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沉浮 第九章 凱旋迴朝book18.org
春宵苦短,不知不覺已至五更時分,天快亮了。book18.org
蕭若與皇后足足纏綿了大半夜,他龍精虎猛,大發神威,就像要把這半個月以來虧欠她的一古腦兒補償她似的,將她徹徹底底喂了飽飽--至少蕭若自己是這麼想。book18.org
而對於皇后來說,則是給他折騰了個精疲力盡,到得後來,甚至連迎合承歡的力氣都沒有,對皇帝又愛又怕,不止一次說「再也不敢一個人侍寢了」云云。蕭若聽得哈哈大笑。book18.org
事畢,兩人俱都沒有睡意,蕭若摟著她並肩躺在床上,喁喁細語,你噥我噥,訴說著在21世紀學得的情話,都是些皇后從未聽過的甜言蜜語,她窩在蕭若溫暖的懷抱里,滿面幸福之色。book18.org
也不知怎麼說到今晚之事,蕭若打趣道今晚朕這麼賣力,皇后要不給朕懷上個大胖小子,都對不起全天下臣民。羞得皇后抬不起頭來,嬌嗔連連。book18.org
蕭若瞥見窗外已現一絲晨曦,依依不捨起床穿衣,道:「朕……要走了,今日諸事繁多,朕恐怕難以陪皇后,不過到了晚上朕一準兒會來,總之不叫皇后獨自在冷宮待一個晚上。」book18.org
皇后芳心感動,美眸中噙著淚花,輕聲道:「君恩深重,臣妾不知何以為報?」正想掙扎著起身相送。book18.org
「皇后別動!」蕭若連忙制止,嘿嘿笑道:「你快些捂住羞處,別讓我們的龍子鳳孫跑掉。皇后給朕懷上個寶寶,就是對朕最好的報答。」book18.org
皇后聽了他的話,便不動了,兩隻玉手羞人答答捂住下身,目光中又羞又喜。book18.org
蕭若瞧得又是一陣口乾舌燥,心說再看下去今天就走不了了,便收斂心神,湊過頭去,在皇后吹彈得破的桃腮上印下一吻,柔聲道:「乖乖等朕回來,嗯!」book18.org
皇后一顆美好螓首便順勢靠在皇帝手臂上,水汪汪的美眸痴痴仰望著他,脫口道:「皇上早點回來……」說完這句話,她自己都不由得一怔。依皇后平日的性情,這會兒該說「皇上快去處理國事,勿以臣妾為念」才對呀,怎麼能說那等小女人企盼丈夫快些回家的話!她一語既出,收都收不住,不禁又羞又窘,無地自容。book18.org
蕭若哈哈一笑,「知道了。」甩甩衣袖,轉身揚長而去。book18.org
他這會兒神清氣爽,精神飽滿,似乎身體里有使不完的勁道,也不知是否因為自己所練的內功是采陰補陽功法的緣故。book18.org
蕭若趕出內城之時,見鐵寒玉獨自一人坐在牆根之旁,身畔兩匹一色純白的駿馬,正是那一雙雪麒麟,她神色鬱郁,垂頭望著地下,也不知在想什麼。book18.org
蕭若走上前去,笑道:「愛妃,你怎麼待在這兒,你什麼時候來的?」book18.org
鐵寒玉氣呼呼白了他一眼,也不回答,長身而起,忽然一個趔趄,險些跌倒。book18.org
「當心!」蕭若趕忙上前一把扶住她,情知以她的武藝不可能站都站不穩,看來她也不知一個人在這兒等了多久,直到坐得兩腿都發麻,才會出現這種情形。他心下大感歉然,自然猜得出她為什麼事不快,心想有機會一定要好好安慰安慰她。book18.org
蕭若念甫及此,一時意動,乾脆一把攬住她纖纖細腰。book18.org
鐵寒玉大羞,驚呼道:「皇上,你、你要幹什麼?」book18.org
「大呼小叫做甚?朕又不是要強姦你!」蕭若笑道,不待她回答,當下氣貫雙臂,把她纖弱的身子整個舉了起來,噗的一聲放在一匹雪麒麟的馬鞍上,笑道:「愛妃坐好,我們要出發了。」book18.org
鐵寒玉放下心來,生怕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對自己胡來,經他這一打岔,原先芳心中的不快不知不覺中已放下。book18.org
蕭若翻身上馬,手中馬鞭抖腕一震,只聽空中「啪」的一聲清脆鞭響,「我們去北邊城門,待城門一開,即刻出城。」說著,拍馬前行。book18.org
兩匹駿馬四蹄翻飛,在清晨浸濡著露水的街道青石上發出清脆的蹄聲。一前一後望北城門馳去。book18.org
蕭若自那日採過耶律青嵐後,多日來再也沒機會采任何女子,內功進境遲緩,但他在內力的運用上,卻越來越是得心應手。book18.org
卯時三刻,京城各道城門大開,等候多時的蕭若兩人頭一個衝出北門,沿官道望北方飛奔。book18.org
離城約莫五十里開外,北方馬蹄如雷,一道長得望不見尾的隊伍緩緩行來,但見旌旗招展,刀槍如雪,馬上騎士鎧甲鮮明,正是北征大軍歸來。book18.org
蕭若大喜,與鐵寒玉策馬正面迎了上去。book18.org
這支大軍中的兩萬多士兵與皇帝相處多日,幾乎人人認得皇帝與玉妃娘娘,見他們到來,頓時暴發出一片震耳欲聾的歡呼,紛紛翻身下馬,跪行大禮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山呼萬歲之聲響徹四方,附近過往行客及田中農人聽見,也齊齊跪拜。book18.org
禁軍南大營四將及御林軍千戶郭大虎大喜過望,一齊迎上前來。他們眼看大軍離京城越來越近,還遲遲不見皇帝出現,自正六神無主的當兒,這時懸著的心總算放下。book18.org
待行過大禮,所有人一齊起身,蕭若問諸將道:「你們倒來得快,比朕預料的還要快一些。」book18.org
柳長風聽了微微一笑,一旁秦義大聲笑道:「啟稟皇上,那日皇上一離楓州城,柳將軍便下令留下兩千禁軍,以便慢慢押送契丹人俘虜,及查抄逆賊齊業的家,其實全軍將士即刻啟程回京,日夜兼程,才能今日就趕到京城!」book18.org
蕭若心下暗暗點頭,那日自己心急火燎出城,只吩咐全軍隨後趕來,卻沒有留下具體命令,柳長風能根據情勢自行做出決斷,的確是個人才。book18.org
他含笑瞄了柳長風一眼,半開玩笑道:「柳愛卿,你擅作主張,難道就不怕朕治你以罪?」book18.org
柳長風一躬身,微笑道:「回皇上,末將不怕。」book18.org
「哦?」book18.org
「因為皇上是千古明君,必不會降末將擅專之罪。」柳長風一本正經答道。book18.org
蕭若聞言揚聲哈哈大笑,暗忖這人平日裡老實巴交的,謹小慎微,原來也會拍馬屁。book18.org
「全軍隨朕返京!」蕭若手中馬鞭南指,縱聲高呼:「勇士們,前面等待你們的,將是無盡的榮耀,與豐厚的獎賞……」 book18.org
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沉浮 第十章 左邊的是皇妃,右邊的是女奴book18.org
其時,旭日初升,晨曦四合,霧繞林梢,煙籠清澗。鳥雀啾呢嚶鳴,草木抽青吐翠,嫩芽上露珠散射著金色的晨光,七彩璀璨。book18.org
大軍抵達北郊離城二十里處,只見文武百官列隊相迎,按品級由高到低,排列得整整齊齊,四下里無數官兵站崗警戒,百官隊伍之前停了一乘彩雲鳳輿,在艷陽照射之下,流光溢彩,耀人眼目,大群太監宮女侍立周圍。book18.org
蕭若此刻已換了一身盛裝龍袍,頭戴墜珠皇冠,越發襯托得氣宇軒昂,英姿勃發。他遙遙望見這等排場,便老遠翻身下馬,快步走上前。book18.org
雍容華貴的皇太后在宮女們攙扶之下緩步行下鳳輿,迎著皇帝長呼一聲:「皇兒--」book18.org
蕭若在太后面前撲通一聲跪倒,朗聲道:「兒臣參見母后,母后福泰安康!」正所謂跪天跪地跪父母,他身為皇帝,天底下也只有一人要跪,那便是皇帝生母皇太后。book18.org
蕭若只覺一陣香風撲面而來,太后又是衝過來一把將他擁入懷中,竟自摟著寶貝兒子哽咽失聲,鳳目中晶瑩的淚珠叭嗒叭嗒直往下掉。book18.org
兩邊無數人目睹了這感人的一幕,不少人眼眶泛紅,四下里鴉雀無聲,惟有旌旗獵獵的響聲。book18.org
蕭若原本因太后無理廢后之事,對太后頗有恨意,可是一見她對自己的真情流露,心頭一酸,似乎又難以恨得起來,道:「兒臣不孝,累母后為兒臣擔心了。」book18.org
太后緩緩收住哭聲,捧著皇帝的臉左瞧右看,展顏一笑,道:「皇兒黑瘦了些,不過也更精神了。」她笑中帶淚,話語中尚夾雜著哭音。book18.org
蕭若鼻頭直發酸,依稀之間,眼前這個美麗的婦人便似自己在21世紀的母親,一時間哽咽無語。book18.org
太后笑道:「皇兒快起來,以後可別御駕親征了,讓母后擔驚受怕了好些日子。我們朝中有的是大將,隨便派哪位領兵追敵都可以,你是皇帝,一人身系江山盛衰,龍體可不能有任何閃失。」book18.org
蕭若暗說朕何嘗想親自披掛上陣,朝中將領雖多,然大都是些尸位素餐之輩,他們要是頂用,也就不會被契丹鐵騎打到京城來了!想雖這樣想,當然不能這般直接宣之於口,笑道:「母后教訓的是,累母后為兒臣擔驚受怕,都是兒臣的錯。」book18.org
