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沉浮 第二十三章 力挫強敵book18.org
「輪到你們二位了。適才出聲的那位小兄弟氣息悠長,內功修為當相當不弱,你們若願投效我家主人,可免一死。」book18.org
話音方落,就聽乾枯稻草堆中發出一陣清朗的笑聲,一個隻身著褻褲的少年人提劍躍將出來,面上卻蒙著一方白綾,遮住了面孔。形貌很是古怪。book18.org
黑衣蒙面人微微一愕,旋即恢復,見這少年俊朗的眸子裡精芒一閃而過,他是武學行家,立時斷定這少年的內功比自己先前預料的還要高些,便抱拳拱手,問道:「這位小兄弟,我家主人求賢若渴,你若願投效我家主人,待遇當遠在那江左五虎之上。」言辭間相當客氣。book18.org
蕭若片刻前才見過蒙面人這套先禮後兵,自然不會被他所迷惑,但聞嗆啷一聲清越龍吟,寶劍出鞘,一團青濛濛的寒光躍入蕭若手中,笑道:「你家主人投效我還差不多,要來就來,少說廢話!」說完,右腕一振處,「嗡」的一聲,劍鋒顫出一片凜冽劍芒,青光閃爍,劍氣嗤嗤作響。book18.org
黑衣蒙面人看著心神大震,他是識貨之人,這舉重若輕的一下子,其間包含的內功卻非同小可,他一時間大犯躊躇,僵立在當地,竟不敢就此上前動手,已沒有先前談笑間擊殺江左五虎的從容風範。book18.org
適才蕭若與陸菲菲兩人在枯草堆中,親眼目睹了蒙面人擊殺江左五虎的高超武藝,飛快商量出了個法子。陸菲菲已知蕭若內功修為可稱得上高手,而在招式運用上卻差得不成比例,要不然也不至於在龍榻上撲了她半天,也沒撲到。她便定下個先聲奪人之計,讓蕭若有意無意間展示他深厚的內功,最好能將黑衣蒙面人嚇得知難而退。book18.org
蕭若這看似輕描談寫的一手,其實也已是全力施為,威勢委實非同小可。book18.org
黑衣蒙面人不知他的虛實,見他內功如此了得,便自然而然高估了他的身手。大凡習武之人,通常內外兼修,武技與內功同時修習,二者缺一不可,因為光練招式不練內功,很容易淪為花架子,一旦碰上高手往往不堪一擊;而光練內功,不練武技招式,則會陷入有力氣使不出來的窘境。很少有人例外。book18.org
蒙面人怎知蕭若就是這麼個例外,他接觸武學只有區區半個月而已,內功完全是走捷徑采陰補陽采來的,外帶一粒「白玉赤陽丹」,至於武技招式,短時間內卻難有大的提高,只學了一套江湖上最最尋常的「十字劍法」,以及一些武學基本要訣而已。蒙面人不由得被他先聲奪人的一手唬住了。book18.org
黑衣蒙面人沉吟半晌,說道:「小兄弟既有這等高強武藝,只消投效我家主人,我家主人定會待小兄弟為上賓,榮華富貴不可限量……」book18.org
一言未了,「哈哈哈哈……」蕭若仰天哈哈大笑,清聲朗朗道:「我黃某獨行於天地之間,堂堂正正好男兒,豈能跟你那見不得光的主子同流合污?你要殺我們滅口,盡可上來試試黃某神劍,如若不然……嗯,我也退一步好了,我們答應你,絕不將今晚看到的事宣揚出去,你看怎樣?」蕭若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不失時機的讓了一步。book18.org
黑衣蒙面人遲疑了片刻,終是緩緩搖了搖頭,「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我家主人只相信死人!」說著,把沉甸甸的金銀包裹丟在地上,自行囊內取出一口薄如蟬翼的緬刀,滿面擲重道:「既如此,在下領教閣下高招。」book18.org
蒙面人適才對付江左五虎都沒有使用兵器,現下還沒開打就拿出兵器來,顯然把蕭若當成一個勁敵對待。book18.org
蕭若心中一緊,不能嚇得蒙面人知難而退,這下子可糟糕了,當下別無他法,輕喝一聲:「有僭了!」一領劍訣,腳踏方位揉身直進,劍走偏鋒,青光閃閃一劍刺向敵人左胸,正是江湖上幾乎人人都會的一招「仙人指路」,但在他這等內力運使之下,威勢也甚為不弱。book18.org
黑衣蒙面人略感意外,不料這少年高手出手的竟是如此平常的招式,也自不敢大意,凝神對敵,身法飄乎不定,手中薄刃緬刀化作片片刀光向對方疾攻而去。他招式看上去雖凌厲,其實以試探性的虛招居多。book18.org
但見場中人影騰躍,刀光劍影,勁風激盪,兩人直殺得難解難分。黑衣蒙面人所持也是一柄寶刀,蕭若的天子佩劍與其相撞,卻難以將它削斷。book18.org
轉眼二十招過去,黑衣蒙面人打得非常謹慎,旁人看上去,倒是蕭若連連進逼,占了大半攻勢。等到蕭若的「十字劍法」二十四招施展完,他別無會使的招式,當下只得再用「十字劍法」中用過的招式。book18.org
