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沉浮 第一章 皇帝攜皇妃逛窯子去book18.org
名香樓位於城南朱雀街煙花巷中，每日夜幕一降，便急遽熱鬧起來，無比氣派的大門前燈火輝煌，車如流水馬如龍，人聲隆隆鼎沸，朱紅的大門下人流進出不絕，三十二隻大紅燈籠分作兩排高高懸掛，裡面閣亭連綿，庭深院廣，彩燈眩目，鶯歌燕舞……其富麗繁華，堪稱京城一時無兩。book18.org
蕭若踱著方步，大搖大擺晃過來，來到名香樓外，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切感油然而生，心緒為之一暢，壞壞的笑意不知不覺間悄悄爬上臉頰。其實，煙花場所被稱為世間男子的溫柔鄉、銷魂窟，只要是正常男人，來到這種地方，心情自然會大好－－付錢時除外。book18.org
扮成個俊俏少年郎的鐵寒玉在後面別彆扭扭跟著，扁著小嘴兒，氣悶悶的，渾身不自在。book18.org
門前紅燈籠底下散立著一眾鶯鶯燕燕，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拉客迎客，兩人甫一走近，就有一大群窯姐兒裊裊婷婷迎上來，親熱的往他們身上靠，嗲聲嗲氣說道：「喲－－這不是大爺您麼！這麼久不來看望奴家，是不是一早把奴家忘了？」book18.org
蕭若頓覺有些招架不住，誰認得她們了？怎麼一個二個都跟很熟似的！見鐵寒玉望向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對，忙笑道：「妹……你別聽她們有的沒的瞎說，我今晚絕對是頭回來這種地方，真的！」book18.org
不料，這群窯姐兒群星捧月似的一齊擁著蕭若往裡走，卻把鐵寒玉乾涼在一旁，沒人答理。book18.org
怪只怪鐵寒玉雖著男裝，卻未在其上進一步的掩飾打扮，細皮嫩肉，嬌俏柔美的，加之美目流盼，杏眼桃腮，在他人看來，名傳千古的美男子潘安衛玠也不過如此，這少年已經不能用英俊二字形容，根本就是……美。一般有見識的也能看出她是個易釵而弁的大姑娘，更別提窯姐兒閱人無數，招子忒亮，近前打個照面便已很是懷疑，再到往她身上一靠，立時心裡有數了，這是位賈（假）公子。故此沒人招呼她。book18.org
鐵寒玉見皇帝在粉頭們環繞中一副得其所哉的快活樣，心頭氣就不打一處來，雖明知他貴為皇帝，三宮六院那是免不了的，也不能事事吃那麼多醋，但親眼見到他和別的女人親熱，還是忍不住心裡頭不舒服。當下她皺皺瓊鼻，發出一聲輕哼，跺了跺腳，快步跟了進去。book18.org
兩人進得名香樓大堂，但見裡面滿堂男男女女縱酒笑謔，耳鬢廝摩，一派靡樂景象，樓上樓下一片歡歌笑語，淫聲嬌呼此起彼伏，彩帶飄揚，處處流香，笙簫交鳴，人流穿梭。熱鬧無比，空氣中瀰漫著紙醉金迷的氣息，端的是個好地方，叫人流連忘返。book18.org
塗脂抹粉的老鴇子領著幾個妖妖嬈嬈的粉頭，趕忙迎了上來，滿臉堆著笑。蕭若當皇帝也有段日子了，其間手握乾坤，睥睨天下，故而，身上自然而然有股子與眾不同的高華氣度。老鴇子干這營生幾十年，閱人無數，識人的本領那是一絕，老遠一眼瞟見他，當即就斷定此人不僅僅是非富即貴，而是大富大貴，絕非一般的人，哪還敢怠慢，立時拋下別的客人，屁顛屁顛迎將上來。book18.org
老鴇子未語先笑，帶著一竄笑聲來到蕭若面前，「啊喲，這位大爺，您老光臨小店，那真是蓬篳生輝……快裡邊請，裡邊請……不敢請教大爺貴姓？」熱絡的拉著他分開人群往裡走。book18.org
蕭若矜持一笑，道：「……敝人姓黃，久聞貴院蘭綾姑娘芳名，今日特來一見。」book18.org
「哈哈，那敢情好！黃大爺您真是來對日子了，今兒正是老身那蘭綾女兒七日一次登台獻藝的日子……」說到這裡，老鴇子忽然住口，左右望了望，滿臉神秘的湊近他，小聲道：「老身那蘭綾寶貝女兒還是個清倌人－－嘻嘻，就是賣藝不賣身那種。老身見她芳齡也老大不小了，便一再催促她梳弄接客，催得她終於首肯了，有意在今晚捧她場的貴客中挑選一人為她頭一個客人……可巧了不是，今晚黃大爺就來了，就憑您這般人物，天底下上哪兒找第二個去，您等會一準兒能拔得她的頭籌，敢情蘭綾乖女兒守到今日的白璧無瑕女兒身，就是為給您留著的！嘻嘻嘻嘻。」book18.org
蕭若叫她說得心頭怪痒痒的，聽著十分受用，暗地裡卻大罵統統是狗屁！只怕換了任何一人，她都能面不改色說出這番話來。book18.org
老鴇子把蕭若兩人領到木台子正前方的桌旁坐下。忽聞側面樓上一間廂房裡傳出爭吵之聲，緊跟著就見四個腰粗膀圓的妓院打手、把一個身形瘦小的嫖客死拖活拽硬生生揪出房外，然後便四面圍著他往樓下拖，踏得黃木台階咚咚作響。book18.org
看這架勢，是要把這嫖客扔出名香樓去。樓上樓下的客人們指指點點，在一旁看熱鬧。book18.org
蕭若本也沒過多在意，忽聽那嫖客殺豬似的大叫：「混帳東西！你們放開老夫，你們、你們竟敢這般對待我……不就是欠你們破店幾兩銀子嗎？有什麼大不了的，你們知道老夫是誰？哼哼，你們睜大眼睛看看，老夫是當今天子的師父！我要進宮一趟，皇上少不得成千上萬兩的金銀賜給我，還怕少了你們小店那幾兩銀子，我呸……」book18.org
話未說完，四周客人們包括青樓姑娘莫不哄堂大笑，有人戲謔笑道：「這老東西八成嫖姑娘嫖傻了！還痴心妄想當皇上的師父，你怎不說是玉皇大帝的師父更唬人？！」book18.org
蕭若心頭猛的一動，打眼望去，只見那被打手往外拖的嫖客身軀幹瘦，小小的腦袋細細的眼，給人的感覺甚是猥瑣，臉上橫一道縱一道儘是皺紋……卻不是皇帝那沒正經的師父是誰？蕭若不禁又好笑又好氣，看來他在名香樓中一待十幾天，花光了銀兩，最後落到給人家扔出妓院的地步……book18.org
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沉浮 第二章 青樓仙姝book18.org
老頭被四人拖著往外走，兀自大叫不休，經過蕭若身旁時，蕭若手一擺，笑道：「你們將這位老人家放下，他欠你們店多少銀兩？」book18.org
四個妓院打手一齊轉頭望來，見他衣著華貴，氣宇不凡，也不敢輕慢，陪笑道：「大爺您莫管這擋子閒事，這老傢伙花光了銀子卻賴在本店不走，白吃，白住，白嫖，還恬不知恥自稱三白老人……到得今日，已欠下了一百多兩銀子，我們蔡媽媽便讓我們將他攆出去。蔡媽媽心腸特好，看在他前些日子在小店花了不少銀子的份上，也不為難於他。」所謂蔡媽媽，便是這店裡的老鴇子。book18.org
蕭若道：「不就區區一百多兩，哪用得著攆人出店，把老人家放下，本大爺代他付清便是。」說著，側臉吩咐鐵寒玉道：「拿二百兩銀子出來。」book18.org
鐵寒玉聽了有些不情願，她倒不是心疼這點銀子，皇帝就算要花二萬兩銀子，她都懶得理會那許多。而是聽這賊老頭自稱是皇帝師父，她自然一百二十個不信，但看皇帝出人意料的為他付銀子，看來兩人之間還真是有關係，真不知皇帝身邊都些什麼烏七八糟的人。委實令她芳心不快！book18.org
她拿出兩張百兩銀子的銀票出來，蕭若接過，隨手扔給四打手，也懶得跟他們說那麼多，牛哄哄道：「這老人家的欠帳本大爺付了，剩下的打賞你們。」book18.org
四周響起一片驚嘆聲，妓院雖說時常有揮金如土的豪客，可對打手一打賞就是幾十兩銀子，還真是罕見。煙花之地是個勢利的場所，這一下子周圍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蔡老鴇子越發認定自己所料不差，這位大爺絕不是一般的人，滿臉堆笑，忙前忙後侍侯著。book18.org
四個打手笑得合不擾嘴，千恩萬謝走開了。book18.org
老頭大喜，從地上爬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沖蕭若咧嘴一笑道：「老弟真夠意思，哥哥我謝了！」說時，伸手很是親熱的在他肩頭一拍。晃眼間看見他身旁俏美異常的鐵寒玉，一雙小眼頓時一亮，涎臉笑道：「這小娘兒們真不賴嘿……」老頭近來在妓院裡孟浪慣了，想也不想便伸手向她吹彈得破的粉臉上摸去。book18.org
鐵寒玉又豈是好惹的人，她正沒好氣的當兒，見這賊老頭竟輕薄到自己的頭上了，當下柳眉倒豎，一偏頭閃開，玉手揚處，就是一巴掌抽的過去……book18.org
只聽「啪」的一聲，清脆響亮，老頭捂著半邊臉，呆在當地，竟是被打蒙了。周圍看見的人又是好一番鬨笑。book18.org
蕭若肚裡直笑，暗說打得好，這賤老頭就是欠捧。嘴裡笑道：「老人家請這邊坐，在下這女伴脾氣不太好，你別招惹她。還沒請教您老尊姓大名。」他拉著老頭在身旁坐下，笑問道。他還真不知老頭的名字，那晚在皇宮見面時，他怕露出馬腳，自然沒敢問，現在反正老頭認不出他，便隨口問出來。book18.org
老頭老臉一陣陣發紅，當眾被女人打，有些兒面目無光，訕訕道：「老夫姓『賴』，名『不平』。老弟多謝了，不過……你我兩人素昧平生，卻不知為何幫老夫付欠銀？」book18.org