後面鐵寒玉與耶律青嵐已從車輿中出來,款款來到面前,鐵寒玉這時也換了身錦綺稀花女裝,英氣之中平添幾許嬌柔嫵媚之氣。耶律青嵐經過這些天的休養,身子漸漸恢復過來,已可以自己行走,只消再過得幾天,大致就能回復如初。book18.org
當下,兩女一齊朝太后盈盈下拜,鐵寒玉恭恭敬敬道:「刑部秘探鐵寒玉,拜見太后娘娘!」耶律青嵐卻不知該怎麼說,總不能說女奴耶律青嵐拜見太后吧?僵在那裡好生尷尬,玉面上紅一陣白一陣。book18.org
「免禮免禮,快快起來。」太后笑吟吟走上前,一手托一女,把她們扶起來,瞧瞧這個,望望那個,見均是各俱美態的人間絕色,直樂得合不擾嘴,指著鐵寒玉,問皇帝道:「皇兒,你出征那天好像說是要冊立一個姓鐵的姑娘為妃,是不是就是她?」book18.org
蕭若笑道:「母后,就是她,您別看她年紀不大,又是個姑娘家,其實她的武功可了不得,今趟兒臣在外打仗時,就多多仰仗了她護衛,她功勞非常不小。母后賞什麼給她?」book18.org
鐵寒玉在太后、婆婆看兒媳的目光審視下,害臊不已,忸忸怩怩垂著螓首,不敢抬頭,小女兒家嬌態畢露,哪兒還有平日英姿颯爽的模樣。book18.org
「這姑娘好,生的美,本領又俊,這個妃位封得。」太后含笑白皇帝一眼,笑道:「那日皇兒突然說要冊立一個宮外女子為妃,近乎胡鬧,不過她既是這等妙人兒,又立下了大功,那這妃位還真是封得……好罷,哀家同意了。」book18.org
蕭若見鐵寒玉愣著不動,笑道:「愛妃,還不快謝恩!」book18.org
事已至此,鐵寒玉只得拜倒謝恩,這一拜,此事就成定局,再也不可更改。book18.org
太后鳳目轉向耶律青嵐,凝目打量,蕭若正欲說話,太后搶著道:「皇兒別說,讓母后猜上一猜……看這小姑娘美貌中透著股子野性,更有種有別與漢家女子的氣息,如母后沒猜錯的話,因是皇兒報捷書中提到的契丹人三公主?」book18.org
蕭若笑道:「母后當真是女中諸葛,一猜就中。」book18.org
「喲喲,那她的身份可非同一般哪,皇兒又那樣對人家……」太后是過來人,自然一看契丹公主不便走路的姿態,就猜得出她已被寶貝兒子「怎樣」了,「那也該封個皇妃才是……」book18.org
「母后她不用封的,她是朕的女奴。」蕭若嘿嘿嘿直樂。book18.org
「女奴?」太后怎麼聽著怪新鮮的,嗔怪的白了皇帝一眼,道:「這孩子,又跟娘胡言亂語了不是!」book18.org
蕭若笑道:「不是兒臣胡言亂語,是真的啦,不信您問她自己。」向耶律青嵐道:「阿奴,你說對不對?」book18.org
耶律青嵐又羞又恨,迫於皇帝淫威之下,最終仍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太后笑著直搖頭,嗔怪道:「真不知你們兩個小東西搞什麼鬼,也罷,那就暫時不封好了。」book18.org
寒暄幾句,蕭若轉身走向大臣人群。book18.org
文武百官一齊跪拜叩首,轟然山呼萬歲:「臣等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所有警戒官兵也隨之跪下,遠處老百姓遙遙望見這一幕,便也跟著跪拜,皇帝放眼望去,面前再也沒一個站著的人,黑壓壓的一大片,也不知跪了多少。book18.org
蕭若一擺手,朗聲道:「眾卿平身。」book18.org
「謝皇上!」群臣叩拜已畢,嘩啦啦站起身,躬身靜立。book18.org
「朕離京親征期間,幸得眾位愛卿打理朝政,安撫黎民,以及為追敵大軍派遣援軍,輸送補給物質,至有今日之全功,眾卿功不可沒。人人俱有封賞……」蕭若說到這裡,頓了一頓,瞥了眼群臣前排白江王、兵部尚書齊枯雲老邁的身形,心下冷笑一聲,語氣一轉,道:「然而,朕班師途中,卻遭遇一個名叫齊業的亂臣賊子,居心叵測圖謀弒君,天幸蒼天護佑,祖宗有靈,朕方才僥倖逃過一劫……丞相大人,按我朝刑律,此人該當何罪呀?朕記不清了。」最後幾句話是對著丞相趙牧所說。book18.org
此言一出,齊枯雲面色慘變,饒是他歷經宦海沉浮數十載,到此刻,也止不住兩腿篩糠似的瑟瑟直打哆嗦。book18.org
丞相趙牧出列,躬身道:「回皇上,此罪大逆不道,該當凌遲滅族!」book18.org
蕭若問:「滅幾族?」book18.org
「滅……滅九族!」丞相遲疑著道,他何嘗不知此言一出,齊氏一族就完了,但眼下情形,其勢又不能不說。book18.org
「九族……」蕭若皺了皺眉頭,好生惋惜地嘆道:「那白江王齊氏一族看來是一個也逃不掉了。」book18.org
「冤枉啊!」白髮蒼蒼的齊枯雲撲通一聲跪倒,「咚咚咚」磕頭磕得咚咚作響,滿臉老淚縱橫,悲呼道:「皇上冤枉啊,那齊業只是齊家一個旁枝庶子,他多年在外為官,與齊家甚是疏遠,他的所作所為我們家族完全不知啊!皇上冤枉啊,要為老臣作主啊……」說著說著,嚎啕大哭。book18.org
群臣中五六個齊氏一族的大臣也跪在齊枯雲身後,拚命叩首喊冤。其餘大臣靜立一旁,沒一個人敢出來說情,生怕自己被當成齊氏黨羽,避之惟恐不及,當然,群臣中也不乏幸災樂禍的。book18.org
蕭若滿臉惻然之色,向丞相道:「趙愛卿,朕也相信齊老王爺事先並不知情,此事能否法外開恩?」book18.org
丞相趙牧一怔,突然間明白皇帝其實早有決斷,卻有意當眾做作一番,要自己當這惡人,但自己身為丞相,偏生又無可逃避,當下也只得硬著頭皮道:「回皇上,謀逆弒君十惡不赦,此罪在遇赦不赦之列,株連九族,絕無幸理。縱使皇上寬大仁慈,也不能自壞朝廷法度。」book18.org
「難道就沒有分毫無轉圜的餘地了?」皇帝沉痛道,似乎想盡最後一點努力。book18.org
丞相答道:「回皇上,要是別的罪都還好說,惟獨此罪沒有。若不嚴刑峻法懲治不軌之徒,無以警示後人!」book18.org
蕭若長嘆一聲,別過臉去,揮一揮大袖,「來人哪!把包括白江王在內所有齊氏一族的大臣拿下,統統革職罷爵,打入天牢,聽候發落。另派五百士兵將白江王府包圍,嚴密看守裡面所有族人女眷,不可走脫了一人。南昱愛卿,這件事交給你辦。」book18.org
南昱微微一愣,旋即明白皇帝對朝中將領不放心,怕他們徇私枉法,暗中跟齊家不清不楚。他大聲應是,帶著些禁軍士卒上前,把呼天搶地求饒的齊枯雲及幾個齊氏一族大臣拖走,然後率兵去包圍京城白江王府。book18.org
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沉浮 第十一章 一年賭約book18.org
處理完齊氏一族的事,皇帝在文武大臣擁簇下,浩浩蕩蕩去城郊皇陵祭祖獻俘。所謂的俘虜,也就是二王子耶律石鷹及幾個萬夫長、千夫長,這一干契丹軍中主要人物。其餘大隊契丹俘虜,還在緩緩向京城進軍途中。因三公主耶律青嵐已淪為皇帝的私人女奴,皇帝特地赦免了她的俘虜身份,故不在此列。book18.org
好不容易完成諸般繁瑣儀式,時辰已至午後,大軍浩浩蕩蕩進入京城,街道兩旁老百姓伏地叩迎。book18.org
回京途中,太后執意要拉皇帝同乘一車,皇帝推卻不過,只好應允。他如今自信心滿滿,與半個月前擔驚受怕的心態不可同日而語,隨著時間的推移,太后識破自己的可能性已然非常小--換句話說,太后已漸漸接受了現在的他。book18.org
鳳輿車廂里,太后拉著寶貝兒子親愛的挨坐在一起,喜笑顏開,嘴裡頭絮絮叨叨不住,總有說不完的話,蕭若有一搭沒一搭的應和著。book18.org
忽然,太后道:「皇兒如今長大了,懂事了,越來越像個有為英主,母后這當娘的看了打心眼兒里高興。就是皇兒成婚多年,卻一無所出,這總不是個事兒……皇兒千萬別以為生孩子是你自個兒的事,天下臣民可都看著呢!列祖列宗也在天上等著呢!娘跟兒說句知心話,你適才拜祭列祖列宗時,心裡頭有沒有一絲愧意?」book18.org
蕭若心說來了來了,終於要提到皇后的事了!因笑道:「兒臣年事尚輕,一時沒有子嗣也不用急的。況且,孩兒很快就會有子嗣了,嘻嘻……」說著說著,不由想到美若天仙的皇后躺在床上,兩隻小手慌忙捂住羞處的勾魂模樣,他心頭猛的一盪,恨不得立刻飛回皇后身邊,再給她換「新鮮」的。book18.org
太后不疾不徐道:「母后看那趙家女委實不配當皇后,不配母儀天下,母后作主讓她移居冷宮了,只等皇兒回宮,我們娘倆就詔告天下,把她給廢了,另立新後。沒準兒呀,那晦氣的趙家女一去,不出幾年,我們天家就開枝散葉,喜訊不絕……」book18.org
蕭若再也忍俊不禁,插言道:「其實母后心裡比誰都清楚,皇后她根本無罪,三年無子是因為兒臣自己的問題……反正除了鳳兒,朕誰也不要!」語音雖輕,卻說得斬釘截鐵,絕無轉圜。book18.org
太后道:「那趙家女有什麼好?天下好姑娘多的是……」book18.org
「在母后心目中,天底下最好的姑娘是小郡主李琳琳吧?」蕭若略帶譏笑的搶白道。book18.org
