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book18.org
曉棠兒應該還是頭一遭在「花魁會」上勝出,當聽到柳永大聲地宣布她就是 今晚的花魁時,她竟歡喜得全身緊緊貼在孫小身上,大力在他的臉上啜了一口。 眼看著她往孫小投去的親熱眼神,雖說在這種風月之地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還 是不由叫人聯想到了男女間床第上的親密事兒。 book18.org
「下面就請我們今晚的『花魁』曉棠兒姑娘為我們彈唱一曲。」大概曉棠兒 平素在外頭的名聲中就是拿手彈唱,那個柳永也知情識趣的造個機會出來讓她風 光一回。 book18.org
曉棠兒在船里捧了琵琶走到船頭,嬌滴滴地作福答了彩兒,一面輕搖羅袖, 手上微劃鉉兒,頓開喉音唱道: book18.org
「初相會,可意嬌,月貌花容,風塵中最少。瘦腰肢一捻堪描,俏心腸百事 難學,恨只恨和他相逢不早。常則怨席上樽前,淺斟低唱相偎抱。一覷一個真, 一看一個飽。雖然是半霎歡娛,權且將悶解愁消……」 book18.org
「好一曲《鎖南枝》,倒讓她唱出氣候來了。」我暗暗點了點頭,雖然這首 曲兒如今在勾欄盛行得很,會唱的人也並不在少數,但難得曉棠兒能唱出這曲兒 個中的韻味,今晚那「花魁」的名頭她就當得實至名歸了。 book18.org
四下彩聲響起,曉棠兒盈盈回禮後,這才掩不住歡喜地走回艙內。原想著這 場熱熱鬧鬧的「花魁會」就該這麼散了,突然聽見那頭船上一個人朗聲地說道: 「李某雖然今晚未能助陸大家奪得花魁,但望陸大家念在我的一片苦心份上能不 吝彈奏一曲,以遂了我的這番心愿。」 book18.org
看來那陸文馨的才名果然不小,那人的話兒才開腔,立即就惹來了周遭的一 片附和。 book18.org
「這人臉皮真厚!」我對著虔於渡笑罵一句,同時仰身朝外張望,卻見剛才 和孫小較勁兒的那條船上,這時站出來了一個青年男子,他那一副錦衣華服、身 光頸亮的模樣兒,還真不愧是花五萬兩銀子只為了一首曲兒的富貴敗家子。 「既然李少爺不嫌棄,那文馨就獻醜彈奏一曲了。」左近一個文靜的聲音響 起,雖然聲音不大,但憑著我的內力修為卻聽得清清楚楚,它是從邊上那艘精緻 的小舟內傳出來的。 book18.org
「不知道她生得怎樣的一副容貌?」好聽的聲音總能叫人對它遐想無邊,那 清脆悅耳的「文馨」二字頓時令我心頭痒痒,真想見識見識這位才名遠播的青樓 女子。 book18.org
「鐙……」琴音散起入調,頓時各處都靜了下來。 book18.org
「好美的琴聲!」可以聽得出來,能發出這麼清越悠然的聲音,這琴絕非凡 品,而撫琴那人的琴技竟然也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不凡。我略微有些陶醉的閉起雙 目,耳中聆聽著那漫天飛揚的琴音,心中突然沒來由地一痛:「哎呀,她……」 她是誰家的女子,如此孤獨的徘徊,就猶如一隻無伴的鷗鳥。周遭的人啊! 對她總是熱切。但她駐步不前,是畏懼什麼?那是因為海翁沒傷害鷗鳥的機心, 所以得到了它的親近,自從他有心捕捉它後,便被它疏遠了。 book18.org
雋永細膩的曲意在我心中流淌,轉眼看看船內擺放著的幾件樂器,忍不住起 身,拿起一管洞簫,在孫小、虔於渡等人的錯愕眼神中,趁著那琴音入慢復起之 際,我的簫聲也幽幽響起。 book18.org
「海日朝暉,滄江西照,群鳥眾和,翱翔自得。」我心裡這時無端端地湧起 一陣憐惜,只想安慰她琴聲中的孤寂。 book18.org
琴聲輕清鬆脆,有如風中鈴鐸,簫聲低沉深遠,恰似敲擊玉磐,隨著船外稀 稀疏疏的驚嘆聲後,四下就更是安靜了。 book18.org
都說漁者不能忘機,沒有機心的相處才是真正的快活,或許是你的心太過固 執了。誰說漁者不能忘機?漁者也不願失去鷗鳥相伴的快活,或許是你的心太多 顧忌了。 book18.org
琴簫相和,纏綿天際,等到一曲終了,我仍然沉浸其中,舉簫呆立。這麼快 意的琴簫合奏我還是生平第一次,曲中的意境竟令我自己都想得有些痴了,也不 知道那邊的陸文馨會作什麼感想?但船外分明已經聽到了如雷鳴般的喝彩聲,而 船內,包括孫小、左卿憐在內的眾人也都驚詫地緊盯著我。 book18.org
「陸大家的琴技固然精妙,只是這位公子的簫音亦大為不凡,不知道公子高 姓大名?」大概是得到簫聲的引領,那柳永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我們這艘船 的船前。 book18.org
「現在不趁機結識一下陸文馨,還等什麼時候?」聞言心裡一動,我連忙放 下手中的洞簫,走出船頭對那柳永拱手道:「小生郭芾,見過柳先生了。」 「嗯,公子恐怕不是江寧人吧?」我的口音並不似江寧方言的柔軟,只一開 口就讓柳永聽了出來。 book18.org
「小生四處遊學,這兩日才是初到江寧來。」隨口搪塞了一句,我又知機地 說道,「江寧果然是人傑地靈,想不到秦淮河上,竟然有一位琴技如此出眾的女 子。」說話時我當然是運足內力,使得聲音遠遠地傳了出去。 book18.org
「公子過獎了,文馨不過是流落青樓的苦命女子罷了,哪裡當得起公子的謬 贊?剛才聽公子的簫聲,意境高遠,那才真是令文馨佩服得緊。」側耳傾聽,那 艘小舟的主人又說話了,依舊不緩不急的話語令我總有些忍耐不住的期盼。 「不敢不敢,陸小姐過謙了。」 book18.org
「兩位都不要謙虛了,陸大家的琴好,郭公子的簫妙,難得今晚才子佳人琴 簫相和了這曲《鷗鷺忘機》,真是又為十里秦淮傳下一段佳話了!」因為心思放 在了還未能謀面的陸文馨身上,所以柳永的話兒我也沒有太過在意,只是我卻萬 萬沒有想到,等到後來我連中三元,這一夜的風流倒真的如他所說的那樣,成了 秦淮河上的一段佳話。 book18.org
「聽了陸小姐的琴音,小生心中對小姐是仰慕異常,不知陸小姐可願移步這 廂,好讓小生能一睹芳容?」話頭已經打開,我自然也就打蛇隨棍上,照著我以 往的經驗,這時話兒說得越直接,那就越能叫人有赤誠君子之感。 book18.org
果然那邊陸文馨聽了我的話兒,並沒有太多的推託之辭,只是淡淡地說道: 「文馨容貌尋常,只恐要令公子失望了。」 book18.org
我這時哪還不明白陸文馨話裡頭的意思,她說這話,其實就是答應了我的相 邀,因此我趕緊又微笑著應了一句道:「那小生就在此恭候小姐芳駕,聆聽教益 則個。」 book18.org
「嘖嘖,這位郭公子不知是哪兒來的讀書人?能得到陸大家的青睞,真是好 艷福啊!」 book18.org
「你羨慕不來的了,沒看人家吹得一手好簫麼?這就叫做才子配佳人。」 「讀過書就是不同,趕明兒我也要去報個私塾念念,沒準日後也能像他那樣 碰上好事兒。」 book18.org
「就你?人家可是才子……唉,那老兄你就趕早兒吧!」 book18.org
「郭兄好手段!」虔於渡調笑著說了一句,也站起身走到了船頭,他的言中 之意大概是佩服我撩撥女子的功夫。 book18.org
我朝他微微一笑,也不說什麼。我的確是在撩撥陸文馨,只不過那是以我的 真才實學為倚仗的,試問要捕獲佳人的芳心,又怎麼能夠沒有才學? book18.org
我與陸文馨的琴簫對和,雖不敢說是精彩絕倫,但也令她成為了今晚「花魁 會」的無冕花魁,在這四下看熱鬧的人群中,她這時已經是萬眾矚目,眼見她的 那艘小舟慢慢移近,旁人又紛紛朝我投來羨艷的眼神,霎時間倒令我有了些意氣 風發的感覺。 book18.org
她,就是陸文馨了,自她從小舟艙門的青幔後露出她的臉面,我心裡就情不 自禁的贊了聲:「好個妙人兒!」 book18.org
鵝蛋般的臉白裡透紅,眉目間月淡星疏,隨著她目光顧盼之際,那股子書卷 氣仿佛是與生俱來般散出,讓人瞧著自然而然就能感覺到深蘊其中的那份靈秀。 高挺的鼻樑下面是誘人咀嚼的小嘴,小嘴邊上不輕不重的點綴一顆小紅痣兒,又 自輕透一派盪人的春意。 book18.org
小步輕邁如蓮花,寬袖漫舞似秋霜,一身繡彩梨花的粉紅衣裙雖說是鮮艷了 些,但穿在她的身上,襯托著那份文秀氣質,卻是不媚不俗恰恰正好。 book18.org
「她當真是青樓女子麼?」只大約看了陸文馨一眼,我心中立即就有些感慨 造化弄人,這樣一位氣質彬彬的女子,老天又怎忍心讓她流落風塵!她原本應該 出身高貴的大家閨秀才是的。 book18.org
「郭公子,小女子陸文馨這廂有禮了。」 book18.org
「小生郭芾見過陸小姐。」 book18.org
兩人目光相觸,望著她那清澈的雙眸,我心裡突地生出一種感覺,仿佛和她 已經相識了許久,心念微微一動,我立即又想到了剛才的琴簫相和。師父常說, 音律的妙處就是能使人的心意沒有掩飾地透漏出來,世上知音難尋,知音就是知 己,但知己卻未必是知音。想來經過剛才的事兒,我與她之間無形中就有了知音 的意思。 book18.org
把陸文馨迎進船艙入座,眾人一一和她見過,外面「花魁會」的花船畫舫也 開始漸漸散了。 book18.org
「小生今天能得聽小姐的琴音,如今,又能一睹小姐的芳容,真是三生有幸 啊!」船身微微晃動,耳聽船首破水的聲音又自響起,轉眼看見陸文馨默不作聲 的不時打量我幾眼,我就大方的拋出了個話頭兒。 book18.org
「郭公子過譽了。文馨方才聽說公子才初到江寧,是為了遊學四方,不知公 子如今下榻何處?」 book18.org
「莫非要邀我比翼雙飛?未免也太急了吧?」心裡先是一動,但是等我看清 楚了陸文馨那眼中依舊的清澈後,隨即又暗笑起自己的自我陶醉,「她若是這般 生張熟魏的女子,又怎會賣藝不賣身?」 book18.org
「聽說陸姐姐是賣藝不賣身的。如今這樣問郭公子,莫非是要在翠雲閣為他 準備一個住處麼?」我還沒來得及應話兒,坐在我另一邊的雪琪兒就先笑著出聲 了。 book18.org