蕭若總不能說因為你對朕不錯，送了朕如意神功秘笈，所以朕當然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人扔出店去吧！略一轉念，笑道：「在下也不知為何，一見賴老就覺得特投緣……」說到這裡，忽覺一陣汗顏，跟這老不修的傢伙一見投緣，那我成什麼了？book18.org
賴老頭聽完眉飛色舞，大笑道：「老夫一見你也覺特投緣，你說奇不奇怪！」頓了一頓，壓低聲音道：「悄悄告訴老弟，老夫我可不是一般的人，我是當今皇上的師父……你今兒為我出二百兩銀子，好意老哥哥我心領，但也不會白得你的好處，等再過幾日，皇上率大軍班師回朝，我就再進宮去面聖，要些銀錢來花花，到時候雙倍還你！」book18.org
蕭若微微一笑，也不答話。book18.org
蔡老鴇讓兩個小廝擺些點心好酒在桌上，笑問大爺有沒有相熟的姑娘，要不要叫幾個如花似玉的粉頭來陪酒。book18.org
蕭若道：「不需要，本大爺專程為蘭綾姑娘而來，蘭綾姑娘幾時登台獻藝？」他在皇宮見慣了美女，對青樓中的一般庸脂俗粉提不起興趣，更何況身旁就有個萬中選一的美女。book18.org
蔡老鴇忙笑著回答，蘭綾女兒照例亥時三刻出來，請大爺稍坐片時。book18.org
賴老頭倒是老實不客氣，讓蔡老鴇叫了兩個粉頭來，左擁右抱，不亦樂乎。book18.org
門外陸陸續續有客人進來，不少是衣著華麗的富家公子，身後還跟著家人隨從，有些派頭甚大，他們並不點姑娘進廂房尋快活，而是在大堂找地方坐下，一面摟著嬌娘欣賞台上麗人翩翩輕舞，一面吃喝談笑。顯而易見，都是為了蘭綾姑娘而來。book18.org
過不多時，忽聞名香樓外車馬之聲大作，隨之吵鬧嘈雜聲四起，似乎兩群人吵了起來。蔡老鴇連忙帶著些姑娘們迎了出去，憑著一條巧舌左右周旋調解，門口吵鬧聲才漸漸安歇下來。book18.org
不一會兒，只見兩撥人走進大門。正是唐王世子及宋王世子大駕光臨，他們兩人各帶著一大幫子狐朋狗友和跟班隨從，一下子呼啦啦進來三十多人。book18.org
宋王世子名叫趙臨風，年方二十歲，是當今皇后趙鳳兒同父同母的親哥哥，生的唇紅齒白，身材頎長，好似玉樹臨風一般，是個少見的美男子，只是眼圈發黑，精神略有頹靡之狀，顯然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蕭若心裡有數，當日派家丁強搶白氏少女的人，就是這位不成器的小王爺。book18.org
唐王世子名叫李元漠，年近三旬，身軀高大魁武，相貌堂堂，卻也算英姿勃發，神情非常倨傲，背起雙手踱將進來，對誰也不理不瞅，儼然不可一世，顯然自視甚高。book18.org
這兩撥人自大門兩側同時進堂，你走你的，我走我的，相互不答理，望向對方的眼神都是充滿鄙夷之色，好似在看一條蛆。book18.org
蕭若心說照這般看來，京城市井間的傳言當是屬實，因為太后要廢皇后之事，使得兩大王族的矛盾表面化、直接化，已難以調和。book18.org
兩位世子各領著人在木台前兩側坐下，涇渭分明。蔡老鴇連忙招呼姑娘們來伺候著，頓時一陣鶯鶯燕燕環繞四座，凝重的氣氛很快被化解，兩位世子也顧不上跟對方互別苗頭了，各自擁著粉頭調笑親熱，手腳大肆揩油，其狀很是不堪。book18.org
蕭若看著暗暗搖頭，心說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想當年他們的祖先何等英雄，後代們怎麼竟淪落成了花花公子、紈絝子弟？他們的父輩就未見得有多高明，而他們則更是不堪……看來，很有必要讓異姓王世襲制度，在他們這一代畫上句號。book18.org
不多時，又有五六個身佩兵器的江湖豪客進來，這一行人步履穩健，目光炯炯，有的兩邊太陽穴高高隆起，有的肌肉盤根虯結，手心泛黑……而且著裝形貌怪異，甚是扎眼。堂內眾人喧譁聲為之一靜。book18.org
蔡老鴇硬著頭皮迎上去，招呼他們落座看茶。像這類江湖豪客通常脾氣大，不太好伺候，但打賞起來也出手豪爽。這些人便在一旁安坐。book18.org
一個下人打扮的中年人小跑進來，掃視堂內一眼，便小跑著來到蕭若身前，恭聲道：「老爺，小的給您再拿了些銀兩來。」說著，自懷中取出一疊大額銀票，必恭必敬雙手捧給他。此人卻是白蓮教開封分壇香主殷大路。book18.org
旁邊鐵寒玉伸手接過，數了數，整整是一萬兩銀子。book18.org
蕭若不由有些好笑，他今晚出門逛窯子時，殷大路問他要帶多少銀錢。他與鐵寒玉離開大軍先行一步時，身上就帶了不少銀子，聽殷大路這麼說，便半開玩笑著說要一萬兩，殷大路一聽面有難色，請他們先行一步，自己立時去想辦法。他本也沒報指望，哪曉得這人還真的在短時間內湊齊了一萬兩巨資。book18.org
蕭若暗自驚嘆他們分壇的財力果然了得，不容小覷，想想反正不要白不要，便讓鐵寒玉收下。掃了那五六個江湖怪客一眼，小聲問道：「殷兄弟，你可知道他們是什麼來路？」book18.org
殷大路飛快瞧了瞧，壓低聲音道：「回黃左使，這些江湖人是昨日進的京，屬下派人稍稍摸出了他們一點意圖，他們有可能是為金刀門而來，自半個多月前金刀門眾人進宮行刺皇帝全軍覆沒後，河南一帶就有金刀門門主羅萬鈞的朋友四處奔走，聯絡江湖高手想進京救人。」book18.org
蕭若奇道：「難不成他們還想劫天牢不成？」book18.org
殷大路道：「天牢戒備森嚴，沒有蓋世武功恐怕攻不進去……依屬下之見，他們應該是在等皇帝判金刀門一眾人死罪，然後綁赴法場行刑時，一擁而上劫法場！」book18.org
蕭若轉頭見鐵寒玉亦是微微點頭，顯然贊同他的話，不由心下忿忿不已，這些江湖人這等膽大妄為，竟爾連法場都敢劫！揮揮手讓殷大路自去。book18.org
近亥牌時分，就見一身便裝的陳王姬煊興沖沖跑了進來，身後沒帶一個隨從，朝蔡老鴇大聲道：「蔡媽媽，蘭綾姐姐出來沒有，小王等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了！」book18.org
「喛喲，王爺您來了，快請快請！您不來，蘭綾女兒能出來嗎？」蔡老鴇滿臉諛笑，趕忙迎將上去。他這尊佛可是樓內所有人當中身份最高的，其次才是兩位世子。book18.org
陳王姬煊滿臉笑容，很是隨便的往裡面走，像到了自己家裡一樣，笑著推蔡老鴇：「蔡媽媽你別光招呼我，我來名香樓又不是一回兩回了！你快去看看蘭綾姐姐準備好沒有？快去快去。」book18.org
蔡老鴇陪笑應了聲，轉身快步往堂後跑去。book18.org
一轉眼的工夫，矮木台子上出來個俏麗女侍，款款行到木台前，先沖眾客人福了一福，「啪啪啪」兩手連續拍擊三下，待眾人稍稍安靜下來，方笑吟吟道：「有勞大爺們久候了，蘭綾姑娘現下在後院雅閣里，想見蘭綾姑娘的可以隨小婢來……不過今晚人太多，我們家蘭綾姑娘不喜一下子見那麼多人，若是真心誠意想見她，請先付二十兩銀子。見與不見大爺們自行決定，我們店絕不強求。」book18.org
她嗓音清亮，伶牙利齒，這一番話緩緩道來，名香樓前堂雖大，不論樓上樓下的客人也都聽得清清楚楚。話音一落，客人們中響起一陣嗡嗡之聲。book18.org
二十兩銀子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好歹也夠五口小康之家兩三個月的用度，對於普通嫖客來說，花二十兩銀子見一個人未免不值，但在一些王孫公子眼裡，根本就不值一談。book18.org
當下，在坐無數客人亂轟轟的交了銀子，蔡老鴇打開往後院的門來，走了過去，堂上眾人潮湧而隨。如此一來，就把普通嫖客與專為蘭綾姑娘而來的王孫公子區分開。book18.org
到了後院一座精巧細緻的雅閣，只見閣樓上一層薄薄的輕紗後，約略可見一個窈窕的人影，懷抱琵琶，幽然獨坐，只是隱隱約約，若隱若現，看不真切，分外讓人心癢難搔。book18.org
眾人便止了步，往閣樓上望去，一大群人不約而同靜了下來。book18.org
緩緩的，輕紗向兩旁斜斜掀開，掀開……眾人無不睜大眼睛望去，人群中發出一片情不自禁的驚嘆之聲。book18.org
只見輕紗之後坐著一個綠衣麗人，她眉目如畫，尖尖的臉蛋兒極美，一雙鳳眼細長明媚，水波瀲灩，好似一泓寒潭般深不見底，長發漆黑如雲，膚白似雪，身段兒曼妙纖細。她美目流盼，神情間好似幽怨難解，又似嫵媚含情，宜喜宜嗔，分外誘惑。book18.org
連見慣美女的蕭若都禁不住一陣失神，暗暗讚嘆好個青樓仙姝，人間絕色，煙花之地竟有如此殊色佳人！自己的四個妃子均是國色天香的大美人，而此姝與她們相比卻別具一種美態，不容易分出高下，尤其此女幽怨中透著嫵媚的邪異氣息，極易挑動男人的慾火，實是個顛倒眾生的尤物，恐怕也只有天仙化人的皇后能稍勝她一籌。book18.org
蘭綾姑娘微微一欠身，如水秋波在下面眾人身上一一掃過，輕啟櫻唇：「承蒙各位大爺厚愛，叫妾身蘭綾何以克當？妾身願為各位大爺獻上一曲，聊搏一笑，請各位大爺安坐。」她清清細細的嗓音圓潤婉轉，嚦嚦輕吐，嬌柔已極。book18.org
眾人紛紛抱拳回禮，亂轟轟找凳子坐下，目光始終在她身上。book18.org