太后渾沒料到兒子會以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呆了一呆,方道:「就不說琳琳,天下間堪為國母的賢慧女子還里就少了!只要母后下一道為皇兒選新後的懿旨,天下不知有多少豪門貴族的適齡少女會爭相進京,任母后和皇兒挑選,誰不想攀龍附鳳,哪個家族不想成為皇親國戚?就說河北名門清河崔氏,前兩日,崔家老夫人帶她最得意的一個孫女進宮拜見母后,那崔家小姐年方二八,又懂事,又乖巧,慈寧宮人人都夸好,人家崔氏乃是數百年名門望族,那門風……那家教……」book18.org
太后正說得沒完沒了之際,叫蕭若冷冷一句話頂了回去:「反正除了鳳兒,兒臣誰也不要!」book18.org
太后語氣一窒,頓時說不下去了。車廂中一陣難堪的靜默,氣氛有些尷尬。book18.org
蕭若心想此事若是這麼拖將下去,皇后懷孕之前,豈不是要受好些日子的冷宮之苦?他沉吟一番,突然間撲哧一笑,衝散了車廂中的尷尬氣氛,笑道:「母后,兒臣知曉您抱孫子心切……嗯,要不這樣,我們母子倆來立下個賭約怎樣?」book18.org
太后無奈笑道:「這孩子,又有什麼鬼點子了?」book18.org
「我們就以一年為期,要是皇后一年之後仍沒有懷身子的跡象,兒臣就同意廢后;若皇后懷上了龍胎,就請母后再也休起廢后的念頭。」蕭若笑道,暗忖自己夜夜勤於播種,要是整整一年都不能讓皇后懷孕,那還有臉見人嗎?退一萬步講,縱使最不幸的情況發生,那也是一年之後的事兒了,有一年時間,想必自己已完全掌握天下大權,屆時,也沒必要事事聽太后擺步。book18.org
「一年?」太后兀自沉吟未覺。book18.org
「左右琳琳也還小,一年之後她正當二八芳齡,那時再談此事也不為遲。」蕭若笑道,他話語中若有所指,暗中使了個壞。book18.org
「那……倒也使得。」太后終於點頭。book18.org
回到宮中,蕭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派太監通知皇后,讓她搬回中宮,太后想起一年賭約,便也不阻止。book18.org
他草草用了些點心,便去金鑾殿跟眾臣商議論功行賞之事。book18.org
群臣行過大禮,翰林院大學士周近鴻出列,上奏說對北國契丹的正式國書已然起草完畢,請皇上過目,如若可以,便派遣使者攜國書去契丹王廷,商議兩國議和之事。book18.org
蕭若打開一覽,見國書辭藻華麗,駢四驪六,文采斐然,一字一珠,端的好一篇錦繡文章,然而在蕭若這個來自21世紀的人眼裡看起來卻頗為費勁,瀏覽過一遍,大致意思還是看懂了。他心下暗暗發怒,要他們寫得不卑不亢,他們卻寫得明顯色厲內荏,這些人敢情叫契丹人打怕了,竟寫出一篇軟骨頭文章來。book18.org
他一甩臂,狠狠把國書扔了回去,怒道:「重新起草過!一篇這樣的國書要是遞到契丹人那裡,他們知道我們害怕打仗,更要發兵來攻!」book18.org
「讓翰林院那些飽讀詩書的翰林們,給朕挺直了脊梁骨再寫!要寫得我們天朝國富兵強,不怕打仗,他們要打我們隨時奉陪……嗯,你們不妨把朕描繪成好大喜功之君--如同漢武帝那種,為了徹底打敗敵國,不惜打得本國戶口減半也要打到底。讓契丹韃子有膽就來試試看,試試我天朝上國是不是個軟柿子,也試試七千多萬漢人的怒火……」 book18.org
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沉浮 第十二章 論功行賞book18.org
周近鴻戰戰兢兢揀起國書,慌不迭應是,爾後轉身退迴文臣行列。book18.org
九門提督盧方拙出列,把京城保衛戰時城衛軍立功將士名單呈上,給皇帝過目,裡面還附帶了一份當日自願上城牆殺敵的城中百姓名單,共有一萬餘人。book18.org
蕭若大致瞄了一眼,道:「城衛軍將士的封賞,由眾卿討論擬定,明日呈報上來;至於城中自願上城牆殺敵的熱血青壯麼,盧愛卿把這份名單分分類,當日作戰分外積極的,每人賞銀二十兩,一般的人每人十兩。發放賞銀時每個人問問,他們當中要是有誰願意加入禁軍,賞銀便翻倍。」book18.org
這些城中青壯既然有保家衛國的熱情,那麼將他們吸收進軍隊,當是個不錯的主意,故而,蕭若適時的加以物質刺激。book18.org
話音落處,眾臣當中一陣嗡嗡的交頭接耳之聲,皇帝定的賞銀額顯然比他們意料中的要高,但他們無人出聲反對。book18.org
大將軍李岳出列,把禁國北大營潰兵招集情況的奏摺子遞上,上面有十分詳盡的統計數字。當日北大營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突然遭到契丹鐵騎夜襲,大亂之中,未能組織起什麼抵抗便被擊潰,總共傷亡兩萬餘人,其中大部分是黑夜混亂中自相踐踏死傷,直接死於契丹人刀下的反倒不多。book18.org
剩下的八九萬士兵全部潰散四方。在大將軍的主持下,經過十多日派人四處招集,好不容易才重新收攏起了三萬五千多人。這還不算,當晚將士們丟盔棄甲--假如來得及穿戴盔甲的話--潰逃,大量軍械裝備留在營地內,後為契丹人一把火燒了個精光。北大營算是被打殘了,短期內絕難恢復元氣。book18.org
大將軍洪聲問道:「皇上,那些臨陣脫逃的潰兵怎麼懲罰?」book18.org
蕭若無力的搖了搖頭,「其罪在領兵將領,不在他們,士兵一律免罪。」有道是兵敗如山倒,一旦發生大崩潰的情形,兵聖再世都制止不了,爭相逃命是人的天性,要是因此而降罪所有人,未免太過不近人情。book18.org
他突然有種深深的無力感,現今天下疲敝,朝政積弊重重,軍隊上下糜爛,江山千瘡百孔,姬煌小子留下的爛攤子,還真不是那麼好收拾。但不收拾又能怎麼辦呢?難道真能丟下皇位一走了之嗎?於國於民族,他不忍心,對於他自己來說,他也割捨不下皇后等幾個紅顏知己,以及天下至尊的權位。沒辦法,一步一步來吧!book18.org
「假如朕是太平年代的皇帝就好了……」他不由在心底里哀嘆,要是個安樂守成之君,整天吃喝玩樂,無憂無慮,在京城待膩味了時,便帶著后妃子女去全國四處巡遊,飽覽大好河山的同時,也順便尋訪各地美人兒,那才是神仙日子。現在看來,那種日子必須由自己一手締造,天上是不會無緣無故掉下來的。book18.org
蕭若思量一番,道:「隨朕出征的一萬多南大營騎兵,從今日起,全部併入朕的御林軍。御林軍原本共四萬人,當日仗還沒開打,就嚇得找地方藏起來的那三萬多縮頭烏龜不要了,他們要躲,就隨他們躲去吧!朕的御林軍,只要今番隨朕出征的兩萬多人就行,眾卿以為如何?」兵貴精,而不貴多,這支軍隊經過與自己多日同甘共苦,最終大破敵軍,他們充分值得依賴,相信在任何時候,都不會背叛自己這個皇帝。book18.org
群臣齊聲稱是,大將軍微微一遲疑,也只能應是而已。book18.org
蕭若續道:「此番全殲契丹韃子入侵之軍,掃除我朝一大禍患,揚我國威。隨朕出征的禁軍南大營四將,及御林軍千戶郭大虎當居首功。五位愛卿上前聽封。」book18.org
五人從將領行列末端快步行出,走到殿中央,俯身跪倒聽封,一個二個難以掩飾臉上狂喜之色。他們五個只是不入流的小將領,品級太低,原本沒有資格上金鑾殿參與議政,今日得皇帝特許他們上殿,才戰戰兢兢與朝中高官顯貴們同列一朝。book18.org
只聽得皇帝威嚴的聲音響徹金殿:「著即升郭大虎為御林軍萬戶,另禁軍南大營裨將南昱調入御林軍,也升為御林軍萬戶,你二人暫代御林軍統領之職,掌管新編兩萬多御林軍。封禁軍南大營副將柳長風,為南大營將軍兼兵部主事,官居從三品;封禁軍南大營裨將秦義、大憨二人為南大營副將,均為正四品,你三人統率南大營全體官兵,加緊操練,嚴頓軍紀,不得懈怠!」book18.org
「謝主隆恩!臣等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五人大聲叩謝聖恩,郭大虎、秦義、大憨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恍如身在夢中,饒是以柳長風南昱的沉穩,也自面紅氣粗,驚喜得久久難以自已。郭大虎還稍好,尤其南大營四將,他們遇到皇帝之前,還只是南大營的無名小卒,每日有兩餐飽飯吃就滿足了,誰料得短短半個月之隔,他們竟爾平步青雲,怎不一時間如置身夢中?book18.org
群臣中一陣嗡嗡嗡小聲議論,右首將領一側不少人臉露妒忌之色,俱都不忿讓這幾個鄉下土包子揀了大便宜,要早知道是這等結局,他們死活都要追隨皇帝出征,要不然現在加官進爵也少不了自己,那是何等的美事!有些將領連腸子都悔青了。book18.org
大將軍李岳萬般不情願,可是以眼下情勢,皇帝的封賞合情合理,勢必又難以阻擾,他悄悄沖兵部侍郎胡整傳遞一個眼色。book18.org