黑衣蒙面人雙目驟然一亮,再過得幾招,他終於篤定這少年黔驢技窮了,技僅及此而已。他陰惻惻笑道:「原來閣下就這麼點本事,看來你也撐不過十招!」言罷,他再無保留,刀勢驀地一變,刀光如狂風暴雨般的朝對方席捲而去。book18.org
蕭若立覺壓力驟然增大,對方刀法精妙凌厲,輕靈、狠辣、迅捷兼而有之,神出鬼沒,令人防不勝防,遠不是他這一套簡單的「十字劍法」所能應付的。霎時之間,被殺得左支右絀,險象環生。book18.org
陸菲菲不知何時站在了草堆之上,凝神打量兩人廝殺,她雖無力動手,眼力還在,這會兒見蕭若岌岌可危,忽然嬌喝道:「分花拂柳!」book18.org
「分花拂柳」是「十字劍法」中攻守皆備的一招,蕭若正自焦頭爛額之時,一聽她出聲,無暇細想之下,便劍身左右急顫,急演一招「分花拂柳」,劍光在身前一分為二,似左似右,左右飄乎不定,似緩實快。book18.org
黑衣蒙面人正旋身疾進使出一記殺著,猛見對方這一招正好把自己的進路盡皆封死,他右手倒好像送上去挨劍似的……book18.org
只聽「哧」的一聲割裂聲響,總算黑衣蒙面人武藝不凡,應變極快,慌不迭縮手,這一招只割開了他的衣袖。book18.org
「李廣射石!」一旁陸菲菲又道。book18.org
「李廣射石」依舊是十字劍法中的一著,蕭若別的武藝不會,這套劍法倒是磨練得無比純熟,當下想也不想,劍芒一挑,斜刺里徑射敵人右肩「肩井穴」。book18.org
黑衣蒙面人正欲出招,卻見對方來襲一劍雖樸拙簡潔,竟是難以想像地指向自己擋無可擋的空門,他沒奈何,只得退了一步。他心頭大駭,厲聲道:「你究竟是什麼人?!」這話自是沖陸菲菲說的。book18.org
俏立草堆上的陸菲菲微微一笑,也不作答。book18.org
蕭若精神大振,一面對敵,一面笑道:「俺都說了,她是俺家娘子嘿!」book18.org
陸菲菲聽說,沒好氣白了他一眼,面紗下蒼白的臉頰泛出片片緋紅。book18.org
黑衣蒙面人難免驚疑不定,再動手時,便不敢全力出招,分出一份神來警備一旁那武藝深不可測的少女。book18.org
到這時,戰況與先前又截然不同,陸菲菲在一旁時不時出言提醒。而蕭若原本內功與蒙面人在同一個層次,所欠缺的,只是招式運用和應敵經驗而已,一旦得到陸菲菲的指點,所使的雖仍是一套最簡單的十字劍法,卻頗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功效。book18.org
可是黑衣蒙面人到底武藝高超,比蕭若高出不止一籌,蕭若在陸菲菲的指點下雖時常能逼得他手忙腳亂,但要克敵制勝,卻還遠遠不夠。book18.org
激戰雙方都缺乏制勝之能,場面一時僵持不下,不知不覺已打到三百招開外。廟外雨霽風住,微微顯露出一絲晨曦,已至卯牌時分,天快亮了。book18.org
蕭若悟性本高,與蒙面人這等高手大戰一場,獲益非淺,並且陸菲菲在一旁指點的東西雖簡單,其中卻是她畢生武藝的精華所在,往往包含武學中精微道理,使他有如醍醐灌頂一般。他在反覆使用當中,漸漸的將這一套劍法完全融會貫通,對敵之時,還能根據需要略加變化,劍法威力一點點展露出來。局面正變得對他有利。book18.org
黑衣蒙面人心下焦躁萬分,隱隱感覺到自己已錯失了取勝的最佳時機,再打下去,早晚得一敗塗地。他靈機一動,猛然想到了個打破僵局的法子,掃視了草堆上嬌弱不堪的陸菲菲一眼,好似不經意的調整打鬥方位……book18.org
蕭若與蒙面人正在全力廝殺當中,蒙面人細微的舉止被他捕捉到,他發現蒙面人的目標竟是身中劇毒的陸菲菲,不由得大驚失色,手中寶劍加緊攻勢,也盡力調整方位,想讓自己擋在陸菲菲的前方,可他根本就阻攔不了蒙面人詭異飄乎的身法。book18.org
就在蒙面人即將找機會擺脫蕭若,衝過來對陸菲菲發動雷霆一擊之時……book18.org
陸菲菲施施然跳下草堆,彎腰揀起一柄江左五虎使用的長劍,提劍緩緩走向戰團,格格笑道:「相公真沒用,打這麼個藏頭露尾的傢伙也打了這麼久,還是讓為妻一塊兒上吧,三下兩下解決掉他了事!」book18.org
蕭若大喜過望,看來陸菲菲已然逼出劇毒,可以動手了,他大笑道:「快來,娘子快來!我們倆合力將此人擒下,一定要抓活的……」book18.org
話音未落,黑衣蒙面人嚇得魂飛天外,他連蕭若一個人都苦戰不下,要是再有那武藝深不可測的少女加入,恐怕支持不過十招的就該輪到自己了!他不敢再行戀戰,飛身退出戰團,掉頭就跑,眨眼間衝出廟外,只見黑影閃得一閃,沒入無邊昏暝的夜色中,不見。book18.org