蘭綾伸出兩隻堆雪凝脂般的纖纖玉指，輕輕拔弄琵琶弦，「叮叮咚咚」調奏起來，曲調漸成，哀怨楚楚，婉轉悠悠，直欲摧人肝腸寸斷。book18.org
「梳洗罷，獨倚望江樓。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腸斷白苹洲……」book18.org
但聽她柔語如磬，嬌柔宛轉，盪人心神，一曲奏罷，滿樓幽靜，但聞絲絲縷縷繞樑不絕，令客人們如飲醇酒，一時心神俱醉，沉浸在如詩如畫的意境之中。book18.org
人群當中卻也有不解風情的魯男子，全然不理會這一套，只見那群江湖豪客中一個大鬍子霍地站起，叫道：「蔡老婆子出來，你給蘭綾姑娘開個價吧，多少錢一晚？」這人鬍子烏黑蓬鬆，眼如銅鈴，聲音宏亮，這般一嚷嚷開來，把眾人都喚醒過來。book18.org
眾人登時大嘩，他們雖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妓院也不是什麼乾淨地方，但嫖也要講究個品味，哪有如此口出污言，直來直去的！簡直是大煞風景。眾人紛紛出言喝叱，要將這粗魯大鬍子轟出去。book18.org
蘭綾姑娘以袖掩面，羞澀不堪，盈盈站起身，就欲退往內房。book18.org
「蘭綾姐姐別走，小王給你帶來了一件禮物！」陳王姬煊急道。book18.org
蘭綾姑娘略略止住蓮步，依舊以袖掩面，低聲道：「妾身謝過王爺美意，但妾身消受不起。這裡竟沒有一個風雅之人，妾身詞曲婉然，誰能解其中意？王爺還是讓妾身走吧！」book18.org
此言一出，眾人亂轟轟都說自己就是個風雅之人，姑娘的詞曲自己是懂的。book18.org
「既如此，妾身斗膽請哪位彈奏一曲，無論何種樂器皆可。若得一曲，妾身便留下。」蘭綾緩緩道。book18.org
此言一出，眾人皆有難色。他們出身貴胄，多是些花花公子闊少爺，音律雖也都懂，但卻不精，在蘭綾那等大行家面前非現丑不可，故此一時無人接口。book18.org
大鬍子適才叫眾人數落一通，正自光火，一聽蘭綾還有那麼多名堂，怒沖沖提腿就往閣樓上爬，粗聲粗氣道：「他奶奶的，不就是個婊子？！蔡老婆子出來，你儘管開價，今兒個老子非睡她一晚不可……」 book18.org
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沉浮 第三章 魔音醉魂book18.org
「他奶奶的，不就是個婊子？！蔡老婆子出來，你儘管開價，今兒個老子非睡她一晚不可……」大鬍子說著，便怒沖沖提腿就往閣樓上爬。book18.org
此言一出，在坐京城王孫闊少們一片譁然，紛紛離座起身，爭先恐後亂轟轟望閣樓上衝去。樓梯口狹窄，闊少們誰也不甘落後，惟恐旁人搶了先，一時間一大群人在樓口你推我擠，亂作一團，喝罵之聲此起彼伏。book18.org
相反大鬍子身形雖臃腫，但卻腳底輕快，行動非常迅捷，轉眼之間便登上蘭綾姑娘的小閣樓里，「看這小娘皮水靈的，真他媽勾人……」獰笑聲中，張開蒲扇大的手掌沖蘭綾姑娘當胸抓去。book18.org
蘭綾姑娘駭得花容失色，瞪著一雙明媚的大眼睛驚恐望著他，嬌軀連連踉蹌倒退，「你……你這人無禮，不要過來……啊！」book18.org
大鬍子滿面淫笑，眼看大手就要摸上絕世尤物誘人的酥胸，猛地也不知怎麼香風一卷處，蘭綾姑娘已然躲開一邊，大手只擦著一片衣角。book18.org
大鬍子一抓不中，也不在意，涎臉嘿嘿嘿笑著，再度沖美人兒柔弱的矯軀撲去……book18.org
眾公子哥在你推我擠往閣樓上趕，忽聞身邊「呼」的一聲，兩道人影掠過眾人，飛快竄上閣樓。卻是蕭若與鐵寒玉兩人施展輕功趕在了眾人之前。book18.org
蕭若甫一進入閣樓，見大鬍子正和身撲向蘭綾姑娘，活像大灰狼撲小白兔似的，他當胸一拳攻向大鬍子後心，口裡喝道：「朋友住手了！不可唐突佳人。」這一擊招式雖平凡，但帶起勁風颯然，所含勁力異常強猛，尋常人要挨上一下，不死也得重傷。book18.org
大鬍子聞得身後勁風破空之聲，知道來了壞事之人，赫然大怒，掄起身攜奇門兵器，反身橫掃了回去，暴喝道：「他奶奶的，少管老子閒事！」這件奇門兵器呈棍棒形，前半段粗，後半段細，鐵棍不像鐵棍，狼牙棒不像狼牙棒，粗的那頭儘是錐形尖銳突起，怕不下數十斤重。橫揮掃將過來，招正力沉，直有橫掃千軍之勢。book18.org
蕭若身旁的鐵寒玉今晚上憋足了一肚了悶氣，正自想找人出氣的當兒，見這江湖莽客竟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欺負婦女－－雖然只是個歌妓，此刻他一鐵棒反身橫掃，真箇來得正好，她看得真切，當下氣運雙臂，纖纖玉手一揮一拿，便將鐵棒末端握住，紋絲不動。book18.org
大鬍子未料妓院中也有這等高手，也是一時輕敵，招式未免使得過老，叫她扣住鐵棒末端，身形頓時為之一滯。book18.org
就這麼微微一滯的工夫，蕭若一拳奮至，正正轟在他胸口上，只聽「噗」的一聲悶響，如擊敗革。book18.org
大鬍子悶哼一聲，蹬蹬蹬連退幾大步，方才拿穩樁站住，幸好他一身橫練硬功有相當火候，受他一擊才不至於身負重傷，但也不好受，痛得五臟六腑仿佛錯了位。book18.org
蕭若僥倖一招打退敵人，也自見好就收，站在原地不動，負手而立，笑吟吟望著他，好整以暇，一派從容風範。book18.org
大鬍子怒吼一聲，就欲衝上前還以顏色。倏地人影一晃，一個瘸腿老頭來到他面前，這人也是那六個江湖豪客之一，開言低喝道：「老三，夠了！京城天子腳下，你休得惹事生非！」說完，拽著他回樓下去。book18.org
大鬍子氣焰當即一斂，悻悻的跟他下樓，末了，又回頭惡狠狠瞪了蕭若兩眼。book18.org
眾人見大鬍子灰頭土臉回來，也一轟而散，各自坐回原坐。蔡老鴇領著一大幫子妓院打手衝到附近，見騷亂已平息，便樂得息事寧人，悄悄吩咐打手們退出去。book18.org
蕭若正欲與鐵寒玉下去，忽聞身後一聲嬌脆的低呼：「二位爺慢走！」便停步，轉過身來，含笑望著蘭綾姑娘。book18.org
蘭綾矮身盈盈一禮。她驚魂甫定，胸脯不住起伏，隱隱可見紗衣下雪白的一片肌膚，極是勾人魂魄。她也不是什麼弱不經風的大家閨秀，這種事在風月場中並不少見，轉瞬便緩過勁來，櫻唇輕啟，含笑道：「妾身蘭綾拜謝兩位大爺相助之德。」book18.org
她口中雖稱兩位大爺，如水秋波卻一直投注在蕭若身上，大概也看出了鐵寒玉的是個易釵而弁的大姑娘。book18.org
蕭若心下大樂，轉身很瀟洒地揮一揮衣袖，「區區小事，何足掛齒，這是我應該做的！」便與鐵寒玉拾階下樓。book18.org
他大出了一迴風頭，贏得美人兒青眼有加，下面大群闊少公子哥不樂意了。唐王世子李元漠周圍好友隨從中一人高聲叫道：「喂，那位四民之末的大爺，您老站閣樓上幹啥？莫不是想要獻上一曲，以搏美人芳心？」book18.org
古時民眾的職業地位分四等，所謂士農工商，商人俗稱為四民之末，很容易被人瞧不起。蕭若此時就是一身商賈行頭，落在妒恨交加的貴胄公子眼裡，自然而然成了譏嘲的由頭。book18.org
此言一出，眾人一片哄堂大笑，頓時紛紛起鬨開來。book18.org
「這位爺彈奏一曲！」book18.org
「就是就是，您老給我們來一段開開眼界。我們今天才知道商界還有您這位深通音律的奇人……」book18.org
「說不定您老奏完一曲，蘭綾姑娘便以身相許呢……哈哈哈哈……」book18.org
蕭若又好笑又好氣，這些個花花公子大少爺正經本事沒有，論到爭風吃醋瞎起鬨，那是一等一的本事。他搖了搖頭，隨口道：「眾位公子說笑了，敝人一個小商客，哪懂得什麼音律？」一面緩緩下樓。book18.org
「大爺請留步，妾身觀大爺您英華內斂，絕非尋常商客可比，何必過謙？大家相聚便是有緣，不如隨意獻上一曲，也讓妾身開開眼界。」蘭綾姑娘不緊不慢道來，嗓音柔軟悅耳，目光深深凝視著他，唇角含著若有若無的笑意。book18.org
蕭若回首時，接觸到她無限期待的目光，心頭猛的一熱，豪氣上沖，當即大步迴轉過來，手一伸，瓮聲瓮氣道：「敢請姑娘借琵琶一用！」book18.org
蘭綾姑娘深感意外，玉手拿起案几上的琵琶，平托著遞了給他。book18.org
一旁的鐵寒玉也自不解，下面一大群公子哥更是鴉雀無聲，抬眼呆呆望著他。按說琵琶與琴簫笛之類樂器不同，琵琶較為女性化，男子學樂曲時，極少有選擇琵琶為樂器的，更不要說精通。book18.org
蕭若接過，隨手一撥琵琶弦，發生一溜清脆的聲音，他面向下方眾人，淡然一笑，道：「敝人樂藝疏陋，本不敢現醜人前，既然大家趕鴨子上架，敝人只好勉為其難了。我今晚給各位來點子新鮮的，別出心裁以一根琵琶弦彈奏一曲，望眾位高明不要見笑。」book18.org
下面眾人又是一片嗡嗡之聲，迅即安靜下來，倒要看他鬧什麼玄虛。以一根琵琶弦彈曲，古今前所未聞，此人要麼是個瘋子，要麼就有驚人藝業。book18.org
蕭若五指曲伸有致，便在單獨一根琴弦上「叮叮咚咚」拔弄起來。他對古樂一竅不通，所彈奏的自然是21世紀一首家喻戶曉的流行歌曲。book18.org