「酸,酸得可以。」憑我風花雪月這許多年,雪琪兒的心思我又怎會不懂, 大概她是見了我和陸文馨的一番情意,心中未免就有些眼熱……只是妓家最忌爭 風,雪琪兒又是懷春樓的頭牌,規矩她該不是不懂,再怎樣也不至於當著我的面 說出這樣的話兒來,「唉,想來她是為我有些不能自制了。」 book18.org
「若是郭公子不棄,文馨倒真是願意為公子在翠雲閣安排個住處……」 聽到這話,我又是一愕,不,該是艙內眾人都是一愕,我仔細看了一眼陸文 馨,她正經的神情卻不是像在說笑,「莫非……?」 book18.org
「……郭公子若能到翠雲閣來,讓文馨隨時請教,文馨心中自然是喜不自勝 的。」 book18.org
待聽明白她的話兒,我心中微微失落的同時,倒也暗贊了她一句心思玲瓏: 這麼大方得體的回答,不僅避開了雪琪兒的話鋒,同時又使眾人如沐春風,更難 得的是我竟也有了些被人慾擒故縱之感。眼見她這處事兒的手段,真是不得不讓 我刮目相看。 book18.org
雪琪兒聞言臉上一紅,眾人也都紛紛莞爾,那左卿憐更是當堂笑出了聲兒, 我正要接下話茬兒,外面卻有一把聲音遠遠地傳來:「前面是陸姑娘的船兒麼? 這邊是五品堂李少爺的船兒。」 book18.org
「是他?」轉眼看了看陸文馨微微露出的厭惡眼神,我心中又浮現出剛才那 青衣男子的模樣兒,不禁搖頭笑道:「這人倒也難纏。」 book18.org
「是五品堂的李少武。」虔於渡望了陸文馨一眼,對我說道。 book18.org
「五品堂……李少武?他是什麼人?」我心中一動,連虔於渡也放在心上的 人物,料想該不是什麼泛泛之輩。 book18.org
「那五品堂的東家李元龍,是本地商人的商會老大,在江寧地面上他算得上 是數一數二的大商家,大凡江寧城裡的買賣他們五品堂都有一份,這兩年替本地 商人撐得起門面兒的就是他了。後面那個李少武是李元龍的長子。」 book18.org
「原來如此,敢情他老子才不是泛泛之輩。」對於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二世 祖,我其實並不放在眼裡,但是怎麼說他也是來尋陸文馨的,因此我便若有所指 地瞧了陸文馨一眼,看她怎麼說了。 book18.org
「郭公子,勞煩讓船停下片刻吧!」聽到陸文馨這樣說,我自然過去吩咐艄 公把船漸漸放緩停下,而後面的那艘船轉眼間也到了跟前。 book18.org
「陸大家,你走得好急,李某還有話兒想要對你說呢!」船還未停穩,那李 少武就在船頭朝這邊的陸文馨招呼了,聽得出來,他的話語中還真是熱切非常。 我打量了一眼李少武那還算英俊的相貌,心裡不禁暗笑:「虧得這一表人才 的,這人若不是情痴,那就必定是大草包一個!」哪有這般對女子死死糾纏的, 況且還是個青樓女子。 book18.org
「不知李少爺還有什麼話兒要對文馨說的,文馨定當仔細聆聽。」 book18.org
「這……這個……李某要對陸大家說的話兒不少,不知陸大家可願意移步到 李某這邊的船上來?」 book18.org
「李少爺有話兒,這就說了吧,文馨正在與這邊幾位講論聲樂,就不便走開 了。」 book18.org
「講論聲樂……唉,那不是青衣幫的虔於渡麼?他也會聲樂?」說話時李少 武瞟了一眼這邊船艙,待到眼光落在虔於渡的身上時,嘴裡立即就嗆了一句。 「嘿,李少武,人家陸小姐就是喜歡和我講論聲樂,你待怎的?你要是看不 過去,明晚翠雲閣請早吧,今晚陸小姐就不奉陪了。」這幾天來,我看虔於渡倒 是處事有方,極懂得韜光養晦的人物,不想這時候見著這位李少武說起話來卻是 尖酸刻薄,一點情面也不曾留。 book18.org
「他們這是『不是冤家不聚頭』。」我心念微轉,雖然不知眼前兩人究竟有 什麼瓜葛,但瞧這情形,卻突然讓我想到虔於渡的青衣幫該是站在晉商那一邊的 幫會,而孫小對五品堂也該是同仇敵愾的。斜眼又瞥見孫小作出一副事不關己的 模樣兒,我就安心地坐在一旁靜觀其變了。 book18.org
「陸大家,就請你賞臉移步李某的船上吧,我在那邊客人的面前可真是丟不 起這個臉面。」李少武冷冷地瞪了虔於渡一眼,似是硬忍下了怒氣,又壓低聲音 對陸文馨說道。說話時,李少武也跳到了我們這邊的船頭。 book18.org
「文馨如今真的不便走開,李少爺若有話兒,就請改日再到翠雲閣來吧,介 時文馨定當撫琴一曲以當賠罪。」陸文馨微微地作了福,轉身復又走進船艙。 「陸大家,李某已經和那邊的客人說好了,你這樣不是存心駁我的臉面麼? 就請你勉為其難一次吧!」那李少武見陸文馨要走,立即橫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腕。 book18.org
「嗯嚶……」 book18.org
孰可忍,孰不可忍。就在陸文馨的嘴裡發出一聲嬌呼的同時,我已經長身而 起,衣袖輕輕在那李少武手上的池陽穴一揮,他的手立即不由自主的縮了開去。 而同時我也站到了陸文馨的身前。 book18.org
第三十二章 book18.org
*********************************** 憋了好久,三十三到三十四要有一碗重味兒的肉湯了,遲點一併獻上。因為 在外,所以沒有繁體軟體,希望能在風月發文的哪位兄弟幫我發一發。謝了! 還是那句:「阿草出品,必屬正品。」 book18.org
*********************************** 「整的一個二世祖。」瞧李少武剛才的反應,他的身上應該沒有武功,怎麼 說家裡也是做買賣的,與江湖上的人物自然不同,只是我生平最看不得對女子的 動粗的人,何況還是對著像陸文馨這樣的大美人兒,因此我也就顧不得李少武的 「手無縛雞之力」了。 book18.org
「你是誰?」李少武一邊輕揉著手上的痛處,一邊驚怒交加的緊盯著我,大 概是沒想到會有人這時候對他動手動腳,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轉瞬間就把我看了 個透徹。 book18.org
聽到李少武的話兒,我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李少爺,陸小姐今晚是郭 某請來的,怎麼說也算是船上的貴客,李少爺你這般……這般,未免有些失禮了 吧?」 book18.org
「我的事兒也要你來管?」李少武吃了一個暗虧,大概知道我的厲害,嘴裡 雖是依然硬撐,但終究不敢對我多說什麼,頂了一句後又連忙拉下一副笑臉向我 身後的陸文馨道:「陸大家,剛才是張某的不是,我……我這不是心急麼?還請 陸大家不要見怪。」 book18.org
「孺子可教也!」我心中暗笑了一句,這李少武倒也見機得快,話兒說起來 還算中聽,嗯,他終究是出身於有名堂的商賈之家,這些應酬面的事兒還不至於 絲毫不通。 book18.org
「方才的事兒李少爺不必放在心上,文馨也是莽撞了,下回李少爺若賞臉到 翠雲閣來,文馨一定為您撫琴一曲,以表歉意。」陸文馨朝李少武嬌聲推讓了一 聲,話兒也說得很大方得體。 book18.org
「歉意什麼的話兒就不用說了。陸大家,李某隻盼你能到那邊船上陪坐一陣 子,不知陸大家能不能賞個臉兒?」李少武微微拱了拱手,眼中透出一絲難色, 說到後半句時聲音突的壓低了不少。 book18.org
「還要糾纏?不知道船那頭到底是個什麼人,竟然叫李少武屈尊央求陸文馨 這樣一個青樓女子。」我不自覺的望了望那邊船艙中透出的燈火,心裏面頓時升 起了不少的好奇。 book18.org
「李少爺,不是文馨不給你面子,只是這世上知音難尋……文馨今晚要向郭 公子討教音律,就不能應李少爺之邀了。」 book18.org
能得到美女的垂青,這算是天下最讓人暗爽的事情,雖然明明感受到李少武 朝我投來的殺人般的目光,但陸文馨話語裡的絕決還是頓時令我心中一快,我故 意轉身不去看李少武的表情,略微作出一個請的姿勢,就逕自護著陸文馨又朝船 艙內走去。 book18.org
「陸大家,你就給我一個面子吧!」看來李少武今天是不肯善罷甘休,陸文 馨才轉身要走,他嘴上立即急道,同時又快快的跨前一步向著陸文馨的衣衫角兒 抓來。 book18.org
我向來行事審慎小心,只不過卻並不是怕事,難得眼前的花好月圓,李少武 這一而再,再而三的糾纏不休,倒是令我心中有些膩了,因此他的手還未伸到陸 文馨的身近,我已經霍然轉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未等李少武來得及叫出聲, 我又緊接著用力一扭,吃痛下他身子後轉,我當即運起綿勁在他的屁股上狠狠一 踹,他那前傾的身子立即應著「哎呀」一聲朝那邊的船上飛去。當然,我並不真 個要為難他,腳上的力道自然控制的恰恰正好,料想他除了糗一點外,跌下時也 並不是怎麼疼痛。 book18.org
「船家,走吧!」朝著艙內被李少武惹得鬨笑正歡的眾人回笑了一聲,我就 吩咐艄公繼續走了。 book18.org
小船兒輕盪,轉眼就離李少武那船有十餘丈的距離,隱隱約約間看到那邊船 艙中奔出幾人,也看不清面目,一個個都俯身去察看李少武的「傷勢」,又一轉 眼,我們這邊在水道上微微轉了彎,就再看不到他們的船兒了。 book18.org
我和陸文馨重新回席,眾人又自談笑風生起來,話語間,虔於渡突的悄聲對 我說道:「郭兄,這回你得罪了這個李少武,嘿,只怕日後在江寧要有一番麻煩 的。」 book18.org
對著虔於渡微微一笑,我知道他說的可是實話,李少武雖然只是一個紈褲子 弟,可他們李家到底在江寧地面上的勢力不小,今後我要想在江寧行事,只怕難 免會受些阻滯。不過……以李少武的這種「人才」,我除非不入江寧,只要在江 寧里,那與他唱對台就是遲早的事兒,所以也顧忌不了這麼多了,更何況虔於渡 他自己對李少武並不比我好上多少,說起來我和他還是一個道上的了。 book18.org
「虔兄,我雖然怕惹麻煩,可卻不怕這種麻煩,這到底是誰惹了麻煩還說不 准哩!」 book18.org