蕭若追之不及,只得由敵人逃掉。他鬆了口氣,這一番長時間激鬥下來,饒是以他今日的深厚內力,也到了脫力的邊緣,翻身坐倒在地,大口喘息,望著陸菲菲笑道:「我說娘子,你身體既然恢復了,怎不早早上來幫忙,沒看見你相公打得有多麼艱苦嗎?哈哈哈……」book18.org
陸菲菲嬌軀晃了一晃,美眸輕闔,好似柳枝飄拂一般傾倒下來。book18.org
蕭若大吃一驚,趕忙飛撲上前,搶在她墜地之前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急道:「喂喂,你怎麼樣?」book18.org
陸菲菲緩過一口氣,輕聲道:「我只是運功護住了心脈,毒素僅僅逼出不到一半,現在所能運用的內力不足平日一成,蒙面人要是真全力沖我殺來,我此刻定已屍橫就地了。」book18.org
蕭若聽了她這話,忽感一陣陣後怕。今日贏得當真僥倖,若非陸菲菲膽識過人,在千鈞一髮關頭化被動為主動,狠狠嚇了他一下,她一旦傷在蒙面人刀下,自己也絕無幸理。book18.org
陸菲菲輕輕推開他的擁抱,晃晃悠悠站起身來,看了看廟外,幽幽道:「天將大亮……你我分道揚鑣的時候到了。我回本教分壇,自有辦法驅除盡毒素。」說到這裡,倏忽回首,沖他嫣然一笑,道:「人家會儘快為皇上布置刺殺陳王之事,待陳王死後,皇上別忘了人家的那五十萬兩黃金!」book18.org
蕭若衝上前,張大雙臂,從後面抱著她柔軟的嬌軀,貪婪嗅著她身上散發的幽香,夢囈般的喃喃道:「你別走,別走……跟朕回宮吧!朕會好好待你,冊立你為皇妃,讓你享盡天底下絕頂的尊榮與榮華富貴,還不強似你回白蓮教當什麼鬼聖女?」book18.org
陸菲菲這回出奇的沒有推拒他的親熱,乖乖窩在他溫暖的懷抱里,嘰咕一笑,道:「你的妃子夠多了,人家可不想當你眾多妃子之一。」book18.org
「要不……」蕭若撲哧一笑,道:「要不,你當朕的私人女奴怎麼樣?」book18.org
陸菲菲也樂了,格格一陣嬌笑,道:「少來了,你我不是一路的人……」說到這裡,忽然黯然無語,舉手推開他,默默走出廟去,纖弱背影說不出的落寞孤孑。book18.org
蕭若聽她並不是斷然拒絕,心中燃起一絲希望。把早已烘乾的衣物收下來,自行穿戴整齊,便也走出廟門,路過黑衣蒙面人放在地上的那包金銀時,順手揀了起來。這包金銀數目不小,可不要浪費了,目前財政拮据,到處都是窟窿眼,到處都要花錢去填。現今可不是皇帝擺闊享受生活的時候。book18.org
破廟外曉霧四合,但見山林間草木清新,雨林蔥萃,暗香浮動。晨曦照射下,枝葉上的露珠七彩晶瑩,熠熠生輝。book18.org
蕭若飽吸一口清新空氣,心胸大暢,對著將升未升的旭日,美美的伸了個懶腰。book18.org
陸菲菲從後院牽了兩匹馬過來。昨晚江左五虎進廟時把馬匹栓在小廟後院避雨,如今都成了無主之馬,她便去牽了兩匹過來,把一匹馬的韁繩交到蕭若手裡。book18.org
蕭若躍身上馬,卻不忍打馬就走,喟然嘆道:「你別回白蓮教了好不好?跟朕回宮吧!朕斷然不會虧待於你。」book18.org
陸菲菲背著他,默默搖了搖螓首,一言不發。一腳踏上馬蹬,欲翻身上馬。book18.org
蕭若見她身體虛弱,手足使不上力,連提身兩次,都沒能翻上馬背,空自累得嬌喘吁吁。蕭若胸臆間大起愛憐,拍馬靠過去,猛地在馬鞍上俯下身,不由分說一把將她整個抱起,在她嬌呼聲里放身前馬鞍上坐好,緊緊把這具香噴噴軟綿綿的嬌軀摟在懷裡,縱聲哈哈大笑。book18.org
陸菲菲大急,嗔道:「你你、你要幹什麼?放開人家……小賊!你是不是要搶親?」嬌軀在他懷裡奮力扭動。book18.org
蕭若大笑道:「說對了,就是搶親!搶你回宮當妃子,等朕跟你把生米煮成熟飯之後,看你還怎麼回白蓮教當侍奉明神的聖女?哈哈!」book18.org
「生米煮成熟飯?」陸菲菲聞言大羞,連雪白的粉頸都泛起雲朵般的潮紅,宛若染櫻之雪。嗔道:「你怎麼可以……哼,難道你想關人家一輩子不成?」book18.org
「不用關一輩子,關到你給朕生出個寶寶為止,那時候你要狠得下心拋夫棄子,你就只管走吧!」蕭若放聲大笑,馬鞭揚處,縱馬奪路便奔,把懷中玉人擁在雙臂之間,才不管她怎麼掙扎推拒,一徑兒望北面京城方向馳去。book18.org
蒙蒙曉霧之中,一匹黑鬢駿馬馱著一對少男少女,在稀少無人的官道上飛奔,發出得得的馬蹄聲。book18.org
馳出未有多遠,蕭若突然想起一事,失聲大叫:「喛呀!壞了壞了……」book18.org
陸菲菲叫嚇了一跳,在他懷裡的掙扎也不覺停了下來,問道:「怎麼了?」book18.org