蕭若並不怎麼懂得樂器，如要正常彈奏琵琶，那是說什麼也彈不出來的，但他有意賣弄個玄虛，以一根琵琶弦彈曲，只怕換了任何人上來，也無法正常彈奏，彈技已經難有多少區別，他人只能關注於曲子本身，是以，他所要做的，僅僅是彈出音調節奏來而已，與用筷子敲碗敲出曲子來，沒有任何本質差別。正所謂揚長避短，另闢捷徑。book18.org
一曲奏罷，下面眾人雖只覺得是首從未聽過的曲子，也並未見得高明到哪裡去，但好歹總收起了輕視之心。book18.org
聽在蘭綾姑娘耳中感覺卻又完全不同，其實，以她樂技的高超，本以為這商賈再強也強不過自己去，哪知他彈的是首聞所未聞的曲子，簡直難以以言語形容，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大大超出了她的想像。她聽完後，愣了一愣，嫣然一笑，道：「大爺所奏曲子妾身前所未聞，妾身今日眼界大開，就不知此曲為何名？」book18.org
蕭若高深莫測一笑，隨口謅道：「此曲名為《贈佳人》，特地送給姑娘你，我敢擔保世上沒有第二個人會。」言罷，甩甩袍袖，在蘭綾殷殷的目光中，拉著鐵寒玉大步走下樓去。book18.org
眾公子哥看看情勢不妙，別要蘭綾姑娘今晚竟選中了這個商賈。當下，宋王世子趙臨風身旁一人長身而起，先朝閣樓上蘭綾姑娘一揖為禮，揚聲說道：「蘭綾姑娘，傳聞你放出話來，說是今晚要在客人們當中挑選一人當你第一個客人，眼下京城少年豪俊泰半在此，在坐無一不是人中龍鳳，姑娘何妨現就挑上一挑，也好讓旁人死了心。」book18.org
蘭綾聽完面泛桃花，露齒一笑，道：「哦？」來個不置可否。book18.org
這人笑著一指身旁趙世子，笑道：「這位宋王府世子，出身顯赫，天潢貴胄，論家勢，天下首屈一指；論相貌，可比古之潘安宋玉；論才華……論人品……」這人伶牙俐齒，口才極佳，一番話絮絮叨叨說來，滔滔不絕，別人連接嘴的餘地都沒有。book18.org
趙世子端坐一旁，微閉雙目，俊面帶著微笑，顯得甚是怡然自得。book18.org
好不容易這人說完，話音還未落，李世子那邊一人尖聲笑道：「趙世子行不行啊？聽說他是個銀樣蠟槍頭，中看不中用的嘿！別讓人家蘭綾姑娘頭回接客就大失所望，還以為天下男人都是那般沒用……」言辭甚是尖酸刻薄，不留情面。book18.org
眾人又是好一番哄堂大笑。book18.org
趙世子一群人霍地站起，怒氣沖沖反唇相譏，李世子那方也不示弱，針鋒相對，兩群人相互對罵開來。book18.org
兩大王族多少年來便從未停止過明爭暗鬥，近日因太后廢皇后之事，雙方更是尖銳對立，水火不相容，把爭鬥都直接擺在明面上來，已快到勢不兩立的邊緣。兩方人越罵越是火大，彼此都不退讓，李世子氣極之下便命隨從上去教訓趙家那個皮癢的小子，趙世子也不甘人後，讓隨從們去代唐王教訓他那不長進的兒子……book18.org
兩方人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也都不是什麼怕事的主，終於由對罵發展到對打的地步。book18.org
閣前空間能有多大，坐下這百餘號人已沒多少騰挪空間，兩方人打在一起，周圍人都受到波及，頓時整個一片大亂，其中不少公子哥與兩大王族有瓜葛，便上前助拳，也有不少人趁機上去痛揍平日看不順眼的人……加入戰團的人越來越多，只聽得拳腳著肉聲與呼痛聲此起彼伏。book18.org
蔡老鴇很是知趣的躲在一旁，根本不敢上去勸架，生怕混亂中給人痛扁一頓，才叫划不來。妓院中為爭風吃醋打架本是家常便飯，早就司空見慣，反正這些人都是闊少爺，家裡頭有的是錢，打壞了什麼東西，他們自會照價賠銀子。book18.org
蘭綾姑娘不知何時已轉身走入內房。那六個江湖豪客看看場面都被攪了，甚覺無趣，招呼一聲，便轉身向前堂那邊走去，看來是想離去。book18.org
忽然一個翠衣小婢子快步走到六人身前，小聲道：「六位大爺慢走，蘭綾姑娘請大爺們內院一會，請大爺們隨婢子來。」說完，當先領路。book18.org
六個江湖豪客一聽大喜，相顧而笑，看樣子蘭綾姑娘對那些公子哥都不中意，偏偏挑中了他們。忙不迭跟在小婢後面。book18.org
一旁觀戰的蕭若與鐵寒玉把這一幕瞧在眼裡，兩人對視一眼，蕭若道：「我們也跟去看看。」鐵寒玉點頭，兩人便快步追去。book18.org
還沒走出多遠，翠衣小婢見後面多出兩人，流露出一個古怪的神氣，笑道：「你們兩位大爺請止步，我們蘭綾姑娘只請六位大爺，沒請你們。請你們自去前堂寬坐。」book18.org
蕭若兩人只得轉身回去，六個江湖豪客中的大鬍子適才吃了他們的虧，這時大聲譏笑起來，「蘭綾姑娘只中意我們這些江湖英雄，你們跟來做甚？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性……」book18.org
鐵寒玉聽得氣往上沖，柳眉倒豎，就欲回去教訓於他，卻被蕭若一把止住了。book18.org
蕭若沖她使個眼色，悄聲道：「此事大有蹊蹺，我們悄悄跟去。」book18.org
兩人待他們已走得看不見，蕭若招呼一聲，與她一起施展輕功身法，悄無聲息遠遠跟著，起伏之際全無聲響。book18.org
只見前面一群人徐徐前行，穿過月洞門，沿著花圃間碎石小道，來到一處幽靜的小院落，翠衣小婢推開一間房門，請六位大爺進去，便轉身離去。book18.org
蕭若與鐵寒玉緩緩接近，忽然聞得裡面傳來琵琶之聲，與適才在前面閣樓聽的差不多，兩人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難道說蘭綾姑娘當真不喜歡文秀少年郎，卻對那些粗豪的江湖客情有獨衷？」book18.org
兩人悄悄爬上門前橫樑，前身翻下，使個倒掛金鉤，就著門牆間縫隙朝房內望去……便看見了詭異絕倫的一幕，險些失聲驚呼出來。book18.org
只見整個房間裡薰香迷漫，一燈如豆，蘭綾幽然坐在主位上，玉手緩緩撫奏琵琶，六個江湖豪客坐在兩旁，左右各三人。他們似乎在凝神傾聽，但面色似喜似怒，極其古怪，每個人的兩眼都半開半闔，眼波迷離，就像飲醉了酒一樣。book18.org
琵琶曲調與適才所彈截然不同，音調纏綿繾綣，綿綿膩膩，便如情人間喁喁細語，盪人心神，仿佛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撫慰人的心靈，使人不知不覺沉溺其中。book18.org
蕭若頓時為曲調吸引，漸漸的好似神遊戶外，自正神志恍惚的當兒，鐵寒玉一隻柔若無骨的玉手按在他靈台穴上，一股柔和的內力傳將來，瞬間流遍四肢百骸，途經之處無不暖烘烘通泰舒暢萬分……他一猛的激靈，即便完全清醒。book18.org
鐵寒玉伸指在他手掌心寫下「魔音」二字，蕭若暗自一凜。book18.org
未幾，只見屋內撲通撲通之聲連響，六個人先後自椅中滑落，跌倒在地上，就此人事不知。book18.org
蘭綾停下琵琶，神情疲憊，支著頭休息。book18.org
一時間屋內屋外一片死寂，六個江湖豪客躺在地下死活不知，夜幕深深，空氣間的氣氛說不出的詭譎難言……book18.org
一道人影悄悄走來，鬼鬼祟祟向四面張望了一眼，便推門而入。掃視地上一眼，向蘭綾道：「蘭綾，成了嗎？」book18.org
這人聲音好生耳熟，兩人凝目望去，借著微微的燈光，認出來人竟那以風流成性著稱的陳王姬煊！！book18.org
此時此刻，陳王姬煊臉上沒有招牌式的笑容，面色沉靜無波，靜靜望著主位上的蘭綾。book18.org
蘭綾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吁出一口濁氣，神情庸懶，答道：「有你的醉魂香，再加上我的魔音，世上沒人能夠抵擋。」她直接以你我相稱，並不稱呼王爺。book18.org
姬煊面容一展，又回復了一慣的嬉皮笑臉模樣，親熱的走上前，嘴裡笑道：「為了弟弟的事，看把姐姐累成什麼樣，弟弟都心疼了……」伸手想擁住蘭綾。book18.org
蘭綾抬手一把將他推開。姬煊笑容一僵，奇道：「你這是怎麼？……哦，我明白了，適才在閣樓上你與那個商客眉來眼去……」book18.org
「住口！」蘭綾厲聲打斷他的話，頓了一頓，忿忿道：「你心裡何嘗有過我？你跟我在一起，一直拿我當替代品！別當我不知道，你朝思暮想的就是你那天仙似的表姐……什麼人？！」book18.org
蘭綾說到這裡突然住口，玉腕一抬處，一道寒光閃閃的柳葉鏢飛出，閃電般射向屋外橫樑上的蕭若…… book18.org
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沉浮 第四章 重遇刺客小妹妹book18.org
「他們兩男女制住六個江湖豪客，究竟意欲何為？」這個念頭正在蕭若腦子裡盤旋之際，猛見蘭綾縴手揚處，一道冷冽寒光猝然射至。book18.org
蕭若潛在暗處窺探人家隱密，早就有所防備，暗暗提聚了內力。當下他無暇多想，掛在橫樑的雙腿一發力，上半身便翻了上來，險之又險躲過了這枚柳葉鏢。book18.org
