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冰釋前嫌 book18.org
夕陽西下,晚情彌散天空,夜幕之下燈光閃耀,與夕霞相映成輝,美不勝收。 每遇此情此景,我便獨坐窗前,放眼瞭望看不到邊的繁華街景,似乎要窺探隱藏 在浮華背後的秘密,一個從未被揭示的秘密。 book18.org
奇蹟,對於普通人來說是那麼遙不可及,我一直以為自己的人生軌跡永遠不 可能和奇蹟產生任何交叉點,直到遇見了一個人,一切就都改變了。我從此跨進 一個匪夷所思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我總算見識了「奇蹟」的真實面孔,其實, 它並非我們想像的那樣總是代表著正義。 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職業的原故,凡事我都喜歡設計和規劃,我把前半生分為三步走: 賺錢,買房,討老婆。前兩步在三十歲之前便已實現,雖稱不上轟轟烈烈,卻也 志得滿意。現在,第三步姍姍來遲,且磕磕絆絆,但也總算走了過來。 book18.org
妻子安安年輕美麗,善解人意,唯一不足的就是性格有些強勢倔犟,對我總 像個姐似的,一副家長作派,事無巨細都要管上一管。我知道這是她表達愛意的 方式,所以凡事都讓她三分,因此常惹來朋友嘲笑,說我怕老婆。每當如此,我 總是一笑而過,從不多作解釋,「怕,才能愛」,他們不懂其中的道理。他們認 為作為男人,不論對內對外都應該展示力量,顯示雄風。對此我並不完全苟同, 對內展示力量,只須在床上便可,在其它方面,不如養精蓄銳,等待下一次暴發。 再者,男人顯示雄風需要女人來欣賞,沒有女人,一切都只是一廂情願。所以, 女人不能得罪,也得罪不起。 book18.org
然而,我卻實實在在的得罪了一回女人,這個女人來頭極大,堪稱權威人士, 得罪她雖不至惶恐終日,卻也令我惴惴不安,因為她非是旁人,她就是安安的母 親我的丈母娘,得罪她的由頭也只有一個:我娶了她女兒。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女兒出嫁原本是件高興的事,但我這位岳母非但不樂意,而且極力反對,百般阻 撓,為了堅持立場不惜引發同女兒的戰爭,原因很簡單,她認為我的年紀太大了, 配不上安安。 book18.org
安安呢?她怎麼回應母親?安安就是一條牛,一條道走到黑的小母牛,幾個 月下來硬是忍住不見母親,也不聯繫,一句話都沒有。我曾勸她放低姿態哄哄母 親,說說好話,女人嘛,哄哄也許心就軟了。可任我好說歹說,她就是不為所動, 不但如此,反過來還斥責我沒有勇氣沒有立場。有時我甚至懷疑她是不是冷血動 物,對自己母親怎能如此冷酷無情?她到底還太年輕,不知道處理這種事情還有 其它更適合的方式,但這就是她的方式,個性使然,不便強求。 book18.org
我呢?六個字:干著急,沒辦法。我當然有理由著急擔心,安安自小與母親 相依為命,她對母親的愛並非她表面所顯示的那樣,這份愛沒有誰能夠替代,即 便是我也不例外。她之所以這樣,也許更多的是想表示自己已經長大,已經有行 使決定權的能力,不需要母親再來操心。我是過來人,怎會不懂其中的含義。 但眼見著母女倆誰也不搭理誰,這樣耗下去,何時才能到頭?就算到了頭, 誰又能占得便宜? book18.org
兩敗俱傷,這是註定的。我曾想充當和事佬,自己去見岳母,但我有這本事 嗎?見了面說什麼呢? book18.org
解釋?央求?又沒過錯,解釋什麼又央求什麼?我算哪根蔥?人家母女間的 事,要來插一腳。我是女婿?誰的女婿?人家認同了嗎?而且人家願不願意見我 也還是個問題,所以當和事佬的想法也只能做罷,我的確沒那本事。以前,懦弱 和膽怯從未在我的字典里出現,可是現在,它們就寫在我臉上,刻在我心裡。 正當僵持不下,我愁眉不展的時候,事情突然有了轉機,丈母娘來電話了, 主動召女兒女婿回家吃飯。看來還是做母親的心軟,不忍與女兒就此形同陌路, 可憐天下父母心! book18.org
