龍處,低聲道:「滿意了嗎?」 book18.org
項少龍大感快意,知道趙雅故意讓自己更有面子。尚未有機會說話,郭秀兒 站了起來,神情木然道:「對不起!秀兒有點不舒服,想回房休息。」李園臉上 泛起不悅之色,沒有作聲。眾人都心知肚明這千金小姐在發李園脾氣。郭縱無奈 道:「送小姐回房!」當下有侍女來把這可人兒送出廳外。 book18.org
氣氛又再度尷尬起來,沒有了郭秀兒,使晚宴失色多了,幸好還有趙雅在撐 場面。趙霸多喝了兩杯,談興忽起,扯著項少龍說起劍術的心得道:「現在學劍 的人,很多都急功近利,徒具架勢,卻沒有穩定的身法馬步去配合,對腰力的練 習更不看重,有臂力卻欠腕力,茫不知腰﹑臂﹑腕和步法四方面的相輔相乘,才 能發揮劍法的精華。可知氣力的運用乃首要的條件。」 book18.org
李園心高氣傲,顯然不把這趙國的劍術泰斗放在眼裡,淡淡道:「我看空有 力氣都沒用,否則囂魏牟就不會給項少龍宰了!」「項少龍」這名字現在已成了 城內人人避提的禁忌,除韓闖外,無人不為之愕然。項少龍則因有人提到自己的 名字而心中檁然。韓闖傲然道:「只可惜他溜了到秦國去,否則定要試試他的劍 法厲害至何種程度。」 book18.org
趙穆咬牙切齒道:「異日攻入咸陽,不是有機會了嗎?」趙霸給李園搶白, 心中不忿,但又說不過李園,沉聲道:「李先生以劍法稱雄楚國,不知可否找天 到敝館一行?好讓趙某大開眼界。」 book18.org
李園雙目電芒閃現,點頭道:「在下每到一地,均愛找當地最著名的劍手切 磋比試,趙館主有此提議,李園實是正中下懷。」今次連樂乘對此子的盛氣凌人 都看不過眼,笑向趙霸道:「李先生如此豪氣千雲,館主請定下日子時間,好讓 我們能欣賞到李先生的絕世劍術。」 book18.org
趙霸顯是心中怒極,道:「趙某頗有點急不及待了,不若就是明天吧!看李 先生那個時間最適合。」李園得意洋洋道:「明天可不行,皆因在下約了紀嫣然 小姐共游邯鄲,不如改在後天午後時分吧!」 book18.org
眾人為之愕然,都露出既羨慕又嫉妒的神色。項少龍的心直沉下去,涼了半 截。為何嫣然竟肯接受這人的約會?定要向她問個一清二楚。趙雅則神色微喜, 雖然給紀嫣然搶走了風光,但卻有機會公開去找項少龍,哪去計較這點小事。宴 會的氣氛至此被破壞無遺,趙霸首先藉詞離去,接著輪到趙雅。 book18.org
韓闖站了起來道:「讓本侯陪雅夫人回府吧!」趙雅心中暗氣,蹙起黛眉, 搖頭道:「平山侯的好意心領了,趙雅的腦袋有些昏沉,想獨自一人靜靜。」 平山侯韓闖閃過不悅之色.泠泠道:「夫人愛怎樣便怎樣吧!」趙穆長身而 起道:「一起走吧!我卻是談興正隆,誰願陪我同車。」向項少龍飛了個眼色。 項少龍忙點頭道:「橫豎我一個人來,就由鄙人陪侯爺吧!」趙雅看了項少 龍一眼,眼神中流露出無法掩飾的在意。 book18.org
眾人紛紛告辭,離郭府分頭走了。在車內趙穆道:「想不到先生詞鋒如此凌 厲,連一向能言善辨的李園亦招架不來。只不知你有沒有把戰勝他手中之劍,據 悉此人確有真材實學。」項少龍皺眉道:「有沒有把握還是其次的問題,不過武 場切磋,用的既是鈍口的木劍,又非生死相搏……」 book18.org
趙穆截斷他道:「我只是想挫他的氣焰,並非要殺他。這小子實在太可恨了 ,若給我把他拿著,定要操他個生不如死。」項少龍的皮膚立時起了一個個的疙 瘩,打了個寒戰。 book18.org
第六章 落難姐妹 book18.org
回到行館,滕翼低聲道:「嫣然在內室等你。」項少龍正要找她,聞言加快 腳步。滕翼追在身旁道:「趙王找你有什麼事?」 book18.org
項少龍不好意思地停了下來,扼要說出了情況,笑道:「我們尚算有點運道 ,在邯鄲待多一兩個月應沒有問題。」滕翼推了他一把,道:「快進去吧!你這 小子真的艷福無邊。」 book18.org
項少龍想不到這鐵漢竟也會爆出這麼一句話來,可見善蘭把他改變了很多。 笑應一聲,朝臥室走去。剛關上門,紀嫣然這大美人夾著一陣香風沖入他懷裡, 熱情如火,差點把他溶掉。初嘗禁果的女人,分外痴纏,紀才女亦不例外。 雲雨過後,兩人肢體交纏,喁喁細語。 book18.org
項少龍尚未有機會問起她與李園的事,這佳人早一步坦白道:「項郎莫要誤 怪嫣然,明天人家答應了那李園到城南的『楓湖』賞紅葉,唉!這人痴心一片, 由楚國直追到這裡來,纏著人家苦苦哀求,嫣然不得不應酬他一下,到時我會向 他表明心跡,教他絕了對嫣然的妄念。」項少龍聽得紀嫣然對李園顯見不無情意 ,默然不語。 book18.org
紀嫣然微嗔道:「你不高興嗎?只是普通的出遊吧了!若不放心,人家請鄒 先生同行好了。」項少龍嘆了一口氣道:「據我觀察和得來的消息,這人的內在 遠不如他外表的好看,但若在這時說出來,我便像很沒有風度了。」 book18.org
紀嫣然脫出他的懷抱,在榻上坐了起來,任由無限美好的上身展現在他眼前 ,不悅道:「難道嫣然會認為你是搬弄是非的人嗎?人家早在大梁就是你的人了 ,有什麼值得吞吞吐吐的?」項少龍把她拉得倒入懷裡,翻身壓著,說出了他利 用李嫣嫣通過春申君設下的陰謀,又把今晚席上的事告訴了他。當嫣然聽到李園 向趙王施壓對付她的「項少龍」,又公然在席上宣布與她的約會時,勃然色變道 :「想不到他竟是如此淺薄陰險之徒,嫣然真的有眼無珠了。」 book18.org
項少龍道:「這人可能在楚國隱忍得很辛苦,所以來到趙國,不怕別人知道 時,就露出真面目了。」紀嫣然籲出一口涼氣道:「幸得項郎提醒嫣然,才沒有 被他騙了。唉!項郎何時才可帶人家到到咸陽呢?這樣偷偷摸摸真是痛苦。鄒先 生亦很仰慕秦國,希望可快點到那裡去呢。」 book18.org
項少龍嘆道:「誰不想快些離開這鬼地方,不過現在仍要等待時機。」紀嫣 然依依不捨坐了起來道:「人家要回去了,今次不用你送我,給人撞到可更百口 莫辯。」旋又笑道:「不若我們合演一場戲,劇碼就叫『馬痴奪得紀嫣然』,若 能氣死那李園,不是挺好玩嗎?我們也不用偷偷摸摸,提心弔膽了。人家還可公 然搬來和你住在一起呢。」 book18.org
項少龍坐起身來,想想這正是他與趙雅上演的戲碼,勾著她粉頸再嘗了她櫻 唇的胭脂,笑道:「是『馬痴獨占紀佳人』,又或『馬痴情陷俏嫣然』。只怕惹 起龍陽君的疑忌,那就大大不妙了。」紀嫣然笑道:「龍陽君這人最愛自作聰明 ,只要我們做得恰到好處,似有情若無情,循序漸進,反會釋他之疑,甚至會使 他認為人家和那個項少龍沒有關係,否則怎會對別的男人傾心。」再甜笑道:「 項郎的說話用詞是這世上最好聽的了。」 book18.org
飄飄然里,項少龍想想亦是道理,精神大振,若能驅掉龍陽君對紀嫣然的疑 心,日後行動會方便多了。否則若給這半男不女的小人撞破他們的私情,可能會 立即揭破他的身份。因為只要仔細驗的假臉,他就無所遁形了。對趙人來說,讓 他得到紀嫣然,總好過白便宜了李園。兩人興奮得又纏綿起來,然後共商細節。 項少龍想起了趙致,再三催促下,紀嫣然才難解難分地悄然離開。項少龍趁 紀嫣然走後睡了一個時辰,到半夜滕翼才來把他喚醒。這行館本來是有管家和一 群侍婢僕人,但都給他們調到外宅去,免得礙手礙腳。 book18.org
他梳洗時,滕翼在他身後道:「有幾個形跡可疑的人,半個時辰前開始埋伏 在前街和後巷處,不知是何方神聖,真想去教訓他們一頓。」項少龍道:「教訓 他們何其容易,只要明天通知趙穆一聲,這奸鬼定有方法查出是什麼人。」 滕翼道:「你出去時小心點,看來我還是和你一起去好些,至少有個照應。 」項少龍失笑道:「我只是去偷香竊玉,何須照應。」 book18.org
滕翼不再堅持,改變話題道:「少龍準備何時與蒲布、趙大這兩批人聯絡? 」項少龍戴上假臉具,道:「這事要遲一步才可決定,而且不可讓他們知道董匡 就是我項少龍,人心難測,誰說得定他們其中一些人會不會出賣我們?」 book18.org
滕翼鬆一口氣道:「你懂這麼想我就放心了。」項少龍用力摟了他的寬肩, 由他協助穿上全副裝備,賮跘離府,沒入暗黑的街道里。 book18.org
雖是夜深時分,街上仍間有車馬行人和巡夜的城卒。這時代的城市地大人少 ,治安良好。一路保持著警覺,半個時辰後到達了目的地。他仍怕有人盯梢,故 意躲在一棵樹上,肯定沒有人跟來,才跳了下來,走進趙致家旁的竹林里。那是 座普通的住宅,只比一般民居大了一點,特別處是左方有條小河,另一邊則是這 片竹林,把這宅院和附近的民房分了開來。而這片竹林則是必經之路。 book18.org
項少龍拋開對荊俊的歉意,心想成大事那能拘小節,安慰了自己後,才走出 竹林去。雄壯的狗吠聲響起,旋又靜了下來,顯是趙致喝止了它。趙致宅院分為 前﹑中﹑後三進,後面是個小院落,植滿花草樹木,環境清幽雅致。後進的上房 與花園毗連,只要爬牆進入後院,便可輕易到達趙致的閨房。 book18.org
就在此時,其中一間房燈火亮起,旋又斂去,如此三次後才再亮著了。項少 龍知道是趙致的暗號,心中湧起偷情的興奮。趙致勝在夠韻味,有種令人醉心的 獨特風情。特別使人印象深刻是她年不過二十,但偏有著飽歷人世的滄桑感,看 來她定有些傷心的往事。項少龍知道時間無多,春宵一刻值千金,迅速行動,攀 牆入屋,掀簾入內。 book18.org
原來這是間小書齊,布置得淡雅舒適,趙致身穿淺絛色的長褂,仰臥在一張 長方形臥榻上,几旁擉著美酒和點心,含笑看著他由窗門爬入來。項少龍正報以 微笑時,心中警兆忽現,未來得及反應前,背上已被某種東西抵在腰際處。他之 所以沒有更清楚感覺,是因為隔著了圍在腰間插滿飛針的革囊。 book18.org
背後傅來低沉但悅耳的女音道:「不要動,除非你可快過機括髮動的特製強 弩。」項少龍感到有點耳熟,偏又想不起這在背後威脅他的人是誰。趙致興奮地 跳了起來,嬌笑道:「人人都說項少龍如何厲害,還不是著了我們姐妹的道兒。 」 book18.org
項少龍心中苦笑,這是第二次被女人騙了,這可能是男人最大的弱點,總是 對美麗的女子沒有戒心。但又大感奇怪,趙致若要對付他,只要到街上大喊三聲 ,保證他全軍盡墨,何用大費周章,私下對付他。難道她對死鬼連晉仍余情未了 ?不親自下手不夠痛快?故作訝然道:「致姑娘說什麼呢?誰是項少龍?」 趙致怒道:「還要否認!在往郭家的山路時你不是承認了嗎?」項少龍故意 氣她道:「誰告訴過你鄙人就是項少龍呢?」 book18.org
趙致回心一想,他的確沒有親口承認過,但當時那一刻他的神態語氣活脫脫 就是項少龍,現在他又矢口不認,分明在作弄自己。身後那不知是趙致的姐姐還 是妹子的女人沉聲道:「你若不是項少龍,我惟有立即殺人滅口,以免泄漏我們 的秘密。」項少龍心中一震,終認出了身後的女子是就曾兩次行刺趙穆的女刺客 ,第一次是差點誤中副車,另一趟則發生在前晚,給自己破壞了。想不通的事, 至此豁然而悟。難怪女刺客能潛入侯府,全因有趙致這內奸接應。 book18.org
他嘆了一口氣道;「那我就死定了,因為鄙人根本連項少龍是誰都不知道。 還以為致姑娘對我別具青睞……」後面的女子厲聲道:「你再說一聲不是項少龍 ,我立即扳掣!」 book18.org
項少龍暗笑你若能射穿那些鋼針才怪,泠哼一聲道:「我馬痴董匡從不受人 威脅,也不會將生死放在心上,本人不是項少龍就不是項少龍,何須冒認,不信 便來驗驗本人的臉是否經過化裝?」他這叫行險一博,賭她們做夢都想不到世間 竟有這種由肖月潭的妙手泡製出來巧奪天工的皮面具,而且這面具有天然黏性, 與皮膚貼合得緊密無縫,連臉部表情都可顯露出來,不懂手法,想撕脫下來都非 易事。 book18.org
趙致呆了一呆,來到近前,伸手往他臉上撫摸。摸抓了幾下,趙致果然臉色 劇變,顫聲道:「天啊!你真不是他!」項少龍道:「我雖不是項少龍,但千萬 勿要發箭,否則定是一矢雙鵰之局。」兩女同時一呆,知道不妙。 book18.org
項少龍在兩女之間閃電般脫身出來,轉到了趙致身後,順手拔出腰間匕首, 橫在趙致頸上,另一手緊箍著她那動人的小腹,控制了局面。那女子舉起弩箭, 對正他兩人,卻不敢發射。項少龍帶著趙致貼靠後牆,才定神打量這劍術戰略都 厲害得教人吃驚的女刺客。她比趙致矮了少許,容貌與趙致有七八分相似,但更 是白皙清秀。兩眼神光充足,多了趙致沒有的狠辣味兒,年紀亦大了點,身段優 美得來充滿了勁和力,此刻更像一頭要擇人而噬的雌豹。 book18.org
項少龍微笑道:「這位姐姐怎麼稱呼?」趙致不理利刃加頸,悲叫道:「大 姐快放箭,否則不但報不了仇,我們還要生不如死。」 book18.org
項少龍放下心來,知道趙致真以為自己是那馬痴董匡,慌忙道:「有事慢慢 商量,我可以立誓不泄露你們的秘密,本人一諾千金,絕不會食言。」兩人不由 臉臉相覷,此人既非項少龍,就絕沒有理由肯放過他們,這太不合情理了。項少 龍不讓她們有機會說話,先以董匡之名發了一個毒無可毒的惡誓,然後道:「大 姐放下弩箭,本人就釋放令妹。」 book18.org