他手腕一緊，被鐵寒玉一手拉住，只聽她飛快道：「我們快走！」拉著他騰身躍上屋頂。book18.org
蕭若情知此地不宜久留，也自提氣輕身，與她踩著屋頂青瓦片發足飛奔。book18.org
只聞得身後院子裡唿哨之聲四起，「嗖嗖嗖」的幾道黑影飛速掠上屋頂，向兩人疾追而去。book18.org
夜闌人靜的深夜，暮靄沉沉，就看見數道黑影在居民屋頂上騰躍起伏，瘋狂追逐。前面兩道人影並肩逃跑，後面五道黑衣人影窮追不捨。book18.org
蕭若的內功終究還談不上深厚，輕功奔行速度也有限，在屋頂上更比平地要難上許多，即使有鐵寒玉在旁相助，速度也未見得多快。他百忙中回眼望去，只見昏昏暝暝的夜色中，後面五道黑衣人影提縱起伏之間時隱時現，漸有越來越近的趨勢。book18.org
蕭若心說這樣下去不行，不假思索便低聲道：「好妹妹你先走，別管我，我留下來跟他們周旋……」book18.org
「那怎麼行？！」鐵寒玉忿忿嗔道，漫說他是皇帝，即便兩人只是平頭老百姓，她也斷斷不會丟下同伴，獨自一人逃跑。她心念電轉，轉瞬間已有計較，低聲飛快道：「我設法引開他們，爺您抓住機會先走，然後我自能脫身！」book18.org
蕭若念頭飛轉，也覺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沒有自己拖累，憑她的武功機智，脫身當不成問題。便捏了捏她柔若無骨的小玉手，柔聲道：「那你自己要千萬小心，不可戀戰，一切以自身安全為上，切切！」book18.org
鐵寒玉嫣然一笑，轉過螓首深深凝視他一眼，微微頷首。柔情蜜意盡在不言之中。book18.org
當下兩人計議已定，趁從一座甚高的屋頂飛躍至一座矮屋頂之機，蕭若在半空中突然沉身急墜，落在地上，隨即旋身急閃，靠入牆根陰影之處，屏氣凝神。book18.org
不多時，「嗖嗖嗖」頭頂上方五道人影先後掠過，衣袂飄飄，追蹤鐵寒玉而去。book18.org
一行人漸漸往東邊方向去了。蕭若更不遲疑，提氣輕身，在地上向城北疾奔。book18.org
約莫半柱香的工夫之後，蕭若心想敵人再也追不上了，不覺微微鬆了口氣，奔行速度也稍稍放緩。book18.org
轉過街口之時，他猛然感覺到轉角之後有細碎的腳步聲，他腦中立時閃過避開的念頭，可是他還遠沒有到身隨意動，收發自如的境界，飛奔之際哪能想停便停？他還剛一動念，便與來人在街口撞在一塊……book18.org
「砰」的一聲，伴隨兩聲嬌脆的驚呼，轉彎處並肩行來的兩少女叫他一舉撞倒於地，翻身跌坐在地上。book18.org
「對不住，對不住！」蕭若隨口說著，打眼望去，見右邊一個少女身著淡雅宮裝，面容清秀文雅，極其美貌，眼瞳楚楚如靈，窺人半羞，長發如雲，身段兒苗條纖弱，甚是文靜靦腆，正怯生生望著自己。卻是淑妃石氏。book18.org
蕭若大為愕異，萬萬不曾料到會在這兒碰見淑妃石氏，她堂堂一個皇妃三更半夜出宮做什麼？book18.org
另一個是二八年華的小姑娘，膚白勝雪，眉目如畫，瓊鼻檀口，是個清麗絕俗的小美人兒，神情間稚氣未脫，一副純真無邪的模樣。敢情也不是陌生人，正是那困在宮裡的刺客小妹妹。book18.org
刺客小妹妹甫一摔倒，迅速挺身躍起，手中長劍指著蕭若，驚聲道：「你、你是什麼人？你、你別過來！不想死的快走！」book18.org
蕭若沒來由生出股子溫馨的感覺，心下暗笑，怎麼每次見到這小妹妹，她都拿劍指著自己啊！望著她笑道：「小妹妹原來是你啊？」book18.org
刺客小姑娘一怔，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他，委實記不起來這中年商客是誰，驚疑不定道：「你、你是誰？人家不認得你的。」book18.org
蕭若心知她認不出易容後的自己，眼珠子轉了轉，已有說辭，笑道：「還記得在宮裡救了你的那個大哥哥不？」book18.org
小姑娘連連點頭，緊繃的精神鬆了下來，不覺垂下劍刃，問道：「你是……」book18.org
「我是你大哥哥的生死之交，我和他要好得就像一個人似的……他把你的事全告訴我了，嘿嘿，包括他與你在皇宮秘室里做下流遊戲的事喔！這你總該信了吧？」蕭若壞壞的笑道。book18.org
小姑娘歡呼一聲，拍手嬌笑道：「沒錯沒錯，你果然是大哥哥的好朋友，太好了！」book18.org
蕭若沖俏立一旁的淑妃石氏撇撇嘴，問道：「她又是誰？你怎麼同她在一起？」book18.org
小姑娘對蕭若已無戒心，側頭狠狠瞪了她一眼，道：「這女人來頭可大了，說出來嚇死你！」她一派天真爛漫道。book18.org
蕭若笑道：「不怕不怕，嚇不倒我，我的來頭比她還大。」book18.org
小姑娘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便答道：「她其實是皇宮裡的皇妃。人家困在宮頭足足半個月，一直出不來，直至今晚才終於給人家逮到機會，制住了她這皇妃，我便扮作她的侍女，逼她帶我出宮來。」book18.org
蕭若心說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怪不得她出得了宮，淑妃也真夠倒霉的……他正自想著，猛然耳中聞得一陣細微的衣袂飄風之聲，緊跟著「呼」的聲中，一柄刀刃挾著勁風照腦後劈來。book18.org
蕭若雖驚不亂，右手疾速轉腕一抹，「嗤」的一聲寶劍出鞘，繞身半周，反劍撩向後腦。這一番下意識間的拔劍反撩，出手如風，運劍圓轉如意，竟達到前所未有的境界。book18.org
刀劍相交，叮的一聲脆響，奔襲而至的長刀被寶劍削去半截刀尖，身後偷襲之人不由得驚「咦」一聲，既驚訝於寶劍之犀利，也驚嘆對方應變的神速。book18.org
就這麼一頓的工夫，蕭若一個箭步前沖，半途中旋身轉過來，面對身後之人。book18.org
只見兩個黑衣人疾掠而至，這兩人都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狠戾的眼睛，一人持刀，一人持劍。看來那五個黑衣人追鐵寒玉追到半途，驚覺到上當，便又分出兩人來搜尋自己。book18.org
兩黑衣人絲毫不停頓，各自身形一晃，一左一右疾撲而來。book18.org
蕭若已知跑不掉了，索性橫劍當胸，卓然而立，揚聲喝道：「要來便來！」book18.org
他與兩黑衣人一交上手，立時感到壓力沉重，兩黑衣人清楚他寶劍鋒利，便不再與他兵刃相觸。使刀的黑衣人雖叫他給掉了一截刀鋒，但他運刀依然招正力沉，招式大開大闔，帶起勁風撲面有如刀割；使劍黑衣人劍法精妙而毒辣，迅捷刁鑽。這兩人的武藝頗為不俗，遠非當日楓州城的黑衣死士可比，當日他能堪堪敵住兩人，近日來他武功已有所長進，可面對這兩黑衣人恐怕一人都吃不消，更別提兩人齊上。book18.org
蕭若勉力支撐了幾招，晃眼間見兩個小姑娘兀自呆在一旁，大聲叫道：「你們兩個還不快走？！」book18.org
刺客小妹妹如夢方醒，她不但不走，還出指飛快點了淑妃的穴道，讓她動彈不得，便揮劍殺入戰團，嘴巴里脆聲說道：「你是大哥哥的好朋友，也就是人家的好朋友，朋友有難，人家要是自個兒走了，豈不壞了江湖義氣？」book18.org
蕭若為之氣結，她一個黃毛小丫頭，談哪門子的江湖義氣！book18.org
小姑娘接過使劍的黑衣人，使蕭若壓力大為減輕，但他面對使刀的黑衣人依舊落在下風，敗落只是遲早的事。四人分作兩邊，捉對兒廝殺。book18.org
蕭若百忙中朝小姑娘那邊望去，見她的情形比自己還要不妙，被使劍黑衣人殺得節節敗退，屢遇險招，驚呼聲不絕於耳。她自小習武，又得明師指點，根基打得極為紮實，可到底年歲尚輕，內功修為終究有限，敵不住黑衣人的攻勢。book18.org
蕭若暗叫不妙，心念一動，邊打邊向小姑娘那邊靠去。book18.org
小姑娘正在全神對敵，冷不防他靠在自己背上，一股男子氣息撲面而來，她羞急道：「你這人……你幹啥呢？」要知男女授受不親，江湖兒女雖不拘泥於小節，跟男人這般親近，對她來說還是破題兒頭一回。book18.org
蕭若急急道：「別管那麼多，你我聯手對敵。」說著，仗著寶劍之利稍稍逼退使刀黑衣人，便一旋身與她並肩而立，二話不說一劍朝使劍黑衣人刺去。book18.org
使劍黑衣人正攻向小姑娘，見旁邊一劍直刺自己的空檔處，顧忌寶劍犀利又不敢橫劍封擋，便只好退開一步。轉眼間使刀黑衣人已趕來相助，兩黑衣人便與他們面對面廝殺開來。book18.org
蕭若內功不弱，但武技招式太過稀鬆平常，而小姑娘則恰好相反，內功修為礙於年齡所限比較弱，可她劍法精妙凌厲，兩人並肩對敵，相互支援，相互彌補，倒頗收互補之效，局面漸漸穩定下來，兩黑衣人雖穩穩占據著上風，再也難以輕易取勝。book18.org
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沉浮 第五章 淑妃石氏book18.org
一盞茶的工夫過去，雙方已戰至兩百招開外，蕭若與小姑娘越來越有默契，配合也越來越好，已與兩黑衣人打得難分上下。book18.org