接到消息,我既驚喜又擔憂,驚喜的是危機即將解除,擔憂的是危機的即將 解除並不能使我清晰的看到希望。但我依然積極地做準備,哪怕只是一絲希望, 我也不能讓它錯過了,成功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book18.org
春夏之交,天氣變幻無常,陰晴不定。初六,陰,天空灑下一片灰濛濛的情 和景,把一切都變成它喜歡的顏色。細雨如塵埃,夾在霧氣里緩緩沉降,泥土似 發了失心瘋,咬住一切招惹它的物體,死不鬆口。 book18.org
出門前我特意看了黃曆,上面寫:忌探親訪友。我雖不迷信,但多少會有些 不安,因為今天要做的事實在太重要,出不得半點疏漏。本來,見丈母娘應該是 件既開心又輕鬆的事,但此事落在我身上,卻無論如何也輕鬆不起來,激動倒是 有一點,更多的是緊張和擔心,我不知道前方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在等著我,從安 安平時的描述中,我大致能猜到她母親是個什麼樣的人,這個女人並不好對付。 一路上我不停地沒話找話,以掩飾內心的不平靜。安安早已摸透我的心思, 取笑道:「怕啊? book18.org
我媽又不是老虎,還能吃了你呀!」與我相比,安安似乎胸有成竹,一副處 變不驚的樣子,難道她已經有了周全的對策?或者因為對手是母親,彼此知根知 底,不必杞人憂天?又或者她內心其實也和我一樣,表面的鎮靜只是為了安撫我? 無論如何,她的表現總比我好很多。我訕訕一笑:「哪有……你說你媽會不會不 待見我?」腦子裡隨即浮現出一副刻板陰森的面孔,不由得暗暗發怵。安安笑道: 「瞧你那慫樣!你放心吧,她已經徹底投降了。」話雖如此,但不難看出她的信 心也並非滿滿的,也許對即將到來的較量,她也沒有多大把握。沉思片刻,她又 道:「不過,一會兒見了她,你千萬不能表現得畏畏縮縮的,她最討厭那樣的人。」 我嘴裡稱是,腦子裡卻思索著如何才能順順利利地把這場大考應付過去。 book18.org
電梯一層層上行,33、34、35……眼看就要跳到37層,我的心跳跟 著加劇起來,而且全都顯在了臉上。安安低聲罵道:「慫樣!平時的豪氣都是裝 出來的嗎?一會兒見了我媽,千萬別掉鏈子,讓她看扁了!」我也不搭話,仍盤 算著那點事。 book18.org
終於到了門前,安安整整儀容,又幫我扯了扯衣領,再次叮囑我:「記住, 別掉鏈子,明白沒?」 book18.org
然後伸手按下門鈴。不多時,門後響起拖鞋的「嗒嗒」聲,接著門開了,一 個四十左右歲的美麗女人站在門裡,一張清水臉兒,清眉秀目,略施粉彩,長發 盤在腦後,短袖T恤衫,七分牛仔褲,簡約而脫俗。她就是安安的母親我的丈母 娘,聲名赫赫的前大律師,現華欣集團的法律總顧問杜晚情女士。 book18.org
雖不止一次看過她的照片,我仍驚訝於她的美麗,仿佛和安安是同一個模子 刻出來的,在氣質上甚至比安安更勝一籌,從她身上,我能強烈地感覺到成熟典 雅的韻味,和安安的朝氣蓬勃形成了極大反差。 book18.org
安安嫣然一笑,忙向母親介紹:「媽,這是樓佳名。」我立馬挺直腰杆,脫 口而出:「伯母… book18.org
…阿姨……媽……您好……」慌亂中向岳母鞠了一躬。安安差點沒氣歪鼻子, 剛才下的工夫都白費了,在我腰眼裡狠狠一擰。我痛得幾乎涕淚橫流,卻不敢表 露眼前,只能強顏歡笑。岳母微微一笑,側身往屋裡讓,道:「進來吧,別老站 著。」朱唇微啟,露出兩排碎玉般潔白的牙齒。 book18.org