胡整會意,施施然出列,雙手捧著玉笏朝皇帝躬身下拜,道:「啟稟皇上,依微臣愚見,其中似有不妥。」原本兵部尚書便是白江王齊枯雲,今日齊枯雲被齊業一案株連入獄後,他這兵部侍郎就成了兵部實際上的首腦。book18.org
皇帝眉鋒一挑,暗自惱怒,卻不形之於面上,微微一笑,道:「胡愛卿覺得何處不妥,儘管說來。」book18.org
胡整道:「他們五位將軍在戰場上立了大功,賞銀升官自屬應該,但卻不宜擢拔過甚,否則恐怕其他將士心中不服,更何況,南大營原先幾個將領怎辦?」book18.org
「愛卿多慮了,厚賞軍功,正可激勵更多英才為國效力,何不妥之有?」蕭若一擺手,道:「朕早有打算,南大營原本幾個將領全數調去北大營。北大營十萬大軍被敵軍一擊而潰,軍紀之松馳,訓練之缺乏,領兵將領之無能可見一斑!北大營裨將以上將領統統撤職查辦,由南大營新調來的幾個將領暫時統兵。」book18.org
「皇上聖明。」胡整沒了話說,躬身退回行列。群臣齊呼萬歲,此事就此成為定局。book18.org
蕭若掃了神色不太自然的李岳一眼,微笑道:「北大營招募新兵重建事宜,還請大將軍多多主持操勞……」book18.org
「啟稟皇上,重新打造盔甲刀槍、選購戰馬、重建營房……在在都要用錢,請皇上讓戶部撥款支用,否則,一切都無從談起。」大將軍李岳硬梆梆道。book18.org
話音一落,戶部尚書崔奢大搖大擺來到殿心,「回皇上,國庫空虛,無錢撥款。」又是這麼一句沒錢。book18.org
蕭若道:「無需動用國庫,朕從繳獲契丹人的巨額錢財里,挪一百萬兩銀錢供北大營重建支用,大將軍意下如何?」book18.org
李岳面色大為和緩,心想南大營的控制權雖被皇帝巧妙收回,畢竟還有北大營在自己手裡,借重建之機,大可在北大營上上下下盡情安插自己的心腹,總還不算太糟,便恭聲應道:「微臣領旨!」book18.org
大將軍一閃即逝的喜色,落在了蕭若眼裡,他暗地裡冷笑,現下且先不逼你們太甚,以後自有你們好看!他拂袖起身,「眾卿把論功行賞的具體細節擬一份奏章,明日早朝時遞上來。退朝!」言罷,轉身行入側殿。book18.org
文武百官跪地相送。book18.org
此時,夜幕已降,一輪皓月掛於梢上,長天如洗,晚風習習,星河微隱,後宮萬點燈火閃閃爍爍,恰似夜空中那一席璀璨的星幕。蕭若坐上金裝肩輦,面上愁眉不展,側首沉思。book18.org
錢得子輕聲吩咐扛輦太監起駕,滿臉堆著笑,小心翼翼道:「萬歲爺,您想去哪個宮用晚膳?」book18.org
「中宮。」蕭若隨口道,心思根本就不在這上頭。book18.org
到處都要用錢,而朝廷年年入不敷出,國庫空虛,這樣子下去怎生得了?又不能向天下老百姓加稅,那無異於飲鴆止渴。決計不可那麼做,天下已經夠亂了,再要添上一把火,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要是那筆巨額皇銀內帑在就好了,可以大大緩解目前財政危機,然而那筆錢財的藏處,只有姬煌小子與陰空海知曉,而今兩人都先後入了土,那些金銀從此就……等等,既然赤焰魔君能以旁門左道之術逼出陰空海知曉自己的秘密,那麼,會不會連皇帑藏匿秘密也一併落入了他掌握之中?!book18.org
蕭若想到此處,腦子裡猛然靈光一閃而過,紫衣少女菲兒好沒來由提出想在後宮住一晚,會不會就與此有關…… book18.org
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沉浮 第十三章 中宮之主book18.org
到得中宮,一身盛裝的皇后在宮女們擁簇下,親自款款出宮門相迎,儀態萬千拜倒,輕啟櫻唇:「臣妾叩見皇上!」book18.org
蕭若趕忙上前,兩手托住她一雙柔荑似的玉手,笑道:「皇后快快請起,無需多禮。」見皇后在大庭廣眾之下顯得好生羞澀,羞澀之中又夾雜著幾分歡喜,絕代佳人亦喜亦嗔的神情,當真傾國傾城,顛倒眾生。他來到皇后面前,不由得把煩心國事拋諸腦後。book18.org
「皇上快些隨臣妾進來,外頭風大。」皇后一面把皇帝迎進宮,一面吩咐侍女們傳膳。book18.org
蕭若進了宮,在燈火輝煌的正堂主位坐下,皇后在側首相陪,四周侍女環繞,殷勤伺候著。book18.org
他左右望了一望,奇道:「玉妃怎麼沒來?」他今兒下午上朝前,曾吩咐鐵寒玉晚上去中宮,鐵寒玉當時也答應了。book18.org
皇后凝白如玉的臉上頓時一陣發窘,「適才寒玉姐姐派宮女來傳話,說要出宮回家一趟,鐵老伯只怕還不知她已成為皇妃之事。唉,臣妾心裡頭明白的,寒玉姐姐是不願見臣妾,免得彼此尷尬。」她說著,沒好氣白了皇帝一眼,微嗔道:「皇上,那晚她進宮來探望臣妾,皇上怎麼就把她給……給……」book18.org
「把她給那個了對不對!」蕭若一聽哈哈大笑,暗說當初鐵寒玉進宮的目的哪有皇后想的那麼單純,要不是朕先下手為強,將她強暴了,還指不定發生什麼事哩!他似笑非笑望著皇后,撲哧壞笑道:「怎麼,皇后吃醋了?你身為皇后,忌妒可是一條罪呢!」話剛出口,猛然醒悟自己說錯話了,這玩笑平日私底下開開,無傷大雅,但眼下皇后剛經歷了廢后風波,實不宜開這種玩笑。book18.org
果然,皇后聽了笑顏立斂,花容失色,神情淒楚,晶瑩的淚珠在眼眶內直打轉,盈盈欲滴。嬌軀顫巍巍自鳳椅上起身,「撲通」朝皇帝跪倒於地,哽咽道:「皇上明鑑,臣妾有失婦德,實不配母儀天下,僭忝後位,請皇上再讓臣妾回到冷宮吧!臣妾罪有應得,怨不得別人。」中宮的侍女太監們看見這一幕,嚇得也嘩啦啦一齊跪倒。book18.org
蕭若頓時慌了手腳,「誒,這怎麼說的!朕不是那個意思,快起來快起來……」說時,連忙離坐,伸手去扶她。book18.org
皇后嬌軀一扭,倔強地掙開皇帝的手,悲聲說道:「皇上不要碰臣妾,臣妾是帶罪之身,不祥之人,沒的讓皇上龍體沾上臣妾的晦氣!」淚珠兒像斷線的珍珠,撲簌簌滾落下來。book18.org
蕭若不禁啼笑皆非,當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兩臂大張處,硬生生將她摟進了懷裡,皇后掙扎扭動幾下,也就靠在他懷裡,不動了。蕭若把她放坐在自己雙膝上,溫言軟語撫慰,又哄又逗。皇后只是嚶嚶嗚嗚哭個不住,晶瑩剔透的淚珠兒,顆顆順著臉頰絕美的曲線滑落,仿佛要把滿腔委屈盡數宣洩出來一般。book18.org
皇后被打入冷宮多日,連日裡來嘗遍辛酸與委屈,然而,其間她仍舊維持著皇后娘娘母儀天下的高華姿態,別說哭哭啼啼,哪怕連最微小的失態也沒有,失位而不失態,失寵亦不失態,始終是一副榮辱不驚的模樣。book18.org
但她並不是毫無感覺,沒心沒肺,只不過她以自小養成的極大自制力,控制住了自己,把屈辱與不甘深深埋藏在心底里,她出生顯貴,後更為正宮皇后,無緣無故受此打擊,人生遭遇巨變,芳心委屈可想而知。眼下她雖說回到了中宮,可乍一聽聞皇帝此言,滿心委屈便被勾起,心酸難言,終於忍不住哭泣開來。book18.org
蕭若知道皇后情緒失控,並不是因為自己無意間的一句話,隱隱猜到其間的原因,心裡一絞一絞錐心的痛楚,緊緊擁著她,憐惜不已。她心裡難受,痛痛快快宣洩出來,倒也未嘗不是件好事,總比長期悶在心裡強。book18.org
蕭若把皇后摟偎在懷裡,輕輕拍撫著她柔美如絲的漆黑秀髮,不住柔聲勸慰。book18.org
好半晌,皇后哭聲方漸漸停歇。蕭若伸出舌頭,無限深情的為懷中玉人舔去臉頰上一顆顆晶瑩的淚珠,帶笑哄道:「乖,別哭了,嗯!哭壞了鳳體怎麼得了?嘿嘿,說不定呀,朕的寶寶已經在皇后的肚子裡住下了呢!」book18.org
皇后哭完一通,沉重的心緒輕鬆了好些,深切感受到愛郎綿綿情意,芳心暖融融的,聽了他這話,也被逗樂了,撲哧一聲破涕為笑,含羞嗔道:「哪有這麼快的,皇上就喜歡羞臣妾!」book18.org
皇后這一下破顏為笑,但見她淚跡未乾的大大美眸內破碎彩光連連泛動,一片波光瀲灩,桃腮暈紅,兀自掛著晶瑩剔透的淚珠,當真如梨花帶雨,芝草凝露。這露齒一笑,百媚俱生,美得令人不可逼視。book18.org
蕭若瞧著面上一陣失神,體內一陣躁動。book18.org
皇后在他火辣辣的目光注視下,忽感一陣嬌羞,見宮內眾人也都盯著自己,頓覺難堪,不過所幸是在寢宮裡,要不然真沒臉見人了,含笑道:「皇上恕罪,臣妾失態了。」book18.org
蕭若邪邪一笑,道:「沒事兒,沒事兒,朕就愛欣賞皇后失態的模樣,何況皇后在朕面前也不是頭一回失態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蕭若湊近皇后滑膩的頸側一陣廝磨,呵著她敏感的圓潤耳珠,壞壞的低聲笑道:「昨晚在床上,皇后不也失態了一回嗎?嘿嘿嘿……」book18.org