「郭兄說得好,那姓李的不是什麼好貨色,郭兄不必把他放在心上。嗯,不 過他的弟弟李少文倒還是個人物。」 book18.org
「李少文?」猛的回想起剛才在「花魁會」上四下旁人說起的「李二少爺」 料想就是虔於渡話里的這個李少文,不知道他又是怎樣的一個人物? book18.org
「那李少文是李元龍和家裡一名丫鬟的私生子,是李少武同父異母的兄弟, 因為他娘出身低微的緣故,李少文幼時在李家受盡了旁人白眼,後來發奮讀書, 終於在五年前讓他考了舉,他李家二公子的地位這才得到了旁人的認同。這兩年 來,李元龍日漸倚仗李少文,那李少文倒也真做了幾件漂亮的買賣。」 book18.org
「哦,原來這李少文還是個舉人!」或許是心中明白「自古英雄多磨難」的 道理,雖然我對於舉人我並不放在心上,但怎麼說對於一個人能在逆境中奮發上 進我還是很佩服的,因此李少文這個名兒我立即記在了心裡。 book18.org
「前面的好朋友莫走!」我還正要開口向虔於渡問話,後面河道上突然響起 一把聲音,不偏不倚的傳到了我們這船兒上來。 book18.org
「咦?」我不由自主的和孫小對望了一眼,眼中同時泛起了驚異之色。 發話這人是個高手! book18.org
只從這兒離後面那點船燈的距離,只從傳來聲音的凝而不散,只從這人話語 里的充滿自信,就可以讓我清清楚楚的感覺到這人內功修為的非同尋常,這個人 的武功顯然和我與孫小是同一個級數的。 book18.org
「莫非他就是李少武船上的客人?看來他是為李少武找場子的來了。」只是 心念微動間,我馬上想到了對方的來意,抬頭張望後面那越來越近的燈火,這事 兒我竟然惹下了,我還是該擺平它,因此大聲吩咐一句,讓艄公把船兒靠岸停了 下來。 book18.org
剛要起身走出船艙,手臂上突覺一緊,轉眼卻見是孫小伸手把我給拉住了, 察覺到孫小眼中奇奇怪怪的熱切,我眉頭微微的皺了皺,一窒道:「孫兄,你這 是……」 book18.org
「嘿,郭兄弟,這事兒讓哥哥我來辦,你就坐著瞧好了。」說時孫小已先我 一步走出了船艙。我聞言一愕,實在被他的古古怪怪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只好跟 著走到艙外看他到底要作些什麼。 book18.org
「好朋友,打了人就想走麼?」李少武的船兒再次來到近前,船上當頭站著 三人,最前面一名皂衣漢子一來就發話了。 book18.org
「好沖的火藥味兒,看來今夜想不打還不成了。」我暗暗一笑,什麼叫做硫 磺火石遇火絨,眼前的孫小和這位皂衣大哥就是了,他們兩人湊合一起只怕不起 火也要冒出幾股黃煙來。 book18.org
「難得都那麼橫!」果然,我心裡還沒笑得完,身旁的孫小就用調侃的語氣 說了:「什麼『打了人就走?』爺我就站在這兒,怎麼了?」 book18.org
「好小子,橫得很。」那皂衣漢子聞言臉色一變,他微微握緊的雙手,手臂 上立即清清楚楚的發出了「咯咯」的筋骨挪碰聲。 book18.org
好厲害的外家功夫,看得出來,那皂衣漢子這功夫行的是一口硬氣,勁氣由 外至內,他這麼只是微動間就已經氣貫手臂,瞧情形他怕是把「鐵布衫」、「金 剛罩」之類的硬氣功練到了極深的境界。 book18.org
我心中一驚,忙細細打量了一眼這位皂衣大哥,只見他濃眉大眼,臉面上長 得英氣十足,加上全身上下一副雄赳赳的派頭,確實有點讓人不敢小視,讓我略 有不爽得是,他這時眉目間的冷漠,卻令人有些厭惡了。 book18.org
看見那邊的厲害,我又轉頭瞧了一眼孫小,雖然說不上為他擔心什麼,但是 終究不想讓他攤到我惹的事兒上,正要對他說話,卻突然發覺他眼中閃過一絲有 點「變態」的歡喜,那神色實在讓我感到不寒而慄。 book18.org
「劈啪……劈啪……」 book18.org
哎呀,我今晚真算是長見識增智慧了,那頭「金剛罩」、「鐵布衫」才顯出 來,這邊孫小的骨骼也開始炒豆般的爆響起來,只看這架勢我就知道這也是極高 明、正氣的外家功夫。 book18.org
「唔,少林派的……」還真想不到這個「彪」乎乎的孫小竟然是內外兼修, 連少林秘傳的金剛伏魔神通他都修練了。從前師父就說過,少林金剛伏魔神通是 天下硬氣功的極至,世上除了魔門天魔鎧外,再無其他的護身功夫能與之一爭長 短了,如今看來外家功夫對上外家功夫,孫小就未必會吃虧。 book18.org
我識得其中厲害,那邊的皂衣漢子眼中同樣也識貨的透出了驚異之色,大概 他是沒想到我們這船上的人也並非尋常人物,他身邊另一位文人打扮的白臉書生 更是脫口驚道:「金剛伏魔神通?」 book18.org
「噫?這人……」話音兒雖然低緩,但……但卻不免有些稚嫩的味兒,我有 意無意的往那書生略顯單薄的身上打量一眼,又轉眼朝她臉上掃去。 book18.org
「他,是個女子。」別的不敢吹噓,可若要辨個雌雄我的眼力卻還是綽綽有 余的,記得從前讀木蘭詩的時候我就常暗笑那些個莽漢竟分辨不出木蘭的身份, 要是我啊,只怕早就在軍營里把木蘭給辦了。 book18.org
她無疑已經裝扮得很是模是樣了,崩得緊緊的束胸和寬鬆的外衣已她的女人 特徵掩飾過去,高佻的身材雖然是顯得有些瘦弱,但是讓人乍眼一看卻很難看出 什麼倪端,嘿,這不正是一位文質彬彬的俊美書生麼?只是……到底是個女子, 年輕女兒家就算如何裝扮,終究是不可能改變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香味兒,因此碰 上我這種花場戰將,想要矇混過去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book18.org
「是他?」艙內的左卿憐突然發出一聲輕呼,話聲雖然壓得極低極低,但是 卻沒有逃得過我的耳目去。 book18.org
「莫非這小妮子認得眼前這兩人?」我聞聲心裏面一動,又調頭瞧了一眼左 卿憐。在左卿憐的話兒里我實在無從得知她說的「他」究竟是哪位,可從她的眼 神,我分明知道了她盯的是那和她一樣女扮男裝的書生。 book18.org
「原來是少林派的高手。早就聽說金剛伏魔神通是少林的不傳之秘……當今 天下練過這門功夫的少林俗家弟子只有兩位,不知朋友你姓孫還是姓易?噢…… 眼下道遇將即,只怕朋友你還是姓孫吧?」看來,那皂衣漢子也並不是省油的角 色,他眼中精光不斷閃爍,只是微微這麼一沉吟間,他就已經把孫小的身份來歷 猜了個七七八八。 book18.org
「嘿,我是姓孫,那又怎了?」孫小一臉輕蔑的笑著,似乎並沒有將那皂衣 漢子放在眼裡,那模樣立即讓我清楚的明白到他又在故意鬧事兒了。還真不明白 少林派怎麼會出了孫小這樣一個活寶,再讓他在江湖上混兩年,只怕少林弟子去 到哪兒都少不了有仇家,唉……他這樣的人竟是大名鼎鼎的五大英傑之首。 「難得能領教少林第一俗家弟子的武功,我這回入關就算沒白來一場了。」 那皂衣漢子哈哈一笑,身上手臂上的聲響漸漸變得更大,那聲勢絲毫不遜於孫小 的金剛伏魔神通。 book18.org
「這功夫當真好厲害……入關?難道他不是漢人?」也不知道他說的入關究 竟是入的玉門關還是山海關,可我對他的來歷武功卻頓時生出了興趣。「絲毫不 輸……絲毫不輸啊!」絲毫不輸於金剛伏魔神通的就只有天魔鎧,他這功夫不得 不讓我心中莫名一動。「魔門……天魔鎧……」師父雖然從來沒有認認真真的給 我說過魔門的事兒,但是從前聽他的口氣,大概魔門和惡魔島的淵源該不會小, 想想只怕師父自己和魔門也多多少少有些關係。 book18.org
「小子,看拳!」大喝一聲後,孫小邁步一躍,當先就一拳朝那皂衣漢子打 去,看著他虎虎生威的拳勢,我立即就暗道了一聲「好」來。 book18.org
「來得好。」那皂衣漢子與此同時也高聲喝了一句,下盤微挫,藉著船兒在 水上的浮力,逕自朝著孫小迎來,聲勢上也不遑多讓。 book18.org
「撲嗤」一聲悶響,那邊船上的兩人實實在在的對了一拳。 book18.org
聲響過後,兩人身形都是一晃,從他們互相對望時微露出的敬佩眼光可以看 出,這一下兩人大概是拼了個半斤八兩,誰也沒有討了多少的便宜去。 book18.org
「郭芾,我先走了,遲些再來尋你玩。」我正驚嘆於那邊動手兩人迅捷無倫 的變招,卻突然聽見左卿憐在身後說了一句。 book18.org
「嗯?」聞言轉身後看,我心中還沒會過意來,就見左卿憐極快的躍上了岸 邊,一邊向著遠處幽暗巷道急急掠去,一邊還不忘朝我揮了揮手。 book18.org
「走得這麼急,她這是……」不斷轉動思緒,瞧眼前的事兒,憑著左卿憐愛 玩的心性,有人打大架的熱鬧她該是不會錯過的,如今這麼急急的走人……我下 意識的望了一眼李少武船上的那個女書生,看見她也正望著左卿憐,那神情…… 不消說,該是認得左卿憐的,隱隱約約間她還現出了些焦急。 book18.org
「砰嗙砰嗙」我尚未來得及細想左卿憐離去的巧妙,那邊孫小和皂衣漢子的 打鬥又立即吸引住了我的眼光。兩人這時均是以快打快,招招互錯間拳拳到肉, 兩個人都練了護身的外門功夫,互挨上幾拳似乎並不礙事,最令人叫服的是練這 種硬功夫的兩個人竟然還都是輕身功夫的高手,這不,他們兩人打著打著都打到 船艙篷子上去了,這種打法真是少見。 book18.org
不過,兩人不愧是好身手,說實在,以我的武功要是與他們任何一個打上一 架,只怕也並不能一時三刻能出勝負來。不知那皂衣漢子使的是不是魔門的天魔 鎧,他身上的功夫對上孫小的金剛伏魔神通一點也不遜色,就憑這身橫練功夫, 如果換我在場上的話就會吃不少的虧了。 book18.org
「郭兄,你看孫大哥勝算有多少?」站在我身旁的虔於渡大概是看出了那皂 衣漢子的厲害,這時不禁有些為孫小擔心的向我問道。 book18.org