進得廳堂,清新淡雅的氣息迎面撲來,使我緊張的心情稍稍緩解一些。客廳 的布局井然有序,裝飾也比較簡單,乳白色的牆和吊頂,牆上掛了幾幅畫,原木 地板擦得一塵不染,薄荷色的布藝沙發顯得有些陳舊,卻也乾淨利落,一條圖案 精美的羊毛地毯鋪在沙發和實木茶几下,幾盆翠綠的植物被安放在角落裡,飾物 不多,擺放在電視牆兩側,兩窗之間擺放著一台跑步機。客廳和飯廳、廚房之間 暢通無阻,顯得寬敞透亮,右轉是一條走廊,連接客廳和主次臥室。整個家居的 風格低調淡雅,只是略顯舊態,似乎主人並無在此長住的打算,因而沒有進行翻 修。 book18.org
「都愣著幹嘛,坐吧。屋裡簡陋了點,請別見外。」岳母招呼我們坐下,但 明顯主要是對我說的。我忙應道:「不簡陋不簡陋,挺好挺好,呵呵。」見我又 要犯傻,安安瞪了我一眼,忙為我圓場:「媽,他第一次見您,有些緊張,您別 見怪。」岳母仍是微笑不語。落座後,大家說了些客套話,岳母拿出一隻茶葉罐 遞給女兒:「安安,去拿些茶葉來,這沒茶葉了。」安安接過茶葉罐,起身向里 屋走去。她明白這是母親故意把自己支開,好乾些「審訊」的勾當,臨走時又朝 我瞪了一眼,言下之意是說:hold住了,別趴下! book18.org
果不其然,安安前腳剛離開,岳母便開始向我問話,其實也無非是一些家長 里短,諸如家裡幾口人、都幹些什麼、過得怎樣之類的瑣事,安安也早就向她匯 報過了,現在問這些倒像是在例行公事。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敢怠慢,認認真真 地一一作答。之後她便不再說話,而是目不轉睛地上下打量起我來,把我瞧得頭 皮發麻,惴惴不安,尋思著是不是自己答錯什麼了?或者有什麼不得體的舉動? 我是大氣也不敢出半分,直著腰端坐在沙發上,不敢與她目光接觸。她不問,我 也不答,就這樣耗著,時間一秒秒流逝,客廳里的氣氛變得異常尷尬。最要命的 是,此刻安安不知道在幹什麼,拿個茶葉花那麼長時間,難道她不知道她老公正 受煎熬,急需她救助嗎? book18.org
晚情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她知道盯著別人看並不禮貌,但眼前的非是旁人, 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看看此人會作何反應。結果讓她失望了,此人除了緊張和 不安,似乎再也不會幹別的。這就是我的女婿嗎?他有哪點好?值得安安那樣, 不惜與媽媽鬧翻臉。可是,女兒雖涉世未深,卻也不是那種懵懵懂懂的女孩,她 那麼做必定有她的道理。晚情的思緒飛速運轉,目光如炬,希望從這個男人身上 找到一些能夠說服自己的理由,女兒千挑百選選中的男人,一定有其與眾不同之 處,她這樣想。嗯,長相還不錯,有稜有角,衣著舉止也算得體,看樣子也還老 實,雖然拘謹了些,但第一次見丈母娘,難免會有一點的,氣質也可以,算不上 出眾,但在同齡男人中應該還稱得上中上水平吧! book18.org
而且老百姓嘛,何必要求那麼高呢?唯獨就是年紀大了點,與安安不大相稱, 不過年紀大些也未必就是壞事,為人處事會成熟一些,過日子也安穩些。或許是 愛屋及烏,晚情努力把她看到的和想到的都當做優點來解釋,但看了半天也想了 半天,總覺得還是不能讓自己十分滿意。不過話說回頭,就這樣看表面能看出什 麼來?不過都是自己的臆想罷了。不如這樣,試探試探他,看他如何應對,怎麼 試探呢?想想,想想,有了,敲他一下,對,如此這般……拿定了主意,晚情臉 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狡詐。 book18.org