「皇上……」皇后聞言大羞,這回真的要急了。book18.org
蕭若哈哈縱聲大笑,樂不可支,沒來由生出「人生至此,夫復何求」的念頭。笑道:「好,不說不說,上膳吃飯,晚膳都要涼了。」book18.org
皇后站起身,向皇帝告個罪,帶幾個侍女去內房補妝。皇后娘娘臉帶淚痕,要叫外人看見,可不成體統。book18.org
皇后不一會兒回來,已重新上過妝,在綺麗的燈光掩映之下,越發嬌艷不可方物。她在皇帝身旁坐下,殷勤伺候皇帝用餐。book18.org
晚膳過後,太監們抬來一大堆奏摺子,問皇帝要在哪兒批閱。book18.org
蕭若便讓他們就地放下,就這中宮批閱奏摺好了。book18.org
太監們應言放下,摺奏子不下一兩百本,堆將在一起,倒像座小山。book18.org
蕭若不禁犯了愁,他讓趙丞相把這些天來的奏摺、揀要緊的事拿給自己過目,誰知丞相派人拿這麼多奏摺過來。原本一些個小事,他自己處理了就行嘛,若不然要他這百官之首的丞相何用?book18.org
蕭若朝皇后苦笑道:「你父王當朕是神仙哪,這麼多的奏摺,朕看到明早上都看不完。」book18.org
皇后嫣然一笑,也不知說什麼好。本朝太祖皇帝定有祖制,后妃不得干預政事,皇帝處理國事,她這婦道人家,自然不好插嘴。book18.org
蕭若無奈何,坐下來,隨手拿起一本摺奏,開始翻閱起來。book18.org
他看著看著,突然間想明白了丞相有意多搬奏摺來的用意。齊業一案牽連所及,齊氏一族入獄的入獄,被軟禁的被軟禁,曾經顯赫一時的大家族,如今朝不保夕,生與死只在皇帝一念之間,隨時都有可能全族盡滅。朝野為之震動,其他三家王族自然生怕受到株連,四大王族經常相互通婚,要論起來多多少少都是親戚。book18.org
真要較真論起九族的話,他們家族也有不少人在齊家九族以內,是以,在還不能確定皇帝心裡的打算之際,朝堂上難免人心惶惶。丞相便借呈奏摺之機,儘可能多呈遞些上來,皇帝頭痛之時,很容易順勢聯想到自己平日處理這麼多奏摺之累,有意無意間提醒皇帝自己的價值,及多年來對朝廷的汗馬功勞。book18.org
蕭若暗自冷笑一聲,想明白了便罷,繼續專心翻閱摺奏,讓柄筆太監寫下批文。book18.org
時間悄悄流逝,中宮裡一片寂靜,沒人敢打擾皇帝處理國家大事。天姿國色的皇后親自在一旁鋪紙研墨,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使蕭若也並不覺得如何辛苦。book18.org
時辰漸晚,皇后漸漸的有些不自然起來,偶爾與皇帝目光一觸,便滿臉通紅,美眸中籠罩著潮氣,羞意難掩,腦子裡似乎想到了即將發生的事。搞得蕭若時不時怦然心動,精神集中不到國事上頭。book18.org
皇后無意識的時常望向宮外,她打心眼裡希望鐵寒玉能來,那今晚就有人分擔皇帝的強猛,要不然就她一個人,對皇帝還真有點兒又愛又怕。book18.org
便在此時,一個宮女快步進來,垂首稟報道:「啟稟皇上、皇后娘娘,彩絛宮的賢妃娘娘請求覲見。」book18.org
皇后喜道:「是賢妃妹妹,太好了,快快有請!」說話之間,喜動顏色,眉飛色舞之情溢於言表。book18.org
蕭若在旁看著好笑,忍不住打趣笑道:「皇后恁般興奮幹什麼?人家賢妃妹妹又不是來陪你侍寢的,她是為家族求情來的好不好……」 book18.org
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沉浮 第十四章 賢妃齊氏book18.org
賢妃齊氏系出白江王府,乃白江王齊枯雲的孫女,白江王世子齊易安之女,皇帝大婚時嫁入皇宮後,為彩絛宮之主。book18.org
賢妃閨名叫齊姜,蕭若頭一回在小木牌子上看見她這名字的時候,腦子裡首先想到的,便是詩經中的名句:「豈其食魚,必河之鯉。豈其取妻,必齊之姜。」當時他望著這個美麗旖旎的名字,就忍不住浮想聯翩,印象至為深刻。book18.org
但見四個俏麗宮女兩前兩後,擁著一位大紅色宮裝的絕代麗姝進得宮來。賢妃生得國色天香,眉目如畫,膚白婉如凝脂美玉一般,明媚絕世,華貴秀美中隱隱透著一股嫵媚,傾城之姿中約約含著一絲妖嬈。book18.org
賢妃笑吟吟捏條彩紗絲巾,蓮步輕移,扭扭擺擺踱將過來,蛇腰妖嬈,搖曳生姿,真箇道不盡的風情萬種,未語先笑,媚眼橫視,好不撩人。book18.org
蕭若瞧著心頭一陣肉緊,下體竟生出某種衝動,暗贊好一個絕世尤物,天妃仙子,她要是碰上個荒淫無道的昏君,那十成十會成禍國殃民的罪魁禍首,褒姒、妲己一流物色。book18.org
賢妃帶著一陣甜膩香風,來到皇帝皇后面前,蛇腰款擺處,盈盈下拜為禮,笑道:「臣妾齊姜,參見皇上、皇后娘娘!」book18.org
皇后虛空一拂玉手,微笑道:「賢妃妹妹平身。」book18.org
「謝皇上、皇后娘娘。」賢妃便起身,帶著一串銀鈴般的嬌笑,上前親熱拉著皇后的兩手,笑道:「皇后姐姐,可喜可賀,你終於回中宮了,那幾天你在冷宮裡可把妹妹我擔心死了……呸呸呸,晦氣!瞧妹妹這張沒遮沒攔的嘴兒,又提那檔子晦氣事,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她伶牙利齒,笑語如珠,嗓音又嬌又脆,極為悅耳動聽。book18.org
皇后也自高興,拉著賢妃坐下。皇后眼波流轉,側頭瞟了皇帝一眼,那神情分明是說:「皇上這回猜錯了吧,賢妃妹妹根本就不是來求情的!」book18.org
蕭若也大為驚奇,賢妃她一家老小都快被砍頭了,她這時候怎麼還笑得出來?!凝目望去,隱約可見她的眼眶有點泛紅,眼睛有些兒紅腫,只是以胭脂水粉巧妙的遮掩住,他人若不細看,不易察覺。看這情形,她不久前應該痛哭過一場。蕭若心裡有數了,對皇后報以微微一笑,也不作答,一副走著瞧的架勢。book18.org
兩個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便手拉著手並肩而坐,說長道短,言笑晏晏,賢妃存心奉承討好,皇后也有意想她留下來陪自己侍寢,兩人別提有多投機,親熱得跟親生姐妹一般。book18.org
蕭若見賢妃始終不提正事,便不冷不熱說道:「你們有體己話,去臥房裡談,莫要擾朕看奏章。」心想看你忍不忍得住。book18.org
「臣妾知錯了,皇上恕罪……齊妹妹,咱們去後殿小坐。」皇后連忙陪罪,拉著賢妃起身,正欲往後殿去。book18.org
賢妃臉上笑容漸漸褪去,一陣猶豫,貝齒咬了咬紅唇,終於忍不住,黯然輕喚一聲:「皇上……」book18.org
「啊?有事兒嗎?」蕭若裝作無動於衷,漫不經心道。book18.org
「皇上,臣妾有……有一事……」賢妃吞吞吐吐說道,適才伶牙俐齒、八面玲瓏的模樣已蕩然無存。book18.org
蕭若把手中奏摺扔給柄筆太監,簡短道:「准。」柄筆太監便以御用硃筆,在奏摺上寫下一個工工整整的「准」字。蕭若轉頭道:「有事兒明兒再說,沒看見朕正忙著嗎?」book18.org
皇后也沖賢妃連使眼色,要拉她去後殿,現在跟皇上求情,怕不是個好時機。book18.org
賢妃卻等不了明天,她整個家族上上下下千餘號人正等著挨刀呢!她鬆開皇后的玉手,霍地轉過身姿,撲通一聲朝皇帝跪倒,埋首悲聲道:「皇上,臣妾求您明鑑,寬恕我們一家,那齊業與我們家毫不相干,我們齊氏一族歷來對皇上忠心耿耿啊!」此言一出,她再也無法強顏歡笑,哇的一聲哭了出來。book18.org
蕭若皺皺眉頭,不緊不慢道:「相干不相干,自有國法論處。此事不是你們婦道人家該管的。」book18.org
「皇上,臣妾爺爺年紀大了,可受不了牢獄之災啊!爹身子骨也不好,要是他們在牢里有個三長兩短,叫臣妾怎麼活呀……嗚嗚嗚,念在齊家數代為朝廷兢兢業業的份兒上,求皇上網開一面……」賢妃泣不成聲道,淚流滿面,拉著皇帝衣袖不放手。book18.org
「拉拉扯扯,成何體統!」蕭若繃著臉,望旁邊挪了一挪。book18.org
賢妃見皇帝對自己不假辭色,益覺無望,嗚咽道:「臣妾身為白江王世子嫡女,也在齊業九族以內,既然皇上不肯放過齊氏一族,也請將臣妾一併治罪,臣妾絕無怨言!」book18.org
「荒唐!」蕭若把手中奏摺一摔,低叱道:「你三年前嫁入皇宮,就是姬姓天家的人,有道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齊家的案子株連不到你身上!」book18.org
「臣妾出自齊家,齊家有罪,臣妾也罪無可恕。請皇上將臣妾打入天牢,臣妾也願與親人一併受罰!」賢妃依舊不依不饒,啜泣不止道。book18.org
蕭若煩得不行,笑罵道:「不管你是誰的女兒,朕赦你無罪!……哼哼,你嫁給了朕,真要論起九族來,豈不把朕也給牽扯進去了,真是豈有此理!起來起來。」book18.org