「虔兄不必擔心,孫兄的武功還是稍勝一些的。」場上兩人這時雖然是半斤 八兩,但瞧瞧眼前兩人過招時那皂衣漢子的落腳總不免稍重,這就是說孫小的內 力要比那皂衣漢子稍強一些,這種情形時候短時還不怎樣,可時候長了那皂衣漢 子的劣勢就必然會慢慢的顯出來,因此我也就安慰了虔於渡一句。 book18.org
虔於渡聞言哪還不放下心來,因此笑著應了一句「那就好」,便又繼續留意 著場上的兩人了。 book18.org
第三十三章 book18.org
「好!」伴隨著孫小和那皂衣漢子相拼的一記重拳,虔於渡和我同時喝出一 聲彩兒來。 book18.org
如果只從這一招來說,那皂衣漢子已經完完全全地輸了,因為兩個人身形後 退時,孫小還能舉重若輕地穩住身形,而那皂衣漢子的一隻腳卻整個兒踏入了艙 頂,直濺得木屑橫飛。 book18.org
身形站定,那皂衣漢子望了望腳下零落的木屑,臉色頓時一變,他抬頭又看 一眼孫小,也沒有再多的動作,過得一陣,才聽他用極深沉的聲音道:「孫兄果 然好武功,今天我輸得心服口服,日後水崑崙定當再來領教。」或是因為輸得並 不忿氣,那皂衣漢子眼中的恨意這時簡直是表露無遺。 book18.org
「水崑崙?好,我一定等著你。」秋風吹過,夜色中的浮雲無可奈何地被清 掃一空,月光照射下原本暗淡無光的秦淮左右頓時亮了起來,但是陰霾連綿的感 覺卻因為孫小的話兒仍然在我心頭纏繞。唉,結了一個仇家,孫小似乎是有些不 愁反喜,一雙虎目竟在這種要命的時候流露出喜色來。 book18.org
我也不知孫小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他的舉動真是令我有些哭笑不得, 用這種眼光瞧人家,那分明就是「不放在眼裡」的意思,那個「阿水」又不是個 軟腳蟹,就衝著孫小的這個眼神,人家日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只是苦於此情 此景下我也沒有半分插手發揮的餘地,只能在一旁搖頭苦笑了。 book18.org
果然,那邊的「阿水」聞言理所當然地冷哼了一聲,露出欲要擇人而噬的神 情,然後憤憤地走回船艙,不一會他們那邊的船兒就首先離去,無端端飛來的一 段風波終於才告了一個段落。 book18.org
「諸位公子,今晚全因文馨擾了你們酒興,真教文馨不知當如何才好。」隨 著和人單挑完後心情大好的孫小重新走回船艙,就聽見陸文馨首先知情識趣的朝 著我們幾個大老爺們兒告罪了。 book18.org
「陸小姐不必將今晚的事兒放在心上,風月地兒原本就多有爭風之事,難得 今夜能在美女面前大獻殷勤,郭某算是不枉此行了。」 book18.org
「郭公子好會說笑話兒,文馨這般容貌哪稱得上美?」在我不失風趣的話語 下,陸文馨立即報以了嫣然一笑,頓了一頓後她又接著道,「不如這樣,文馨在 這兒為諸位公子彈奏一曲當作賠罪,也請郭公子即場指點指點文馨,如何?」 「好,好,陸大家能為我們哥幾個彈上一曲,我們自然是拍桌子叫好的。」 虔於渡一邊大著聲兒應著,一邊又對我眨了眨眼睛,那神情里全是挪揄。 book18.org
陸文馨的琴聲再度響起,虛夜中繚繞四方,加上秦淮河上的旋旎景致,竟然 使人漸漸不經意地迷醉在這春風蕩漾之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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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兒早鳴,當我打赤著從錯落有致的藕臂中撐起身子的時候,身旁的雪琪兒 和月娘同時發出一聲「咿唔」的嬌吟,竟比窗外的鳥兒的叫聲更動人心扉。 我伸一隻手摸了摸雪琪兒嫩滑的玉臂,又騰出另一隻手搭在了月娘碩大的胸 乳上。略微回想一下昨夜裡的盤腸大戰,那大概是把她們「多餘」的精力都榨乾 了,這會兒我發出這麼大的動靜她們竟都一無所覺,還是一般睡得深沉。 book18.org
不過其實也難怪他們,昨夜我領略過了陸文馨的風情,可偏生她又不是那些 任人隨意攀折的姐兒,心裡對她的躁氣只好盡數發泄在了眼前這兩女的身上了, 要知道這龍根之下又豈能有完好的巢卵? book18.org
「爺,這麼早就醒了?您……您這真是鐵打的身子呀!」 book18.org
「什麼叫做專業?像她這樣的姐兒就真的叫做專業了。」月娘雖然仍未醒盹 兒,但是見我已經起身,立即忍住困意對我說起話兒來,相較起一旁睡不起來的 雪琪兒,那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book18.org
「爺的身子是鐵打的,你可不是水做的麼?正好服侍得爺我妥妥貼貼的。」 月娘的感慨正好迎合到我心裏面的虛榮,使我不得不暗贊了一句她的得體。 「爺你高興就好……哎喲……」月娘正要說話,冷不防被我得意地在乳蒂上 輕輕一搓,她頓時全身一個扭動,嘴上隨著發出一聲嬌呼。 book18.org
徐老半娘自有徐老半娘的妙處,久經風浪的我早嘗試過熟女的好來,更何況 眼前月娘的身子就是比上未經人事的處子也不見得稍遜。昨夜和孫小、虔於渡酩 酊大醉各自回房之際,我就趁她和雪琪兒扶著我上床的當兒,借著酒意把她拉入 了我的身下。大概月娘也喜愛上了我的風流爾雅,又或是動心於我的多金倜儻, 一番半推半就下她就「衣帶漸寬終不悔」了。 book18.org
「爺,昨夜……奴可再也承受不住了。」微微動了動身子偎依過來,月娘察 覺到我下身的翹起,剛還有些怨色的臉上立即又現出了驚容。 book18.org
「小心肝,怎會承受不住?你這身子可是一身是寶啊!」我一邊不咸不淡的 說著,一邊把手移到了她的身下,若有所指的觸了觸她那皺褶層疊的緊菊門兒。 說實在,昨夜的忙亂並沒有完全消去我的心火,這時想到從前插弄後庭花的 快感,心裏面立即又騰升起了熊熊的慾火。 book18.org
我話裡頭的意思月娘又怎會不明白,她作出一副又愛又恨的表情朝我瞪了一 眼後,輕輕伸過手握著我身下此時正生機勃勃的龍根,撫摸了幾下,眼中已然漸 漸現出了迷醉的神色來。 book18.org
「小寶貝那兒不成,就用別處幫爺消消火氣兒好了。」我的魔手又在月娘嫩 白的身子上上下遊走,月娘的呼吸馬上變成誘人的急促。 book18.org
「爺,奴雖然天天在這骯髒地兒奔波,可奴卻早就不做這些個勾當營生了, 昨……昨夜裡奴為了爺已經是什麼都顧不得了,如今奴可不敢再造次,教爺看輕 了!」 book18.org
「哦?難不成做了幾年嫲嫲就要變成貞婦了?」我轉眼細看月娘,卻見她媚 眼依舊,又想起了之前榻上她的風流野性,她哪裡會怕什麼「看輕了」?心中一 動,我的心機立即又順著她的話根兒轉往別處思量過去了。 book18.org
「好一個會使心計的婊子!」心念轉動,我很快就想明白了她這話兒里的目 的。 book18.org
我郭芾是孫小的朋友,憑著「少東家朋友」的這個身份,我這一夜風流算是 平白得了便宜,不用花銷一分一錢的銀子,這會兒她對著我說出這些「不做這些 勾當營生」云云,那無非是想丟個包袱出來,好要看能不能得些好處去罷了,這 其中也算是她們妓家挖銀子的一個手段了。 book18.org
我暗暗一笑,思索著這如果是碰上尋常人,那定要被她哄誆得暈頭轉向的, 可是碰上了我,那又該是另一種說法了。只是雖然明白她的心思,但我也不想與 她計較這些許銀子,微一沉吟便笑著說道:「竟然這樣,爺我就給你封個一千兩 銀子的利市,算是慶你又破了身子。」 book18.org
月娘聞言臉上一紅,知道我已經看出了她的心思,但到底是介日在風月之地 與人打交道的人,轉瞬之間又從容狂風笑著答謝道:「奴在這兒謝過爺了。」 一千兩銀子並不是個小數目,從月娘的眼中可以看出其中的喜意,我笑了一 笑,知道已經水到渠成,立馬一手抱起月娘的身子,讓她倒轉著身子伏在我的身 上,她的頭首正對著我的龍根,而她的秘處也在我眼前一展無遺。 book18.org
月娘知情識趣地扶起我的龍根,張開雙唇立即將它含了進去,而同時雙股也 用力張開,使得玉戶兒上的肉瓣兒隨之朝兩邊伸展開來。 book18.org
「好舒服。」月娘的口技著實讓我稱心,在她柔軟濕潤的舌頭上下舔弄下, 龍根上的每一處凹凸溝隙都鍍上了一層亮晶晶的唾沫渣兒,再加上她肥厚有肉的 小手不斷在莖身上來回套動,那簡直就爽利得讓人有些飄飄若仙。 book18.org
美景當前,我忍不住伸手輕輕拔開身前略有些濕氣的花瓣兒,接著一隻手指 慢慢攪動著往裡戳去,只聽「嗤」的一聲已經應聲盡根沒入其中。「難為她做了 這麼久的婊子還有如此緊實的身子!」清清楚楚地聽見月娘含著龍根的嘴裡發出 「唔」的一聲呻吟,我的手指又朝下往她的「珠」點處摳了幾下。 book18.org
「癢……癢,爺,奴……奴裡面癢得緊!」汁液愈發泛濫,我一手劃圓揉搓 著玉戶上方愈來愈突出的小肉蒂,另一隻手並著兩隻手指不斷往花莖深處抽插, 月娘頓時無力地扭動起腰肢,聳起的雙股不時地往裡收縮,那情形該是難耐得緊 了。 book18.org
「真是他娘的老婊子!」 book18.org
心中暗罵一句,方才還說什麼「不幹這勾當已久」,可如今憑她那輕而易舉 就紅而圓突的肉蒂和那不斷汩汩流出的汁液,就可以斷定平日裡她還是不乏風流 事兒的。把插在脂肉中的手指帶有引逗性地慢慢拔出來,我又沾了些汁液往玉戶 上方的菊門摸去。月娘感受到我的動作,菊門猛的朝里一縮,隨即又再次綻放開 來,任由我的手指刮弄著上邊的褶皺,不時發出「哼哼啊啊」的盪吟。 book18.org
「小寶貝不是頭遭了,這會兒爺就讓你好好地爽上一把。」指頭在那緊小的 菊門口上攪動了一周,我又用力握住眼前這閃著肉光的美臀,將它往我的身下推 去。 book18.org
月娘知趣地從喉嚨深處吐出怒目弓張的龍根,身子順勢前移,已將將地把她 那略有帶暗紅的菊門抵在了我的龍根之上。 book18.org
「好利索的娘們兒!」月娘的年歲雖有些大,但她的床上功夫也因此大是不 凡,就著她這個時候的姿勢,我的腰身只輕輕地一頂,身下那挺得有如岳鎮的龍 根就勢如破竹地戳進了菊花陣中。 book18.org