與此同時,我偷偷做了數次深呼吸,腦筋飛轉,努力想辦法打破這種要命的 局面。岳母又開口問了:「你……今年三十幾了吧?」語氣雖仍輕柔,卻初顯 「殺機」。我心裡「咯噔」一下,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最怕她拿年齡來作文章。 我不自然地咳嗽兩聲,藉機緩解下壓力。她見狀像是逮住了把柄,立馬大作文章: 「怎麼,生病啦?哎約,身子這麼弱,老生病怎麼行?這不是老讓安安操心嗎?」 我差點暈過去,我什麼時候身子弱老生病啦?還沒等我緩過勁兒來,緊接著她又 添了把火,繼續「關心」我的身體:「你得經常鍛鍊身體才行,都這年紀了,可 不比二十多歲大小伙子。 book18.org
對了,我認識一位老中醫,改天去他那抓幾付藥給你調理調理。」我臉上紅 一陣白一陣,作為男人,最恨別人說他身體不行,況且這也不是事實。眼見著被 這把火烤得快要冒火星了,我突然一機靈,呀,不行,安安要我hold住,我 怎能如此不濟,三拳兩腳就招架不住了!我裝作不經意間在她臉上飛快掃了一眼, 那表情似笑非笑,我一驚,她想幹嘛?說這種話什麼意思?是在激我嗎?哦,哦, 原來是挖了口井在這兒等著我吶,等我往裡一跳,順手再扔下幾塊大石頭,是不 是?媽的,差點著了道,好陰險的婆娘!嘿嘿,你也不打聽打聽,咱是誰?!你 挖井,我就挖坑,瞧瞧到底誰厲害多些! book18.org
於是我又連咳幾聲,比剛才還響,說:「是是,媽您說的是,我是該鍛鍊鍛 煉了,以前我一頓飯斤把肉都沒問題,一口氣伏地挺身也能來那麼百十來下,可如 今年歲漸長,身子骨也已大不如前了,這不,這兩天一變天,氣管炎的老毛病又 犯了。」心想你不是想激我發火嗎?我偏不讓你得逞!你不是想打擊我嗎?好啊, 乾脆我把臉伸出來,你愛打哪邊就打哪邊,愛怎麼打就怎麼打,看看到頭來安安 會向著誰。想到這,原先緊張的心態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變得泰然自若起來。 我對自己的應對能力之強感到一絲驚訝,不免開始得意起來,接著又道:「您說 的老中醫是……」正當我暗自讚嘆自己機智善變,要追問「老中醫」的情況時, 安安拿著茶葉笑盈盈地回來了。 book18.org
安安躲在暗處偷聽了很久,看到這種場景,不免憂心加據,心想老媽也真是, 第一次見女婿就來這麼一手,難道就不為女兒想想,再怎麼說也是女兒千挑萬選 選定的人,女兒嫁了他,他就不是外人了,用得著這樣嗎?看來老媽對前幾個月 的事還是耿耿於懷,想藉機發泄下怨氣。唉!發就發吧,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太 自私了,光顧著自己,沒考慮到老媽的感受,老媽生生氣也是應該的,誰讓我是 做女兒的呢?!但老這麼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呀,本來是想著趁這次機會回來和老 媽套套近乎,了清彼此間的誤會,誰成想會變成這個樣子,暗地裡刀光劍影。老 媽那麼精明,我那傻老公就算能撐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啊,不定會鬧出什麼丟 人現眼的事兒來,那就麻煩了。再說老公萬一不接這個招,激起他那愣脾性來, 鬧僵了就更了不得了,怎麼辦呢?不行,我得出去救場。 book18.org
安安的及時出現讓我大大的鬆了口氣,雖說此時需要救治的到底是誰還很難 說,但我還是要感激她,再怎麼說對方也是岳母,是長輩,讓她下不來台並非出 自我的本意,自己此番幹什麼來了,還不是來挽救一段親情嗎?沒說幾句便拔 「刀」相向,太烏龍了吧!所以老婆在關鍵時刻現身,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心想說什麼也不能再放你走了。 book18.org