那美女刺客悻悻然道:「誰是你大姐?」一雙手卻自然地脫開勁箭,把強弩 連箭隨手拋往一旁,爽快得有點不合情理。項少龍心想這頭美麗的雌老虎倒算干 脆,收起了橫在趙致粉頸的匕首。就在此時,他看到此女向趙致打了個眼色,心 知不妙,忙往橫移,恰恰避開了趙致的肘撞。那女子嘬唇尖嘯,同時抽出背上長 劍,往他攻來。 book18.org
項少龍無名火起,自已為了不想殺人滅口,才好心發毒誓不泄出她們的秘密 ,可是她們不但不領情,還反過來要滅掉他這活口,血浪閃電離鞘而出。驀地門 口那方異響傳來,百忙中別頭一看,暗叫了聲我的媽呀,原來是一頭大黃犬,正 以驚人高速竄入門來,露出森森白牙,鼻孔噴著氣,喉間「嗚嗚」有似雷鳴,朝 他撲到,登時省起剛才她嘬唇尖叫,是為了喚這惡犬來助陣。 book18.org
幸好項少龍以前受訓項目之一,就是如何應付惡犬,雖未真的試過,但總嘗 過與比這頭黃犬更粗壯的軍犬糾纏的滋味,橫劍一掃,盪開了對方刺來一劍,矮 身側踢,剛好正中已撲離地面那惡犬的下顎處。這頭畜牲一聲慘嘶,側跌開去, 滾倒地上,一時爬不起來。趙致亦不知由那裡找來配劍,配合著姐姐分由左側和 正面攻來,一時儘是森寒劍影。 book18.org
項少龍深悉兩女厲害,不過他早把墨氏補遺的三大殺式融會貫通,劍法再非 昔日吳下阿蒙,趁那惡犬尚未再次撲來,猛地閃到那大姐身側,施出渾身解數, 一劍由上劈下。那大姐大吃一驚,原來項少龍這一招精奧奇妙,竟能在窄小的空 間不住變化,教人完全尋不出來龍去脈。猛咬銀牙,以攻制攻,竟不理敵劍,往 項少龍心窩閃電刺去,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格局。 book18.org
項少龍心中暗贊,不過亦是正中下懷。他曾與她交過手,知她劍法走靈奇飄 忽的路子,庸手與她對仗,怕連她的劍都未碰著,便要一命嗚呼。這也是女性用 劍的特點,以免要和天生較強壯的男性比臂力。當下變招橫劍揮擋。「鐺!」的 一聲脆響過處,美女刺客的劍給項少龍掃個正著。 book18.org
她要以攻制攻,就必須全力出手,有進無退,反予機會項少龍全力與她硬拚 了一劍。除了囂魏牟和滕翼外,項少龍的腰臂力可說全無對手,她怎麼厲害仍是 個女人,受先天限制,兩劍交擊下,震得她手腕酸麻,駭然退了開去。項少龍本 以為可使她長劍脫手,豈知她終勉強撐過了,泠喝一聲,往地上滾去。 book18.org
趙致怎也想不到這馬痴劍術如此驚人,要衝上助陣時,剛好給退後的姐姐撞 個正著,一起踉蹌倒退。那時那黃狗又回過頭來,想撲向項少龍。趙致驚叫道: 「大黃!不要!」項少龍此時早右手執起弩弓,左手撈起弩箭,以最敏捷的手法 上箭瞄準,對著那頭大黃。這頭犬非常機伶,亦曾受過兩女訓練,一見弩箭向著 自己,低鳴一聲,縮到兩女身後。 book18.org
項少龍右手持弩,劍交左手,指著驚魂甫定的兩女,微笑道:「大姐叫什麼 名字,讓董某有個稱呼。」兩女神色驚疑不定,縮在牆角,不敢動彈。在這種窄 小的空間和距離內,要撥開以機括射出出的勁箭,簡直是痴人說夢。那大姐的骨 頭很硬,緊抿著嘴,沒有答他,反而是趙致衝口答道:「她叫田柔!」 book18.org
項少龍愕然道:「不是姓趙的嗎?」趙致才知說漏了嘴,臉色蒼白起來。項 少龍與那田柔對視著,心想她既姓田,說不定與田單有點親族關係,趙穆一向與 田單有勾結,否則不會和囂魏牟暗中往還,想到這裡,有了點眉目,故意扮作睜 眉怒目道:「本人原本有意放過你們兩人,可惜你們竟是姓田的,我最憎惡就是 這個姓的人,現在惟有拋開憐香惜玉之心,送你們回出娘胎之前那地方去,這麼 給你們一個痛快,應感激我才對。」 book18.org
趙致看著他手上的弩箭,顫聲道:「你為什麼這麼恨姓田的人。」田柔怒道 :「致致!不要和他說話,他要殺便殺吧!」 book18.org
項少龍暗怪這房子難道只得她姐妹二人,否則鬧到這麼厲害,都不見有人出 現,趙致那相依為命的「父親」躲到了那裡呢?想到這裡,只見那給趙致拉著的 黃狗耳朵豎直起來,露出注意的神色。心中瞭然,喝道:「不准進來,否則本人 立即放箭。」兩女愕然,想不到他竟然能察覺救兵無聲無息的接近,登時泛起無 法與這人對抗旳虛弱心態。 book18.org
項少龍望向趙致,道:「橫豎你們死到臨頭,本人不須瞞你們,我之所以憎 恨姓田的人,因為其中有一個人叫田單。」兩女呆了一呆,定神瞧著他。項少龍 緩緩移前,弩箭上下移動著,教兩女不知他要選擇的位置。一個誘人的想法在心 中升起,只要他射殺了田柔,再以飛針對付門外的人和趙致,可有十成把握迅速 解決三人,那就一了百了,不用為她們煩惱了。 book18.org
門外一把蒼老的聲音喝道:「壯士手下留人,我家兩位小姐的大仇人正是田 單,大家都是同一條線上的人。」田柔和趙致齊叫道:「正叔!」 book18.org
項少龍泠笑道:「這話怎知真假?本人故意告訴你們這事,就是要迫自己狠 下心來,好殺人滅口,否則若把這事泄了出去,給與田單有勾結的趙穆知道,我 那還有命。或者你們尚未知道,田單這兩天便要來邯鄲,本人報仇的唯一機會亦 到了。絕不容許給人破壞。」兩女為之動容,顯是不知田單來趙的事。田柔杏目 圓睜,盯著他道:「你不是趙穆的同黨嗎?」 book18.org
項少龍喝道:「閉嘴!誰是這奸賊的夥伴,只是為了取得他的信任,好對付 田單,才虛與委蛇。唉!本人從未殺過女人,今晚只好破戒了。」門外那正叔驚 叫道:「壯士萬勿莽撞,我們兩位小姐的親族就是被田單和趙穆兩人害死的,這 事千真萬確,若有虛言,教老僕萬箭穿心,死無葬身之地。」 book18.org
項少龍扮出沉吟的模樣,道:「你們和趙穆有深仇,此事不容置疑,可是這 兩人一在齊一在趙,怎會都成了你們的仇人?」趙致忍不住熱淚湧出,淒然叫道 :「我家為田單所害,迫得逃來邯鄲,那知趙穆這奸賊竟把我們家族一百八十三 人縛了起來,使人押回田單處,給他以酷刑逐一屠宰,這樣說你相信了嗎?」 田柔怒道:「不要求他。」項少龍笑道:「你的名字雖有個『柔』字,人卻 絕不溫柔。」 book18.org
田柔氣得說不出話來。項少龍再道:「那為何又剩下了你們三人?」正叔的 聲音傅入道:「老僕和兩位小姐因來遲了幾天,所以得以避過此劫,這七年來, 我們無時無刻不在立志復仇.壯士請相信我們。」 book18.org
項少龍鬆了一口氣,有點為自己剛才動了殺機而慚愧,活在這視人命如草芥 的戰爭年代裡,實在很容易受到感染。項少龍一扳機括,弩箭呼的一聲,在兩女 臉頰間電掠而過,射進牆內。兩女目瞪口呆,想不到他在這種時刻發箭,若目標 是她們其中一人,定避不開去。 book18.org
項少龍拋掉弩弓,劍回鞘內,微笑道:「你們的事本人絕沒有興趣去管,但 亦請你們勿來破壞本人的計畫。你們的真正仇人是田單而非趙穆,兼且現在的趙 穆有了戒備,再動手只是自投羅網,好好想想吧!像你們姐妹那麼漂亮的女孩子 ,落到壞人手裡,會發生比死還難過的奇恥大辱呢。言盡於此,告辭了!」在兩 人瞪視下,項少龍大步朝向門口離開,與那叫正叔的老儒打個照臉,才施施然走 了。 book18.org
第七章 如簧之舌 book18.org
項少龍回到行館時,離日出只剩下個把時辰,等把整件事說了給滕翼聽後, 伸了個懶腰打著呵欠。滕翼讚嘆道:「你這一手真箇漂亮,反使趙致不再懷疑你 是項少龍。不過照我看這妮子對真正的你並沒有惡意,只是想要脅你去對付趙穆 」。項少龍失聲道:「好意得要用那弩箭抵著我的背脊!」 book18.org
滕翼道:「你兩次壞了人家姑娘的行刺大計,那田柔這麼好勝,自是想一挫 你的威風。」項少龍想起在郭家的山路調戲趙致時,她欲拒還迎的神態,確對自 己大有情意,現在若她「誤以為」占了她便宜的人,是「董匡」而非「項少龍」 ,會是什麼一番感受呢?想起她「發覺」項少龍竟是董匡時,那失望的樣子絕非 裝出來的。 book18.org
滕翼笑道:「既是奉旨不用裝勤力,不若大家都去好好睡一覺,管他娘的會 發生什麼事?」項少龍一想也是,返回寢室,倒頭大睡,到烏果來喚醒他時,竟 過了午飯的時刻,太陽都快下山了。這些天來,還是首次睡得這麼酣暢。烏果道 :「二爺在廳內等三爺吃飯!」 book18.org
項少龍精神抖擻地爬起來,梳洗更衣後出去與滕翼相見。兩人踞案大嚼。烏 果在旁道:「雅夫人派人傳來口訊,請三爺明晚到她的夫人府赴宴,到時她會派 人來接你,希望你能早點到她那兒去。」項少龍這才記起她昨晚答應了李園的宴 會,苦笑道:「你看我們來邯鄲是幹什麼,差點晚晚都要去和那些人應酬。」 滕翼笑道:「應付趙穆不難,但應付這些女人可就教你吃足苦頭了。」項少 龍道:「我是真想跟趙雅好好大幹一場,讓趙雅可以名正言順地迷上我這馬痴。 但卻不能讓小昭她們知道,否則很容易露出馬腳。唉,身邊沒有個女人,雖然可 以專心辦事,但這樣悶久了也實在難受。」 book18.org
滕翼搖頭道:「我也為你處境難過……唔!」神情一動道:「也不是全無辦 法,昨天我閒著無聊,到後園走了一轉,其中有種草樹,若把汁液搾出來,塗少 許在身上,可發出近乎人體的氣味,嗅起來相當不錯,比女人用來薰衣的香料自 然多了,這可解決了氣味的問題,假若你身上沒有黑痣那類的特徵,吹熄燈在黑 暗中乾了小昭她們,說不定能瞞混過去。」 book18.org
在一旁的烏果忍不住道:「三爺的傢伙必然大異常人,一進去女人便會知道 。」滕翼和項少龍給他說得捧腹狂笑起來。項少龍喘著氣道:「你這麼懂拍馬屁 ,不過我只是說著玩兒,並非真要大搞一場。況且床第功夫主要又不在大小,我 的本事更不會告訴你這小子。」 book18.org
滕翼強忍著笑道:「不過那種叫『情種』的草樹汁,搽一點也無妨,那你就 算和女人親熱些都沒有問題,我立即著手泡製。」烏果一呆道:「竟有個這麼香 艷的名字。」 book18.org
滕翼自得了善蘭後,人變得開朗隨和多了,伸手過去拍了拍他肩頭,嘆道: 「小子可學得東西了,這種情汁有輕微的催情效用,女人都很喜歡嗅,鄉間小子 如荊俊之輩,約會人家閨女時都愛塗在身上,不過必須以米水中和,否則會惹來 全身斑點疹痕。你要試試嗎?」烏果興奮地道:「回咸陽後定要找個美人兒試試 。」 book18.org
項少龍道:「還有什麼事?」烏果道:「武士行館的趙館主遣人送帖來,說 明天的論劍會改在後天午時舉行,請三爺務要出席。」 book18.org
項少龍向滕翼道:「那另一個奸鬼李園太可惡了,說不定我真要狠狠教訓他 一頓。」這時有人進來道:「龍陽君來見三爺,正在外廳等候。」 book18.org
項少龍愕然,苦著臉向滕翼道:「有沒有什麼叫『驅妖』的汁液,讓他一嗅 便要避往天腳底去。」滕翼啞然失笑道:「今次是老哥第一次不會羨慕三弟的艷 福了!」 book18.org
見到威武的董馬痴大步走出來,龍陽君以一個「他」以為最美的姿態盈盈起 立,還照足女性儀態對他歛衽為禮。項少龍看得啼笑皆非,又是暗自叫苦,笑著 迎上去道:「君上大駕光臨,鄙人真是受寵若驚。」龍陽君那對也似會說話的眼 睛往他飄來,從容笑道:「本君今天來找董先生,實有事耿耿於懷,不吐不快。 」 book18.org
今天他回復男裝打扮,不過衣飾仍然彩色演紛,若他真是女子,項少龍定要 贊她嫵媚動人,現在則是心顫膽跳,若他的不吐不快是一籮筐的綿綿情話,天才 曉得怎樣去應付。兩人坐好後,龍陽君正容道:「本君認為董先生回歸趙國的決 定,實在太莽撞了。」項少龍為之愕然,但也暗中鬆了一口氣,不解道:「君上 何有此言?」 book18.org
龍陽君見左右無人,才柔情似水道:「我是愛惜董先生的人才,方不顧一切 說出心中想法,趙國現在好比一口接近乾枯的水井,無論先生的力氣有多大,盛 水的器皿和淘井的工具是多麼完善充足,若只死守著這口井,最終仍難逃井枯人 亡的結果。」項少龍心中一震,一向以來,他都不大看得起這以男色迷惑魏王而 得居高位的傢伙,現在聽他比喻生動,一針見血指出趙國的形勢,不由對他刮目 相看。故作訝然道:「趙國新近才大勝燕人,怎會是一口快將枯竭的水井?」 龍陽君微笑道:「垂死的人,也有回光反照的時候,太陽下山前,更最是艷 麗。而這全因為趙國仍有兩大名將,硬撐著大局。若此二人一去,你說趙國還能 拿得出什麼靈丹妙藥來續命?」項少龍道:「君上說的話是否廉頗和李牧?」 龍陽君道:「正是此二人,廉頗年事已高,守成有餘,進取不足,近日便有 謠言說他攻燕不力,孝成王一向和他心病甚重,所以目下邯鄲正有陣前易將之說 ,誰都不知會否重演長平以趙括換廉頗的舊事。」 book18.org
不容他插話,龍陽君口若懸河續下去道:「至於李牧則忠直而不懂逢迎,做 人不夠圓滑,若遇上明主,此乃能得天下的猛將,可惜遇上孝成王這多疑善忌, 好大喜功的人,又有巨鹿侯左右他的意向,最終也不會有好結果,只可惜他漠視 生死,仍戀棧不去,否則我大魏上下君臣,必會倒屣相迎。」他這麼一說項少龍 立知魏人定曾與這兩名大將接觸過,李牧拒絕了,卻不知廉頗如何。這龍陽君真 厲害,若只憑一番說話便去了趙國這軍方兩大台柱,趙國還不是任魏人魚肉嗎? 龍陽君見他聽得入神,以為打動了他,再鼓其如簧之舌道:「董先生或者會 奇怪本君為何如此斗膽,竟在趙人的首都批評他們。一來本君並不把他們放在眼 內,諒他們不敢動我半根毫毛,更重要是本君對董先生非常欣賞,不忍見你將來 一番心血盡付東流,還要淪為亡國之奴。況且秦王與趙人間有深仇大恨,絕不會 放過他們。良禽擇木而棲,若先生肯來我大魏效力,本君保證優渥禮遇非是趙國 可及,至少不會因李園這麼一個尚未得勢,在春申君下面做個小跑腿的傢伙幾句 說話,便慌得差點要把先生趕走。」 book18.org