「哦噓……」那陣舒暢的感覺從盡沒洞中的龍根一霎那傳遍全身,菊門裡的 穢物也隨著飛濺而出,落英繽紛的粘在了我身下的皮毛上面。 book18.org
「爺,你的……你的寶貝好……好大,快……快些褪出來,奴……奴要抵受 不住……」大力將月娘的臀肉按下,在一陣抽搐當中,她挺直了身子仰頭大叫起 來。 book18.org
自家事自己知道,對著菊門的緊實,龍根的確是粗大得有些過了頭,可卻也 正是這份粗大,才能帶來更大爽快。我輕輕將龍根從小洞中微微退出一截,讓肉 洞中壁脂的吸力刮弄著龍根上的筋肉,隨即就在月娘的菊門因為突然的空虛而致 使雙股收縮之際,我又一次狠狠地將龍根挺了進去。 book18.org
「啊……爺……爺,你要……插……死……奴了……」月娘斷斷續續地大叫 中,我又使勁地抽插數合,大概是慢慢地有些習慣了,月娘那叫饒聲中倒漸漸有 了些呻吟的意思。 book18.org
「爺,你就饒了嫲嫲這一遭吧?」下身不斷挺動,身邊卻聽到雪琪兒低聲說 道。 book18.org
轉頭看了看雪琪兒有些畏怯地望著我,敢情是被月娘弄出的聲響吵醒了,我 當下呼氣一笑道:「琪兒,這可由不得爺我,倒要月娘說了才算。」邊說我邊根 根盡沒地鼓弄兩下,笑著調侃道:「小寶貝,琪兒為你討饒了,你要不要爺現在 收陣啊?」 book18.org
「唔……啊……」耳聽著月娘越來越有些欲仙欲死的浪叫聲,我心中自然是 自信滿滿的:就從沒試過有哪個女子嘗了我龍根的滋味兒後不牽腸掛肚的。娘兒 們嘗過粗大的,日後再要弄根小的進去,只怕身子就不舒坦了,心裡自然也就叼 念我這根粗大的了。 book18.org
「不……奴……爺不……要停……」見我動作放慢,月娘的臀股急急地朝著 我下身追來,嘴裡依然有些模糊不清。 book18.org
「琪兒,你瞧,這不是爺不想,而是月娘不讓爺打住。」深深地望了一眼雪 琪兒那滿是好奇之色的眼睛,我又繼續對月娘調侃說道:「小寶貝,你讓爺不要 停,可是為的甚麼?」 book18.org
「爺……使勁……插……」 book18.org
「小寶貝,你要爺使勁插什麼?」耳聽月娘語聲中的嘟噥不清,我索性停下 下身的動作,故意逗一下她。 book18.org
「爺……爺……你插……」月娘自主地聳動起臀部套弄著龍根,大概感覺並 不如意,嘴上立即急切地嬌呼起來。 book18.org
「插什麼?」 book18.org
「爺……插呀……」 book18.org
「插什麼?是小寶貝你的小屁眼兒麼?」有意在一旁雪琪兒面前賣弄聲色, 我故意引著月娘將淫話兒說得越發的粗俗不堪。 book18.org
「……是……就是……教爺……插……插奴的小屁眼兒!」 book18.org
趁著復又大力的抽插使得月娘爽上了雲端之際,我斜眼偷看了一下一旁雪琪 兒的神情,卻見她臉上一片緋紅,雙目尤其睜得圓大,就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能相 信的事物一般。我心中一陣暗笑,雪琪兒的心思我大抵能猜了個明白:雖然她做 姐兒的日子不短,可這戲耍後庭花的玩意兒她大概是還沒有試過,這時看著月娘 被我弄得死去活來,心中就自然是驚詫莫名了。 book18.org
好一陣上下切合,月娘的聲音雖然越叫越大,可身下卻漸漸顯得不支,雙股 已然有些軟了下來。意猶未盡下,我又轉頭對雪琪兒笑道:「琪兒,如何,可想 將你嫲嫲替下陣來?」 book18.org
「這……這奴可做不了主……」 book18.org
「爺……您要拾掇…就拾掇奴好了……琪兒她……她後頭還未開苞的……」 月娘聽見我的話兒,立即硬撐起軟下的身子,急急的接過了雪琪兒的話來。 我沉吟一陣,立即就明白了月娘的言中之意,要知妓家最講究的就是臉面, 一個青樓女子開苞的價目越高,她日後的身價也越高,同樣就越能在同行面前撐 得起臉面。雪琪兒雖然不是什麼名妓,可是在這懷春樓里也是頭牌,我若是這麼 不作聲息地破了她後庭,只怕日後她免不了要教別的姐兒笑話。 book18.org
「好,爺我今日就一併要了你這身子,賞你個五千兩銀子的紅包兒。」 月娘聞言臉上喜色一現,連忙迭聲接道:「這可要謝謝爺的賞了!琪兒,還 不快好生伺候著爺?」雪琪兒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我話裡頭的意思,大約也想 到了那五千兩銀子對她日後名聲的好處,當即嬌吟一聲伏在了我的懷裡,低著聲 音謝了一句。 book18.org
「得了賞了,那還不快些讓爺驗驗貨色?」調侃了一句,我又扶起雪琪兒的 身子,把她推到了月娘方才的位置上去。 book18.org
「小妮子好會想事兒。」揉了揉雪琪兒因剛才觀戰而早有些濕潤的玉戶兒, 我的龍根已趁著上面還有些未乾的汁液,輕輕抵到了雪琪兒的雙股之間。 book18.org
「爺,琪兒這是頭一遭,您可要愛惜著她些,您……那物兒忒大……」月娘 在一旁露出有些又愛又恨的眼光,望著我下身的龍根,似乎是擔心不已地說了一 句,與此同時的,雪琪兒的下身或是因為感覺到龍根的粗大而微微地縮了一縮。 第三十四章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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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沒有更新,也過了許久了,實在是忙……從一開始,我寫欲與就是為了 爽一把而已,漸漸的,可能是熱情沒有,人也變得懶了,很難想再動筆來(另一 本《東方》在出版ing,很有些忙不過來),加上H也沒有了出書的機會,說 實在我已經想放棄了,就在我要放棄的時候,我在起點的會客室中看到了下面的 留言: book18.org
「我從惡魔島追到了這裡也不容易,天公是我認識阿草的唯一作品,不是東 方,不是問道,原因很簡單,從所周知吧。一直以為阿草因事無閒上網,所以沒 有更新,記得惡魔島上,阿草好像說過,此書絕不無太監,而且會加此肉湯,結 果一加就加了若干年,東方寫得再好,也不會有人記得很久。天公不然,性慾人 之本性忘不掉的,我在羔羊說過,天公是網上最好的一部H。 book18.org
說了這麼多,就是不想忘掉阿草,就是想阿草不要忘掉惡魔島上一眾朋友, 回去更下新,那怕半年一章,我們也會等的。期待『欲與天公試比高』第三十三 章。期待再次見到『阿草出品,必屬正品』的絕亮口號。」 book18.org
說真的,不曾奢想自己能寫出什麼大牌好作品,也不曾奢想過要有多大的名 氣,只希望能有人真的喜歡我寫的東西我就很是感動一把了,看到上面的留言, 我恰恰就感動了一把。 book18.org
「很久沒有更新了……沒有空啊!」時常就會自己這樣想,同時也給了自己 一個好的藉口,可當看到依然有朋友喜歡,我實在有些不能自已,能說什麼呢? 唉,感謝麼?大概純粹的感謝連自己的心都不能原諒自己吧?於是,我決定繼續 寫下去,不再期望出版了,或許會慢些,但也堅決一個星期多少貼一次,就當是 報答一直喜歡欲與的朋友(至少我知道有miwang這一位了)。 book18.org
有時候很想和喜歡阿草的作品的朋友聊聊,討論一下劇情,我想那應該是很 爽的一件事情吧?不過苦於沒有會客室,唉,遺憾啊……是了,希望喜歡欲與而 回復的朋友,能夠寫些言之有物的東西,純粹的頂或推實在沒有什麼意思,我也 不需要,大家可以省些力氣看書好了。 book18.org
唉,久違的喝一句:「阿草出品,必屬正品!」 book18.org
另,淡色始終是淡色,不想寫出為了搞而搞的東西,只想把每個MM都刻畫 得有性格,那是我心裏面的目標。希望大家喜歡。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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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我當然會憐香惜玉的,這頭遭雖然有些疼痛,可往後就受用了。」慢慢 將沾滿龍根的穢汁抹拭在雪琪兒的菊門周圍,菊門邊上那粉嫩的皺肉立即令我有 了些慾火飆升的感覺。 book18.org
「琪兒,身子放鬆些,爺那……進去就不疼了。」月娘側著身兒低聲的安慰 了一句,同時也伸過手去在雪琪兒的玉戶上搓揉起來。 book18.org
在月娘饒有技巧的手法下,不一會兒雪琪兒低吟了數聲,玉戶上的汁液已愈 流愈多,我抵下龍根在潮濕的玉戶上面磨蹭數下,使得龍根上下潤滑個透徹,復 又對上菊門輕輕的頂了進去。 book18.org
「嗯……」銀牙緊咬,雪琪兒皺著眉頭髮出了一下低吟,我微微挪了一下她 的身子,讓停在她體內的龍根順著勢兒略作旋轉,然後又是一頂,霎時龍根就進 去了老大一截。 book18.org
「爺……疼……疼……」 book18.org
疼自然是會疼的,只看那包裹在龍根上紅紅翻出的嫩肉,就可以知道菊門處 被擠壓的疼痛,雪琪兒頭一遭就要經受我這龍根的煎熬,難免要苦於承受了,可 是……疼痛過後的滋味,大概她一陣就會體味得到了。 book18.org
輕輕旋轉了一下雪琪兒雪白的身子,我的龍根又順勢推入了一些,菊門處那 被擠壓的出來的脂肉變得更是通紅,甚至還有了些血色,略顯得淫邪的緊貼在我 的龍根之上,讓我當堂生出了一陣虐玩的快感來。 book18.org
「啊……爺,你……你饒了奴吧?」雪琪兒尖銳的呼喊聲響起,「嫲……嫲 嫲……我……我們便把銀子……不要了……」聽得出她承受著巨大的痛楚,她的 言語中甚或開始有些語無倫次了。 book18.org