安安邊泡茶邊說:「聊什麼呢?這麼熱乎。」泡了兩杯分別遞給母親和老公。 晚情見計謀沒能奏效,還討了個沒趣,心裡不免些許失望,但她是何許人, 怎能輕言失敗,馬上又恢復了常態,盤算著下一步棋該怎麼走。心想女兒也參進 來了,得小心點,這丫頭可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聽女兒這麼一說,就先順著台 階下去吧。於是她笑了笑說:「也沒什麼,都是些平常事兒。」略加思索,又計 上心頭,端起茶杯呡了一口,瞟了我一眼,口中卻對安安說:「安安,最近工作 還忙吧?老也不見你來看媽媽,連個電話也沒有,知道媽媽有多想你?!」說著 眼眶竟微微泛紅。 book18.org
安安忙安慰道:「對不起,媽,女兒不是忙嘛,這不,前兩天才剛出差回來。」 這母女倆,冷戰方才結束,就表現得像個沒事人似的,幾個月的劍拔弩張狀 態在只言兩片語之間就被淡化了,這份鎮定不能不令我折服。 book18.org
見安安使眼色,我趕緊幫忙說話:「是啊,媽,安安昨天才從上海回來,一 回來就來看您了。」 book18.org
岳母瞅了我一眼,仍埋怨安安:「難道忙得連打個電話的工夫都沒有嗎?你 不打,難道也不讓佳名打?」說來說去還是繞到了我這裡,明言是埋怨女兒,暗 地里卻怪我這個女婿不會做人,放任妻子和岳母鬧彆扭也不聞不問。我當真是委 屈,卻找不到措詞回應她。 book18.org
安安怎會聽不出其中的玄機,忙替我辯白:「媽,瞧您說的,我哪兒不讓他 打啦?但他還沒見您就給您打電話,不合適不是?再說了,您老不發話,給他倆 膽兒他也不敢呀,您說是吧,媽?」 book18.org
我也在一旁幫腔:「是啊媽,沒您的指示,我哪敢觸您的虎威,呵呵。」暗 地里對安安堅起了大拇指,厲害!三言兩語就把皮球踢了回去。 book18.org
晚情見女兒女婿一唱一和,明擺著是在聯手對付自己,在他們面前,自己反 倒成了凶媽媽惡岳母了,不由得怒氣頓生,竟直接向女婿舉起了「棒子」,恨聲 道:「佳名你也是,安安年輕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懂事嗎?你一個大男人,這點 膽量都沒有怎麼做人家丈夫?不會是成心的吧?再說你做女婿的,體諒丈母娘 ……體諒長輩也是應該的,打個電話問候一聲就那麼難嗎?虎威?哦,在你眼裡, 我倒成母老虎了是不是?我就那麼兇惡霸道嗎?如果安安也隨你這樣看我,你叫 我這做媽的可怎麼活!我一個人好不容易把女兒拉扯大,本想著女兒長大了好好 孝順我,哪知被你這麼一裹亂,全都泡了湯,我我……」說罷拿出手絹哽咽起來。 這棒子砸得實在不輕,嚇得我冷汗涔涔,憋著大紅臉愣在那兒,不知所措。 安安也大吃一驚,沒想到母親還真敢來這麼一手,這棒子砸得可真夠狠的, 心說老娘啊,您真打算一棒子要了您女婿的命啊?但仔細一觀察,母親只是干打 雷不下雨,心裡便有了數。得,不使絕招看來是不行了。她的絕招就是——投降, 母親先前已經投降過一次,自己不投降一次未免顯得不夠禮尚往來。但投降也得 講究方式方法,否則招來個「殺降」,偷雞不成反蝕把米,那就得不償失了。只 見她挨近母親,摟住母親的胳膊一搖,哈著撒嬌道:「媽,說一千道一萬,都是 女兒女婿不對,不該惹您老人家生氣,我們給您陪不是啦,您老大人有大量,就 原諒我們吧,啊?求您了,媽,您就我這麼一個女兒,難道您還忍心看著我一輩 子不開心啊?求您了,媽……」 book18.org
其實晚情也不忍心讓女兒難做,只是心裡這口氣若是不出,對自己也無法作 出交待。但畢竟已經是一家人了,再怎麼折騰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自己總不能 由著性子得理不饒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為難女兒女婿。女婿不就是年歲大了點嗎? 大那麼十一二歲,又能怎麼著?俗話說男人三十一枝花,也還是青年人呀,只要 他對女兒好,給女兒幸福,我這個當媽的還有什麼可說的?女兒好總比什麼都強。 而且經過細緻調查,女婿確確實實和那人沒有半點關係,自己還有什麼顧慮呢? 辛苦多年構建的幸福,就因為自己的一口氣而毀於一旦,不值得! book18.org