項少龍心叫厲害,知道龍陽君在趙王身邊布有眼線,所以才懂得把握時機, 乘虛而入,遊說他改投魏國。不禁佩服岳父烏應元的眼光,給了自己這馬痴的身 分。現時各國皆重馬戰,他這董匡正是各國都夢寐以求的人材。裝作感動道:「 君上這番話的確發人深省,鄙人定會仔細思量,還要向族人解說,但暫時……」 龍陽君見他沒有斷然拒絕,喜上眉梢,送了他一個「媚眼」道:「奴家最明 白男人的心事,董先生不用心急,最好能探清趙國情況,當知奴家沒有半字虛語 。」項少龍也不由佩服他的遊說功夫,寥寥幾句話,便道盡了趙國的問題,嘆了 一口氣道:「若董某不是趙人,這刻便可一口答應了。」 book18.org
龍陽君柔聲道:「對孝成王來說,除了趙家外,誰會是趙人呢?若換了不是 趙穆和趙雅,於烏家一役之失利,早被他五馬分屍了。有才而不懂愛才,項少龍 正是最好的例子,若非先生送來一千匹上等戰馬,不出一年,趙國再無可用之馬 了。」項少龍心想你的心真夠狠毒,把我拉走,等若打斷了趙人的腳。 book18.org
龍陽君壓低聲音道:「聽說趙霸應李園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要求,後天午 時在行館舉行論劍會,只要先生點頭,奴家便可使人到時挫他威風,看他還敢否 這麼盛氣凌人。」項少龍心中大訝,每次說起李園,龍陽君都是咬牙切齒,照計 李園這麼高大俊秀,沒理由得不到龍陽君的青睞,看來是李園曾嚴詞拒絕過他, 才令他因愛成恨。又或是他不喜歡李園那種斯文俊俏型的美男子,而歡喜自己這 陽剛粗豪的……嘿!自己想到那裡去了? book18.org
意外地龍陽君站了起來,辭別道:「先生請好好想想,有答案便告訴奴家, 那時再研究細節,務使先生走得歡歡喜喜。」項少龍給他一忽兒「本君」﹑一忽 兒「奴家」弄得頭大如斗,忙把他送出大門,看著他登上馬車,在數十名隨前從 前呼後擁下去了,才苦笑回頭。無論如何,他再不敢小覷這不男不女的人了。 龍陽君走後,項少龍偷得浮生半日閒,獨個兒在大宅的院落園林間漫步,想 著當日偷入此處,初遇朱姬的醉人情景。不論朱姬是怎樣的人,但他真的感到她 對他很有好感,那是裝不來的。忽然間,他有點惆悵和失落,也感到寂寞,而事 實上他應比任何人都更滿足才對,以一個現代人,來到這陌生又非常熟悉的古戰 國時代里,他的生命比任何一個時代的人至少要豐富了一個時代。因為他經驗多 了一個時代。 book18.org
經過這幾年驚濤駭浪的日子後,他連想東西的方式,所有的措辭和文字,都 大致與這時代的人相若。昨晚他想殺人滅口,辣手摧花,正是烏卓和滕翼兩人認 為是最合理的做法。幸好懸崖勒馬,否則這輩子良心都要受到懲罰。想到這裡, 不禁暗自抹了一把泠汗。 book18.org
時值深秋,天氣清寒,園內鋪滿落葉,在黃昏的暗沉里分外有肅殺零落的氣 氛。宴會有時也不錯,在那些無謂的應酬和庸俗的歡樂里,很容易就可在自我麻 醉中渾然忘我。無由地,他強烈思念著遠在秦國的嬌妻美婢,想著她們日夕盼望 他歸去的情景,不由魂為之銷。忍不住隨口拈來李白的名詩,念道:「棄我去者 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book18.org
鼓掌聲在後方近處響起。項少龍嚇了一跳,猛然回過身來,見到滕翼伴著一 身盛裝,美得像天上明月的妃嫣然,一起瞪大眼睛看著自己。這俏佳人秀目異采 連閃,美麗的小嘴正喃喃重覆著這兩句千古絕詩。 book18.org
項少龍大感尷尬,迎了上去道:「嫣然你這個樣兒來見我,怎瞞得過別人的 耳目?」滕翼道:「嫣然現在到王宮赴趙王的宴會,路過行館忍不住進來看你, 根本沒打算瞞人。嘿!你剛才作出來那兩句詩歌真是精采絕倫,好了!你們談談 吧!」識趣地避開了。 book18.org
紀嫣然嫵媚一笑,縱體入懷,讚嘆道:「今天李園拿了他作的詩歌出來給我 看,嫣然已非常驚異他的天份,甚為讚賞,可是比起你剛才那兩句,李園的就像 小孩子的無聊玩意,有誰比你剖劃得更深刻動人呢?嫣然甘拜下風了。」項少龍 老臉一紅,幸好紀嫣然看不見,緊接著她的話道:「不要誇獎我了,這叫情人眼 里出西施。」 book18.org
紀嫣然劇震一下,離開了他懷抱,定神看著他道:「天啊!你隨口說出來的 話總是這麼精采奇特,還記得你那句『絕對的權力使人絕對的腐化』,一句話道 盡了現今所有國家的問題,連韓非公子都沒有這麼的警句。」說罷情不自禁獻上 熱吻,差點把他溶化了。 book18.org
分開後,紀嫣然神魂顛倒地道:「項郎啊!作一首詩歌送給人家吧!由人家 配上樂章,勢將成千古絕唱。」項少龍心中苦笑,他能由頭念到尾的恐怕沒有那 首詩,怎能拿來應酬這美女,而且據別人的創作為己有,等同侵犯版權,用口說 說也還罷了,若真傳誦千古,豈非預先盜了別人的創作權,苦笑道:「這世上無 一物事不是過眼雲煙,千古傳誦又怎樣呢?」 book18.org
紀嫣然嬌嘆一聲,伏倒他身上,喜嗔道:「少龍呀!你真害死人家了,今晚 嫣然除了想著你外,還有什麼好想呢?偏又不可和你在一起。人家不理你了,由 明天開始,你要來公開追求我,讓嫣然正式向你投降和屈服,這事你絕不可當作 是過眼雲煙。」再嘆道:「過眼雲煙!多麼淒美迷人,只有你才能如此一出口便 成天然妙句。」 book18.org
項少龍心中叫苦,這叫愈弄愈糟,改日她迫自己不斷作詩作詞,自己豈非成 了文壇大盜。紀嫣然慼然道:「嫣然要走了,鄒先生在馬車上等我,這樣吧!你 若作好詩文,我便配樂只唱給你一個人聽,我知嫣然的夫婿既不好名也不好利。 唉!名利確教人煩惱,若沒有人認識紀嫣然,我便可終日纏在你身旁了。」 又微微一笑道:「不准動!」蜻蜓點水般吻了他一下,翩然去了,還不忘回 眸一笑,教項少龍三魂七魄全部離竅至不知所蹤的地步。 book18.org
回到內宅,滕翼道:「現在我才明白為何紀才女都給你手到拿來,那兩句實 是無可比擬的傑作,比之《詩經》更教人感動。那些詩歌你定然很熟悉了。」項 少龍暗忖除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兩句外,老子就對《詩經》一竅不通,只 好唯唯諾諾應了。 book18.org
滕翼道:「孝成王這昏君真教人心寒,若你真是馬痴董匡,現在便應立即溜 掉。你看他因怕了李園,今晚宴請嫣然,有點頭臉的人都在邀請之列,獨把你漏 了。」項少龍恍然,難怪龍陽君匆匆走了,原來是到趙宮赴宴。笑道:「難得有 這樣的閒暇,我們不若到這裡的宮妓院逛逛,不醉無休。」 book18.org
滕翼肅容道:「宮妓院內大多是可憐女子,三弟忍心去狎弄她們嗎?」項少 龍想起素女,大感慚愧道:「二哥教訓得好!」 book18.org
滕翼點頭道:「你真是難得的人,這麼肯接受別人的意見,來吧!我們出去 隨便走走看看,亦是一樂。」兩人坐言起行,出宅去了。走出行館後,兩人朝著 邯鄲城最熱鬧的區域悠然閒逛。 book18.org
街上行人疏泠,有點暮氣沉沉的樣子,比他們離邯鄲前更是不如。烏家事故 對趙人的打擊深遠之極,而這趙人的首都則直接把事實反映了出來。趙人對秦人 的恐懼是可以理解的,長平一役的大屠殺早把他們嚇破了膽。郭縱家業雄厚,當 然不可說走就走,但平民百姓那理會得這麼多,找個藉口溜出城外,就可逃到鄉 間或到別國去了。這種遷徙對中華民族的團結有著正面的作用,使「國家」的觀 念日趨薄弱,有利大一統局面的出現。 book18.org
現在的七國爭雄,有點異姓王族各爭短長的意味。滕翼的說話驚醒了他的馳 想,只聽他道:「有人在跟著我們。」項少龍機警地沒有回頭,沉聲道:「多少 人?」 book18.org
滕翼泠靜地道:「至少有七至八人,身手相當不錯。」少龍苦思道:「怕就 是昨晚在宅外監視我們的人,邯鄲誰會這麼做呢?」 book18.org
滕翼微笑道:「抓起一個來拷問幾句不就清楚了嗎?」項少龍會意,隨著他 轉進一條僻靜的小路去,兩旁都是楓樹林,前方有條石拱橋,跨越橫流而過的小 河,對岸才再見疏落有致的院落平房。尚未走到小橋處,後方急劇的足音響起, 有人喝道:「董匡停步!」 book18.org
項少龍和滕翼相視一笑,悠閒停步轉身。只見二十多名彪悍的劍手,扇形包 圍了過來,有些由楓林繞往後方和兩側,把他們圈在中心。項少龍定神一看,沒 有一個是他認識的,心中一動,喝道:「李園有本事就自己來殺我,為何卻要派 你們這些小嘍囉來送死?」 book18.org
眾劍手齊感愕然,看樣子是給項少龍一語中的,揭破了他們的身份。那些人 仍未有機會反駁,兩人趁對方心分神搖的好時機,拔劍撲出。劍嘯驟起。那些人 想不到對方要打就打,先發制人,倉卒拔劍招架。項少龍一聲泠哼,發揮全力, 施展殺手,首當其衝的敵人給他盪開長劍時,立中一腳,正踢在小腹處,那人慘 嘶中似彎了的河蝦般倒跌開去。滕翼那方響起連串金鐵交嗚的清音,兵刃墮地和 慘叫接連響起,自是又有人吃了大虧。 book18.org
項少龍一招得手,卻不敢怠慢,這些人都是經驗豐富的好手,雖交鋒之始就 失利,卻無人退縮,兩把長劍如風雷疾發般由左右兩側攻來。項少龍繼續逞威, 移往右側向那特別粗壯的大漢橫劍疾掃,「鐺!」的一聲,那大漢毫不遜色硬擋 了他一劍。項少龍心叫痛快,施出墨氏補遺三大殺招的以攻代守,猛劈入對方劍 光里,那人亦是了得,移後避了開去。 book18.org
左方長劍貫胸而來。項少龍使了個假身,避過對方凌厲的一擊。此刻他若拔 出飛針施放,敵人定難逃大劫,可是他卻要制止這誘人的想法,因為除非能盡殲 敵人,再毀屍滅跡,否則可能會給趙人在這方面識破了他就是項少龍。這想法閃 電掠過心頭時,長劍在腰後掠至,項少龍反手回劍,重重砍在對方長劍近把手處 。那人遠比不上剛才那壯漢,虎口爆裂,長劍亦給鋒利的血浪砍開了一個缺口, 脫手墮地。 book18.org
項少龍硬撞入他懷裡,好避過那壯漢再次掃來的一劍,手肘重擊在那人胸脅 處。肋骨斷折的聲音隨肘傳來,敵人口鼻同時濺出鮮血,拋跌往外,撞倒斜刺沖 上來的另一敵人。「鐺!」項少龍架著了那壯漢的一劍,忽地矮身蹲下,橫腳急 掃。壯漢那想得到有此奇招,慘呼一聲,先是兩腳離地而起,變成凌空橫斜,再 重重往地上掉去。 book18.org
此時又有長劍交擊而至,戮力圍攻。這批人確是悍勇非常,教他應付得非常 吃力。若沒有滕翼在旁,只他一人,那可就勝敗難測了。他無暇再傷那壯漢,展 開墨子劍法的守勢,硬把那三人迫在劍光之外。此時滕翼悶哼一聲,撞在他背脊 處,顯是吃了點虧。項少龍百忙中回頭一看,見到敵人已有三個倒在地上,但仍 有五﹑六人狀如瘋虎般撲上來,猛攻滕翼,喝道:「進林內去!」 book18.org
一劍掃開眾敵,飛腳再傷一人時,給人在右肩劃了一劍,雖沒傷及筋骨,但 血如泉涌,染紅了衣衫。滕翼一聲暴喝,磕飛了其中一人的兵刃,鐵拳揮打,那 人面門中招,立時暈倒。危機驟減,兩人殺開血路,閃入林內。那些人給他們殺 得心膽俱寒,那敢追入去,一聲呼嘯,扶起傷者,逃往小橋那一方。 book18.org
滕翼待要追去,給項少龍拉著笑道:「由他們走吧!抓到人還要多做一番無 謂功夫,最後還不是動不了李園嗎?」滕翼道:「你受傷了!」 book18.org
項少龍也查看他左腿的傷口,笑道:「只比你嚴重了少許,算什麼呢!不過 這批劍手的確厲害,難怪李園如此氣焰迫人。」滕翼哈哈一笑道:「我們是有點 輕敵了。」項少龍搭著他肩頭,嘻嘻哈哈回家去也。心中卻想著李園看到手下折 兵損將而回的難看臉色。 book18.org
第八章 倩女多情 book18.org
項少龍包紮好肩頭的傷口,索性不穿上衣,只在外面披著一件長褂,在書齋 的長几上練字。來到這時代,首先要克服的就是語言﹑口音和說話方式、習慣、 用字等問題,不知是否他特別有天份,又或是別無選擇,半年多他便可應付過來 。不過寫嘛?到幾年後的今天他的字仍不可見人,這種介乎篆棣之間的古文字, 確實把他難倒,尤其要在竹簡和布帛上書寫,更是個大問題。幸好練書法可以視 為樂趣,趁現在沒有烏廷芳等纏著他,正好偷閒練習。 book18.org
當完全沉醉在那筆劃的世界中時,烏果進來道:「趙致姑娘找三爺。」項少 龍早猜到她會來找他,欣然道:「請她進來吧!」 book18.org
烏果眼睛落到他歪歪斜斜,忽粗忽幼﹑有如小孩練字的書體處,猶豫道:「 要不要小人先給三爺收拾好東西,才請她進來。」項少龍知他已很謹慎地用最婉 轉的方法點醒他這手字絕不可讓人看見,笑了起來道:「我是故意寫得這麼難看 的,好讓人知道董匡是個老粗,我真正的字鳳舞龍翔,你見到包要叫絕呢!」 烏果一拍額頭道:「三爺想得真周到,否則就算未寫過字的人拿起筆來,也 不至寫成這樣子。」又猶豫道:「三爺是否過份了點。」 book18.org