我暗暗一笑,且不說坊間的規矩是賣出去的東西不能退貨,即便是雪琪兒自 己,我也有信心讓她在數合之後舐之若甘的,因此不動聲色之下,我又如雪琪兒 所願的略微推了推她的股臀,讓龍根滑出半分,隨著她要命般的呼出一口氣時, 我再次一頂而入,直至龍根盡根而沒。 book18.org
「啊……」不再理會雪琪兒痛呼,感受著那種緊實的包裹,我不自禁興奮的 抽頂了起來。 book18.org
「處子就是處子,真能讓人感嘆莫明啊!」在雪琪兒的聲浪中,我的龍根頻 頻出沒於繽紛的菊花叢中,享受著這幾乎是人間極樂的美事,我實在不忍施展出 那「吸星大法」來。任由著龍根飽受「煎熬」,我猛然發現雪琪兒的呼聲有了一 些些改變,那呼聲之中似乎有了一些呻吟的意味在其中…… book18.org
鶯鶯齊鳴,鴛鴦結夢,其中妙處又豈能盡述? book18.org
一番大展拳腳下來,我安撫了一句讓兩女繼續睡,便逕自起身穿好衣衫推門 而出。 book18.org
大概是起得早了,這時候院子外還聽不到一點人聲,看見那亭子旁的青色假 山,我猛然醒起了還在虔於渡府中的張青山。雖然說昨天有為他準備了些點心, 只不過到了現在,那些點心怕也吃得七七八八,心中暗想著可不能不顧「江湖義 氣」,於是便不等虔於渡起身,自己一人先回虔府去了。 book18.org
從懷春樓到虔府,大致的道路我還記得不差,因為擔心於張青山的緣故,我 也並沒有多少心思瀏覽江寧這薄霧籠朝陽的景色。回到房中,看見張青山安然無 恙的熟睡在房中,我終於稍稍的放下心來。 book18.org
再看一旁幾乎原封未動的茶水和點心,我這才想起師父曾說受了內傷之人, 除了休息和運功療傷外,為辟穀氣那常常是水米不進的,當下不由暗笑了一句自 己的莽撞。 book18.org
正想著心事,腳下不自覺的微微伸展了一下,只是透出了極輕的響聲,那原 本在床上睡得沉穩的張青山頓時張開了眼睛。 book18.org
「張大哥,倒是把你吵醒了。」看到張青山臉上氣色大有好轉,我微笑著說 了一句。 book18.org
「兄弟,你回來了。還是多虧了路前輩先前助我療傷,我這才能夠好得這般 快。」 book18.org
「張大哥,昨日被人纏得緊了,以致今日才能回來,可讓你一人冷落了。」 雖說是臉色不變的將這番謊話說了出來,但我心中到底是有了些疚然,便又道: 「大哥可想吃些什麼,我去給你弄去。」伸手為張青山把了把脈,我終於放下了 心來,以他這時候傷愈的速度,只怕再過三天就可以行動自如了。 book18.org
師父誠不欺我,江湖人果然大都有一腔熱血,張青山顯然是待我一片至誠, 他聽清了我話兒中的歉然,當即滿是感動的說道:「兄弟說的是哪裡話兒,這一 回是大哥讓你受累了。」微微頓了頓,他突的又臉露難色的對我說道:「兄弟, 大哥還有一事要你幫……」 book18.org
「哦,大哥有事兒儘管說,只要我郭芾能做的,一定為大哥做來。」雖然心 知張青山要我做的事兒定然不簡單,說不得是要掉腦袋的事兒,可我還是想也不 想的將張青山的要求答應了下來,不然能怎樣?人家畢竟都把話兒說出來了,這 一回只能捨命陪君子了。 book18.org
張青山臉露喜色,摸索著從懷中拿出了一塊金牌交到我手中,正容道:「兄 弟,我知道是為難了你,不過你我兄弟也不必言謝。這塊金牌是我兄弟會的緊要 信物,你持著它到那文德橋去,那兒有個賣膏藥的老頭兒,他姓徐……」 book18.org
聽著這似曾相識的對白,未等張青山把話兒說全,我突然有些福至心靈的插 嘴問道:「大哥說的這個老頭兒姓徐?」 book18.org
張青山一愣,緩緩點頭道:「兄弟,怎麼了,有什麼不妥?」說時,他的眼 里全是疑問的神色。 book18.org
「別人賣膏藥的旗子上,膏藥都是黑色的,這徐老頭的膏藥卻是一半紅、一 半青。」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到這些,只是一切卻都那麼自然而然,便又 接著朗朗上口的說道:「若是問那徐老頭兒:『有沒有清惡毒、使盲眼復明的清 毒復明膏?』他就說:『有是有,價錢太貴,要三兩黃金,三兩白銀。』若是接 著說:『五兩黃金,五兩白銀賣不賣?』那老頭兒就知道是誰找他了。」 book18.org
張青山臉上驚疑之色更甚,連聲問道:「兄弟,你怎會知道得這般清楚?」 我早已習慣於自己的異於常人,只是若要我說出個所以然,那我也只能無奈 的說一句是我的大智能使然了,看著張青山目光中的急切,我沒有答話,硬著頭 皮繼續道:「那徐老頭聽了價錢,若是問:『為什麼價錢這麼貴?』便答:『不 貴,不貴,只要當真復得了明,便給你做牛做馬,也是不貴的。』他若是接著問 :『地振高岡,一派溪山千古秀。』便該答他:『門朝大海,三河合水萬古流。 』若是他又問:『紅花亭畔哪一堂?』便說:『青木堂。』他問:『堂上燒幾柱 香?』就說:『五柱香。』」 book18.org
我邊說著,邊偷偷的朝張青山瞧上幾眼,待我說到最後那兩句「青木堂」和 「五柱香」時,才見他突然笑道:「原來兄弟是識得外堂青木堂的韋堂主,怪不 得知道我們兄弟會的切口了。」 book18.org
「韋……韋堂主?」我心中有些驚疑不定,只是難得張青山為我尋了個藉口 開脫,我又怎好「拂」了他的意,當下含糊其詞道:「小弟其實與韋堂主也算得 上尚未謀面,只是從前有機會曾在旁聽他說起這切口,便暗自記在心中了。」 心不跳臉不紅的將這謊話說得圓轉如意、滴水不漏,張青山自然沒有懷疑, 反而點點頭道:「料想韋堂主該是清楚兄弟的為人,不然也不會讓你聽得我們兄 弟會的切口的。」極快的一頓,他又接著道:「不過兄弟你要記住,到時候那老 頭兒若問你『紅花亭畔哪一堂?』,你便要答:『白虎堂。』他要是問你:『堂 上燒幾柱香?』你便答他:『六柱香。』」 book18.org
我頓時恍然大悟,看來兄弟會中,內堂堂主竟要比外堂堂主高了一級,從那 什麼燒五柱香、六柱香的就可以看出一些倪端。 book18.org
略作思索,我又問道:「張大哥,不知你要我尋那徐老頭兒做什麼呢?」 「你將金牌交給他後,便把我的事兒對他說了,到時他們自有安排。」 「哪個才是徐老頭兒?想不到大城府不僅地兒大些,就連賣膏藥的也比雷州 多。」 book18.org
我的目光遊走在那些拿著一面面小旗子的膏藥販子身上,饒是我眉清目秀, 仍覺有些眼花繚亂。這是什麼地兒嘛?文德橋上分明就是膏藥販子的集中地,一 面面小旗子五花八門,我仔細找了許久,硬是找不出那一半是紅、一半是青的旗 子來。 book18.org
好不容易看到一面半綠半藍的,那膏藥販子也是個小老頭兒,不想上去一問 時,人家卻一迭嘴的對我說道:「小哥兒,徐老兒今日不來了,怕是家中有些事 兒……咦,您是要買膏藥麼?徐老兒的膏藥雖然不錯,可我的更是人人夸好,小 哥兒你來瞧瞧,我這兒治什麼的膏藥都有,有治跌傷扭傷……」 book18.org
打哈哈的對付幾句,我終於身水身汗的擠出了人群。「徐老頭兒不在,莫非 出了什麼事兒?」心中暗自揣測,行回時又不動聲色的留意了一下四周動靜,待 到發覺並沒有什麼不妥,我這才稍稍安下心來。 book18.org
「說不得,明天再來好了。」打定了主意,我逕自朝西面走去。 book18.org
這一次我到江寧來,其實還有家中生意上的事兒,這兩天忙於應酬虔於渡等 人,我倒是還沒來得及去拜訪爹的那位生意上的朋友,這時趁著得閒,我便循著 爹他寫下的地名兒,逕自找上門去。 book18.org
來那高大威風的大門前,我當下不自禁的吸了一口氣:「呵………好大的架 勢!」 book18.org
瞧一瞧,看一看,對比起來,果真讓我有些小巫見大巫的感覺。在雷州,我 家的宅子也算得上是首屈一指、奢華過人,尤其家裡那對大門更是從南洋過來的 巧物,可這時和這個……這個楊府的比較起來,那就又有一段距離了。且不說其 他,就那門沿處的鑲金滾浪邊,摺合起來足足有十數米長,再加上門上兩個大大 的鍍金銅環,若是尋常人家,那就已經是一年的使用了。 book18.org
「有財有勢啊!」這是我對楊府的第一印象,只憑著能有這樣的兩扇大門卻 夷然不懼,那就足以在「有財」後面加上「有勢」兩字了。 book18.org
「煩請這位大哥幫我通傳一聲,我在這裡謝過了。」遞過早就準備好了的拜 帖,我客氣的說了一句。 book18.org
那看門的下人朝我打量幾眼,或是見我衣冠穿著富氣妥當,他忙陪笑著接過 我的帖子,極快的走入內里通傳去了。好一陣,大門突的整個兒打開,那下人從 里走出來,臉上這時更加多了一份恭敬,哈著腰對我說道:「公子爺,我們老爺 請您進去,他在裡面候著您吶!」 book18.org
「有勞!」 book18.org
隨著那下人緩步走進楊府,左右打量下的確讓我好生讚嘆,這樣的宅子說算 是美輪美奐也不為過,暗自比較一番,只覺這裡竟比虔府更奢華了幾分。雕梁畫 柱,漆銀鑲金,最難得的是處處可見的奇花異草,真是讓人大開眼界,仿如置身 仙境一般…… book18.org
「嘖嘖,人要是在這樣的宅子裡住著,只怕命也要長几年。」 book18.org
「看得出來,這楊府的主人是個雅人。」我不緊不慢的步入大廳,抬頭就見 正中央的檜木椅子上坐著一人…… book18.org
「噼里啪啦」,與那人眼光一觸,我心中頓時一突:「想不到竟然是他!」 那人似乎也看清了我的長相,臉上驚詫和意外的神情一縱即逝,隨即更多的 是無比的歡喜,彷佛剛剛冷手撿了個熱煎堆似的。 book18.org
「小侄郭芾拜見楊世伯。」不敢想那麼多,我不動聲色的跪下磕了三個頭, 心中同時也極快的思索起呆會兒該如何應對。 book18.org
「哎呀,賢侄啊,那日在天寶居我就覺得面熟了,想不到你竟然就是喬生的 兒子,好啊,好!果然是虎父無犬子。」轉眼三個頭磕完,那人親自行到我身前 把我扶了起來。 book18.org
喬生正是爹的表字,除了與爹極熟的幾人,便再無人這樣喚他,想不到眼前 的這人竟還真是爹的老友。 book18.org