蕭若所使的招式，只是鐵寒玉教的一套江湖上最尋常的劍法入門招式，名為「十字劍法」，這套劍法雖說簡單易學，可也並非不值一談，關鍵是在誰手裡施展，倘若一個劍術大宗師來施展，照樣能克敵制勝。此時蕭若繼楓州城之後，又獲得了一個難得的磨練機會，在打鬥中招式越來越使得順手，越使越是揮灑自如，很多以前不太明白的武學訣竅，漸漸的融會貫通，在他不俗的內功運使下，這套江湖上人人都會的劍法漸漸顯露出威力來。book18.org
斗到分際，蕭若縱聲長嘯，一連幾招逼退使刀黑衣人，隨之與小姑娘一齊攻向使劍黑衣人，真力貫注之下劍尖破空吱吱作響。book18.org
使劍黑衣人大驚失色，閃開蕭若以拙勝巧的攻招，對小姑娘的劍勢卻再也閃避不及，只好橫劍封擋……book18.org
卻不成想，蕭若前面的僅僅是虛招，等的就是他這一下，當下蕭若的寶劍後發先至，「當」的一聲脆響過後，黑衣人長劍立被削斷，寶劍順勢貫入敵人的胸膛。而在同一時間，小姑娘早已收招，很有默契地將使刀黑衣人的攻勢接下，使蕭若得以一招致勝。book18.org
寶劍自使劍黑衣人胸口拔出，帶起一篷鮮血飛濺，這人軟倒在地下，再無聲息。book18.org
使刀黑衣人嚇得魂飛魄散，也知再沒有取勝的機會，轉身便全力逃跑，幾個起縱，「呼」的聲中騰身躍上不遠處的屋頂，眼看就要消失在無邊夜色之中……book18.org
蕭若目眥欲裂，此人一旦逃脫後患無窮，適才自己與鐵寒玉在屋外窺探時，一被發覺立時離去，是以屋內兩男女包括後面追趕的五個黑衣人，勢必都沒有看清自己的面目，這兩黑衣人多半是根據衣著上認出的自己，既然看清了自己的面目，就斷然不能容他逃掉。book18.org
蕭若猛地想起那晚目睹金刀老者飛刀殺皇帝的一幕，腦中靈光一閃，無暇多想，暴喝聲里，全力甩臂一擲，寶劍脫手飛出，化作一道經天長虹直射向黑衣人後心。book18.org
但見重重夜幕中寒光一閃，寶劍挾著無邊勁力破空飛至，自他後背直透前胸，血光迸濺，他悽厲慘叫一聲，身形晃了晃，便翻身直墜下來，撲通摔在地上，再不動了。book18.org
蕭若緊繃的勁頭一松，渾身一陣脫力，便翻身一屁股坐在地上。book18.org
小姑娘亦是渾身香汗淋漓，嬌喘吁吁，胸脯急劇起伏，但美眸子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book18.org
蕭若與小姑娘相視而笑，適才兩人並肩殺敵，所產生的默契使他們就好像多年摯友一般。小姑娘格格嬌笑道：「人家的名字叫羅馨兒喲，大叔你……」book18.org
蕭若一揮手打斷她的話頭，笑道：「別喊我大叔，我與你大哥哥平輩論交，你也喊我大哥哥好了。」book18.org
「大哥哥！」小姑娘羅馨兒甜甜喚了聲，巧笑盈盈，露出兩邊梨渦淺淺，燦若春花。book18.org
「誒……好妹妹真乖！」蕭若心頭大樂，晃眼間瞟見一旁兀自僵立的淑妃。book18.org
淑妃石氏出生王府，打小錦衣玉食千般寵愛自不消說，大時更入宮為妃，身份何等尊貴，幾曾受過今晚這等委屈，她剪水雙瞳中盈盈一灩秋水滾來滾去，泫然欲滴。book18.org
蕭若暗說當真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笑道：「妹妹你既然成功從皇宮逃了出來，便解開她的穴道，放她回宮去吧！她好歹是當朝皇妃娘娘哩。」book18.org
羅馨兒笑意頓斂，鼻翼微微翕動，吭了聲，走到淑妃身前，出指解開了她穴道，卻不讓她便走，反而以劍指著她，回首悲聲道：「大哥哥，你要人家放了她，原本人家不該拒絕，可是這女人不一樣。人家才不管她什麼皇妃不皇妃的，只知道皇帝五年前對我娘……，哼，害得我娘含恨自刎身亡，現下既然殺不了狗皇帝，殺他一個妃子也是好的，反正狗皇帝的女人也不會是什麼好東西！」說到後來，眼眶兒都紅了。book18.org
蕭若聽說人家飽含深仇大恨，報仇本也無可厚非，但似乎找錯人了吧，人家淑妃自己也是荒唐皇帝的受害者，更何況那姬煌小子早已一命歸西，這筆糊塗帳又如何算法。緩步走上前，說道：「好妹妹你錯了，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皇帝所做所為與她並不相干，以前的皇帝任性荒唐，天下皆知，所做所為令人髮指……」book18.org
「住口！」淑妃原本閉目待戮，這時聽他編排皇帝的不是，忽然睜開秀麗無倫的美眸，低叱出聲：「放肆！大膽逆賊，膽敢說皇上的壞話，罪該誅滅九族！」book18.org
蕭若一聽大為驚奇，她難道不知在這等要命當口，越是幫著皇帝說話，就越死得快嗎？淑妃性情恬靜靦腆，羞澀少言，卻不知危急關頭竟有剛強的一面。book18.org
他搖了搖頭，道：「淑妃娘娘，你何苦如此？據在下所知，以前的皇上身有隱疾，自大婚之後，躲避后妃尚嫌不及，你與皇上應該談不上有任何感情吧，用不著為他作任何犧牲的！你入宮也有三載了，恕在下大膽問一句，以前的皇上可有正眼瞧過你一眼？」他說話間牢牢扣住「以前的皇上」，以免牽扯到自己。book18.org
淑妃神情一黯，螓首低垂，貝齒輕咬著薄嫩紅唇，似是極力忍住幾乎涌將出來的淚水，纖柔如弱柳的嬌軀都止不住的微微顫抖。令人望之心碎。book18.org
但她依舊倔強不屈道：「不必再說了，動手吧！夫債妻償，天經地義。民間婦人也知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本宮雖不是正宮皇后，也要為全天下女子作出表率。」她聲調雖輕柔，但骨子裡卻透著無比的堅決。book18.org
蕭若聽說直搖頭，也不知該說她可敬呢，還是可憐，也許皇帝對她數年的冷落，使她產生了某種自暴自棄的念頭。她雖認命了，但依姬煌的性子，怕是根本不屑一顧，她滿腔柔情註定要落到空處……不過還好，自己不是姬煌！book18.org
他劈手一把奪下羅馨兒的長劍，道：「你母親的事與她無關，要報仇就該找正主兒……嗯，要不這樣，等有機會，大哥哥陪你進宮再行刺皇帝。」book18.org
羅馨兒一個稚齡小姑娘，要殺眼前這無辜少女，也著實下不去手，只是仇恨填滿了她的胸臆，蒙蔽了她的心靈，只消狠一狠心，咬一咬牙，這一劍當真有可能刺出去，正自猶豫不決之時，叫他一把奪下長劍，聽了他的話，當即回嗔作喜，道：「大哥哥當真要陪人家進宮行刺皇帝？」book18.org
「當真當真，」蕭若漫聲笑道，「不過茲事體大，還須從長計議，在想出妥善辦法之前，妹妹你萬萬不可以擅自入宮行動！」隨口敷衍於她，只要她暫時不輕舉妄動就好。book18.org
羅馨兒忙不迭連連點頭。book18.org
蕭若微覺放心，當下把劍還給她，自己也取回插在黑衣人身上的寶劍，聽羅馨兒說她也正沒有去處，便讓兩女隨自己走。book18.org
蕭若帶兩女走出一段路，來到一個胡同，敲開遠離街道的一間民居。裡面住的是對老兩口，三更半夜有人敲門，本就有些非同尋常，見外面一男二女，隱隱可見他們衣襟上有血污。開門老頭嚇得不知如何是好，便欲關門……book18.org
蕭若一把抵住門，不讓他關上，笑道：「老人家莫害怕，我們不是歹人，在下與兩個妹子家裡遭賊人打劫，深夜出來避一避，想在您老家借宿一晚，還請行個方便，我們天明便走。」book18.org
老頭聽完，見這中年商客帶的一雙麗姝，竟是各具美態的世間絕色，而且年齡都尚不足二十，與男人相差太大，說是妹妹還真認人難以置信，越發認定這三人是歹人，但反而不敢阻擋，連忙大開房門，請三人入內。在他想來，面對一般借宿客，還可拒之門外，可碰上歹人……那一言不合可是要拔刀子殺人的，哪敢得罪。book18.org
蕭若看見老兩口驚疑不定的目光，也懶得解釋，反正天明便走，取出一錠大銀，給他們當借宿之資。book18.org
老兩口生死不敢要。蕭若只好收回，心說走時再給好了。老兩口見他言行溫和，不像為非作歹之人的樣子，便漸漸放下心來。book18.org
屋子分里外兩間，老兩口把裡間讓了給他們。book18.org
蕭若自己坐在椅子上盤膝打坐，讓兩女去床上和衣安睡，卻見淑妃動也不動，妙目望望床鋪，又瞟瞟他，語言又止，粉臉兒一陣羞紅。book18.org
蕭若一見心裡明白了，敢情她淑妃娘娘還嫌他一個大男人在房間裡，沒法安睡，他沒來由一陣好笑，暗說等過兩天朕回宮之後，要是去你臥房，恐怕你都要受寵若驚呢！眼下且遷就她一點，體諒她今晚遭人劫持，受了好些委屈。他便掀簾出去，在老兩口安頓的房間裡打坐歇息。book18.org
屋裡安靜了下來，不知不覺中，時光悄悄流逝。book18.org
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沉浮 第六章 柔弱皇妃book18.org
天蒙蒙亮時分，蕭若收功起身，問老夫婦要一身衣服換，老嫗便拿出他們兒子在家時穿的一套布衣，蕭若二話不說換過，穿在身上還挺合身。然後取出一錠大銀塞給老夫婦。book18.org
貧家漢子一身粗衣值幾個錢，哪用得著銀子買，百十個銅錢了不得了，他們當然不肯要。book18.org
蕭若這時便不容他們推辭了，說是深更半夜打擾得兩位老人家一晚上沒睡好，當真過意不去，些許銀兩權當聊表謝意。book18.org