項少龍為之氣結,這烏果確相當有趣,笑?道:「快給我去請人家姑娘進來 !讓人久等就不好了。」烏果知他生性隨和,從不擺架子,對上下每個人都是那 麼好,早和他笑鬧慣了,聞言施禮退了出去。 book18.org
不一會烏果領著趙致來到他身後,項少龍仍背著門口,向著窗外月夜下的花 園,先吩附烏果關門離開,才向趙致道:「來!坐到我對面來。」他專心寫字, 趙致在他几子對面盈盈席地坐下,一對美目落到他蟲走蛇游的歪斜字體上,「啊 !」一聲叫了起來。項少龍擲筆笑道:「老粗的字是那樣的了!趙姑娘切勿見笑 ,噢!鄙人應稱你田姑娘才對。」 book18.org
趙致垂下俏臉,有點不敢和他對視,旋又嗔怪地白他一眼道:「你這人真糊 塗,誰說人家姓田呢?」項少龍愕然道:「不是姑娘親口告訴我的嗎?為何這麼 快就忘記了。不要明天連董某都不記得了!」 book18.org
趙致橫他一眼後,拿起筆來疾書了一個「善」字,秀麗端正,與出自項少龍 的手筆那些字體有若天壤雲泥之別。項才龍尷尬地道:「原來是我聽錯了!不過 卻是錯有錯著。」接著虎軀一震,像是想起什麼重要的事來。趙致卻誤會了他的 意思,淒然道:「你終於知道我爹是齊國的大夫善勤了,他一心想助大王理好朝 政,卻被田單這奸賊認為爹要削他的權,隨便弄些證據說他謀反,害得我們全家 連夜逃來邯鄲,以為趙穆會念著一向的交情,收容我們,豈知……」 book18.org
項少龍想到的卻是嫁了滕翼的善蘭,她的身世,滕翼自然一清二楚,不用直 接問趙致,以免泄出秘密。項少龍道:「趙霸和你是什麼關係?」趙致拭去眼角 的淚花,道:「什麼關係都沒有,不過他是趙正叔的好朋友,趙正叔乃趙國大儒 ,幼年時曾隨他親娘在我家為仆,到今天仍以僕人自居,若非他收容我們姐妹, 我們都不知變成什麼樣子了。我早當他是爹,你還是當人家是趙致吧。」 book18.org
項少龍索性問個一清二楚道:「為何姑娘竟會為趙穆訓練歌姬呢?」趙致道 :「師傅與郭縱有深厚的交情,郭縱想找人教她的歌姬劍舞,師傅就推薦了我, 趙穆見我教得不錯,就要我也到他侯府去訓練他的歌姬。我們還以為有機會報仇 ,卻一再給你救了他。」 book18.org
項少龍道:「你那大姐的身手這麼厲害,是否趙霸教出來的?」趙致搖頭道 :「大姐自少便是有稷下劍聖之稱、自號忘憂先生的曹秋道大宗師的關門弟子, 我留下來跟正叔,她卻潛回齊國隨曹公習藝,曾兩次斬殺田單都不成功,給迫緊 了最近才避到這裡來,今次田單來趙,真是天賜良機。」 book18.org
項少龍奇道:「姑娘今次為何這麼合作,有問必答,還言無不盡?」趙致俏 臉微紅道:「因為人家感激你哩,竟以德報怨,你是個好人嘛!」 book18.org
項少龍笑了起來,挨到椅背處,伸了個懶腰,立時展露了壯侹結實的胸肌和 纏扎肩脅的多層藥帛。趙致駭然道:「你受了傷!」接著別過臉去赧然道:「你 在家總是不愛穿衣服嗎?」 book18.org
項少龍若無其事道:「姑娘不慣面對我這種粗人了!」趙致下了決心似的轉 回臉來,含羞瞧著他道:「不!先生智計身手均高人一等,我們姐妹都很佩服你 。」 book18.org
項少龍失笑道:「不要代乃姐說話,我才不信她會佩服人。」趙致露出訝然 之色,點頭道:「你真厲害,一眼就看穿她的性格,她的確沒有說佩服你,不過 我卻知道她心底里對你另眼相看,只是嘴巴仍硬撐著吧了!人家來找你,她也沒 有反對。」 book18.org
項少龍不解道:「你不用陪師傳出席趙王的宴會嗎?為何還有空來找我?」 趙致道:「正因所有人都到了王宮,我才要溜了來,那紀嫣然的魅力真厲害,人 人都為她神魂顛倒,若她真肯彈奏一曲,或唱首歌,我看更不得了。」 book18.org
項少龍馳想著刻下正在王宮內上演的好戲,暗忖若由我這老粗公然追求她, 結果又得了手,定然是滿地破碎了的眼鏡片,假若古人亦會戴上在那個時代不會 在的眼鏡的話。趙致見他面現古怪笑容,忍不住問道:「你在想什麼?噢!為何 今晚宴會沒你的份兒?人家仍未問你田單和你有什麼深仇呢?」項少龍攤手苦笑 道:「你想我先答你那個問題?」 book18.org
趙致眼光不由又落到他胸肌處,嚇得忙把目光移開,嘆道:「你這人就像一 個謎,教人摸不清測不透,假若你是項少龍,則一切都合理了。」項少龍道:「 我知道項少龍是誰了,只想不到致姑娘也是他的女人,這人真是風流。」 book18.org
趙致的俏臉更紅了,白了他一眼道:「人家不單和他沒有關係,他最初還可 說是我的仇人,唉!」項少龍奇道:「致姑娘為何嘆氣呢?」 book18.org
趙致意興索然道:「我也不知道,總之是有些心煩。」項少龍若無其事道: 「你既不是他的女人,就不要想他好了,橫豎董某人既抱過你又親過你,致姑娘 不如從了我吧!」 book18.org
趙致為之愕然,接著整塊臉熊熊燒了起來,「啊!」的一聲後猛搖頭道:「 不!不!唉!對不起!」項少龍皺眉道:「我是老粗一個,不懂討好女人,初時 還以為致姑娘對我有意,豈知是一場誤會。有什麼對不起的,不愛從我便算了。 」 book18.org
趙致垂下頭去,神情不安,玩弄著衣角,輕輕道:「你真不會因此事惱了人 家嗎?」項少龍哈哈一笑道:「她娘的!我老董怎會是這種人。不過你既不是我 的女人,便是外人,爹教過我逢外人絕不可說真話,你休想董某告訴你什麼事。 」 book18.org
趙致給他弄得糊塗起來,無可柰何負氣道:「不說便算了!我要走了。」項 少龍再次舉筆寫字,心不在焉地道:「致姑娘請!不送了!」 book18.org
趙致像身子生了根般動也不動,大感有趣地看著他「你生氣了!」項少龍故 意不望她道:「給女人拒絕了難道還要慶祝嗎?致姑娘若再不走,說不定我會強 把你抱入房內,那時你不願意都沒辦法了。」 book18.org
趙致嚇得站了起來,嗔道:「你這人哩!那有這麼蠻不講理的,人家是低聲 下氣來向你道歉和商量,你卻這般待人。」項少龍擱筆停書,抬頭瞧著這人比花 更嬌、色比胭脂更艷的美女,瞇著眼上下打量道:「我是個正常的男人,你是個 可滴出水的甜妞兒,這處是個無人的靜室,你說董某應怎樣待你才對?」 book18.org
趙致受不住他的目光,氣鼓鼓道:「你再這樣,人家真的要走了!」項少龍 放下筆來,笑道:「我明白姑娘的心意了,難怪人家說女人無論心內怎麼千肯萬 肯,但嘴巴只會說奴家不肯。」 book18.org
趙致駭然離座,移到門旁,才鬆了一口氣道:「你再這樣對我,趙致會恨死 你的。」項少龍轉過身來,洒然道:「恨即是愛,唔!這名句是誰教我的。想不 到我董匡終於成功了。唉!以前想找個恨我的女人都沒找到。」 book18.org
趙致大嗔道:「除了馬外,你還懂什麼呢?」項少龍定神想了想,道:「本 來除了馬外我真的對什麼都沒有興趣,不過那晚抱過姑娘後,才知女人的身體這 麼柔軟迷人,嘿!」 book18.org
趙致終吃不消,猛一跺足,惱道:「人家恨死你了!」推門逃了出去。項少 龍看著關上了的門,嘆了一口氣。他是故意氣走趙致,否則說不定會給她揭破他 的秘密,尤其當荊俊回來後,這小子定會在她面前露出馬腳。就算荊俊神態沒有 問題,可是趙致曾與他多次接觸,很易便可看穿他只是多了個面具,其他身型動 作都會露出破綻。她不像田貞,想的只是要和他在一起,若被她姐姐利用感情來 要脅他,去完成願望,那就糟了。 book18.org
不過若她兩姐妹冒險去行刺田單,亦是非常頭痛的事,但一時亦想不到兩全 其美的方法。想到這裡,站了起來,往找滕翼,好弄清楚善蘭與她們的關係。 次日項少龍起床後,仍是清閒如故。心中好笑,自己一下子由炙手可熱的大 紅人,變成了個閒角色,門庭泠落,想不到李園這人如此有影響力。若他是真的 董匡,還不萌生去意才怪。與滕翼談說後,果然證實了善蘭是趙致的二姐,齊人 見她生得美貌,收入了宮妓院,加以訓練,用來作禮物送人。 book18.org
午飯後,趙穆赴宮見孝成王,路經行館順便進來見面。在幽靜的內軒里,項 少龍說出了被襲的事。趙穆沉吟片晌道:「這定是李園遣人做的,別的人都沒有 理由要對付你。」項少龍早猜到這點,只是希望由趙穆自己口中說出來。 book18.org
趙穆道:「李園為了紀嫣然神魂顛倒,最不好是那天紀才女與你同席,又言 談融洽,已招他妒忌,故在孝成王面前大施壓力欺負你,這事牽涉到兩國邦交, 偏又在這種要命的時刻,我也很難說話。唉!紀才女昨天又來找過你,不要說李 園妒忌得要命,邯鄲城中自問有點資格追求她的人也無不眼熱呢。」再嘆了一口 氣道:「這美人兒確是人間極品,昨天一曲洞簫,與席者無不傾倒,那李園還哭 了出來,若能把她收到私房,你說一個男人還能再有什麼更大的奢求呢?」 項少龍默然無語。趙穆忍不住問道:「她昨天來找你有什麼事?」項少龍故 作苦笑道:「若我說她看上了我,侯爺相信嗎?」 book18.org
趙穆嘿然道:「當然不信。」項少龍頹然道:「我也很想她來找我是因情不 自禁,可惜只是因馬兒病了才來請教鄙人。」 book18.org
趙穆暗忖這才合理,釋然道:「我也要走了,這幾天出外多帶幾個人,莫要 讓李園有機可乘。我們的事亦要待六國合縱的事定了下來後才能進行,暫時不要 有任何行動。」項少龍陪他往府門走去。趙穆顯得心情暢美,笑道:「紀才女不 知是否春心動了,這兩天更是嬌艷欲滴。更想不到的是今晚雅夫人的宴會她都肯 賞面,與她在大梁時躲在閨中半步不離的情況大相逕庭。現在邯鄲人人摩拳擦掌 ,希望能奪美而回。這比在戰場大勝一場更使人渴想。」 book18.org
項少龍皺眉道:「那今晚豈非又是人頭洶湧?」趙穆啞然失笑道:「人頭洶 涌?這形容真是精采。你的辭鋒可能比蘇秦、張儀這兩個著名雄辯之士更厲害。 那天一番話迫得李園無辭以對,人人都對你刮目相看,那騷蹄子趙雅都給你撩起 了春心,只要加把勁,說不定就能登堂入室呢!嘿!這蕩女在榻上的迷人處,只 有試過的才知道。可惜他自遇到項少龍後就收了性,現在邯鄲的男人最想要上手 的美女就是紀嫣然與她了。」 book18.org
項少龍差點想掩耳不聽,幸好已來到主府前的廣場處,只見侯府的家將足有 過百人,蒲布等人亦首次出現其中。趙穆泠哼道:「終有一天會給本侯拿著那女 刺客,那時我就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批人都是我調陞的近侍,忠誠方面 絕無問題,不過若有失職,我會像以前那批飯桶般把他們全部處死。」項少龍心 中檁然,這人心性殘忍處,教人駭栗。所有人包括自己在內,都只是他可隨意拾 棄的工具,若讓他當上一國之君,臣子和人民都有得好受了。 book18.org
不過今次卻是有利無害,至少使蒲布他們更能接近他。趙穆走後不久,雅夫 人派來接他的馬車便到了,來的還是趙大。對趙大他比對蒲布等人更信任,把他 請入內軒,笑道:「趙大你不認得我了嗎?」趙大劇震,往他瞧來,失聲道:「 項爺!」慌忙跪下。 book18.org
兩人這時相認,都有恍若隔世的感覺,趙大感激零涕,欷歔道:「小人們一 直在盼項爺回來,本想溜去咸陽尋項爺,但又舍不下夫人。」項少龍令他坐下後 道:「今次我就是來接夫人去咸陽的,但絕不可泄露身份,否則必是全軍盡墨, 所以你要連幾位兄弟都瞞過。」 book18.org
趙大道:「項爺放心,就算把我趙大千刀萬剮,也絕不會吐半句關於項爺的 話出來。項爺這麼信任小人……」說到這裡,眼都紅了,再說不下去。項少龍道 :「今次事成,你們就隨我回咸陽吧!邯鄲再非你們久留之地。」 book18.org
趙大先是大喜,隨之神情一黯,猛下決心似的跪了下去,嗚咽道:「項爺請 原諒夫人吧!她心中到現在仍只有你一個人,她……」項少龍把他扶了起來,說 明瞭當初的原委,感動地道:「當初夫人就是為了小昭跟你們才不願離開的,這 些日子苦了她了,我怎麼都會帶她回去的。」 book18.org
趙大接著道:「前陣子韓侯一直來纏夫人,但這幾天楚國的李園先生也來拜 訪,盤桓了個多時辰才走。」項少龍心中對李園更加不屑,他根本心不在趙雅, 只是藉她來報紀嫣然對自己與別人不同的仇佷,趙雅則可能是趁機幫他套取消息 。唉!他對趙雅竟比對紀嫣然更有信心,因為這個蕩女一但鍾情於他,確是比一 般女人更為堅定。 book18.org
項少龍對趙大勸勉一番後,過去滕翼處由他塗上「情種」的藥液,才隨趙大 往夫人府去了。途中愈想愈氣。現在除趙穆外,他最憎厭的就是李園這個卑鄙惡 毒的小人。對付這人最好的方法,自然是心中的女神紀嫣然了。想到這裡,整個 人充滿勃勃生機。 book18.org
第九章 卑鄙奸人 book18.org
項少龍到了那天初來夫人府時等候趙雅的大廳,那些珍玩飾物依然如前布列 櫃內架,但他已換了完全另外一種樣貌。若不論人格,李園確是女人理想的深閨 夢人,連紀嫣然亦曾被他的文采打動,可惜他卻是這麼樣的人。 book18.org