「天寶居……」,不錯,他就是那日我在天寶居見著的老者,原本以為爹的 朋友該和他年紀相仿才對,不想他們卻是忘年之交,這倒讓我大出意料之外了。 「吾兄鳳山」,依稀記得爹的信封上是這麼稱呼他的,也不知道「鳳山」是 他的名,還是他的字。 book18.org
「真是汗顏啊,那日小侄在天寶居無狀了,衝撞到世伯的地方,還望世伯原 諒小侄。」 book18.org
「哪裡有什麼衝撞?我這些天還一直念著不知是哪裡來的後生,見識做事如 此老到不凡,真是讓人好生喜歡。好,喬生生了個好兒子啊!」楊鳳山嘴裡連連 說好,親熱無比的拉著我的手,那模樣真是有些讓我不知所措。 book18.org
看完爹讓我捎來的信件,楊鳳山臉上的笑意更濃,他不時用眼角掃我一下, 就連那目光裡面透出的也是吟吟的笑意。 book18.org
「好,好,我的心病也算是了了。」我無從猜測他這話兒裡面究竟是什麼意 思,只是我卻清楚的看出來了,眼前爹的這位忘年之交心裡是極為喜歡我,而且 甚或有些超出了對一位「賢侄」的喜愛,聽他不斷的說著好,我心中的疑惑就更 甚了。 book18.org
「賢侄今個兒就留在這兒了,晚些也讓你伯母瞧瞧你,你如今住在哪家客棧 里?我遣人去幫你將行裝取回來。」 book18.org
我心中直覺「楊世伯」他實在有些太過好客,不過我也並不是不想在楊府盤 桓,可張青山如今正在虔府里,我若是不早些回去守著,只怕讓人發覺到他那就 麻煩了,因此便婉轉的說出了我已經落腳在朋友家中的事兒,誰知那楊鳳山聽完 略微一愕,問道:「你的朋友?莫非就是那日到天寶居來的幾位?」 book18.org
出來時,爹他並沒有對我細說這位楊鳳山的底細,看他如此的氣派,我也並 不敢胡亂說話兒,便避重就輕的說道:「小侄一來江寧就先識得了幾位朋友,難 得江寧如此風光景致,與我們雷州城可是大大的不同,小侄見獵心喜下自個兒就 在江寧各處先遊逛了幾日才來拜會世伯的,還望世伯莫要見怪才好。」 book18.org
「這有什麼?少年人自然貪圖新鮮,四處多看看也是對的,只是……」楊鳳 山看了我一眼,微笑道:「只是你伯母也想見你得緊啊!」 book18.org
「想見我?」我心中一陣突兀,實在想不明白「世伯母」想見我那是為何, 我正沉吟間,那楊鳳山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疑慮,依然微笑道:「賢侄啊,你可知 道你爹讓你來江寧為的是什麼嗎?」 book18.org
被楊鳳山古古怪怪地這麼一問,我頓時就聽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爹的目 的只怕並不是讓我出來歷練那麼簡單,只是除此之外爹到底想我到江寧來做什麼 呢?」因此便拋磚引玉的說了一句:「爹他是讓我來江寧長長見識,好跟著世伯 歷練歷練的。」 book18.org
楊鳳山笑著搖了搖頭,笑問道:「你可曾聽說過我們郭楊兩家曾有過指腹為 婚的婚約啊?」 book18.org
第三十五章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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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我驚詫莫明的失聲叫道,背上的冷汗隨即滲了出來,讓我竟感到 有些涼颼颼的。 book18.org
「爹啊爹,我……你……這分明不是靠害麼?」指腹為婚,我實在不知爹他 當初怎麼會作出這般荒唐的事兒來,以我們郭家的家勢,以我郭芾的相貌才學, 試問什麼樣的女子娶不到?如今橫路殺出個……若是美貌女子也就罷了,只怕卻 真是個程咬金,那我日後的……可就真的毀在這一場上了。 book18.org
心中煩亂歸煩亂,我忙輕咳了幾聲以掩飾我的失態,隨即又偷偷打量了一下 楊鳳山的長相,那背上的冷汗不禁冒得愈加厲害起來。 book18.org
「賢侄啊,我原本還在擔心著這門親事,只是今日見了你之後,我的這份心 病也算是了了,好啊,好!」 book18.org
我聞言暗自苦苦一笑,只是看著楊鳳山那老懷大慰的得意神情,卻又實在不 知該說什麼,想了好一陣後,我終於忍不住試探著問道:「不……不知小姐今年 貴庚了?」 book18.org
這種唐突的話兒本不該在這種時候問出來,只不過心中已經有些慌亂,便也 顧不得這許多。 book18.org
楊鳳山聽了也不以為忤,和聲說道:「我若記得不錯,賢侄該是康熙二年正 月的生人,你那琇瑩妹子比你小三個月。」 book18.org
「琇瑩?好名兒!!正所謂『充耳琇瑩,會弁如星』,只盼她真箇是人如其 名,好似寶石一般俊美才好。」聽到對方的名兒,我的心中終於略感舒坦,這時 候的心境,就正好像是在那賭坊中賭買大小的賭徒,忐忑不安的等待著莊家揭開 盅來。 book18.org
「這樣吧,賢侄就在這兒吃過午飯再走,也好讓你伯母見見你。」 book18.org
話兒說到這個地步,我也沒有了推搪的由頭,便索性爽快的點了點頭應允下 來,那楊鳳山見我答應,立即招來下人吩咐幾句,又讓我在大廳中稍候片刻,便 逕自走進內堂去了。 book18.org
我百無聊賴的打量著大廳中的事物,無意看到牆上的一副畫兒,不由走近細 觀,待看清了那畫中的題字時,心中當即一突,只見那畫兒上的題詩是:「花花 草草靡靡菲菲,暗有香波駕風涌動。朝朝月月遲遲暮暮,難忘情義兩相扶持。」 而署名則是:「麟洲題贈吾弟鳳山。」 book18.org
琢磨著「麟洲」二字,我心知當今朝中炙手可熱的禮部尚書兼翰林弘正院大 學士正是表字麟洲,不知眼前的「麟洲」是不是就是那一位一手平定了西北的大 將軍馬佳氏圖海公呢?心中正自隱隱約約想起什麼,卻聽見身後一人說道:「公 子爺,您請喝茶。」 book18.org
「喝茶?」我轉身朝那說話之人望去,卻見形影窈窕,一個身著紫花衣裙的 小婢為我端來了一杯熱茶。 book18.org
見那小婢笑吟吟的望著我,我自然不會以為這是楊府待客之道的殷勤,因為 我先前的那杯茶水如今還熱得發燙,怎麼會那麼快又為我換過?雖然心知事兒有 些蹊蹺,但是難為人家將杯子端到了近前,我也只好露出一個親和的笑容謝道: 「有勞姑娘了。」 book18.org
有意無意中,那小婢似是小心翼翼的從頭到尾打量了我幾眼,待看清楚後, 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又道:「這幅畫兒是我家老爺平日最喜歡的東西,我見 公子專心看了許久,不肖說,公子定是讀書人吧?」 book18.org
「竟有這般放肆的婢子?」眼見這個小婢的古怪,我不禁又細細打量了她一 眼,卻見她五官長相均屬姣美,偏生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伶俐非常,一看就是位 極難糾纏的主兒。心中一邊思索著她的目的,我一邊笑道:「不敢不敢,也不怕 姑娘笑話,對於丹青小生只是略知一二而已。」 book18.org
「呀,公子謙虛了,我一見公子模樣,就知道你是不折不扣的讀書人。」側 著小腦袋略一思索,她又道:「公子可有功名在身?」 book18.org
哪有這樣的婢子,竟然毫不客氣的問起客人的來歷功名,真讓我有些哭笑不 得,思緒轉動下我也起了促狹心思,便默運天魔心訣使得臉上氣態渙然一變,頓 時神采飛揚的對那小婢道:「功名二字不敢當,小生不過是一區區秀才而已。」 那小婢的目光原本就專注一心的放在我的身上,這時感覺到我臉上氣態的變 幻,頓時看得呆住,久久不能將目光從我身上轉開。清楚的聽見她「砰砰」作響 的心跳聲,我又微笑著故意調侃道:「姑娘,姑娘,你怎麼了?這般看著小生, 莫不是我身上有什麼不妥?」 book18.org
那小婢臉上一紅,回過神來後卻也不敢看我,只是手足無措的低下頭去,蚊 嚅般丟下一句不知所云的「謝過公子了」,便飛一般的急急出了大廳。我得意的 笑了一笑,也不以為意,我的天魔心訣就連那幽宗玄家的龍琳兒也不能抵擋,試 想這一小小的婢女還不要為此糾纏終身?怕只怕是……自己剛才做得過了些。 好一陣過去,那楊鳳山終於又從內里行出,與他一道的還有一位面相富態的 婦人,料想那便是他先前所說的「世伯母」了。 book18.org
「小侄拜見楊伯母。」因為初次見面,作為小輩的我總不免該磕上三個頭, 因此不等楊鳳山說話,我倒是知機的先一步跪拜了下去。 book18.org
那婦人笑著將我扶起身來,然後又仔仔細細、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將我整 個兒看了個完全,才似是極為滿意的說道:「你看這後生,都長這麼大了……哎 呀,好些年了,你娘近來可好啊?」 book18.org
我被那婦人親熱的拉著手相鄰坐下,見她問起了我娘,便大方的應了一句托 福。那婦人聞言後又問了些家常,一雙眼睛對我左看右看似乎就沒個夠,還拉著 我的手一個勁兒的搓著,常聽人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我這時也 終於明白到了其中的意思。 book18.org
「炫榆,你要結識朋友世伯可不反對,可江寧的地面兒上龍蛇混雜,你自己 也需小心著些。」聊了這一陣,楊鳳山終於知道了我的表字,因此便親近的以此 相稱。 book18.org
「世伯的話兒,小侄理會得,小侄定會小心識人的。」 book18.org
我本沒有細想楊鳳山這話兒的意思,只當他是隨意的提點我一句罷了,可不 想他聽完我的應話,又有意無意的看了我一眼,道:「那日與你同到天寶居的, 似是有那青衣幫的少幫主,這些江湖上的人物,我們正正噹噹的生意人可少些招 惹為妙,你要謹慎應付了。」 book18.org