「壞了壞了,這可怎生是好?朕誤了一件天下頭等大事……」蕭若怪聲怪調笑道。book18.org
「什麼天下頭等大事?要不要緊?」book18.org
「朕說過要每晚向皇后交貨的,昨晚被你的事耽誤了,就沒能去中宮交貨……皇后要是因此懷不上龍子,朕的罪過就大了!可不是天下頭等大事嗎?」book18.org
「……」 book18.org
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沉浮 第二十四章 奇技淫巧book18.org
京城城門甫一大開,蕭若與陸菲菲一騎便馳入京城。book18.org
蕭若原本身著一身皇帝便服,衣襟上繡有明顯的雲龍圖紋,甚是扎眼,很容易被人認出。因此,在路上時,他便問一戶路旁人家買了一身尋常布衣,套在外面,以掩人耳目。並且面上仍舊蒙著一層面紗,京城居民見過皇帝的不在少數,他可不想給人認出來。book18.org
兩人進得城來,蕭若便拍馬馳向城南,送陸菲菲去白蓮教京城分壇。他在路上改變主意了,一來陸菲菲心裡負擔太重,並不情願跟他進宮,進宮就意味著叛教,她會有深深的罪惡感,只怕終生都不會快樂;再者說來,當蕭若使她乖乖躺在自己懷裡不再掙扎時,其巨大的成就感,令他腦海里產生了個極具野心的計劃,他想通過陸菲菲控制白蓮教,進而通過白蓮教控制整個江湖!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起,頓時令他全身一陣躁熱,江湖上多奇人異士,但歷來與朝廷作對,若能將這股民間的強大力量控制在手裡,於國於己,益處之大,簡直不可估量。book18.org
要實行這個宏偉大計,現下就勢必不能強迫陸菲菲叛教,必須讓她回到白蓮教去。book18.org
蕭若在腦中權衡一下,作出個決定,無限溫柔的告訴陸菲菲,如果她實在不願意隨自己進宮,那麼自己也會尊重她的意願,不會強迫於她--他鼓起來自21世紀的油嘴滑舌,把這番話說得纏綿悱惻,盪氣迴腸,直欲催人淚下……說到後來,他自己都有點感動了,眼眶內都閃動著水光,為這一番肉麻話提供了絕佳的註腳。book18.org
陸菲菲喜之不勝,直聽得如痴如醉,深感個郎對己刻骨情意。臨到分別時,依依難捨,美眸都紅了,也不顧身處小巷之中,主動向蕭若送上香吻,而後羞人答答下馬,轉眼消失在巷中一個尋常染布房裡--白蓮教京城秘密分壇。book18.org
蕭若目送她美好的倩影消失在門裡,心下暗暗好笑,「小妮子都動春心了,還當什麼聖女?與其侍奉那虛無縹緲的神靈,就不如侍奉朕,朕可以給你你想得到的一切,一切!」book18.org
日頭漸高,街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蕭若便下馬步行,牽著馬匹緩緩向內城行去。book18.org
轉過兩個街口,忽見路旁圍了一大群人,鬧轟轟的圍成一個圓圈,對圈內什麼事物嘖嘖稱奇不已。蕭若好奇心起,牽馬走上前去。book18.org
他擠進人群,打眼望去,只見中央空地上一個三十來歲的懶漢躺在地下,這懶漢頭髮零亂,跟個雞窩似的,一身灰褐色長袍破破爛爛,胸前衣襟上儘是油漬污穢,再加上鬍子拉碴,看上去甚是邋遢,活像個乞丐。book18.org
這懶漢身前放著個碗口大小的木製小牛,牛頭牛身牛四肢雕刻得栩栩如生,令人驚奇的是這小木牛居然能夠自己走動,前腿後腿邁動有致,在懶漢身前走來走去,吸引了大批圍觀民眾的目光。book18.org
莫說京城居民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連蕭若也看得咋舌難下,要是在21世紀,像這樣帶點自動功能的小玩具根本就不值一談,只怕連三歲小孩子都會嫌它粗糙,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時代也能出現這種東西,小木牛究竟是怎麼動起來的?假如光憑它肚內妙到毫顛的機括使它行走自如,那製作者的手藝真可謂神乎其神、超乎想像!book18.org
圍觀者們不住指指點點,嘖嘖稱奇,說什麼的都有。book18.org
「咦!怪了,怪了,這東西究竟是死的還是活的?這人莫不是個茅山道士,能馭神驅鬼?」book18.org
「不然,不然,依老漢看啊,木牛肚子裡想必有個蛤蟆或是小老鼠什麼的,方能動得起來……」book18.org
「你們笨啦,連這都不懂!這東西不就是傳說中諸葛武侯做的木牛流馬嗎?」book18.org