思索間,雅夫人盈盈而至。侍候身旁的小昭見到他眼睛一亮,旋又黯淡下去 ,施禮告退,留下另一個不認識的小婢服侍。項少龍正想著與小昭等諸女的?妮 風光,雅夫人來到他身旁席地坐下,客氣地道:「董先生賞面早臨,舍下蓬蓽生 輝。」項少龍知機地往她看去,瞭解這婢女應是趙穆在她身邊安排的耳目。這成 熟的美女容光煥發,眉眼間春意撩人,體態嬌柔,引人至極,自然是因為自己讓 她能公開接近自己,掩不住心中的愛意,引得她春心蕩漾。 book18.org
項少龍粗聲粗氣道:「夫人這府第勝比王公侯爵居所,何有蓬蓽之可言。」 趙雅心裡暗笑,不以為意道:「先生在藏軍穀的牧場進行得怎樣了?」 book18.org
項少龍知這是趙王讓趙雅來問他,微笑道:「今天不談公事,夫人為何想鄙 人早點來此呢?」 book18.org
趙雅嬌媚地投來一個銷魂懾魄的媚眼,低聲道:「因為人家想早點見到先生 ,先生雖以粗人自居,胸中丘壑卻莫測高深,常有驚人之語,發人深省。讓人每 次都覺得意猶未盡,很想與先生秉燭長談哩。」。 book18.org
項少龍豪邁一笑道:「鄙人可不像別人有那麼多料,可以講的天花亂墜,更 別提秉燭長談。不過要秉燭長乾的話,鄙人倒可保證絕對讓夫人意猶未盡,天天 都想鄙人來陪你!」趙雅和一旁的小婢聽了都不禁心頭一跳,趙雅自是知道他講 的是實話,一旁小婢則是被他展現的氣魄迷住,忘了自己是來監視的,反倒希望 能試試他是否真的這麼厲害? book18.org
趙雅被項少龍挑逗的心癢不已,真想馬上投入情郎懷裡,盡情合體交歡。但 她自項少龍離開後即守身如玉,即使趙穆威逼用藥也無法得逞,而齊雨、韓闖及 李園等人苦苦追求也未能如願,如果這麼容易獻身,那趙穆必然疑心項少龍的身 分,真是折磨死了人,只好佯作生氣道:「先生怎麼這樣說話?人家是跟您說正 經的,請您尊重人家好不好?」 book18.org
項少龍演得興起,仰頭長笑道:「男女之事再正經不過,有何不能說?夫人 身邊的男人整天甜言蜜語,高談闊論,說到底,還不只是想把夫人剝光了上床而 已。鄙人直來直往慣了,一般的女人鄙人還看不上眼,但像夫人這樣的尤物,鄙 人就像看到千里馬一樣,怎都不會放過的!」 book18.org
這些話把韓闖、李園等人的心態一語道破,讓趙雅聽得心神俱醉,尤其是贊 自己對他來說就像千里馬一樣寶貝,這讓一直自卑於以往浪蕩名聲的趙雅,心中 感動不已,熱淚已忍不住奪眶而出。 book18.org
項少龍見趙雅流淚,擔心再下去會控制不住場面,連忙道:「鄙人講話沒有 那李園小子般繞來繞去的,夫人不喜歡聽,我還是先到街上逛逛,待會才來夫人 處參加晚宴,免得大家你眼望我眼,不知說什麼話題才好。」 book18.org
項少龍轉身朝廳門舉步,假裝若無其事道:「那小子偏愛和老子作對,專撿 老子喜歡的女人下手。好!便讓老子一顯手段,把紀嫣然搶了過來,到時讓你跟 紀才女一起跟了老子,這樣你也算是跟紀才女齊名了!」說罷長笑而去。趙雅聽 到項少龍要把紀嫣然跟自己追到手,知道他決定放手而為,心中不禁暗自雀躍。 置身在邯鄲的街道上,項少龍想起小盤登位後接踵而來的戰亂,禁不住心生 感慨。這廣闊的土地,經過了數百年的亂局後,終到了歷史分久必合的大變時刻 ,而他這「外來人」卻一手促成了這轉變。假設他沒有來,這些事會否不發生呢 ?任他如何智計過人,可是這問題想想都教他頭痛。 book18.org
「董兄!」聽到呼喚,項少龍先是心中茫然,一時想不起董匡就是自己,然 後才醒覺過來,轉回頭望去。原來是來自韓國的平山候韓闖,身旁還隨著七﹑八 名親隨,一看便知是高手,人人精神飽滿,體型彪悍,雖及不上項少龍的高度, 但已極是中看。項少龍訝道:「鄙人還以為只有我才愛逛街,想不到平山候亦有 此雅興。」 book18.org
韓闖臉色陰沉,沒有立即答他,等來到他身旁時,才親切地挽著他手臂邊行 邊道:「來!我的行館就在轉角處,到我處再說。」項少龍受寵若驚,想不到他 對自己原本泠淡的態度會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由南轅到了北轍。身不由 己隨他到了行館,到廳里坐下後,那十多名劍手,仍立在四周沒有離開,弄得氣 氛嚴肅,頗有點黑社會大哥談判的味兒。 book18.org
韓闖連一般斟茶遞酒的禮貌招呼都省去了,沉聲道:「李園真混帳,半點臉 子都不給我們,公然來剃本侯的眼眉,可惡之極。」項少龍恍然,原來他一直派 人留心趙雅,見李園主動去找她,逗留了一段足夠做任何事的時間後,才肯出來 ,故而暴怒如狂,竟把自己這另一情敵當作是同一陣線的人,不過亦可說韓闖自 問外貌﹑身份﹑權勢均勝過他項少龍,所以並不將他視作勁敵,但李園卻是另一 回事了。 book18.org
由此看來,韓闖對趙雅是認真的,甚至想把她帶回韓國,好在私房隨意享用 ,不過這理想如今被李園破壞了。一時間找不到可說的話回答。韓闖眼內凶光閃 閃道:「董兄為何不到一盞熱茶的工夫就溜了出來?」項少龍暗忖他定是正要去 趙雅處興間罪之師時,見到自己神情彷彿的走出來,才改變心意,追著扯了他回 來。 book18.org
項少龍心念一轉,泠哼了一聲道:「董某最受不得別人泠淡和白眼,不走留 在那裡干舍,操他奶奶的娘!」韓闖感同身受,悶哼道:「我平山侯一生不知見 過多少人物,卻未見過這麼囂張的小子,他算什麼呢?還不是憑妹子的裙帶關係 ,真不明白春申君為何這麼看重他,若李嫣嫣生不齣兒子來,我看他還有什麼可 憑恃的?」 book18.org
項少龍到現在仍不明白他扯了自己到這裡來有什麼用意,以他這位高權重的 人,實不用找他這種閒人來吐苦水。韓闖臉上陰霾密布,狠狠道:「本侯為了不 開罪楚人,免影響合縱大計,已克制著自己不去和他爭紀才女,豈知他連趙雅都 不放過,難怪自他來後,趙雅便對我愛理不理了。」項少龍這才知道韓闖竟迷戀 得趙雅這般厲害,嘆了一口氣道:「天下美女多的是,侯爺不要理她好了。所以 鄙人偏愛養馬,你對馬兒好,它們也就對你好,絕無異心,不像女人和小人般難 養也。」 book18.org
韓闖默然頃刻,竟笑了起來,拍拍他肩頭道:「和你說話真有趣,不過這一 口氣定要爭回來。李園大言不慚,我倒要看看他的劍法如何厲害?」項少龍吃了 一驚道:「侯爺明天不是想親自下場吧?」 book18.org
韓闖嘴角逸出一絲陰險的奸笑,雙目寒光爍動,壓低聲音道:「本侯怎會做 此蠢事,我是早有布置,就算教訓了李園,也教他不會知道是我出的手。」項少 龍知他這類玩慣陰謀手段的人,絕不會把細節和盤托出,肯把心意告訴自己已是 視他為同路人了,故意捧他道:「開罪侯爺的人真的不智。」 book18.org
韓闖頹然挨在椅背處,無奈道:「我們對楚人早死心了,一直以來,我們三 個與秦國打生打死,他們總是在抽我們後腿,誰說得定李園會否將我們合縱的事 通知秦人,那時若秦國先發制人,首當其衝就是敝國。唉!我實在不明白趙王為 何這麼巴結他?」接著瞧著他道:「董兄是否明白為何孝成王忽然對你泠淡起來 ,昨天的宴會都沒請你出席?」 book18.org
項少龍故意現出忿然之色,點頭道:「還不是因李園這小子!」韓闖親熱地 一拍他肩頭道:「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處,敝國的歡迎之門,永遠為董先生打 開來,若要對付李園,本侯可為先生作後盾。」 book18.org
項少龍心中暗笑,這才是他籠絡自己的目的,就是要借他之手,對付李園, 裝作感激道:「鄙人會記著侯爺這番話。」韓闖沉吟道:「我看嫣然始終會給他 弄上手,若能把這絕世美女由他手上搶過來,那會比殺了他更令他難受。」 項少龍嘆道:「紀才女那是這麼易與,我看李園亦未必穩操勝券。」韓闖陰 陰笑道:「若要使女人就範,方法可多著哩,例如給她嘗點春藥,那怕她不投懷 送抱。不過想要和紀嫣然有單獨相處的機會絕不容易,但她似乎對董兄的養馬之 術另眼相看,說不定……嘿!董兄明白我的意思哩!」 book18.org
項少龍心中大怒,暗叫卑鄙,這事不但害了紀嫣然,也害了自己。當然!那 只是指他真是董匡而言。像紀嫣然這天下人人尊敬崇慕的才女,若有人對她作出 禽獸行為,還不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那時韓闖肯收留他才怪。只看這借刀 殺人之計,便知這韓闖心術是如何壞了。現在他開始明白六國為何終要被秦國所 滅,像韓闖這種國家重臣,代表本國來邯鄲密議謀秦,卻盡把心思花在爭風呷醋 里,置正事於次要地位,怎算得上是個人物。 book18.org
縱觀所接觸的韓﹑魏﹑趙﹑楚四國,都是小人當道,空有李牧﹑廉頗﹑信陵 君這些雄材大略之士而不能用。只不知燕﹑齊的情況又是如何呢?韓闖打了個手 勢,立即有人遞上一個小瓶子,韓闖把它塞入了項少龍手內,以最誠懇的表情道 :「本侯這口氣全靠先生去爭回來了,女人很奇怪,縱是三貞九烈,但若讓你得 到她身體後,大多會變得對你千依百順,紀嫣然是女人,自然也不會例外!嘿! 我真羨慕董兄哩!」 book18.org
項少龍心中暗罵,卻問明瞭用法,把小瓶塞入懷裡道:「我還要看情況而定 ,唉!我對女人的興趣其實不是那麼大,女人怎及得馬兒好呢?」韓闖又再激勵 一番,說盡好話,才與他同往夫人府赴宴去了。 book18.org
項少龍待韓闖進府後,在外面閒逛了一會,遲了少許才大搖大擺地步進夫人 府。夫人府主宅的廣場停滿了馬車,趙大把他領進府內時,低聲道:「剛才你走 後,郭開來找她都不肯見,董爺真行。」項少龍知他關心主人,囑咐幾句後就進 主廳去。 book18.org
宴會設在主宅旁一座雅致的平房裡,設的亦是郭家那晚的「共席」,一張大 圓兒擺在廳心,團布了十多個位子。郭家晚宴有份出席的人全部在場,包括了那 嬌艷欲滴的郭家小姐。項少龍本以為郭秀兒經過那晚後,再不肯見李園,但現在 看來又像個沒事人似的。除了這批人外,還多出了四個人來。 book18.org
第一個當然是紀嫣然,還有是趙致和郭開,另有一個四十歲許的男人,衣飾 華貴,氣度迫人,只是雙目閃爍不定,予人有愛用心機心的印象。尚未到入席的 時間,大廳一邊的八扇連門全張開來,毫無阻隔地看到外面花木繁茂的大花園, 數十盞綵燈利用樹的枝幹掛垂下來,照得整個花園五光十色,有點疑真似幻般的 感覺。 book18.org
項少龍是最後抵達的一個賓客,大部份人都到了園中賞燈飾,廳內只有趙穆 ﹑郭縱﹑樂乘﹑趙霸和那身份不明的人在交頭接耳。趙穆見到項少龍,哈哈笑道 :「董先生何故來遲了,待會定要你三杯,來!見過姬重先生。」項少龍心中檁 然,原來這就是代表東周君來聯結六國,合縱攻秦的特使,忙迎了上去。 book18.org
姬重非常著重禮節,累得項少龍也要和他行正官禮,客氣兩句後,姬重雖看 似畢恭畢敬,但顯然並不把個養馬的人放在眼內,逕自回到剛說的話題去,大談 秦莊襄王乃無能之人,重用呂不韋,必會令秦國生出內亂諸如此類的話。項少龍 那有心情聽他,告罪一聲,往花園走去。他才步入園裡,三對妙目立時飄向他來 。 book18.org
紀嫣然一看到他秀眸便不受控制地亮了起來。趙致狠狠盯了他一眼後就別過 俏臉,顯是余怒未消;趙雅卻似一直在等候他的出現,玉臉綻出笑容,欣然道: 「董先生快來,我們正在討論著很有趣的問題哩!」項少龍一眼掃過去,見眾人 都集中到園心那寬敞的石橋上,下面一道引來山泉的清溪蜿蜓流過,到了離橋丈 許處,聚成一個中心處放了一塊奇石的荷池,極具意趣,亦可看出趙雅實在是心 有懷抱的女子。 book18.org
紀嫣然悠然自得地倚欄下望,旁邊的李園正向她指點著下面游戈的各種魚兒 ,大獻殷勸。郭秀兒和趙致最是熟絡,齊坐在橋頭不遠處的一塊光滑的大石上, 看樣子是很欣賞這綵燈炫目的美麗花園。前者此時正打量著他。韓闖和郭開兩人 ,則伴著趙雅站在橋心處,剛好在紀嫣然和李園的背後。 book18.org
項少龍往石橋走去,先向郭秀兒和趙致見了個禮。趙致勉強還禮,郭秀兒則 多贈了他一個少女甜蜜的笑容。項少龍雖有點心癢,但卻知此女絕對碰不得,說 到底烏家和郭家是勢不兩立的大仇人。當他步上石橋時,紀嫣然不理李園,轉過 身來笑道:「董先生啊!我們正談論生死的意義,不知你對此有何高見呢?」 項少龍知道這俏佳人最愛討論問題,上至經世之道,下至類此的生命有什麼 意義等,都愛討論一番。而這正是百家爭鳴﹑思想爆炸的大時代,這種清談的風 氣盛行於權貴和名士間,像不久前的老莊孔子等人,便終日好談人生道理。可惜 他對這方面認識不多,雖明知紀嫣然在給機會自己去表現,好順利開展對她的追 求,他卻是有心無力。苦笑道:「鄙人老粗一名,怎懂得這麼深奧的道理呢?」 紀嫣然還以為他以退為進,尚未有機會答話,李園插入道:「可惜鄒先生沒 有來,否則由他來說,必然非常精采。嘻!不若我們請教董先生養馬的心得吧! 」有心人一聽都知他在暗損項少龍,說他除馬兒外,其他一無所知。而在這年代 ,養馬只屬一種賤業,所以他是故意貶低項少龍的身份。 book18.org
項少龍心中暗怒,不過更怕他追問有關養馬的問題,他雖曾惡補了這方面的 知識,始終有限得很,裝作不以為意道:「你們談了這麼久,定然得出了結論, 不若讓董某一開茅塞。」郭開這壞鬼儒生道:「我仍是孔丘那句『未能事人,焉 能事鬼』,索性不去想生死以外的。」 book18.org