賢妃傷心欲絕,大哭不止,香肩不住抽搐,死也不肯起來。他看著心生憐惜,笑罵道:「夠了,別再哭了!你好歹是個皇妃,一宮之主,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成什麼樣子?齊家一案還沒這麼快了結,你的親人一時半會也死不了,要哭喪等過些天再哭!」book18.org
賢妃聽皇帝言辭中似有轉機,哭聲稍止,瞪著一雙波光灩瀲的美眸望著他,正欲開言。book18.org
「去去去,回你的寢宮去,少在朕面前嚎喪,敗朕的興致。」蕭若揮揮袖子,輕叱道。book18.org
賢妃不敢再說,行過禮,掩面疾步走出宮去。book18.org
皇后在一旁看著,芳心有些不忍,小心翼翼道:「皇上恕罪,臣妾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皇上對賢妃妹妹,是不是太……太冷淡了些?」她一面說,一面悄悄觀察皇帝的面色,假如皇帝龍顏大怒,那她後面的話便不說了。book18.org
蕭若苦笑一下,道:「朕這會兒要是對她親熱些,她恃寵生嬌,要朕免了齊氏一族的罪,那朕怎麼辦?朝廷法度豈同兒戲。」book18.org
皇后溫婉一笑,便不再說了。book18.org
蕭若心下也為這事兒犯愁,明知道齊氏一族在這事上是無辜的,然而依朝廷株連之法,卻不能不將他們治罪;要說統統依法殺光了事吧,一來他忍不下心,下不去手,二來齊氏一族在朝廷根深蒂固,跟各大勢力都有千絲萬縷的瓜葛,其跟另外三大王族的關係,更不能等閒視之。book18.org
四大王族雖說平日明爭暗鬥,可要是突然一家被皇帝趕盡殺絕,對另外三家的震動可想而知,有道是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他們倘若擔心皇帝的屠刀下一步會落在自己頭上,難保不會生出亂子。book18.org
不過話也說回來,四大王族權勢熏天,族中子弟橫行不法,欺男霸女,簡直就是家常便飯,一般地方官哪裡敢管?齊家人中該當死罪的人,恐怕也不下一半,因齊業之事受到株連,也未見得有多冤枉。book18.org
蕭若不喜殺人,倒是對查抄齊家很感興趣,要知那些豪門大閥無不富可敵國,隨便抄一家,國庫里就有錢了。book18.org
時辰已晚,夜漸深沉,蕭若批閱了足有五六十份奏摺,累得不輕,坐得腰都酸了,好歹把較為重要的奏摺都批完了,剩下的明早派太監搬回丞相府,讓丞相自行處理。要是每天的奏摺都全部由皇帝一人批閱,皇帝非崩潰不可。book18.org
賢慧的皇后一直守在身旁,讓她先去休息,她也不去。這時見皇帝批閱完了,扭腰甩臂站起身來,連忙上前,親自為皇帝拿捏肩頭。book18.org
蕭若心頭一喜,有皇后一雙柔荑似的玉手在身上拿捏,簡直是至高無上的享受。嗅著皇后身上散發的淡淡幽香,眼前是皇后月宮仙子般的嬌顏,一時情動如潮,渾身疲憊早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一把攬住皇后盈盈僅堪一握的纖腰,涎臉笑道:「皇后,寶貝兒,咱倆去干一件舉國頭等大事!嘿嘿……」book18.org
「舉國頭等大事?」皇后眨巴眨巴美麗的大眼睛,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還以為皇帝在說奏摺上的事情。book18.org
「啊,如今的舉國頭等大事,不就是給朕生龍子……哈哈哈!」蕭若哈哈大笑著,俯身打橫抱起皇后美妙無雙的嬌軀,快步走向臥房。book18.org
皇后聞言大羞,又伴隨一陣驚慌,含羞急道:「皇上太強了,臣妾一人承受不住,皇上再派人招個妃子妹妹來吧!」book18.org
蕭若笑著搖頭,饒有興趣的望著皇后又羞又急的模樣,洋洋自得不已,男性尊嚴大為滿足。book18.org
「要不,皇上在臣妾身邊的侍女中挑選一人吧,好不好?求皇上了!」皇后可憐兮兮道。周圍聽見此言的侍女們,一個二個臉紅心跳,仿佛皇帝已挑中了自己一樣。book18.org
噗的一聲,蕭若把皇后放在鳳榻上,撲哧一聲失笑道:「朕誰也不要,朕只要皇后明年給朕生個大胖小子!哈哈……」他對皇后美得驚心動魄的玉體太過迷戀,只要有皇后在面前,就想不起其他女人。book18.org
蕭若說完,哈哈大笑聲里,飛快脫光衣物,餓虎撲食般撲上鳳榻…… book18.org
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沉浮 第十五章 親探天牢book18.org
翌日清晨,卯時初刻。book18.org
蕭若被皇后輕聲喚醒,見外面天還沒亮,無奈之下,也只得起床上朝,暗說當一個勤政之君還真不容易,真想學李某人來一回「芙蓉帳暖度春宵,從此君王不早朝」。當然這念頭只是想想而已。book18.org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金鑾殿上,群臣山呼萬歲之聲在宮殿四壁迴旋震盪,蕭若瞌睡之意頓去,打起精神來處理國事。book18.org
今日主要是與群臣商討論功行賞的具體細節,以及吏部正式任命五將新官職。好不容易把這些個瑣碎事處理完,看看群臣別無他事要奏,蕭若正想說退朝。book18.org
東海王兼吏部尚書石忠出列,手捧玉笏下拜,道:「微臣請皇上示下,逆賊齊氏一族怎生髮落?」book18.org
此言一出,金鑾殿上頓時安靜下來,所有大臣的目光都凝聚在皇帝身上,屏氣傾聽,不論皇帝怎麼發落,對今後朝局影響都非常之大,他們不能不關心。book18.org
蕭若何嘗不知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道理,要是滅了齊氏全族,朝廷里四大王族分庭抗禮之勢一旦被打破,後果孰難預料,不可不慎之又慎。他微一沉吟,反問道:「眾卿以為如何?」book18.org
群臣一片嗡嗡之聲,然後你望我、我望你,半晌沒一個人開口。他們還摸不清皇帝的打算,假如為齊家求情吧,又怕被當成齊家同黨,平白無故惹禍上身;要勸皇帝滅他一族以正國法吧,可要是萬一扳齊家不倒,日後豈不是要遭齊家報復?book18.org
故此,群臣雖各有各的想法,此刻卻不約而同三緘其口,誰也不吭聲。book18.org
蕭若看著心頭來氣,遂道:「眾位愛卿既然不願當堂說,那就寫下來,每人回去就此事擬一份摺奏,每日呈上來。言者無罪,眾卿儘管柄筆直書便是。」book18.org
他說完,長身而起,忽然想起一事,含笑道:「刑部尚書柳愛卿。」book18.org
刑部尚書柳公度走到殿心,恭聲道:「微臣在。」book18.org
蕭若笑吟吟道:「正六品秘探鐵寒玉,刑部可有此人?」book18.org
柳公度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兒了,滿臉堆笑道:「有的,玉妃娘娘以前是曾在刑部當過差,刑部上下倍感榮幸。」book18.org
蕭若笑道:「太后已冊立她為皇妃,她日後不會回刑部了,把她除名好了。」book18.org
柳公度急忙恭聲應是。book18.org
下了朝,蕭若叫上侍衛副統領趙德鵬,及皇帝寢宮掌事太監錢得子兩人,換上便服,出宮去天牢轉轉。book18.org
天牢與開封府衙門大牢不同,不歸地方上管,位於皇城之外、內城之內,只有朝廷重犯,才會被關押在天牢。book18.org
蕭若不喜前呼後擁的一大幫子人跟隨,只帶了他們兩個隨從,騎三匹駿馬,不多時,便來到天牢。book18.org
天牢典獄官全然沒料到皇帝都沒派人打個招呼,便會神不知鬼不覺到來,慌得趕忙率些獄卒迎將出來,恭恭敬敬問皇上要提審哪個犯人,小人去給提出來,請皇上在外面稍坐。book18.org
「不用,朕親自進去。」蕭若一擺手,與趙德鵬錢得子兩人大踏步跨入天牢,只見裡面陰暗潮濕,汗臭味夾雜著腐草氣息撲面而來,他不由得暗暗皺眉。book18.org
一重重笨重的牢門在蕭若面前打開,牢門黑黝黝的,均是以精鐵鑄造,厚達一寸有餘,寶刀寶劍都難以傷毀。book18.org
蕭若暗暗點頭,無怪乎殷大路說武林高手要救人也是劫法場,一般不敢打天牢的主意,要知面前這一重重的鐵門,只消有一道打不開,救人就無望……這還不止,要是人殺進去了,給獄卒把鐵門一關,絕代高手都非給困死在裡面不可!武功果然不是萬能的。book18.org
天牢內燈光昏暗,他一路走來,一路凝神掃視過道兩側的一間間牢房。牢房內犯人囚衣污穢,蓬頭垢面,一個個不成人形,一見有外人到來,便跳將起來大喊冤枉,靠在牢房木柱上,聲嘶力竭大呼,有如厲鬼,甚是怕人。book18.org
蕭若畢竟年輕,頭一回來到這種地方,心底里難免發怵。book18.org