眾人眾說紛紜,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也討論不出個所以然來。book18.org
躺在地上的懶漢見圍觀人越來越多,有些自得,架著二郎腿一盪一盪的,眯眼以一種不屑的眼神掃視了眾人一眼,自懷中掏出半塊吃剩的燒餅來,自顧自津津有味啃了起來。book18.org
圍觀人群中有禁不住好奇心之人,大聲問道:「喂,躺在地上的那位兄弟,這東西可是你親手做的?」book18.org
懶漢沖他翻了個白眼,哼哼道:「是又咋的?」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性情很是彆扭。book18.org
「既是你親手所做,能不能將這玩意兒拆開來,給我們大傢伙兒見識見識?」這人笑道。周圍人也紛紛起鬨,要他拆開來。book18.org
懶漢懶得答理眾人,慢吞吞一口一口吃完燒餅,方才哼哼唧唧坐起身來,一把抓起站上兀自走動的小木牛,兩手十指翻飛,三下兩下拆開小木牛,攤在地上讓眾人過目。原來木牛肚子裡僅僅是些小木栓、小鐵片之類的物什,何曾有蛤蟆小老鼠,根本就是一件死物。book18.org
眾人不由得大為嘆服。蕭若也是又驚又喜,這個時代的人也許意識不到其巧奪天工手藝的價值,他可再清楚不過。看此人邋邋遢遢不修邊幅的德性,原來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當真人不可貌相。book18.org
人群中有人問道:「你做的這小玩意兒賣是不賣?」book18.org
懶漢瞪了他一眼,咕噥道:「那還用問?不賣老子大清早的坐這幹啥,挺屍呀!」book18.org
眾人聽了發出一陣嗡嗡之聲,這懶漢脾氣如此乖僻,怎麼看都不像個做生意的人,倒像個打家劫舍的。有人問道:「那你做的玩意兒怎麼個賣法?說說價錢。」book18.org
懶漢指著拆開的小木牛,道:「這些個爛木頭、廢鐵片,都是老子四處揀來的,一文不值。哪位客官要是喜歡,那就看著給吧!」book18.org
眾人一愣,隨即哄堂大笑,都說這人敢情是個呆子,哪有這麼做生意的!只有蕭若不笑,他情知此人壓根兒就不是在做生意,只不過想找個識者罷了。他不由泛出一股子惺惺相惜的感覺。book18.org
人群中一個四十餘歲員外裝束的大爺走上前,從隨身錢袋裡掏出一大把銅錢,然後數出三枚扔在地下,大大咧咧道:「喏,給你三文錢,這小玩意大爺我買下了,正好拿回家給我兒子玩去。」book18.org
懶漢冷冷瞟了地上的三枚銅錢一眼,嘴唇開闔翕動,欲言又止,似乎想說什麼,終於沒有說出口。兩眼一閉,哼哼道:「老子不賣!」book18.org
員外一聽來了氣,怒道:「是你說任由客人看著隨意給的,大爺給你三個大子兒是看得起你!怎麼著?你想反悔不成?」book18.org
「老子說不賣就不賣!」懶漢驀地跳了起來,與員外怒目相對,吹鬍子瞪眼,大有一言不合,揮拳相向之勢。book18.org
圍觀眾人紛紛出言指責這懶漢的不是,忒不地道,做生意怎麼可以出爾反爾。book18.org
正自不可開交之際,「我出千金!」人群中一個清朗的聲音高聲說道,眾人登時安靜了下來,齊刷刷望向說話之人,見是個蒙著面的少年人,都以為他在說笑。book18.org
說話之人正是蕭若,他緩步來到懶漢面前,微微一笑,道:「我出千金,買你所做之物。」book18.org
眾人見他不像在說笑,頓時一片譁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book18.org
懶漢望了望蕭若,難免驚疑不定,吶吶道:「這位公子敢是說笑?老子……不,我做的小玩意說什麼也值不得千金。」book18.org
「你的小玩意雖不值千金,可你的手藝及才智值!我買的就是你的手藝與才智。」蕭若說完,更不打二話,取出奪自黑衣蒙面人的金銀小包裹,隨手扔給他,笑道:「這些金銀雖不足千金之數,就當先行付你定金。」book18.org
懶漢愣愣接過包裹,解開一瞧,只見裡面金銀之光耀眼奪目,圍觀群眾無不瞠目結舌,真金白銀擺在所有人面前,不由得他們不信。京城雖富庶,可見過這麼多金銀的人並不多,遑論用以買個小玩意了,若非他們親眼所見,那是說什麼也不會信的。book18.org
「我的手藝與才智?」懶漢雙手捧著沉甸甸的金銀包裹,喃喃自語道,眼神發直,仿佛痴了,目中蘊淚,有如置身夢中,嘴唇顫顫的,一時激動得哪裡說得出話來。book18.org
忽聞旁邊一個書生打扮的公子哥酸溜溜道:「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些奇技淫巧?我們讀書人才不屑於此……」book18.org