趙雅顯然興致極高,笑道:「郭大夫最狡猾,只懂逃避,不肯面對這人生最 重要的課題。」李園傲然道:「我們做什麼事都要講求目的,為何獨是對自己的 存在不聞不問,上天既賦予了我們寶貴的生命,就像這些高掛樹上的綵燈般,燃 燒著五光十色的光和熱,如此才能不負此生。」 book18.org
連項少龍亦不得不承認這人說話很有內容和想像力,再看諸女,趙雅雖心神 皆在項少龍身上,但也不禁動容,紀嫣然也聽得非常用神,橋頭的趙致和郭秀兒 則停了私語,留心聆聽。項少龍心叫不妙,搜索枯腸後道:「李兄說的只是一種 對待生命的態度,而非對生死的意義得出了什麼結論。」郭開和韓闖同時露出訝 異之色,想不到這粗人的心思和觀察力這麼精到細密。 book18.org
李園哈哈一笑道:「董先生說得好,不過正如莊周所說的『以其至小,求窮 其至大之域,必迷亂而不能自得。』一天我們給局限在生死里,始終不能求得有 關生死的答案,就像夏天的蟲,不知冬天的冰雪是什麼一回事,所以我們唯一之 計,就是確立一種積極的態度,免得把這有若白駒過隙的生命白白浪費了。」他 口若懸河,抑揚頓挫,配合著感情說出來,確有雄辯之士那使人傾倒拜佩的魅力 ,難怪紀嫣然都對他另眼相看。 book18.org
項少龍一時啞口無言,乏詞以對。李園看他神色,心中好笑,那肯放過他, 故示謙虛求教似的道:「董兄對人生的態度又是如何呢?」項少龍自可隨便找些 話來說,但要說得比他更深刻動人,卻是有心無力。韓闖現在和他站在同一戰線 上,替他解圍道:「今晚的討論既特別又精采,不若就此打住,到席上再說吧! 」 book18.org
趙雅怨道:「說得這麼高興,竟要趕著入席。趙雅還要聽多些董先生的高論 哩!」紀嫣然輕柔地道:「尚未給機會董先生說呢?」 book18.org
看著紀嫣然期待的目光,想起自己要公開追求她的任務,怎可表現得如此窩 囊?正叫苦時,腦中靈光一現,想起在自己那個時代曾聽來的一個故事,或可扳 回此局。遂走到橋去,來到紀嫣然身旁,先深深看了她一眼,再向趙雅露出雪白 整齊的齒,微微一笑,才轉過身去,雙手按在橋欄處,仰首望往夜空。天上的明 月皎潔明亮,又圓又遠。 book18.org
眾人都知他有話說,只是想不到他會說出什麼比李園在這論題上更高明的見 解,都屏息靜氣,全神傾聽。李園嘴角則掛著一絲不屑的笑意。紀嫣然閉上美目 ,她有信心項少龍必可說出發人深省的哲理。對她來說,沒有比思索人生問題更 有趣味了,這亦是她與鄒衍結成好友的原因。她愛上項少龍,便是由於他說話新 穎精警,有異於其他人。 book18.org
項少龍沙啞著聲音,緩緩道:「有個旅客在沙漠裡走著,忽然後面出現了一 群餓狼,追著他來要群起而噬。」眾人為之愕然,同時也大感興趣,想不到他忽 然會說起故事來。就像莊周好以寓言來演繹思想般。項少龍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 里震盪著,份外有一種難言的詭秘和感染力,尤其內容正是有關秘不可測的生死 問題。只聽他以非常緩慢的節奏續道:「他大吃一驚,拚命狂奔,為生命而奮鬥 。」 book18.org
郭秀兒「啊」一聲叫了起來道:「在沙漠怎跑得快過餓狼,他定要死啦!」 眾人為之莞爾,卻沒有答話,因為都想聽下去,連李園都不例外。不過當他看到 紀嫣然閉上美目那又乖又專心的俏樣兒,禁不住妒火狂燃。項少龍微微一笑道: 「不用慌!就在餓狼快追上他時,他見到前面有口不知有多深的井,不顧一切跳 了進去。」 book18.org
趙雅鬆了一口氣道:「那口井定是有水的,是嗎?」項少龍望往下面的小溪 流,搖頭道:「不但沒有水,還有很多毒蛇,見到有食物送上門來,昂首吐舌, 熱切引項以待。」 book18.org
今次輪到紀嫣然「啊」的一聲叫了起來,睜開美目,別過嬌軀來,看著他道 :「那怎辦才好呢?不若回過頭來和餓狼搏鬥好了,毒蛇比狼可怕多了。」韓闖 笑道:「女孩子都是怕蛇的,紀小姐亦不例外。」 book18.org
項少龍望往紀嫣然,柔聲道:「他大驚失神下,胡亂伸手想去抓到點什麼可 以救命的東西,想不到竟天從人願,給他抓到了一棵在井中間橫伸出來的小樹, 把他穩在半空處。」眾人都沒有作聲,知道這故事仍有下文。趙雅的眼睛也亮了 起來,期待著情郎的故事下文。 book18.org
項少龍道:「於是乎上有餓狼,下有毒蛇,不過那人雖陷身在進退兩難的絕 境,但暫時總仍是安全的。」眾人開始有點明白過來。項少龍說的正是人的寫照 ,試問在生死之間,誰不是進退兩難呢?只聽他說下去道:「就在他鬆了一口氣 的時刻,奇怪的異響傳入他的耳內。他駭然循聲望去,魂飛魄散地發覺有一群大 老鼠正以尖利的牙齒咬著樹根,這救命的樹已是時日無多了。」 book18.org
郭秀兒和趙致同時驚呼起來。項少龍深深瞧著紀嫣然與趙雅兩對熱切的美眸 ,像只說給她們聽似的道:「就在這生死一瞬的時刻,他看到了眼前樹葉上有一 滴蜜糖,於是他忘記了上面的餓狼,下面的毒蛇,也忘掉了快要給老鼠咬斷的小 樹,閉上眼睛,伸出舌頭,全心全意去舐嘗那滴蜜糖。」小橋上靜得沒有半點聲 息,只有溪水流過的淙淙細響。項少龍伸了個懶腰道:「對老子來說,那滴蜜糖 就是生命的意義!」 book18.org
沒有人說話,連郭開和韓闖這種只知追求功利名位的人都給勾起了心事,生 出共鳴。李園見諸人均被項少龍含有無比深刻思想的妙喻打動了,心中不服,打 破沉默道:「這寓言出自何處呢?」項少龍微笑道:「是馬兒告訴我的!」接著 哈哈一笑道:「鄙人肚子餓了!」 book18.org
第十章 一滴蜜糖 book18.org
紀嫣然親提酒壼,盈盈起立,來到對面的項少龍旁跪下,眼中射出不用裝姿 作態便自然流露的崇慕之色,柔聲道:「嫣然剛聽到一生人中最動人的寓言,無 以為報,就借一杯美酒多謝董先生。」以一個優美得使人屏息的姿態,把酒注進 項少龍几上的酒杯去。與席者無不哄然。趙穆大奇道:「董先生說了個怎麼樣的 精采寓言,竟教我們的紀才女紆尊降貴,親自為他斟酒勸飲?」姬重亦露出驚異 之色。李園則臉色陰沉,眼中閃動著掩不住妒恨的光芒。 book18.org
趙雅露出顛倒迷醉的神情,把那故事娓娓道出來。未聽過的人都為之折服。 回到座位里的紀嫣然舉盞道:「嫣然敬董先生一杯。」韓闖心裡雖妒忌得要命, 但亦喜可打擊李園這更可恨的人,附和道:「大家喝一杯!」 book18.org
眾人起鬨祝酒,李園雖千萬個不願意,亦惟有勉強喝了這杯苦酒。項少龍細 看諸女,紀嫣然固是遏不住被他激起了的滔天愛意,趙雅更是樂得公開向他送來 媚眼,妙目傳情。連正生他氣的趙致亦神態改變,不時偷看著他。最意外是郭秀 兒也對他眉黛含春。暗叫僥倖,若非自己可隨手借用別人的智慧,今晚定要當場 出醜,絕不會是眼前這一矢四雕之局。 book18.org
姬重道:「想不到董先生聽過這麼深刻感人的寓言,教我們拍案叫絕。」轉 向李園道:「李先生才高八斗,對此自有另一番見地。」他這番話是暗貶項少龍 ,明捧李園,由此可見此人為求目的,不擇手段。對他來說,能影響楚王的李園 ,自然比項少龍重要多了。 book18.org
韓闖哈哈一笑,插入道:「那是董兄由馬處領悟回來的寓言,不過我卻有另 一個看法,假設我們六國每個人都忘情於那滴只能甜上一刻的蜜糖,聯手對付虎 狼之國的秦人,自可從絕境中脫身出來。」這幾句話明顯是針對楚人來說,只因 他們數次被秦國給的少許甜頭而背棄了其他合縱國,弄至自己也折兵損地,得不 償失。趙穆等都暗暗稱快,看著李園臉色微變。 book18.org
有紀嫣然在場,李園怎肯失態,轉瞬回復正常,把話題扯了開去。項少龍知 道言多必失,只埋頭吃喝。不旋踵李園向紀嫣然大獻殷勸,又不時向趙雅等三女 撩撥,一副風流名仕的氣派,若非剛才受挫於項少龍,他確是女人的理想情人。 紀嫣然與趙雅卻是無心理會,不時把目光飄往項少龍處,恨不得立刻倒入他的懷 抱里。 book18.org
坐在李園身旁的女主人趙雅給他敬的乾了三杯後,俏臉升起誘人的紅霞,見 他還要再敬,故意道:「今天你還迫人家喝得不夠嗎?」眾人為之愕然,往他兩 人望來。趙雅故意垂下頭去,掩飾眼中閃過的得意。李園大感尷尬,他今天私下 來找趙雅,一方面是為了向項少龍示威,更主要是為了好色,趙雅雖比不上紀嫣 然的獨特氣質,終是不可多得的美女,放過實在可惜。只是想不到趙雅還是不受 引誘,更在席上泄出口風。乾咳一聲道:「昨晚不是說過要比酒力的嗎?」 趙雅偷看了項少龍一眼,後者回她一個讚賞的微笑。趙雅這一招連消待打, 不但損了李園一頓,也讓趙穆等人以為趙雅忘掉了項少龍,開始重拾浪蕩生活, 這樣日後她投入董匡這豪漢的懷抱也就不會奇怪了。 book18.org
紀嫣然看了項少龍一眼後,向李園淡淡道:「這叫自古名士均多情吧!」李 園心中叫糟,尚未來得及解說,趙雅抬起俏臉,再捅李園一刀,欲蓋彌彰地微笑 道:「嫣然小姐誤會了,李先生只是來與趙雅討論詩篇,喝酒不過是助興吧!」 郭秀兒顯然極愛詩歌,向心目中的大哲人項少龍道:「董先生對詩歌有些什 麼心得呢?」這話一出,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項少龍處。郭縱則暗叫不妙,難 道乖女兒竟對這粗人有了情意?趙致想起了項少龍難以入目的書法,心中暗嘆。 紀嫣然和趙雅均精神一振,熱切期待這人說出另一番有見地的話來。自古流 傳下來的詩歌,經孔子和他的信徒陸續修改,共有三百餘篇。這些詩歌在這時代 有著無比實用的價值,特別在權貴間,更成了生活的一部份,交際時若不能引詩 作裝飾,便會給人鄙視。甚至有純以詩文命樂工歌誦作為歡迎詞,名之為「賦詩 」,回敬的詩歌就叫「答賦」。所以詩篇生疏者很易當場出醜,所謂「不學詩, 無以言。」 book18.org
項少龍尚算幸運,不過他的運氣顯然到此為止,終於正面遇上這無法解決的 問題。詩篇不單是裝飾的門面工夫和表達修養內涵的工具,時人還有「論詩」的 風氣,例如詩文「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兮。」大意說一個美女,可以施 脂抹粉。子貢於是問道於孔子,其後他答:「繪畫要在素白的質地上。」因而得 到了孔子的稱讚,說他有談詩的資格。所以論詩乃宴席間的常事,郭秀兒並非故 意為難這使她大生興趣的男人。 book18.org
項少龍差點要叫救命,表面從容道:「董某終是老粗一名,怎有資格說什麼 心得?」郭秀兒想不到這與眾不同的人物給了一個這麼令她失望的答案,垂下俏 臉,不再說話。紀嫣然亦露出錯愕神色。對她來說,項少龍公開追求她實是個非 常有趣的遊戲,亦可使她進一步瞭解愛郎的本領,那知他才露鋒芒,又退縮了回 去。使她欣賞不到他以豪放不羈的風格表達出來的才情。怎知項少龍在這方面比 草包還要不如。 book18.org
姬重臉上露出鄙夷之色,更肯定那寓言是項少龍由別人處偷來私用的。郭開 ﹑韓闖等均露出訝色,董匡的父祖輩終是當官的人,這董匡怎會對詩歌毫不認識 呢?趙穆則猜他不想在這情況下露一手,哈哈一笑向趙雅道:「不知李先生和夫 人今天討論的是什麼題目呢?」李園見項少龍著窘,心中大喜,答道:「在下和 夫人談到詩和樂的關係,所謂『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在下又把所作的樂 章,奏給夫人指教,幸得夫人沒有見笑。」 book18.org
一般貴族大臣的交往,都離不開詩和樂,李園亦藉此向紀嫣然表明他和趙雅 沒有涉及其他。一直沒有說話的趙致出言道:「董先生似乎把禮樂詩書都不放在 眼內哩!」項少龍差點想把她捏死,她自是暗諷他昨晚對她無禮,同是妒忌紀嫣 然對他的示好,有意無意地加以陰損。李園一聽大樂,笑道:「董先生自少便與 馬為伍,以馬為樂,對其他事自然不放在心上了。」 book18.org
姬重一向自重身份,迫不得已才要和一個養馬的粗人同席,心中早不喜。不 過他為人深沉,不會露出心中的想法。這時乘機巴結李園道:「董先生養馬天下 聞名,李先生詩樂精湛,都是各有所長。」項少龍本己不想多事,聞言無名火起 ,道:「請恕我這粗人不懂,七國之中,若論講學的風氣,禮樂的被看重,秦人 實瞠乎其後,為何獨能成我們六國最大的威脅呢?」此語一出,眾人先是色變, 接著卻言以對。因為這是個不容爭辯的事實。 book18.org
項少龍泠然道:「有人或者看不起我這種養馬的人,對董某不懂詩書感到鄙 夷,不過董某卻可藉畜牧使得國富家強,抵抗外敵。秦人的強大,就因以軍功為 首,其他一切都擺在一旁。」眾人都知他動了氣,默默聽著。 book18.org
項少龍續道:「作為生活的一部分,詩書禮樂自有其陶冶性情,美化一切的 積極作用。但在現今這情況下,更重要的是富國強兵,衣食足始知榮辱,但若連 國家都難保,還談什麼詩書禮樂。想當年越王勾踐,臥薪嘗膽,厲志奮發,最後 才得報大仇。本人來邯鄂後,發覺人人皆醉心於吃喝玩樂,如此風氣,縱盛偈禮 樂,亦終有日會成亡國之奴。」最難受的是趙致,給他這麼當面痛斥,黯然垂下 俏臉。 book18.org