一行人來到最裡面一重牢房,裡面關的人更是重犯中的重犯,半個月前闖宮行刺的金刀門一干人,單獨關在一間牢房之中。book18.org
蕭若舉手示意,典獄官便連忙命輪值獄卒掏鎖鑰打開獄門,領皇帝進去。book18.org
昏昏暗暗的燈光照射之下,只見幾個人被鐵鏈綁在豎直木樁上,他數了一數總共有七人,人人精赤上身,垂吊著腦袋,渾身滿是血污,早被折磨得半死不活,只有角落裡一個老者例外。book18.org
聽得有人走進牢房之聲,七個囚犯中只有三人抬起頭張望了一下,借著晦澀不明的燈光,認出了皇帝面目,他們徒然間激動起來,破口大聲喝罵狗皇帝,一面拚命掙扎扭動,掙得周身鐵鐐一陣清脆的碰撞聲。book18.org
幾個獄卒嚇得臉都白了,不待吩咐便衝上前,掄起巴掌惡狠狠抽他們耳光,「他奶奶的,你們這些死囚死到臨頭還不服帖,在皇上面前都敢胡言亂語!」抽出碳爐中燒得通紅的烙鐵,便要朝他們身上燙去,動作相當熟練麻利。book18.org
蕭若及時出聲把他們制止了,揮揮手,讓他們下去。book18.org
這時,刑部的人得到消息,刑部尚書柳公度便急忙帶著一眾刑部官僚,趕來在一旁侍侯著。book18.org
柳公度陪笑道:「啟稟皇上,半個月前大內侍衛們共押來了九位活著的刺客,後來又死了兩人,還剩下這七個。」book18.org
蕭若微微點了點頭,問道:「這些刺客都是金刀門的人?」book18.org
「其中五個是金刀門的逆賊,另兩人不是。」柳公度答道,指著右首木樁上一個身形健壯的大漢,道:「此人是關中一帶有名的遊俠……噢不!皇上恕臣失言,此人是關中一帶有名的江洋大盜……」 book18.org
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沉浮 第十六章 金刀刺客book18.org
「此人是關中一帶有名的遊俠……噢不!皇上恕臣失言,此人是關中一帶有名的江洋大盜……」book18.org
蕭若沒好氣白了柳公度一眼,一會說遊俠,一會說江洋大盜,好像他認定人家是江洋大盜,人家就真成江洋大盜似的。book18.org
蕭若走到他面前,見此人方面黑膚,濃眉大眼,望之不滿四十許,招子裡神光炯炯,雖在獄中叫折磨了半個月,仍不失豪邁堅毅之氣。蕭若暗暗點頭,此人端的是條好漢。book18.org
他見皇帝走近,瞪目大呼:「狗皇帝,老子當日殺不了你,算你命大!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老子要是皺一皺眉頭,就是你孫子!哈哈哈……」說話之時,虎軀劇烈掙扎扭動,周身鐵鐐一陣叮叮噹噹清脆的碰撞聲。book18.org
周圍一眾刑部官吏及獄卒們大驚失色,紛紛出言喝叱,兩個獄卒便快步衝上前,要拿東西塞住他的嘴。book18.org
蕭若擺擺手,示意他們不用。book18.org
趙德鵬在皇帝身後恭聲道:「皇上,微臣聽說過此人的名頭,此人名叫易秋疾,江湖人稱『賽李廣』,一手神奇箭術在江湖上名頭相當不弱,多年來在關中一帶行俠仗義,是有名的獨行游……遊俠。」他本也想學著柳公度罵他江洋大盜,見皇帝面上並無不虞之色,便乾脆的說出是遊俠。book18.org
蕭若心想以前姬煌小子當皇帝,著實荒唐得厲害,入宮行刺皇帝的也未必都是什麼窮凶極惡之輩,看來此人還是個江湖上的義士,倒要想辦法保全他的性命才好。book18.org
「皇上請看。」刑部官員捧來一具透體墨黑的弓箭,趙德鵬接過,雙手平托著給皇帝過目,說道:「此弓是一件寶物,名叫『射日神弓』,是江湖上赫赫有名。易秋疾以此神弓在五百步之內取人性命,有如探囊取物。當晚若不是雷統領死死纏住了他,使他無暇發箭,否則皇上只怕……嗯。」說到這裡,趙德鵬住口不言,下面的話卻不便說出口。book18.org
蕭若當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當晚要不是侍衛統領雷莫纏住他,只怕皇帝有性命之憂。他依稀記得半個月前那驚變夜晚,曾看見雷莫與一個黑衣豪客在殿宇上瘋狂追逐,看來就是此人。book18.org
蕭若接過這張弓,入手猛的一沉,竟不下二三十斤之重,此弓通體黑黝黝的,觸手生溫,也不知是何質材打造。他隨手拉弦試了一試,卻紋絲不動,他暗叫好傢夥真箇不是凡品!當下身形微蹲,兩腳分立,紮下馬步,深提一口丹田真氣,內力貫注雙臂,「吱吱」聲響中,方才慢慢拉開弓弦。book18.org
周圍人大聲喝彩,刑部不少人試過這張弓,還沒一人拉得開,想不到皇帝卻有這等臂力。book18.org
蕭若還未拉滿,便「繃」的一聲,放開弦,怕拉過頭扭傷自己手臂。他心下甚喜,這張寶弓在兩軍戰場上能派上大用場,遂起意據為己有,與其此人用以鋤強扶弱,行俠仗義,就不如自己以之在戰陣之上殺敵,定國安邦。把弓還給趙德鵬,揮揮手,道:「此弓歸朕了,等會愛卿送入皇宮。」book18.org
趙德鵬忙自應是,伸手接過,讓身旁一個獄卒雙手捧著。刑部眾官吏自然也沒有二話,皇帝要什麼東西,誰敢說個不字。book18.org
蕭若凝目打量了易秋疾一回,微微一笑,道:「看這位壯士也英雄了得,既然有一身好本領,為何不思投軍報國,建功立業,卻捨身入宮行刺,所為何來?」book18.org
易秋疾盯了皇帝一會兒,驀然仰天哈哈狂笑,笑聲嘶啞而蒼涼,裡面透著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book18.org
蕭若英眉一挑,道:「你笑什麼?」book18.org
易秋疾恨聲道:「昏君無道,倒行逆施,禍國殃民,殺你、即是造福天下蒼生,解億兆黎民於倒懸!!」他雖在虛弱之中,但語音鏗鏘,擲地有聲,大有捨身取義的意味。book18.org
刑部眾官吏一片譁然,紛紛厲言喝叱,他一個等著挨刀的死囚,得皇帝溫言問話,卻還賣狂辱君,當真是死不足惜。book18.org
蕭若也不動怒,微微抬手,眾人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易秋疾大聲狂笑道:「昏君!不怕告訴你,老子乃是受川中義軍首領江老爺子所差進宮行刺。江老爺子為人大仁大義,豪傑歸心,天下莫不景仰,老百姓視江老爺子為亂世救星,義軍所過之處,四野鄉村應者雲集,義軍軍旗所指,官軍無不望風而逃……如今整個巴蜀大地即將落入義軍之手,要不了多久,江老爺子就會率義軍打到京城,改朝換代。華朝氣數已盡,奉勸你這小昏君還是早早的投降吧!江老爺子仁慈寬厚,多半會留你一條小命……哈哈哈!」book18.org
他一言既出,牢房裡一片死寂,眾人都聽得呆住了,這番話絕對是十成十的大逆不道,此人死一百次都嫌不夠。牢房內所有人反而不敢出聲了,人人眼巴巴望著皇帝,等候皇帝龍顏大怒。book18.org
蕭若心下一個勁兒的冷笑,他話語中所謂川中義軍,正是目前華朝江山最大一股叛軍,當日鎮西將軍廖柄寒率兩萬精兵西征,便是為對付這一股叛軍。book18.org
姬煌小子為君六年來,其所作所為,的確當得起昏君二字,他要不意外身亡,華朝江山倒還真有可能斷送在他手裡,他留下的爛攤子,令蕭若自己也頭痛不已。不過現今自己為君,情況便截然不同,天下局勢剛剛出現一點轉機,絕不能毀在那些草莽中野心勃勃之輩手裡!假如廖柄寒獲勝便罷,若他慘敗而歸,自己便御駕親征,無論如何也要討平叛亂,如若不然,天下焉有寧日?book18.org
蕭若深吸一口氣,情緒迅速歸於平復,伸手指著易秋疾,吩咐臣下道:「你們留下此人性命,好生照料著,朕要讓他親眼看到朕撲滅叛亂的那一天,到那時,將他與江老賊一併斬首示眾!」book18.org
刑部眾官吏哄然應是。易秋疾深感意外,他早就不存生望,當皇帝面說出那番話來,已有被當場千刀萬剮的覺悟,沒料到皇帝並不暴跳如雷,反而留下了自己性命,愣了愣,洪聲笑道:「好好,想不到你年紀輕輕也有這等氣量,那我們就一起等到那一天,看看究竟天命屬誰?!屆時,易某死而無憾。」book18.org
蕭若微微一笑,便不再理會他,目光在幾個死囚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停留在躺在牆角枯草堆中的老者身上。這老者手腳都戴著鐐銬,面色灰敗,氣若遊絲,躺在枯草堆中一動不動,也不知是死是活。book18.org
這老者便是當日闖宮刺客之首,金刀門門主羅萬鈞。刑部尚書柳公度解釋說,他半個月前被押到天牢來時,已然重傷垂死,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由於當晚皇帝曾有要親自提審他的話,獄中官吏自然不敢眼睜睜的看著他一命嗚呼,不但不對他拷打折磨,還派最好的郎中想盡辦法給他治傷,務必保住他一口氣。過了這麼多日子,那老賊總算還沒死,能拖到今日,著實不易,全托皇上洪福。book18.org