懶漢聽得「奇技淫巧」四字,突然間暴怒起來,把金銀還給蕭若,伸手就去推周圍眾人,「不賣了!不賣了!都走都走!奇技淫巧沒什麼好看的!都走都走……」推完左邊推右邊,把所有圍觀人通通轟走。book18.org
眾人好生沒趣,悻悻的散了。book18.org
便在此時,兩個手提鐐銬的捕快大刺刺走過來,一人喝道:「喛喲,我當是誰呢!原來又是你這姓穆的懶漢,不跟你說了不能在街上隨便擺攤的嗎?」book18.org
穆懶漢兀自在氣頭上,正沒好氣,聞言便瞪眼道:「老子擺又怎麼樣?」這人脾氣還真不是一般般的臭。book18.org
「好,你小子爽快!罰錢,二兩銀子。」兩捕快皮笑肉不笑道。book18.org
穆懶漢當即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瓮聲瓮氣道:「錢,老子沒有!爛命,老子有一條!你們有種就將老子送入大牢,老子正愁沒吃飯的地方!」book18.org
周圍人好一番哄堂大笑。即將散去的眾人見有熱鬧瞧,便又都圍了回來。book18.org
兩捕快有些下不了台了,對視一眼,一齊上前將穆懶漢銬住,拖起就走。book18.org
「等等!等老子收拾收拾我的寶貝再走。」穆懶漢大叫道。book18.org
一個捕快便走回頭,朝地下的小木牛重重一腳踩下,將精巧無比的小玩意踩個粉碎,笑道:「官爺我給你收拾好了,快走快走!」book18.org
「你們……你們……」穆懶漢氣得說不出話來,被兩捕快推著往衙門走去。book18.org
一旁蕭若原本想出頭阻止,後來一轉念,此人狂悖乖張,讓他吃點苦頭,挫挫銳氣,也未嘗不是件好事,便乾脆在一旁袖手旁觀。book18.org
三人走後,人群中有人笑道:「那姓穆的懶漢我認識,他來京城沒多久……」book18.org
周圍人一聽大感興趣,紛紛要他說說。book18.org
這人便笑道:「這姓穆的大概一個來月前來到京城,在一家小客棧投宿,他當時狂得不得了,自稱是魯班再世,墨子復生,口口聲聲要做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業。後來捧著一具據說是他親手設計改良的弩機,獻去兵部衙門,想要一鳴驚人。誰料,兵部那些官老爺們理都懶理得他,直接命守衛將他拖出去打四十大板……」book18.org
說到這裡,周圍有人插嘴問道:「這話怎麼說的?官老爺們要是看不上他的東西,將他轟出去也就是了,為什麼還要打他,他又沒罪?」book18.org
這人笑道:「私造軍械難道不是罪?官老爺們還是念在他初犯,又主動前來投案的份上,才開恩只打了他四十大板了事,若不然啊,非請他吃幾年牢飯不可!穆懶漢求官不成,反被人痛痛快快打了一頓之後,狂妄之氣雖大減,可脾氣卻越發乖僻了……」book18.org
蕭若聽完,也不知該笑,還是該哭,還真有這麼荒唐的事!那等人才千金難求,打著燈籠都沒地方找,兵部那幫尸位素餐的混帳卻將人家拒之門外,還狠狠打了一頓,此等作為,豈不寒了天下有志之士的心?book18.org
方今天下就是這樣,庸庸碌碌之輩竊居高位,真正有才之士卻報國無門,此為當今朝政最大的弊端,要打破這種腐爛局面,當從一個多月後的文武恩科大試入手。book18.org
蕭若略加思索,牽著馬,遠遠跟在兩捕快及穆懶漢後面,向開封府衙門行去…… 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沉浮 第二十五章 皇帝的哥哥與弟弟book18.org
蕭若略加思索,牽著馬,遠遠跟在兩捕快及穆懶漢後面,向開封府衙門行去。book18.org
跟過兩條街,見不遠處一座石拱橋橋頭旁有個小醫攤,醫桌前圍了不少看病的窮苦百姓,在醫桌前排成長長一條隊伍,等候一個個看病。book18.org
醫桌後坐的郎中是個年輕人,約莫二十五六歲,生的濃眉大眼,儀表堂堂,他舉止從容,雖身著一襲尋常郎中長袍,卻透著一股子難掩的高貴風範。book18.org
蕭若原本也沒過多在意,路過醫桌旁時,忽聞郎中柔和的聲音說道:「大娘,藥……藥拿好,每天……煎一碗服……服下。」他話語中帶有明顯的口吃。book18.org
蕭若身軀一僵,腦海里猛地想起一個人來。遙遙可見穆姓懶漢一行三人正進入開封府衙門,他心想衙門裡的事也不急在這一時,便在路旁一個早點小攤坐下,要了一碗稀粥、幾樣糕點,慢悠悠用著早點,其實他是在遠遠觀察那口吃的年輕郎中。book18.org