老夫婦終於篤定他們不是歹人，推卻不過，只得收了。book18.org
他掀簾走進內房，只見兩女也早已起身，看樣子根本就沒睡安穩。book18.org
門外響起「扣扣」的敲門之聲，老頭顫巍巍去開門，轉眼進來個俊秀絕倫的少年郎，卻不是鐵寒玉還是誰？book18.org
蕭若一見大喜過望，他正自擔心著她呢，便拉著她走到門外邊，問道：「你後來甩掉追兵沒有？那些黑衣人的武藝個個不弱。」book18.org
鐵寒玉露齒嘻嘻一笑，道：「我打小在京城長大，對京城每條街每條巷再也熟悉不過，再加上我輕功強過他們，老早就可以甩掉他們了，為怕他們去追你，所以有意對他們若即若離，誘得他們在偌大京城兜了幾圈，直到天快亮時才把他們甩下。」book18.org
蕭若奇道：「那你怎麼能這麼快就找到我？」book18.org
鐵寒玉笑道：「你不想想我是幹什麼的，這點本事都沒有，還怎麼追兇緝賊呀！」言下間難免有些得意，今回在皇帝面前可算露了回臉。book18.org
蕭若一想也是，哈哈而笑。她又問起他後來怎樣，他便大略說了，當然不敢提小妹妹的刺客身份，否則依鐵寒玉的性子，非將其逮捕歸案不可。book18.org
當鐵寒玉看見淑妃時，一眼就認出了她的身份，鐵寒玉這三年來好幾回進宮探望皇后，曾經見到過她，因她是後宮三位女主之一，便留心上了，是以一見便認了出來，而淑妃對鐵寒玉其人原本就沒什麼印象，自然更認不出男裝的她來。鐵寒玉見她跟皇帝在一起，不免有些酸溜溜的。book18.org
蕭若讓鐵寒玉也去買了套成衣，換過衣裳。昨晚五名窮追不捨的黑衣人還剩了三個，那三人最多也只看清了他們的衣著，只消換下這一身衣物，他們便再也認不出來。那鬼鬼祟祟的陳王與蘭綾兩人只知昨晚之事被人窺破，但卻不可能知道是誰。book18.org
一切打點妥當，蕭若便帶著三女去白蓮教本地分壇。香主殷大路因黃左使一晚上沒回來，正差教眾四處打探消息，見他們安然回來，頓時鬆了口氣。book18.org
蕭若讓三人自去昨日落腳的僻靜小院歇息，然後對殷大路說自己要面見教主，越快越好，要他立刻設法傳出消息。book18.org
黃左使這般情急要見教主，顯然有重要之事，殷大路不敢怠慢，立時去親自布置，以教中聯絡之法傳出訊息。他也不知道教主此刻法駕在何處，要是遠離京城，那恐怕有得等了。book18.org
蕭若抓緊時間，在院子裡向鐵寒玉討教武學。鐵寒玉察覺到他的武藝大有長進，她與皇帝多日相處，已經知道皇帝練的是采陰補陽的旁門左道內功，一見皇帝短短一夜之間進步不小，自然而然便想到淑妃身上，一定是皇帝趁機把淑妃給「幸」了，順便采了一把，武功方有如許進境。book18.org
蕭若冤極了，自己一晚上根本就沒機會，連她一根手指都沒碰過。book18.org
鐵寒玉也就是本著女兒家吃醋心理隨口這麼一說，幸了便幸了，她還能怎樣，那可是皇帝大婚時明媒正娶娶進宮的妃子，見皇帝矢口否認，那一定是真的了，因為皇帝沒必要否認，說過便罷。book18.org
到下午時分，殷大路來求見，說是事情已有眉目了，請黃左使移步一見。book18.org
蕭若心說教主這麼快就來了，隨他來到一間客房，殷大路躬身一禮，便退出房去，掩上大門。book18.org
房內並沒有赤焰魔君的身影，只有個紫衣女子背對大門而立，這女子身段兒玲瓏浮凸，全身上下散發著淡淡的玫瑰花香，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妖異魅力，令人一見便移不開目光。book18.org
紫衣女子柳腰款擺，緩緩回過身來，一幅輕紗蒙住臉面，露出一雙剪水瞳眸，她巧笑盈盈，嬌聲道：「皇上，久違了！咯咯……」她正是赤焰魔君之徒，那名叫菲兒的少女。book18.org
蕭若眉鋒一挑，道：「怎麼是你？我……朕要見的人是你們教主！」book18.org
紫衣女子搖搖頭，道：「師尊現今正趕往天山，去會晤一個隱居多年的高人，皇上如是非要見師尊不可，恐怕要等好些日子……其實，皇上有話對人家說也是一樣的。」book18.org
蕭若道：「跟你說，你作得了主嗎？」book18.org
紫衣女子眼波流轉，滴溜溜在他面上一掃，輕笑道：「在本教之中，人家能作主的事大概有八成，皇上的事要在八成之中，人家當場就可以拍板，如實在不行，人家也可轉報師尊，皇上看怎樣？」book18.org
蕭若立時道：「朕要你們幫朕暗殺一個人，不論以任何手段！」book18.org
「誰？」紫衣女子爽快道。book18.org
「陳王－－姬煊！」book18.org
紫衣女子聽了，黛眉顰蹙，臉色陰陽不定，狐疑道：「陳王殿下，他……」book18.org
蕭若一揮手打斷她的話頭，道：「不要問理由！只消你們為朕辦妥這件事，日後朕不會虧待你們的。」book18.org
紫衣女子望著他格格一笑，緩緩道：「皇上真是快人快語……那好吧，這個任務我們聖教接下了，多大的干係我們都擔著。不過呢，暗殺親王非同小可，我們要經過周密的謀劃，妥善安排，此事絕非一朝一夕可成，還請皇上多寬限些日子才好。切莫性急。」book18.org
「總之越快越好！」蕭若說完，揮揮衣袖，轉身出門而去。book18.org
蕭若回到小院之後，就讓鐵寒玉等人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這裡。他的事不願跟白蓮教牽扯過多。book18.org
因考慮到羅馨兒小妹妹跟在自己身邊也不是個辦法，何況等過兩天出征大軍一抵達京城，自己也就得回宮，難道讓她孤身一人流落江湖不成？他反覆思量過後，決定讓她就在白蓮教分壇待上一段日子，白蓮教與他的合作誠意不用懷疑，想必不會虧待與她，她身上背著重案，不宜出門，待在白蓮教分壇正可保無慮。book18.org
羅馨兒小妹妹倒也願意留下來，臨到分別時，小妹妹依依不捨，眼眶兒紅紅的，懇求大哥哥想法子解救她被關在天牢里的父親，及同門師兄弟。book18.org
蕭若支支吾吾敷衍過去，心說金刀門眾人犯的那可是行刺皇帝的大罪，十惡不赦，該當株連九族的！哪有那麼容易救他們出來，朕要是一道聖旨把他們統統放了，豈不成了鼓勵不軌之徒放膽闖宮行刺？反正皇帝不會論罪。屆時朝廷法度威嚴何在？！book18.org
蕭若找了一家客棧，開兩間上房，讓淑妃進去歇息，自己轉身離開。book18.org
不一會兒回頭時，他已將臉上人皮面具去除，回復了本來面目，施施然踱入廂房內，微笑的望著淑妃。book18.org
淑妃看清進來之人，大吃一驚，秀目睜得渾圓，櫻唇顫顫抖抖，顫聲道：「皇……皇上……」book18.org
蕭若哈哈朗聲一笑，「愛妃，難道朕穿了一身民間衣服，你就不認得朕了？」book18.org
淑妃哇的一聲，大哭著撲入皇帝懷中，嚶嚶啜泣不止，情緒激動，似是要把這兩日所受的驚嚇委屈，盡數在皇帝懷裡宣洩出來。book18.org
門外鐵寒玉看見這一幕，很知趣的轉身離開，雖然芳心深處難免有點子悶悶不樂。book18.org
蕭若無限溫柔的輕輕擁著淑妃，便似懷中是具小瓷人，稍稍大力便會將她碰得粉碎一般，不住軟語撫慰，「愛妃不哭不哭，朕知道愛妃昨晚受了委屈……現在好了，朕這不是來了麼？來，給朕笑一個，哈哈！愛妃應該知道陪王伴駕時，哭哭啼啼可是一樁罪呢！」book18.org
淑妃情緒失控，根本就停不下來，香肩不住的抽動，嗚咽道：「皇上……嗚嗚……妾臣還以為再也見不到皇上了，嗚嗚嗚……妾臣好怕……」她到底是個弱不經風的弱質小姑娘，昨晚面臨死亡之際，還能硬撐著不辱沒自己的身份，一旦皇帝出現在面前，危險解除，便再也控制不住芳心間深深的害怕。book18.org
蕭若溫言軟語笑道：「小傻瓜，怕什麼？其實那個中年商客是朕在江湖上的知己，決計不會傷害愛妃的……」言至此處，語音戛然而止，若非昨晚他突然出現，羅馨兒只怕真會殺了她報仇，他心裡也是一陣後怕。book18.org
淑妃哭了好半晌，在皇帝懷中發泄一通後，情緒已漸漸平靜下來，方自驚覺自己的失態，芳心頓時又羞又急，一陣忸怩，紅暈上臉，羞人答答離開皇帝溫暖的懷抱，退開兩步，重新盈盈下拜行禮，鶯聲輕吐：「臣妾參見皇上！臣妾失態了，請皇上恕罪……」 book18.org
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沉浮 第七章 深夜入宮book18.org
淑妃退開兩步，重新盈盈下拜行禮，鶯聲輕吐：「臣妾參見皇上！臣妾失態了，請皇上恕罪……」book18.org
蕭若看著心下直樂，伸手托住她的玉手，將她扶起來，笑道：「此處只有你我兩個，愛妃不必多禮。」book18.org
「謝皇上！」淑妃款款起身，怯生生瞧皇帝一眼，見皇帝正似笑似笑望著自己，她頓時芳心有如小鹿亂撞，想起自己適才情不自禁的舉動，直羞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羞得連耳根子都紅了，垂下螓首不敢望他。淑妃生來文靜靦腆，羞澀少言，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竟會做出投懷送抱的舉動，也不知會不會從此被皇帝看輕了，害臊得幾乎又要哭將出來。book18.org