李園﹑韓闖的表情都不自然起來,他們確是縱情聲色,置對付強秦的大事於 不顧。趙穆想起「他」出身荒野山區,所以並不為怪,還暗忖將來若自己當上了 趙國之主,定要重用這隻求實際的人。其他三女的感受卻非那麼直接,在這男性 為尊的世界裡,扞衛國土自是男兒的責任,反覺得眾人皆醉,唯此君獨醒,覺得 他與眾不同。 book18.org
姬重泠笑一聲道:「鹿死誰手,未至最後,誰人可知?」項少龍對這東周君 派來的人已感到極度憎厭,雙目寒芒一閃,盯著他道:「人說凡人只想今天的事 ,愚人則盡記著昨天的事,只有智者才胸懷廣闊,想著明天、以至一年或十年後 可能發生的事,從而為今天定計。若要等到分出勝負,錯恨難返時才去看那結果 ,不若回家摟著自己的女人多睡幾覺好了。」 book18.org
姬重變色怒道:「董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誰不為將來而籌謀,獨有先生是 智者嗎?」趙雅欲出言緩和氣氛,給項少龍伸手阻止,從容一笑道:「姬先生言 重了,本人只是以事論事,先生千萬不要以為本人是出言針對,我這人直腸直肚 ,現在亦是和各位禍福與共,希望能獻出力量,保國衛民。可是看看我得到的是 什麼待遇,見微知著,鹿死誰手,已可預期。這不是爭論的時候,而是要各棄成 見,知己知彼,我們才能與秦人一較短長。」 book18.org
郭開和樂乘對望一眼,始明白他滿腹怨氣的原因,是怪趙王因李園而泠落了 他。趙霸喝了一聲「好!」轉向姬重道:「董馬痴快人快語,聽得趙某非常痛快 。姬先生不要怪他,他這番話罵盡了座上諸人,包括本人在內。不過卻罵得發人 深省。」 book18.org
李園那會服氣,泠笑道:「既是如此,董先生可索性不來出席這縱情逸樂的 宴會,為何說的是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呢?」項少龍微笑道:「李先生誤會了 ,宴會乃社交的正常活動,秦人亦不曾禁絕宴會。本人只是藉題發揮,指出有些 人放開最重要的大事不去理,卻只懂玩物喪志,甚或為私慾專做些損人利己的事 而已。」 book18.org
兩眼一瞪,舉手拉著襟頭,一把扯下,露出包紮著的肩膊,若無其事道:「 李先生可否告訴本人,這劍傷是誰人乾的好事?」紀嫣然與趙雅同時「啊」一聲 叫了起來,望往李園。李園猝不及防頓時愣住,出不了聲。眾人這才明白兩人間 怨隙之深竟到了要動刀掄劍的階段。 book18.org
項少龍又拉好衣襟,微笑道:「李先生當然不會知道是誰幹的,本人也不將 這些偷襲的卑鄙之輩放在心上,只不過想以事實證明給各位看,董某非是無的放 矢。」項少龍這一番說話,是要建立他率直豪放的形象,同時亦在打擊李園,教 這人再不敢對他動手,否則要想洗脫,亦是頭痛的事。李園的臉色變得有多難看 就有多難看。 book18.org
趙穆道:「董先生可把受襲的事詳細告訴樂將軍,他定可還你一個公道。」 項少龍啞然失笑道:「些微之事,何足掛齒,來,讓我敬姬先生和李先生一杯, 謝他們肯垂聽我這老粗的嘮蘇。」眾人舉起杯來,姬李兩人無奈下亦惟有舉杯飲 了。 book18.org
眾人才放下杯子,趙致向項少龍敬酒道:「小女子無知,惹得董先生這麼生 氣,就借這杯酒道歉。」趙致一向以脾氣硬著名,如此低聲下氣,熟悉她的人都 是第一次見到。項少龍飲罷笑道:「是我不好才對,那關致姑娘的事。」 book18.org
紀嫣然目閃異采,向他敬酒道:「董先生說話不但出人意表,還啟人深思, 將來定非池中之物。」接著杯來酒往,氣氛復常,至少表面如此。李園今晚頻頻 失利,給項少龍占盡上風,連忙極力向另一邊的紀嫣然說話,圖爭取好感。可惜 紀嫣然知他竟卑鄙得派人偷襲項少龍,恨不得把他殺了,只是禮貌上泠淡地應付 著他。 book18.org
坐在項少龍旁的韓闖在幾下暗拍了他兩下,表示讚賞。趙穆則向他打了個眼 色,表示對他的表現滿意。郭開則露出深思的神色,顯是因項少龍並不為他想像 般簡單,對他重新評估。趙雅心中氣憤不已。她也想不到李園竟要派人去殺項少 龍,早知他是這般卑鄙之人。她連大門都不會讓他進來。 book18.org
驀地見到項少龍長身而起,趙雅往他望去。項少龍瀟洒施禮道:「多謝夫人 這與別不同的綵燈夜宴,不過董某人慣了早睡,故不得不先行告退。」眾人都出 言挽留,姬重和李園當然是例外的兩個。項少龍再度施禮,退出座位外。 book18.org
趙霸站了起來,道:「明天的論劍會,董兄記得準時來。」項少龍望往以熱 烈眼神看著他的紀嫣然道:「在論劍會上會見到小姐的芳駕嗎?」 book18.org
紀嫣然柔聲答道:「既有董先生出席,嫣然怎能不奉陪。」此語一出,立時 氣壞了李園,其他男人無不現出艷羨之色。項少龍再向眾人逐一告辭,輪到郭秀 兒時,這嬌嬌女嚷道:「明天秀兒都要去一開眼界。」聽得項少龍和郭縱同時眉 頭大皺。對趙致他卻是故意不去碰她的眼神,匆匆一禮後,轉身朝大門走去。 衣袂環珮聲直追而來,趙雅趕到他旁道:「讓趙雅送先生一程吧!」項少龍 大方道:「夫人客氣了!」 book18.org
趙雅伴著他在通往主宅的長廊走著,身邊沒有下人在旁。趙雅忽然輕扯他衣 袖,停下步來。項少龍訝然止步,低頭往她望去。趙雅猛然狠很地抱住項少龍, 送上朱唇痛吻著,全身貼緊項少龍的身軀扭動不已,弄得像項少龍一時不知所措 。良久,趙雅才意猶未盡地分開,幽幽地道:「雅兒羨慕死紀才女了!何時項郎 才能這般把雅兒弄上手呢?」 book18.org
項少龍抓起她因思念自己而日漸瘦削的下巴,憐惜地道:「慢慢來,現在韓 闖跟李園這般接近你,恐怕不只是貪圖你的美色,我如果同時把你們都追到手, 反而會惹更多麻煩。你可以告訴趙大,晚上我會來找你。」趙雅聽了這才轉憂為 喜,送她出夫人府。 book18.org
項少龍走出夫人府,夜風迎面吹來,精神為之一振。剛才他是真的動了氣, 這些六國的蠢人,終日只懂明爭暗鬥,茫不知大禍將至。卻也是心情矛盾,他現 在雖成了六國的敵人,可是仍對邯鄂有著一定的感情,使他為這古城未來的命運 而擔憂。接著想到了自己的問題,原本看來很輕易的事,已變得複雜無比。在現 今的形勢下,想生擒趙穆後再把他運回咸陽,只屬天方夜譚而已。若還殺死樂乘 這手握邯鄲軍權的大將,那就更是難比登天。來時的堅強信心,不由動搖起來。 在邯鄲多留一天,會多增一天的危險。最大的問題自然因其他五國的大臣名 將均集中到這裡來,使邯鄲的保安和警戒心以倍數升級,擒趙穆不是難事,但要 把他運走卻是困難重重。想到這裡,不由重重嘆了一口氣。 book18.org
蹄聲自後方由遠而近,由快轉緩。項少龍早猜到是誰追來,頭也不回道:「 致姑娘你好!」趙致清脆的聲音應道:「你怎知是人家跟來?」 book18.org
項少龍側頭望往馬上英姿凜凜的趙致,微笑道:「若非是趙致,誰敢單劍匹 馬來尋董某人晦氣。」趙致本俯頭盯著他,聞言忿然把俏臉仰起,翹首望往邯鄲 城長街上的星空,嬌哼道:「猜錯了!趙致沒有閒情和你這種人計較。」 book18.org
項少龍知她的芳心早向他投了一半降,只是臉子放不下來,不過現在他的心 只容得下紀嫣然與趙雅,況且趙致又是荊俊的心上人,他怎麼都不可橫刀奪人所 愛,他實在沒法對自己兄弟做出這種事來。日後他和荊俊間又是多麼難堪呢?他 昨晚那樣迫她走,其實心底絕不好受。這一刻的趙致,特別迷人。哈哈一笑道: 「那為何又有閒情陪董某人夜遊邯鄲呢?」 book18.org
此時一隊城兵在寂靜無人的長街馳來,提醒他們延綿了數百年仍未有休止希 望的戰爭,時刻仍會發生。那些巡兵見到趙致,都恭敬地見禮。趙致策馬與項少 龍並排而進,漫不經意道:「你不覺得今晚開罪了所有人嗎?」項少龍哂道:「 那又有什麼相干,你們的孟軻不是說過『雖千萬人而吾往矣嗎?』」 book18.org
趙致訝然望下來道:「為何孟軻是我們的呢?」項少龍差點要刮自己兩巴掌 ,直到這刻仍把自己當作外來人,尷尬地道:「那沒有什麼意思,只是說溜了口 吧!」 book18.org
趙致驚疑不定的瞪著他,好一會後才低呼道:「上我的馬來!」項少龍一呆 道:「到那裡去?」 book18.org
趙致泠泠道:「怕了嗎?」項少龍失聲道:「如此共擠一騎,怕的應是致姑 娘才對。」 book18.org
趙致惡兮兮道:「又不見得那晚你會這般為人設想?你是否沒男人氣概,快 給本小姐滾上來!」項少龍知她在諷刺那晚自己跳上她馬背向她輕薄的事,搖頭 苦笑道:「你的小嘴真厲害,不過你既有前車之監,當知董某人非是坐懷不亂的 君子,這樣溫香軟玉,我那對手定會不聽指揮,會在致姑娘動人的肉體上享受一 番呢!」 book18.org
趙致緊繃著俏臉,修長的美目狠狠盯著他道:「管得你要做什麼,快滾上馬 背來!」項少龍叫了聲「我的天啊!」一個女人若明知你對她會肆意輕薄,仍堅 持予你機會,儘管外貌凶神惡煞,還不是芳心暗許。這確是誘人至極,亦使他頭 痛得要命。 book18.org
現在是勢成騎虎,進退兩難,嘆了口氣道:「這麼夜了!有事明天才說好嗎 ?老子要回家睡覺!」趙致氣得俏臉煞白,一抽馬韁,攔在路前,一手叉腰,大 發嬌嗔道:「想不到你這人如此婆媽,你若不上來,我便整晚纏著你,教你沒有 一覺好睡!」 book18.org
女人發起蠻來,最是不可理喻,項少龍停下步來,嘆道:「姑娘不是心有所 屬嗎?如此便宜鄙人,怕是有點……嘿!有點什麼那個吧!」趙致聞言嬌軀一震 ,俏臉忽明忽暗,好一會後咬牙道:「本姑娘並非屬於任何人的,董匡!你究竟 上不上馬來?」 book18.org
項少龍心中叫苦,看來趙致已把她的芳心,由「那個項少龍」轉移到「他這 個項少龍」來,今次真是弄巧反拙,攤手擺出個無可奈何的姿勢,把心一橫,嘿 然道:「這是你自己討來的!」話尚未完,已飛身上馬,來到她香背後。趙致一 聲輕呼,長腿輕夾馬腹,駿驥放蹄奔去。 book18.org
項少龍兩手探前,緊箍在她沒有半分多餘脂肪的小腹處,身體同時貼上她的 粉背隆腎,那種刺激的感覺,令項少龍立即慾火狂升。趙致卻像半點感覺都欠奉 ,仍是臉容冰泠,全神策馳,在寂靜的古城大道左穿右插,往某一不知名的目的 地前進。項少龍俯頭過去,先在她的粉頸大力嗅了幾下,然後貼上她的臉蛋,道 :「姑娘的身體真香!」 book18.org
趙致神情木然,卻沒有任何不滿或拒絕的表示,當然也沒有贊成或鼓勵的意 思,緊抿著小嘴,像打定了主意不說話。項少龍放肆地用嘴巴揩著她嫩滑的臉蛋 ,狠狠道:「你再不說話,董某人便要侵犯你了。」趙致泠泠道:「你不是正在 這樣做嗎?」 book18.org
正是佛都有火,項少龍心頭「火」起,一手摩挲著她小腹,另一手往上移師 ,在她高聳的雙峰下作威嚇性的逐步進侵。她的肌肉豈滿而有彈性,令他愛不釋 手,覺得非常享受。趙致的俏臉開始轉紅,嬌軀微顫,卻仍緊咬銀牙,不提出任 何抗議。 book18.org
項少龍雖是慾火大盛,可是荊俊的影子始終鬼魂般攔在兩人之間,頹然嘆了 一口氣,放棄了侵占她酥胸的壯舉,回到她小腹處,還離開她的臉蛋,坐直身體 。竹林在望,原來趙致是帶他回家。趙致默然策騎,見了竹林時,勒馬停定,凝 望前方家中隱隱透出的昏暗燈火,嘲弄道:「原來董先生這麼正人君子呢?」項 少龍為之氣結,用力一箍,趙致輕呼一聲,倒入他懷裡去。 book18.org
在竹林的黑暗裡,大家都看不到對方,但氣息相聞,肉體貼觸的感覺刺激性 反因這「暗室」般的情況而加倍劇增。趙致柔軟無力地把後頸枕在他的寬肩上, 緊張得小嘴不住急促喘氣,項少龍只要俯頭下移,定可享受到她香唇的滋味,而 且可肯定她不會有任何反抗的行動。這想法誘人至極,項少龍的理智正徘徊在崩 潰的危險邊沿,嘆了一口氣道:「你不是那項少龍的小情人嗎?這樣和董某…… 嘿……」 book18.org
趙致仍是以那泠冰冰的語調道:「我又不愛上了你,有什麼關係?」項少龍 失聲道:「致姑娘好像不知自己正倒在本人懷抱里,竟可說出這樣的話來。」 趙致針鋒相對道:「我不夠你力大,是你硬要抱人,叫人家有什麼法子?」 項少龍嘿然道:「那為何又要在這裡停馬呢?我可沒有迫姑娘這麼做吧!」 趙致刁蠻到底,若無其事道:「本小姐愛停就停,歡喜幹什麼就幹什麼,與 你無關。」項少龍差點給氣得掉下馬去,伸出一手,移前摸上她渾圓的大腿,嘖 嘖贊道:「致姑娘的玉腿又結實又充滿彈力。」 book18.org
趙致一言不發,由他輕薄。項少龍猛一咬牙,暗忖橫豎開了頭,不若繼續做 下去,他本是風流慣的人,美色當前,怎還有那坐懷不亂的定力,正要兵分兩路 ,上下進侵時,狗吠聲在前方響起,還有輕巧的足音。項少龍忙把撫著她酥胸玉 腿的手收回來,趙致低呼一聲,坐直嬌軀,驅馬出來。兩人都沒有說話,但那種 銷魂蝕骨的感覺,卻強烈得可把任何男女的身心溶掉。 book18.org
第十一章 難以消受 book18.org