只見那郎中神情和藹,臉上始終含著和熙的微笑,舉止優雅,從容不迫,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寧靜淡泊之氣,像是個與世無爭的隱士,給人的感覺祥和而淡定。book18.org
蕭若注意到他每給一人看完病,不但不收一文錢,他身旁一個侍女還從醫箱裡包一小包藥材送給病人,若是碰上沒有的藥物,他便開下一個方子,請對方自行去藥店抓藥,同時另有藥錢相贈。看過病的病人無不千恩萬謝,口稱活菩薩。book18.org
這就證實了蕭若的猜想,此人正是皇帝同父異母的大哥--雍王姬伯燂。蕭若還是頭回親眼見到這位「大哥」,他也不上前相見,只默默的在一旁冷眼旁觀。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就見陳王姬煊帶著兩個王府隨從遠遠走來,陳王姬煊一面走路,一面不住打著哈欠,睡眼矇矓,走起路來都晃晃悠悠的,一看就是整晚上沒睡。他一路晃悠過來,猛眼瞧見姬伯燂,輕浮的笑道:「哈,大哥,敢情你在這兒擺攤啊!」book18.org
醫桌前排隊看病的京城貧民們、很清楚眼前郎中的身份,當今天下能叫他大哥的只有兩人,一個是當今皇帝,一個就是陳王姬煊,周圍病人立時猜到是陳王殿下到了,一齊下跪拜見。book18.org
「免禮免禮!」陳王姬煊甩甩衣袖,笑道:「今兒個我大哥不看病了,你們找別家郎中看去,疹金小王出!來人哪,給他們每人二兩銀子……」他身後的王府隨從連忙應是,解下錢袋子來給銀子。book18.org
病人們得堂堂王爺免費看病,本身就感激不盡,怎敢又要陳王的銀子,紛紛推辭不受,轉眼間散去了。book18.org
姬伯燂含笑望著吊兒郎當的弟弟,微帶埋怨道:「三弟,你一來……把我的病人……人都轟跑了。」平常的話語中,深深手足之情溢於言表。book18.org
姬煊笑道:「我說大哥,你知不知道你把京城郎中們生意都給搶了,曉得他們背後怎麼說你的嗎?他們說要不是你是個王爺,早糾集人手打上門去了……」說到這裡,兩手幫大哥收拾醫桌上的東西,「大哥快收拾收拾,我們去你府上喝一杯去,好久沒品嘗大嫂的手藝了,可把弟弟我給饞壞了!」book18.org
姬伯燂苦笑著直搖頭,道:「三弟你還……還要喝酒?大哥看你一整晚沒……睡吧?」book18.org
姬煊聞言,嘿嘿一陣怪笑,伸手在大哥肩上一拍,狎笑道:「大哥你猜怎麼著?弟弟我昨晚上可給我們姓姬的長臉了,我一人在百花樓大戰三大紅牌姐兒,折騰了整整一個晚上,把她們通通擺平了,哈哈……大哥為我驕傲吧?你聞聞,我身上都還帶著她們的味兒……」說著,便把袖口伸到大哥鼻子前。book18.org
姬伯燂向旁邊閃開一步避過,慍道:「三弟,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別整天花……天酒地,遊手好閒,也該……也該找點正經事做做。你要是閒……閒得發慌,還不如去幫幫皇上。」book18.org
姬煊面上一陣訕訕的,道:「大哥教訓的是。不過,二皇兄不喜歡我,看見我就心煩,我何必去找他自討沒趣,自自在在當我的富貴閒人也就罷了!」book18.org
姬伯燂道:「大哥跟你……跟你說過多少回了,就算不幫皇上處理國事,也該找……找點有意義的事兒做做。你瞧大哥我,只要一看見那些……窮苦無依的病人被我給治好,可不知道有多開心!」book18.org
姬煊暴笑道:「小弟比不得大哥,小弟是淫蟲轉世,只有在女人床上才會開心!哈哈哈……」book18.org
一旁兩個王府隨從也樂了。姬伯燂無奈的望著弟弟直搖頭,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樣子。他的侍女也在一旁紅著臉笑。book18.org
收拾好醫攤雜物,兩個隨從要幫忙抬醫桌,姬煊一揮袖讓他們閃開,自己一把將醫桌舉起,扛在肩上便走,笑道:「古人云:長兄如父,小弟難得有機會孝順大哥,大哥的醫桌小弟不扛誰扛?」book18.org
「三弟莫……莫逞強,快放下來,你一晚上……沒睡的人,當心給醫桌倒下來砸到。」姬伯燂擔心道,伸手要把他肩上的醫桌搶下來。book18.org
姬煊側身閃開,飛快向前走,笑道:「大哥你是不知道,要是我干別的事一晚上沒睡,估計困得站都站不穩,可在青樓待了一晚上就不一樣了。大哥不妨去風月場中打聽打聽,小弟我是出了名的越戰越勇,區區一個小醫桌算啥,你就是給我個大銅鼎,我照樣也能給舉起來喏!哈哈哈……」book18.org
兄弟倆並肩緩緩而行,一路談談笑笑,親密無間,兄弟間感情甚好。book18.org