見女兒又是道歉又是央求,給足了面子,女兒的嬌態也勾起了以往的美好回 憶,晚情怎能不感慨萬千。她輕輕嘆了口氣,愛憐地拍拍女兒的手背,道:「傻 丫頭,你是媽的心頭肉,媽怎麼會怪你呢?媽只是……只是捨不得你,也怪媽從 小就寵著你,慣出你這條小倔牛來。算了,媽也有不對的地方,不該在你們之間 橫插一槓子,讓你們擔驚受怕的,媽也給你們陪個不是,媽這麼做也是有苦衷的, 希望你能體諒媽媽。佳名,我剛才的話說得重了些,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哪能呢,媽,您剛才教訓得對,是女婿粗心大意了,以後我會用心的。」 我很誠懇地認錯。 book18.org
到此,一切都煙消雲散。晚情看看牆上的掛鐘,話鋒一轉,把之前嚴峻的氣 氛一掃而光:「瞧我囉哩囉嗦這一大堆,都餓了吧?你們坐著,我做飯去,今晚 你們可要好好領略一番媽媽的手藝,呵呵!」說起廚藝,她似乎得意非常。 安安心花怒放,歡呼雀躍。我自然也是興高彩烈,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了地, 想不到危機這麼容易就被化解了,原本以為的艱苦局面並沒有出現,我感到慶幸, 對岳母也多了一些了解,她應該是個理性多於感性的女人,並非我想像的那樣蠻 橫無理難以相處。 book18.org
目送岳母的背影,我突然發覺她的牛仔褲似乎小了一碼,緊繃繃地裹住腰部 以下的身體,塑出一個滾圓的球狀來,隨著腳步輕移,凸翹的球狀物被分成左右 兩瓣相互擠壓碰撞,演繹出炫目的花樣,在感官上足以造成堪比核爆引發的強大 衝擊波,進而激起男人強烈的撞擊慾望。我心中陡然串起一股烈焰,迅速蔓延全 身,把靈魂熔化。 book18.org
「嗯哼!」安安的咳嗽聲像一道冰冷的激流瞬間澆滅我心中那股火焰。冷卻 下來的我趕緊把目光轉移到對面牆上,假裝欣賞起掛著的那幅圖來。「畫里有什 麼好看的,眼前的情景那才迷人吶!」 book18.org
安安話裡帶著機關,「情」字的語音特別重。我裝作沒聽明白,道:「怎麼 不好看,這畫是真跡吧? book18.org
哪個朝代的?」安安道:「什麼哪朝哪代,沒看出來那是油畫嗎?眼睛瞎啦?」 我一愣,再仔細一瞧,確確實實是油畫,媽的!我紅了臉訕訕而笑。安安沒好氣 的說:「不懂裝懂,也不照照鏡子,自己是那塊料嗎?」呡了口茶,接著又問我: 「哎,剛才怎麼樣?沒嚇著吧?」 book18.org
「怎麼樣?你媽差點沒把我整死,到現在還瘮得慌。」想起剛才的場景,我 仍心有餘悸。 book18.org
「膿包!」 book18.org
「我也沒慫啊!站得直著呢!」我不服氣。 book18.org
「就吹吧你,沒我頂著,還不定成什麼樣呢!切!」安安一臉不屑。 book18.org
「我確實沒慫,剛想給予敵人有力的回擊,你就出現了。」 book18.org
「呸!我媽成了敵人是吧?」 book18.org
「口誤口誤,正當我要……還招的時候,你就出現了,你肯定是來救你媽的, 你說你來了我怎麼還好意思出手!」 book18.org
「知道你厲害!不過話說回來,我媽是刀子嘴豆腐心,她那麼做也是為了我 好,你可不能怪她。」 book18.org
安安不再數落我,她對「適可而止」的理解還是很透徹的,男人嘛,總得留 點面子。 book18.org
「我怎麼會不明白,剛才她都把我逼到牆角了,我也沒怎麼著啊,我是左躲 右閃,既顧全了你的面子,也給你媽留了餘地,唯獨把委屈留給自己了,這就叫 忍辱負重。」 book18.org
「嗯,老公真好!」安安高興的在我臉上狠狠親了一下,我涎皮賴臉地湊上 去,指指嘴唇,安安推開我嗔道:「去去,這可是我媽家,正經些。」 book18.org
「其實說來說去,你媽就是嫌我老,比你大太多。」 book18.org