蕭若緩步走上前,見金刀羅老頭離死不遠的悽慘模樣,心底里一陣不好受。羅老頭與姬煌小子固然不共戴天,跟自己卻無怨無仇,算來他對自己還有恩,要不是那晚他一記金刀飛擲致了姬煌於死地,哪有自己今日?book18.org
自己雖答應了羅馨兒設法救他,可要放了他,那是絕無可能,假如他入宮行刺都能免罪,那麼還有何罪不可免?自己所能做的,也頂多是暫時不下旨砍他的頭,讓這些個刺客在牢獄裡多活些日子而已。book18.org
蕭若走到羅老頭身前,提腳踢了踢他老邁的身子,「羅老賊,醒醒,你睜開眼看看,還認得朕否?」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當然不能對刺客老頭有好話。book18.org
金刀羅老頭一動也不動,渾身僵硬,好似早已死去多時。book18.org
柳公度心頭一緊,心說壞了壞了,別是他老東西關鍵時候就斷氣了吧,多少日子都拖過來了,偏生皇帝親審他時死掉,這可怎麼是好?柳公度額際冒出冷汗,躡手躡腳走上前察看。book18.org
蕭若等了一會兒,不見羅老頭有絲毫動靜,心想自己到底來晚了,羅老頭先走了一步。這般想著,便彎下腰去,伸指到羅老頭鼻下,探他氣息……book18.org
便在此時,異變突起。躺在地上一攤軟泥也似的羅老頭,突然間雙目霍然大張,全身暴跳而起,兩手連著鐐銬擊向皇帝胸口……book18.org
這一下奇變起於倉促之間,誰也想不到在死亡邊緣拖了十多日的羅老頭,還有暴起發難之力,皇帝周圍人包括趙德鵬在內,沒有一個來得及救援,眼睜睜看著他雙拳擊中皇帝。book18.org
蕭若離他太近,未及有任何轉念的工夫,便被羅老頭並拳擊在胸口,他頓時如著雷殛,身體倒飛了出去。book18.org
羅老頭拼盡餘力發出最後一擊之後,即便全身脫力,再也無力追擊,站在原地哈哈狂笑,無限快慰之狀。book18.org
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沉浮 第十七章 壯陽猛藥book18.org
眾人反應過來,這一回不待吩咐,拔刀兵刃一擁而上,刀劍齊下照羅老頭沒頭沒臉狂劈,他轉瞬間倒在血泊之中。book18.org
其實,羅老頭當晚被押來時,便已傷得氣息奄奄,垂死待斃,一條老命十停中倒去了八九停,要不是刑部派郎中對他精心治傷調理,他早已歸西多時。這十多日來雖一度遊走於生死邊緣,神志卻還算清醒,胸臆間無邊的仇恨使他不甘心就這樣死去,硬吊著一口氣不咽下去,同時一點一滴凝聚殘餘功力,只等皇帝到來。直到今日,機會終於來臨,他迴光返照般的突然暴起發難,似乎要把畢生仇恨盡數融入在這一擊當中,打完之後,即便油盡燈枯,不要人動手,他也會自己倒下。book18.org
眾人嚇得魂飛魄散,團團圍在皇帝身旁,把他扶坐起來,見他面色慘澹如金紙,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御醫!」「御醫!」幾個刑部官吏大叫著衝出天牢,去找御醫。book18.org
好半晌,蕭若「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咳嗽著道:「此人好深重的怨氣!」臉上漸漸有了血色。book18.org
眾人放下心來,皇帝既然能開口說話,表示傷的就不重。book18.org
有道是強弩之末,不能穿魯縞,羅老頭處於垂頭邊緣,尚不能發揮平日功力的一成,而蕭若內功已頗為不弱,這麼一擊對他造成的創傷也就有限。book18.org
蕭若搖搖晃晃站起身來,見羅老頭已被亂刀砍成了一團肉泥,心頭恨意即便消散,暗說就當我代姬煌小子還債好了,他臨死前給皇帝一擊,應當也死得瞑目了,願亡靈安息。book18.org
只聽得「撲通」一聲,刑部尚書柳公度跪倒地上,拚命磕頭,「微臣罪該萬死!微臣無能,不察逆賊虛實,致使皇上龍體受創,聖駕受驚,微臣萬死不足以贖罪,請皇上賜臣死罪!」頭磕得咚咚作響,轉眼之間,腦門上都是鮮血。book18.org
刑部一眾官吏方才如夢初醒,紛紛跪在柳公度身後,拚命磕頭請罪。皇帝在天牢受傷,他們無論如何都難逃其罪。book18.org
蕭若受傷痛得厲害,本不想跟他們多說,轉念一想,現在倒是撤換柳公度這無能之輩的好時機,便緩緩道:「明日……上朝時,柳愛卿在眾臣面前認罪,看看朝中大臣們認為該怎麼處罰。」言外之意,朕是不想治你的罪,可又不得不治,那就當眾論罪吧。book18.org
「謝主隆恩!」刑部眾官員趕忙叩首謝恩。book18.org
眾人抬著皇帝往外走,出得陰森森的天牢,扛來一頂轎子讓皇帝乘坐,立刻迴轉後宮。皇帝要出個什麼閃失,他們誰也擔當不起。book18.org
蕭若漸漸緩過勁來,坐在轎中抓緊工夫催動內功周天搬運,運功療傷不在話下。他武技雖稀鬆平常得緊,內功運用已日漸隨心所欲。book18.org
他原本傷得就不如何沉重,回到後宮時,內傷已好了一小半,自行行走也沒有問題。book18.org
在宮門口處碰見急匆匆出宮的四個太醫,當下連忙擁著皇帝在就近一間屋子坐下,各自使出拿手本事為皇帝把脈疹傷。book18.org
他們開了幾付藥方,派太監去取藥煎熬,知曉皇帝傷勢並無大礙,也各自鬆了口氣。book18.org
白髮蒼蒼的陳太醫忽然取出一個乳白色小瓷瓶,雙手小心翼翼托著,道:「皇上,這是您那日交給臣等檢驗的『白玉赤陽丹』。臣等經過十多日的反覆檢驗,甚至讓一個小太監服下半粒相試,臣等已可以確定此藥確實是大有好處的良藥,不但滋陰補陽,強身健體,還對內傷大有功效,皇上現在何不服一粒試試?」book18.org
蕭若一聽大喜,當日那不正經的老頭賴不平送來兩粒「白玉赤陽丹」,他沒敢隨便亂吃,怕吃出毛病來,便讓太醫們拿去詳加檢驗,必要時還可以讓人服試,只要給自己留一粒就行了。此刻聽太醫們這般說法,那還有什麼懷疑的,接過小瓷瓶,倒出一粒乳白色的「白玉赤陽丹」,一口咽了下去。book18.org
當日賴老頭的話他還記得,「……藥仙親口對我說,只要吃一粒『白玉赤陽丹』,什麼不舉的、陽痿的那玩意兒統統立時回復生機,而且比以前更威猛……」這事兒對男人可是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此奇藥要是出現在21世紀,不知多少男人會為它而瘋狂。book18.org
蕭若吞服之後,即便盤膝打坐運功,只覺驀然間一股熱流自腹中竄起,熱流湧向全身每一處經脈,鼓盪如沸,體內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無處宣洩,似乎就要破體而出。他臉色通紅,渾身上下汗出如漿,好似置身火爐中一般。book18.org
足有半個時辰之後,臉上赤紅方始漸漸退去。又過了片刻,蕭若收功站起,眸里子寶光隱隱流轉,神采奕奕,與適才受傷之後萎頓之狀判若兩人。book18.org
他只覺耳聰目明遠勝平日,體內真氣充沛,氣隨意轉,萬竅洒洒生清風,一舉手,一投足,都似有使不盡的力道,內傷盡復,功力增長了近一倍,有如脫胎換骨一般,興奮得直想仰天長嘯。book18.org
見四名太醫目不交睫望著自己,滿面關切之色,蕭若微微一笑,道:「朕沒事,朕的傷勢似乎已經完全好了。」book18.org
陳太醫問道:「那皇上感覺如何,有沒有覺得哪裡不適?」book18.org
「朕好得很啊。不適……」他說著說著,腹下沒來由竄起一股子邪火直衝腦門,體內一陣陣躁熱難言,胯下那話兒竟自蠢蠢欲動,他俊臉一紅,吶吶道:「朕覺得好熱喔,真是奇怪。」一面伸手鬆開一些衣服,透透熱氣。book18.org
四名老太醫飛快交換一個眼色,人人含著大堪玩味的笑意,齊聲道:「熱是好事,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此乃天家大幸,天下大幸……」book18.org
他們拿「白玉赤陽丹」研究了半個月,自然對它的藥性再清楚不過,所以陳太醫才有意慫恿皇帝服用。皇帝多年無子,他們早被皇太后催逼得焦頭爛額,要是皇帝龍體大好之後,還遲遲不聞宮中后妃喜訊,他們都快混不下去了。book18.org
四名老太醫還待再說什麼,就見皇帝臉紅紅的一陣狂風般衝出房去,外面傳來皇帝急促的聲音:「快快快……起駕起駕……」book18.org
「萬歲爺要去哪?」book18.org
「廢話!當然是中宮……不不不,不能去中宮,皇后一人決計受不住……咦,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先起駕再說……快些快些,是不是要朕踹你們……」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