心念一動,我突然醒起了先前看到的「麟洲」的字畫,霎時間,那「京商」 二字有如電光火石般閃過我的腦海,我當下明白了許多事兒,便不動聲色的說道 :「虔於渡與小侄只是初識,小侄對他的底細也不甚清楚,日後小侄定會小心的 了。」 book18.org
楊鳳山聽了我的話兒,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笑道:「炫榆啊,你見事的本 事世伯我是放心的,你知道該如何行事就好。」 book18.org
一席閒聊再加上一頓午飯,楊鳳山夫婦兩人與我已是熟絡非常,待我說出要 告辭時,那婦人說什麼也不讓走,好說歹說解說了好一陣,她這才意猶未盡的放 開了我的手,只說是要常常過來才行,無可奈何之下我也只有一一應諾了。 剛剛回到虔府,卻也正好碰到虔於渡從懷春樓那邊回來,兩人坐著閒聊,虔 於渡又借著陸文馨的事兒對我調笑起來:「郭兄,我看陸大家是看上你了,昨夜 她上岸離去時,那個眼神兒啊……嘖嘖,真讓人銷魂!」 book18.org
「虔兄,你切莫亂說,陸小姐與我各自引為知音,並無男女私情在其中,你 說得太不堪了!」我其實也並不想這麼義正嚴詞的說出這種什麼「無男女私情」 之類的違心之言,只是虔於渡的這些話兒若是傳將出去,第一個讓司馬燕聽見就 不妙了,因此倒是半點也縱容他不得了。 book18.org
虔於渡聞言笑嘻嘻的看著我,大概是一點也不信我的話兒,一雙眼睛咕嚕咕 嚕的不斷在我身上轉悠,也不說話,彷佛要將我身上的這一份莊嚴剝脫下來。我 被他賊兮兮的看得一陣,終於耐不住他的「鍥而不捨」,軟語討饒道:「虔兄, 你這話兒若是傳了開去,可不是要我好看麼?」 book18.org
虔於渡哈哈一笑,洋洋得意的說道:「難得郭兄如此艷福,誰不羨慕?過不 了幾天江寧就要傳個遍了,還怕我說麼?」 book18.org
想不到來到江寧一件正事兒沒做,我倒是先乾了一件這樣的風流事兒來…… 不過說起來我到江寧又哪有什麼正事兒?爹他千叮萬囑的生意云云,原來卻是讓 我過來「相親」罷了,到了如今我的最大心事便是只想知道那位「琇瑩妹子」究 竟長得怎生一副模樣。 book18.org
「虔兄,今日我從城西回來時看見一所大宅子氣派得很,不知道這江寧地面 上有什麼富商是姓楊的?」我突然醒起一事,便不露痕跡的問道。 book18.org
虔於渡沉吟一陣,重複了幾次「城西」兩字後,突然笑道:「郭兄說的大概 是那楊士元的府第吧?」 book18.org
「楊士元?他是什麼人?」 book18.org
「這個楊士元其實郭兄也見過的,那日我們在天寶居見著的那老頭兒就是他 了。」虔於渡微微一頓,又道:「昨日和郭兄說起晉商、京商的事兒,那楊士元 便是京商的頭首人物了。」 book18.org
「哦……」果然與我所料的絲毫不差,自在楊府中看見了那幅「麟洲」的字 畫後,我心裡就一直在思疑這事兒,加上先前楊鳳山對我說起的莫要接近青衣幫 的話兒,我就明白了泰半,這時向虔於渡問出來,也不過是想將事兒確定一下而 已。 book18.org
「京商強橫!」就昨日聽得虔於渡說起的秦淮河畔的事宜已經可見一斑,在 加上今日看見的楊士元的氣派,我已經深深的將這一句話兒記在了心中。也不知 道爹是如何識得楊士元的,竟然連親事都一併定了下來,這不禁讓我更佩服爹他 行事的手腕兒,只是……唯一讓我有些不豫的,還是我的親事啊! book18.org
不知算不算是「心有靈犀一點通」,見我暗暗想著心事,虔於渡突然奇兵突 出的說道:「郭兄,那楊士元可是我們江寧的大名人,你知不知那是為何?」 「為什麼?」我見虔於渡笑得曖昧,也不想胡亂猜測,因此便老老實實的問 了。 book18.org
「楊士元做買賣厲害自然人所皆知,只不過最讓人羨慕的卻是他有一對好兒 女。」 book18.org
一聽見「兒女」兩字,我不禁心中一動,急問道:「他那對兒女如何了?」 「他那兒子楊定求是十五年時的狀元,如今在京里任翰林院侍講,正是皇上 身邊的紅人,」 book18.org
「原來是狀元。」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倒是大出我的意料之外,想這大清國 里地廣人眾,能做上一榜的狀元定然要有不俗的才學,我身為一介讀書人,自然 就對這位未來「大舅子」生出了一絲好奇之心,不過這個時候,對我來說最要緊 的卻是另外一人,因此便急急的對虔於渡問道:「楊士元那女兒又如何了?」 虔於渡露出了一個壞壞的笑容後道:「楊士元的女兒不僅是我們江寧城裡出 了名兒的美人,而且還是少有的才女,這兩年來也不知道有多少公子哥兒踏破了 楊家的門檻兒,都被拒之門外了。」 book18.org
「美人」、「才女」,這種時候聽到這樣的兩個詞兒,我心中的梗刺一下子 便被拔了出來,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人開懷的? book18.org
先前對爹他為我安排的這樁婚事的少許不豫頓時煙消雲散,只是心中愈發想 知道得多些,不由又急切問道:「美人?怎生個美法?」 book18.org
虔於渡現出一副「你果然如此」的促狹表情,緩緩道:「人家是大家閨秀, 見過的人倒是不多。不過聽說當年楊定求中狀元的時候,那江寧知府曾到楊府道 賀,自從知府大人見過了楊家的這位還未及笈的小姐後,江寧地面上便傳出了她 的美名。」 book18.org
總算是有根有據,我心中頓時安落了不少,說起來我自小便發出大誓願,此 生定要娶一位絕色女子為妻,因此這一回倒是有些擔心得過了。娶妻麼,即便不 求最好,卻也想求個最美的。 book18.org
正說時,突然看見司馬燕和韓易月兩女自內院行出,那臉上原本有些愁色的 司馬燕一見我頓時兩眼都放射出了動人的光彩。 book18.org
「芾哥哥,昨日你一日未回來了,問了那些個下人,都說你和虔大哥一道出 去了,真叫人好生掛心。」大概是真箇想我得緊了,司馬燕也不顧一旁的韓易月 和虔於渡掩嘴偷笑,拉著我便低聲說道。 book18.org
面對著她的嬌憨,我不禁又憐又惜,她到底是江湖兒女,比較起尋常的閨閣 女子,終究是少了些含蓄和矜持,只是卻又多了幾分率真和爽落。經過這兩日的 糾纏,可看出她已然愛我深矣,霎時間一日見不著我,說是如隔三秋也不為過, 因此這時候就難免真情流露。 book18.org
「難得到江寧來,總不成天天膩在家中吧?」憐愛的笑罵一句,我突然想起 自己昨夜的風流,心中不免有些慚愧,便又接著道:「昨日我在市面上見識了許 多有趣的事物兒,今日我們出去逛逛,如何?」 book18.org
司馬燕一聽自然拍手叫好,隨即她又看到那一邊的韓易月和虔於渡挪揄的神 情,立即又臉紅耳赤的低下了頭,站在我一旁不敢說話兒。我笑著起身朝虔於渡 和韓易月告了辭,便大方的拉著司馬燕出了虔府。 book18.org
一路行去,夜市已然漸漸開始,有趣好玩的事物兒倒也不少。或是因為心情 大爽的緣故,司馬燕拉著我左看右看也不知厭倦,她那快活的笑容讓我心中感覺 安詳輕鬆,頓時消去了一日來積下的煩惱。 book18.org
行著行著,我心神突的一動,只覺身後不遠處似是有人暗地跟著,那是一種 玄奇無比的感覺,自從我的天魔心訣修習有成後,這種感覺便愈發的靈驗起來, 我心中略一思索,看了看前面的酒旗子,便不動聲色的對司馬燕道:「好妹子, 前面就是那極出名的大三元,你先進去尋個好位兒坐下來,我到後面買些東西便 過來。」 book18.org
待見司馬燕應聲去了,我挑了左首的一個巷子,逕自緩步行了進去。靜靜藏 身在巷子中的一堆雜物後等著,不到一陣果然進來了一人,那人似是見巷子中看 不到我,便有些心急的四處打量起來。 book18.org
「你找我?」我慢慢走到那人面前,冷冷的問道。終於看清了那人的相貌, 卻見他是一個年約五十的老頭兒,頂上頭髮已經花白過半,臉上一副病入膏肓的 模樣兒,只是兩邊太陽穴處卻高高的鼓起,眼睛也不時若有若無的閃過精光,讓 人不敢小覷了。 book18.org
那老頭兒似乎也沒想到我會突然出來,眼中驚訝之色一現即逝,隨即上下打 量了我一眼後不慌不忙道:「你在文德橋上找徐老頭兒做什麼?」 book18.org
「好膽識!」就憑這老頭在我面前表現出來的這份鎮定的功夫,就讓我好生 佩服不已,聽到他提起文德橋上的徐老頭,我心中一動,笑答道:「我是到那兒 買膏藥的,並不是找他。」 book18.org
「買膏藥?買什麼膏藥?」那老頭兒眉頭一皺,又問道。 book18.org
「我要買清惡毒,使盲眼復明的清毒復明膏。」 book18.org
「這種膏藥我倒也有,只是價錢太貴,要三兩黃金,三兩白銀。」那老頭兒 神色一動,依然不慌不忙的應道。 book18.org
我微微一笑,接著道:「五兩黃金,五兩白銀賣不賣?」 book18.org
「為什麼價錢這麼貴?」 book18.org
「不貴不貴,只要當真復得了明,便給你做牛做馬,也是不貴的。」 book18.org
說到這裡,那老頭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又問道:「地振高岡,一派溪山千 古秀。」 book18.org
「門朝大海,三河合水萬古流。」 book18.org
「不知兄弟是紅花亭畔哪一堂的?」 book18.org
「白虎堂。」 book18.org
「堂上燒的幾柱香?」 book18.org
「六柱香。」 book18.org
「六柱香?」那老頭兒的臉色原本越來越神光起來,可是聽到最後一句,卻 突然一變道:「兄弟,燒六柱香的怕不是你……」 book18.org
我也不待那老頭兒把話兒說完,從懷中小心的掏出張青山給我的那塊金牌, 拋給了那老頭兒道:「張大哥受了傷,他讓我來捎個信兒的。」 book18.org
(待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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