在趙致那間雅致的小築里,項少龍輕鬆自在地挨在臥几上,善柔和趙致兩姐 妹則坐在他對面。前者狠狠看著他,後者則仍神情寒若冰雪,垂著頭不知芳心所 想何事。善柔硬梆梆的道:「我要妹子請你來,是希望能和閣下合作,對付田單 !」項少龍早知會遇上這個問題,抱頭道:「你們既是想在邯鄲刺殺他,休想老 子會陪你們做這蠢事,就算得了手都逃不出去。」 book18.org
善柔玉臉一寒道:「你才是蠢人,我們已打聽清楚,田單今天黃昏時已抵達 城外,只是尚未進城。護送他來的是齊國名將旦楚,兵員達萬人之眾。所以唯一 殺他的機會,就是趁他輕車簡從來到城內的時刻,這大奸賊身邊的幾個人,特別 是那叫劉中夏和劉中石的兩兄弟,不但身手高明,且力能生裂獅虎,你看!」伸 手拉下衣襟,露出大半截豐滿哲白的胸肌,只是上面有道令人觸目驚心的劍痕。 項少龍想不到她如此大膽,眼光放長時間徘徊在她飽滿的酥胸上,點頭道: 「你能活著算走運的了。」善柔拉回衣襟,雙目爍光閃閃道:「田單不是你的大 仇人嗎?沒有人比我更清楚田單的事了,我曾在他府中當過婢僕,這樣說你明白 與我們合作的好處吧!」 book18.org
項少龍不想再和她們糾纏不清,嘆道:「其實我和田單一點關係都沒有,只 是那晚不想傷害你們兩姐妹,才順著你們口氣這麼說。」善柔和趙致同時愕然。 善柔眼中寒芒亮起,項少龍心叫不妙時,她已迅速由懷裡拔出匕首,雌老虎般往 他撲來,匕首朝他胸膛插下。項少龍的徒手搏擊何等厲害,一個假身,不但抓著 了她握著兇器的手腕,還把她帶得滾往臥幾另一邊的蓆上,虎軀將她壓個結實。 善柔不住掙扎,還想用嘴來咬他。項少龍把頭仰起,把她兩手按實,大腿則 纏緊她那對美腿,同時警戒地望住趙致,見她一面茫然,呆看著乃姐在他項少龍 的身體下叫?反抗。項少龍放下心來,享受著身下因肉體激烈磨擦而意外得來的 艷福,但也不知如何收拾這殘局。 book18.org
善柔雖比一般女子力氣大得多,可是怎及得項少龍這勁量級的壯男,再掙扎 了一會後,軟了下來,只是胸脯不住高低起伏,兩眼狠狠盯著項少龍,另是一番 誘人神態。趙致仍坐在原位,沒有行動,也沒有作聲。項少龍俯頭看著這巴辣的 美女,笑道:「我的出發點是善意的,為何小姐如此待我?」善柔罵道:「騙子 !」 book18.org
項少龍明白過來,原來她是因被騙而暴怒得想殺他,當然亦因為沒有了他協 助而引來的失望,由此可見她很看得起自己。他清楚聽到她的心跳聲,感覺著她 充滿活力的血肉在體下脈動著,嗅著她嬌軀發出的幽香。搖頭苦笑道:「還不肯 放開匕首嗎?」善柔狠狠與他對視頃刻後,嘴角不屑地牽了牽,鬆手放開了利器 。 book18.org
拉緊的氣氛鬆弛下來,項少龍立即感到肉體緊貼的強烈滋味,他剛才早被趙 致點燃了慾火,這下那忍得住,立時顯出男性陽剛的原始反應。善柔本是瞪著他 的,忽地俏臉一紅,星眸半閉,自是毫無保留地感受到他男性的壓迫。項少龍大 感尷尬,低聲道:「只要你答應不再攻擊我,便立即放開你。」善柔勉強嗯了一 聲,那種玉女思春的情態,出現在這堅強狠辣的美女臉上,份外引人遐想。 項少龍先把她的匕首撥往牆角,才緩緩蹲了起來,移到一邊牆壁處,靠在那 里。善柔仍平蓆席上,像失去了起來的能力。衣裳下擺敞了開來,露出雪白修長 的美腿。項少龍往趙致望去,這動人的妹妹別轉俏臉,不去看他。善柔貓兒般敏 捷的跳了起來,看也不看項少龍,從牙縫裡泄出一個字:「滾!」項少龍不以為 忤,笑道:「柔姑娘若趕走鄙人,定要抱憾終生。」 book18.org
善柔來到乃妹身旁坐下,杏目圓瞪道:「你算什麼東西,見到你這騙子就令 人生厭。」項少龍嘆了一口氣道:「兩位姑娘愛你們慘遭不幸的父母嗎?」 善柔怒道:「這豈非多此一問嗎?」她雖不客氣,但終肯回答問題,所以她 要項少龍滾只是氣話而已。項少龍儘量平心靜氣道:「可以報仇而不去報仇,可 以說是不孝。但明知報仇只是去送死,使父母在天之靈惋惜悲痛,也是另一種的 不孝。在這種情況下,雖說忍辱偷生,但卻是克制自己,報答父母的另一種形式 。」 book18.org
善柔微感愕然,低聲道:「不用你來教訓我們,回去享受你的富貴榮華吧! 」項少龍心頭微震,知道此女實在對自己頗有情意,所以才會因被騙而勃然大怒 ,這刻語氣間又充滿怨懟之意。趙致往他望來,泠泠道:「現在一切都弄清楚了 ,我們兩姐妹再和你沒有什麼相干,董先生請回家睡你的大覺吧!我們就算死了 ,都不關你的事。」 book18.org
她的語調與乃姐如出一轍,項少龍心生憐意,柔聲道:「你們不想再見善蘭 嗎?」女同時嬌軀劇震,難以置信地朝他瞪著。善柔尖叫道:「你說什麼?」 項少龍長身而起,來到這對美麗姐妹花前單膝跪下,俯頭看著兩張清麗的俏 臉,誠懇地道:「請信任我吧!善蘭現正在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還有了好歸宿 ,等著你們去會她。」趙致玉容解寒,顫聲道:「不是又在騙我們吧!她怎會還 未遭劫呢?」項少龍又以董匡的名字發了毒誓。 book18.org
兩女對望一眼,然後緊擁在一起,又是淒然,又是歡欣雀躍。待兩女平復了 點後,項少龍道:「董某絕不會把富貴榮華看作是什麼一回事,至於田單的事, 因為我本身與他沒有仇怨,很難處心積慮去殺死他,而且亦屬不智的行為。在現 今的情勢下,有命殺人都沒命逃走,而且成功的機會這麼小,何不先好好活著, 再想辦法對付他呢?」 book18.org
善柔別轉俏臉,望往窗外,雖看似聽不入耳,但以她的性格來說,肯不惡言 相向,已是有點心動了。趙致哀求般道:「蘭姐現在那裡?你怎會遇到她的。她 ……她是否入了你的家門?」項少龍微笑道:「致姑娘想鄙人再騙你們嗎?」 趙致氣得狠狠瞪了他一眼,嗔道:「我也很想插你兩刀!」項少龍嬉皮笑臉 道:「不若打我兩拳吧!」 book18.org
善柔回過頭來,控制著情緒道:「你怎樣才肯助我們刺殺田單?」項少龍大 感頭痛,剛才那番話就像白說了似的,一拍額頭道:「天啊!原來董某的話你完 全聽不入耳。」 book18.org
趙致咬牙道:「假設我們姐妹同時獻身給你,你肯改變主意嗎?」善柔嬌軀 輕顫,卻沒有作聲,咬著下唇垂下俏臉,首次露出嬌羞的罕有神態。 book18.org
項少龍看看善柔,望望趙致,心中叫苦,慘在他若嚴詞拒絕,定會傷透她們 的自尊。嘆了一口氣道:「唉!我真的給你們不惜犧牲的誠意打動了,不過卻不 想乘人之危,在這時刻得到兩位小姐嬌貴的身體,這樣吧!先看看情形,再從長 計議吧!是了,為何見不到你們那位正叔呢?」善柔見他回心轉意,容色大見緩 和,這董匡身份特別,人又精明,身手厲害,下面又有大批手下,若有他幫手, 何愁不能成事。 book18.org
趙致道:「他的身體不大好,所以除了打探消息外,我們什麼事都不想讓他 勞心。」項少龍伸了個懶腰,打著呵欠道:「夜了!我也要回去睡覺了。」兩女 陪著他站起來。忽地三人都為各人間那曖昧難明的關係感到手足無措。 book18.org
項少龍暗忖還是早溜為妙,道:「不必送了!」往門口走去。兩女打個眼色 ,由趙致陪他走出大門外,道:「用人家的馬兒好嗎?」 book18.org
項少龍記起她渾圓結實的大腿,充滿了彈跳力的酥胸,差點要摟著她親熱一 番,保證她不會拒絕,但卻是無心再闖情關,再加上了荊俊的因素,強壓下這股 強烈的衝動,道:「不用了,橫豎不太遠。」往竹林走去,見趙致仍跟在身旁, 奇道:「致姑娘請回吧!不用送了。」 book18.org
趙致一言不發,到進入竹林的暗黑里時,才低聲道:「你可以不回去的。」 項少龍的心「霍霍」躍動起來,趙致這麼說,等若明示要向他獻出寶貴的貞操, 對她這麼一個心高氣傲的人,是多麼難出口的說話。不過他卻是無福消受,雖然 是想得要命。嘆了一口氣,硬著心腸道:「姑娘不須這麼做的,假若你真是傾心 董某,我會是求之不得,可是姑娘既已心有所屬,又不是真的愛上我這不知書禮 的粗人,何苦這般作賤自己呢?我幫你們絕不是為了什麼報酬哩!」 book18.org
趙致猛地握拳重重在他背脊擂了兩拳,大嗔道:「人家恨死你了!」話完掉 頭便走。項少龍苦笑搖頭,發了一會怔後,收拾情懷,回家去也。想到明天的論 劍大會,又振奮起來。前路仍是茫不可測,但他卻有信心去解決一切。他雖知道 這時代一些人的命運,但對自己的將來,則是一無所知。無論如何,這古戰國的 大時代里,生命實比二十一世紀的他所能經驗的多姿多採得多了。今晚被趙致跟 善柔連番挑起的慾火,想起久候自己的趙雅,血脈賁張,忍不住扭轉馬頭往夫人 府去。 book18.org
項少龍到了距夫人府一里外處下馬,觀察半晌,確定無人後疾步奔至夫人府 後門。輕敲三聲暗號後,趙大開門出來,見到項少龍喜不自勝,悄聲道:「夫人 整晚都在等項爺哩。」 book18.org
項少龍心中湧起陣陣愛意,在趙大引導下摸至趙雅臥室,悄悄推門進入。一 陣香風撲至懷中,正是熱情如火的趙雅。 book18.org
趙雅狠狠摟住項少龍壯碩的身軀,猶如發情的母豹般把項少龍身上衣衫近乎 撕扯地扒開脫掉,接著迅速褪下全身衣衫,拔下髮釵頭飾,如瀑秀髮滑落在嬌艷 豐滿,成熟誘人的胴體上。項少龍兩手一摟趙雅滑如凝脂的豐臀,將她整個抱起 坐在桌上,趙雅已迫不及待地兩腿纏住項少龍腰際,以濃密茂盛的陰阜抵住龍莖 不斷摩娑,霎時天雷勾動地火,龍莖一發不可收拾昂首猛漲,挺動不休。趙雅苦 忍等待經年,如今總算如願以償,一刻都無法等待地呻吟著:「快呀……少龍… …快……雅兒需要你!」 book18.org
項少龍心動不已,將趙雅香臀抱起,腰身一沉,龍莖立時破體而入,「噗」 的一聲淫水溢濺,頂入蜜道最深處,趙雅同時狂叫出聲,不管天高地低的全身扭 動起來,膣道與花心同時緊縮猛吸,龍莖立時像擰轉的毛巾般差點搾擠爆噴,嚇 得項少龍連忙收攝心神,吸氣下沉丹田,勉強壓抑住瀕臨崩潰的快感,龍莖緩緩 抽出,但趙雅膣道緊夾不放,竟有被拉扯之感,但龍頭邊緣順勢刮磨陰道內壁, 也令趙雅快感不斷,忍不著淫水漫流,龍莖趁機脫韁而出,急送猛抽,此時趙雅 已放鬆蜜穴內壁,玉腿大開,全心迎合項少龍的衝擊,同時放聲浪喊:「啊…… 啊……少龍……快……快……啊……雅兒……等……等好……久……啊……啊… …頂……頂到……喔……啊」 book18.org
項少龍也久未嘗到與趙雅這天生尤物的激情放蕩,掌握主動後即拋開所有, 盡情讓體內慾火奔騰猛爆,兩手扣住趙雅柔軟蛇腰,龍莖狂烈猛送,次次深頂入 穴,下下盡沒至根,趙雅身下的檀木桌也支撐不住,和著趙雅的狂浪淫叫,發出 陣陣吱呀聲響,似乎隨時會被他們拆分解體。 book18.org
趙雅被項少龍一番狂暴抽送,只覺全身麻軟如泥,完全無法抵抗,項少龍意 猶未盡,將趙雅翻過身來趴伏在桌上,粉臀高高翹起,龍莖在燭燈下閃著點點淫 光,項少龍兩手撐開白皙圓潤的臀瓣,龍莖順著充盈愛液的股縫,瞬間猛頂入後 庭肛菊,只聽趙雅一聲嘶喊,竟是充溢著滿足暢快。項少龍精神為之ㄧ振,龍莖 加勁深入,終於全根盡入,只覺猶如當年在戈壁沙漠特訓時遇到的沙洞一般,有 股力量拉扯,無法脫離,但截然不同的是,自龍莖不斷襲上強烈的快感,兩人腰 臀禁不住開始抽送迎合,趙雅更是淫聲不絕,浪叫不已。 book18.org
項少龍抽送不知多久,一下抽出過猛,龍莖脫庭而出,只見趙雅緊窄後庭已 被適才連番抽插,撐開如櫻桃小口。趙雅只覺體內一空,連忙豐臀後挺欲迎,龍 莖卻直入蜜穴,趙雅此時已是神魂顛倒,但求龍莖儘快入體,那管前穴後庭,連 忙玉臀翻飛,纖腰浪轉,項少龍更是狂龍出海,猛虎入洞,上下輪番出擊,兩手 更是抓緊趙雅一對豪乳,揉捏擠壓,弄得趙雅喊到聲嘶力竭,只能發出陣陣咿哦 低吟。 book18.org
項少龍此時體內積蓄靜電已近爆滿,此時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深吸口氣,再 一下猛頂入趙雅浪液泛滿的蜜穴中,靜電隨著吐氣自龍莖及掌心狂溢而出,瞬間 席捲趙雅陰穴花心及雙乳,趙雅只覺如被暴風捲入中心,閃電雷擊交加不絕,全 身抽搐麻痺,快感亂竄,偏又神智清明,較之以往與項少龍的顛峰狀態更為極致 。 book18.org
此時的趙雅已無任何力氣可以對抗項少龍這超越凡人的狂風暴雨,只能如海 嘯中的一紙扁舟,任君翻騰,卻又暢快舒服,恍如仙境。此時趙雅已是陰精狂泄 ,高潮猛爆,項少龍也覺背脊酥麻,電流亂竄,大喊一聲,猛插入趙雅後庭,精 液帶著電流噴射狂灑,電流直衝趙雅脊椎末端中樞,瞬間達致超乎絕倫的神經快 感,趙雅只覺全身由內炸裂成碎片,卻又每一片神智清楚,全身無法自主地不斷 抖顫抽搐,偏偏連動一支小指也無能為力。項少龍也是精疲力竭,兩手握著趙雅 雙乳,癱軟在趙雅身上,龍莖仍硬挺地插在後庭內跳動,兩人就這樣趴伏在桌上 良久,項少龍才強自振作地把爛泥般的趙雅抱到床上,倆人倒在床上裸裎睡去。 (卷七終)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6_05_29 12:58:41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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