蕭若放肆的望著眼前玉人，少女羞澀萬狀的模樣極為誘人，禁不住心頭一盪，老實不客氣衝上前，雙臂大張，一把將她柔若無骨的嬌軀摟進懷裡，耳中聞得「嚶嚀」一聲嬌呼，溫香軟玉抱了個滿懷。book18.org
淑妃象徵性的扭動一下嬌軀，就此不動了，嫩白如玉的臉頰布滿暈紅，星眸半闔，櫻唇微張，嬌怯的目光之中包含幾分羞赧，幾分害怕，還隱隱有幾分……期待。她乖乖的偎在皇帝懷裡，任他予取予求。book18.org
懷中玉人翠娥淡掃，彎彎如新月，雪膚細膩光滑好似綢緞，吐氣如蘭，幽香四溢，似馨似馥，一縷縷沁入鼻中，蕭若不覺有些心猿意馬，柔情蜜意迅速在心底滋生。見她一副既羞澀害怕，又不敢拒絕的可愛模樣，他渾身慾火大動，俯下頭，朝她花瓣般嬌嫩的紅唇吻去……book18.org
總算他及時想起眼下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激情戲一開始就該沒完沒了了，便在她潔白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柔聲道：「愛妃，朕這就送你回宮去。」book18.org
淑妃面色潮紅，眼波醺然，痴痴仰望著皇帝，在他懷中撒嬌似的扭動一下嬌軀，夢囈道：「不嘛，臣妾不要回宮……」語調又甜又膩，與平日裡細細柔柔的語氣大相庭徑。book18.org
「愛妃不回宮中，要去哪？」蕭若奇道，懷中玉人如飲醇酒，似乎醺醺然不大搞得清楚狀況，心頭愛煞，雙臂把她摟得更緊。book18.org
淑妃嬌喘吁吁道：「皇上去哪，臣妾也去哪！」book18.org
蕭若一聽啞然失笑，道：「真是傻話，朕也是要回宮的……嗯，過兩天就回去，朕先送愛妃回去。」book18.org
「那臣妾也過兩天回宮，求皇上不要趕臣妾走好不好？」淑妃像只波斯貓似的在他懷裡一拱一拱，撒嬌哀求。book18.org
蕭若真拿她沒辦法，真切感覺到她對自己的依戀，便不再堅持，道：「要留下來也可以，不過朕這兩天還有很多事要辦，愛妃跟著不方便，你得乖乖待在廂房裡。」book18.org
淑妃一面聽，一面把頭連點，小雞啄米一般。book18.org
蕭若便放開了她。淑妃抿嘴赧然一笑，低聲道：「皇上去吧，國事要緊，不要掛記臣妾。」很乖很乖的樣子。book18.org
蕭若叮囑了幾句，便轉身走出廂房，與鐵寒玉去城裡各處打探消息。book18.org
接下來的一天裡，蕭若兩人裝扮成各種身份的人，深入市井間探聽消息，收穫不少。蕭若曾跟茶樓里幾個紈絝公子有意無意間聊起名香樓的事，得知陳王姬煊三天兩頭往名香樓跑，昔日他在一家妓院裡廝混兩個月沒出門一步的記錄，就是在名香樓創下的……以他們看來，陳王號稱京城第一花花公子，那等做為再正常也沒有了，但聽在蕭若耳朵里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陳王年紀雖輕，心機卻十分深沉，他定是在利用這種表面現象掩人耳目，以便在名香樓里進行他不可告人的勾當，名香樓究竟藏了多少秘密？book18.org
第二天下午，一個消息轟動了整個京城，據說皇帝親自所率的凱旋大軍已離京城不足百里，派驛站快馬先一步回京報訊，大軍明日上午回城，讓朝中公卿文武百官早早做好出城迎駕的準備。京城百姓們奔走相告，得到消息的民眾無不喜動顏色，都說明兒定要在街道旁占個好位置，遠遠看一眼凱旋皇帝的英姿也是好的。book18.org
蕭若估計這個消息應該不假，入夜之後，便趕回客棧，在廂房外取下人皮面具，推門而入，沖淑妃道：「愛妃，大軍明日回朝，朕明晨就要出城與大軍會合，今晚便送愛妃回宮去。」book18.org
淑妃恬靜一笑，微微頷首，這回不再堅持。book18.org
蕭若要親自送她回宮，還有一個目的，便是要進宮探望皇后，也不知她在冷宮裡怎麼樣了，想想都叫人心酸。book18.org
鐵寒玉本也想跟去，蕭若一句朕此行要去探望皇后，你真的也想同去？她語氣一窒，登時又羞又窘，說不出話來，原本親如姐妹的閨中密友，如今成了共事一夫的尷尬局面，真不知該如何面對皇后。她最終打消了這個念頭。book18.org
蕭若拿了頂斗笠戴在頭上，斗笠邊緣黑紗垂下，遮住面目。book18.org
兩人來到巍峨宮門外，守衛宮門的百餘名侍衛識得淑妃娘娘，當下一齊跪拜行禮，轟然道：「叩見淑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book18.org
「平身。」淑妃生性不喜見生人，在這麼多人面前微微有些發窘，道：「打開大門，本宮要回宮。」book18.org
大內侍衛們轟然應是，幾人去推開宮門，恭請娘娘回宮。book18.org
淑妃當先姍姍而行，蕭若正欲緊隨而入，侍衛們臉色當即一變，兩個侍衛挺身攔在他身前，不讓他入內。book18.org
淑妃輕叱道：「大膽，他是本宮的族中兄弟，也不能進去嗎？」book18.org
一個侍衛領隊頓首道：「娘娘恕罪，您要進儘管進去，但這位朋友不可進後宮。祖上定下鐵制，後宮入夜不留男子，天一黑，宮中所有大門緊閉，上至七十歲老翁，下至七歲孩童，只要是男子統統不得入宮……除非，有皇上或太后傳詔。」book18.org
蕭若聽了，緩緩舉手拂開垂面黑紗，露出本來面目，笑道：「你們看朕是誰？」book18.org
侍衛們見來人竟爾是皇帝本人，無不身軀劇震，面色大變，紛紛跪倒行禮，口稱萬死。book18.org
蕭若微笑道：「凱旋大軍已至京城近郊，朕今晚獨自先進城來，不欲鬧得眾人皆知，你們切不可宣揚出去……」 book18.org
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沉浮 第八章 夜入冷宮與皇后幽會book18.org
眾侍衛跪在地下戰戰兢兢，冷汗直流，頭也不敢抬，慌不迭連連點頭稱是，如何敢說個「不」字？假如換個殘暴的皇帝，要保守秘密的話，哪用得著跟他們多說，直接全部拖出去砍頭便是。book18.org
蕭若微微一笑，親昵拉起淑妃柔若無骨的小玉手，並肩行入後宮。book18.org
淑妃在眾目睽睽之下粉臉兒一紅，一陣忸怩不安，羞窘之中卻帶著喜悅。book18.org
一眾侍衛直到皇帝與皇妃遠去，方才抬頭，望望兩人在黑暗中消失的方向，心下俱想：「難怪淑妃娘娘孤身一人深夜出宮，敢情是去跟皇上幽會來著，須怪不得……」book18.org
進得宮門，兩人都是熟門熟路，淑妃心知皇帝要去冷宮找皇后，便指明了皇后被太后軟禁之處，黯然自回寢宮。book18.org
天色漆黑如墨，下著濛濛細雨，蕭若施展身法，在黑暗之中潛形前進，避開沿途碰上的太監宮女，照淑妃指點，來到西面宮牆腳下一處僻靜的小院子，只見四面院牆頗高，四下里幽深靜謐，雜草眾生，遠離宮中喧譁，確是軟禁人的好所在。book18.org
蕭若不願驚動院子門口把門的幾個太監，悄悄走到院牆根下，猛提一口丹田真氣，雙臂振處，騰身一躍飛上院牆，伸手在牆頂上一搭借力，身子便翻過院牆，輕飄飄下地。book18.org
他尚未完全站穩，猛見寒光一閃，一截冰晶也似的劍鋒刺已至眼前，他已不是半個月前那手無縛雞之力的他，當下疾速旋身滑步，避開敵人來襲之招。book18.org
對方一劍走空，借著屋內昏光已看清了他的面貌，驚咦了一聲，急忙收劍下拜。book18.org
蕭若見眼前是個雙十年華的紅衣宮女，正是皇后身邊侍女中的那個劍術高手，他一擺手，壓低聲音道：「免禮，莫要出聲，別驚動了門口那些太監。」book18.org
紅衣侍女便把即將脫口而出的山呼萬歲之聲收了回去。book18.org
蕭若指著屋內，問皇后可在裡面。book18.org
紅衣侍女連連點頭，眸子裡閃爍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光芒。book18.org
蕭若快步走上前，見屋子裡燈光昏暗，陳設簡陋，四壁清冷，大概只相當與民間一般小富人家的屋子，比起金壁輝煌堪稱天下之冠的中宮，何啻天淵雲泥之別！皇后是天下間最尊貴的女人，豈能住在這種地方？這一切僅僅因為婆婆看兒媳不順眼，便強加兒媳以罪，打入冷宮，僅此而已！蕭若看著心下一陣陣發酸。book18.org
屋裡只有一個服侍的侍女，見皇帝突然衝進來，驚得合不擾嘴，就欲驚呼出聲。book18.org
「噓……」蕭若豎起食指於唇前做了個禁聲的手勢，揮揮手，讓她出去。book18.org
侍女便垂首而退。book18.org
蕭若穿過正堂，向側首廂房內打眼望去，只見皇后獨自坐在小軒窗之前，玉手支頤，托著香腮兒，幽幽的凝視窗外，也不知在想什麼。一身大紅霞帔包裹著浮凸曼妙的嬌軀，雲髻高盤，身姿纖纖，柳腰窄窄，嬌柔宛如弱不勝衣。book18.org
她凝眸望遠的神情既飄逸又高潔，直如從畫里走出來的月宮仙子，清麗絕俗，身畔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