「老有什麼不好,老一點才顯得成熟,才懂得疼人體貼人,哦,老公!」安 安膩膩地說。 book18.org
「老公都疼老婆了,親親老婆,你又怎麼來疼老公呢?今晚,嗯?」我著重 突出「今晚」二字。 book18.org
「那親親老公要老婆怎麼疼你呢?」不等我回答,安安便伏上身來,咬住我 的耳墜,嬌滴滴地吹道:「這樣吧,今晚老婆帶老公去摘『菊花』,好不好?」 安安甜膩膩香噴噴的往我耳朵里這麼一吹,我全身的骨頭頓時都酥掉了,連 聲稱好:「好好,老公就愛摘菊花!」身子軟趴趴地直往她胸上蹭,還沒見到菊 花的影,就想著去摘另外兩朵「花骨朵」了。安安嬌羞著使勁推開我:「大色狼! 想摘菊花就表現好點,我媽可還沒有完全接受你呢。」 book18.org
「表現什麼?我摘老婆菊花,又沒摘她的……」 book18.org
「啪」,話音未落,安安就賞我一個爆栗。 book18.org
「嘿嘿,老婆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辜負你的重望!」我連忙改口,岔開話 題:「老婆,咱媽到底多大年紀?這麼顯年輕。」想到岳母極富活力的美態,我 甚至懷疑安安以前說的都是騙我。 book18.org
安安驕傲地說:「那是!要不我怎麼管她叫姐呢!怎麼樣?我媽是不是很漂 亮?沒騙你吧?」 book18.org
「你還別說,到了咱媽這個年紀,保養得這麼好的還真沒幾個,以前也只是 看看照片,現在見了真人,比照片漂亮多了,真好比是……大仙女下凡,老婆你 是小仙女下凡,一大一小兩個仙女都讓我遇上了,哈哈,我感覺自己是天下最幸 運的男人了!」 book18.org
「臭美吧你,說說就沒個正行了。」安安在我腦袋上輕扇一巴掌,「那你說 說,是小仙女漂亮呢,還是大仙女漂亮?」 book18.org
得,又拿這種陳芝麻爛穀子的老題目考人,但不回答還不行!我想也不想脫 口而出:「一樣漂亮,大小仙女站在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姐妹呢!」 book18.org
「就知道你會這樣說,沒創意!你這是贊我媽年輕呢,還是嫌我樣子老?」 「看看,又誤會了不是,我的意思是說……」 book18.org
「行了行了,甭解釋了,每回都文皺皺的來那麼一大套,耳朵都起繭了,老 娘可沒工夫聽,明白你的意思!」安安不耐煩地揮揮手。我心裡偷偷一樂,每次 安安要犯「混」,我總是給她來這麼一手,便解之於無形,而且屢試不爽。我這 一得意,大嘴巴的毛病又犯了。 book18.org
「哎,老婆,你說咱媽怎麼就不再找個伴兒呢?難道她不想嗎?沒人追她嗎? 她那麼漂亮,身材又好……」我眯著眼努力回想岳母曼妙的曲線,「哎喲喲,疼 疼!」 book18.org
安安擰住我的耳朵,惡狠狠地說:「大色狼,讓你想讓你想!就算找也不會 找你!老臭蟲老淫蟲,剛才油畫的事還沒跟你算呢,現在又吃著碗里的還敢想鍋 里的,我警告你,別打什麼歪主意,想都甭想,那可是我媽!」 book18.org
我揉揉耳朵,涎臉道:「你是說,如果不是你媽,是不是就可以……喲喲… …」還沒說完,安安又擰上了。 book18.org
「你敢!膽兒還肥了是不?說,敢不敢?」 book18.org
「不敢不敢,打死也不敢!仙女饒命!」 book18.org
「量你也不敢!哼,一副死不要臉的賊樣!不理你了,你貓這看會兒電視, 我去幫我媽。」 book18.org
「我也去!」 book18.org
「呆著!老實點!我們女人說話,你一個大老爺們兒湊什麼勁兒。」說完扔 下我,扭著小肥屁股找她媽去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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