一行人越行越遠,蕭若在一旁冷眼旁觀,他現下目力耳力極佳,把這一幕完全看在眼裡。低頭沉吟了好一會兒,方才付帳起身。book18.org
蕭若一面思忖,一面牽馬緩步前行,不多時,來到開封府衙門口朱紅大門之前。book18.org
他放下馬匹韁繩,施然然走到門前大鼓旁,操起兩根木鼓槌,便是「咚咚咚」一陣猛敲,鼓聲響徹四方。book18.org
轉眼間,裡面出來個打著哈欠的衙役,滿臉的不耐煩,人都沒看清,嘴裡便咕咕噥噥罵道:「敲敲敲,敲魂啊?大清早的敲個什麼敲?我們知府大人哪有這麼早坐堂審案……」他說到這裡,忽然接觸到蕭若不怒自威的目光,心頭一凜,下面的話便嚇得咽了回去。book18.org
蕭若冷然道:「叫你們知府大人章白群出來見我!」book18.org
衙役聽他口氣忒大,不明他的來頭,當下也不敢怠慢,立時告個罪,請他稍候,自己趕忙跑回去通報。京城比不得外地,要在外地,知府知州好歹算個封疆大員,衙門裡的差役也神氣得不行,可在達官貴人多如牛毛的京城,開封府知府都得處處看人臉色,生怕得罪哪家豪門,他們這些個小小的差役也一早磨練得招子忒亮,一發覺對方來頭不一般,就不敢擺官老爺的威風。book18.org
不多時,就見開封府知府章白群領著一干大小官吏,小跑著出來,望著大門前的蒙面少年,疑惑道:「可是這位小兄弟想見本官?您是……」book18.org
蕭若緩緩摘下面紗,微微一笑道:「章愛卿,你看朕是誰?」book18.org
章白群猛見來人居然是皇帝,渾身一哆嗦,趕緊與一眾官吏撲通一聲跪倒,深深叩拜,齊聲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章白群連連叩首道:「微臣章白群,不知聖駕蒞臨,有失遠迎,微臣罪該萬死,懇請皇上賜罪!」book18.org
「平身。」蕭若一擺手,淡然道:「朕獨自微服出宮私訪,怪不得章愛卿,都起來吧!」book18.org
「謝皇上!」眾官吏齊聲道,戰戰兢兢站起身來,靜候皇帝示下。book18.org
蕭若道:「章愛卿。」book18.org
「微臣在。」章白群連忙應諾,躬身上前一步。book18.org
蕭若問道:「適才可有兩名捕快抓了個姓穆的懶漢進衙?」book18.org
「有……有的,微臣把那刁民……噢不,把那穆的壯士關起來了。」章白群不知皇帝為何忽有此問,支支吾吾道。後面抓穆懶漢進衙的兩捕快更是膽戰心驚,心裡打鼓,也不知皇帝認為抓得好,還是抓得不好。book18.org
「那好,」蕭若隨手脫下身上罩的平民布衣,露出裡面一身皇帝便服,沉吟著道,「愛卿把那人單獨關到一間牢房,然後把隔壁一間牢房也空出來……愛卿休得多問,照做便是。」book18.org
章白群恭聲應是,皇帝金口玉言,說出的話便是聖旨,他自然不敢多問,立時安排下去。book18.org
半刻之後。開封府大牢。陰暗潮濕,汗臭味刺鼻。book18.org
穆懶漢單獨待在一間寬暢的牢房裡,正搞不懂官老爺為啥突然給自己換牢房,難不成他們發善心了?book18.org
蕭若好整以暇踱入隔壁牢房,隔著一面牆壁說道:「穆老兄,還認得小弟否?」book18.org
穆懶漢正自肚裡窩火的當兒,聞言便氣呼呼道:「呸!老子在京城誰都不認識……」說到這裡,突然覺得說話之人的聲音好生耳熟,他愣了愣,遲疑道:「你、你是?」book18.org
蕭若微笑道:「穆兄,還記得適才以千金向你買小玩意的人嗎?」book18.org
穆懶漢「哎呀」一聲,忘形暴跳而起,衝到壁邊,拍著牆壁大聲道:「原來是你這小兄弟!太好了……不不!我是說見到小兄弟你真是太好了,你怎麼也被抓進牢來了?」穆懶漢在京城飽受欺凌,沒有一個朋友,今日雖與蕭若萍水相逢,在內心深處已然將他當成知己。book18.org
「唉,別提了。」蕭若裝模作樣苦笑一下,道:「小弟倒真正為穆兄叫屈,小弟觀穆兄才智超群,巧手堪稱天下無雙,然不知為何竟落到這般田地?」book18.org
穆懶漢頓被勾起滿腔傷心事,唏噓了好一會兒,方道:「怪只怪我老穆天生命舛,怨不得旁人。哈哈……也是我痴心妄想,當初自負才藝不凡,攜精心研製出的器械進京求官,不想卻反遭凌辱,報國無門,徒喚奈何?普天下的讀書人都視土木枝藝為奇技淫巧,我走到哪裡都被人瞧不起,受盡冷眼,我還是回鄉種田去好了……哈哈哈……」笑聲雖大,其中卻殊無笑意,只有道不盡的滄桑孤寂。book18.org
蕭若急道:「別人不理解你沒關係,有小弟我啊!總算全天下人都視你的技藝為奇技淫巧,我也知道你真正的價值,明珠縱使一時蒙塵,也終究是明珠,所以先前才情願出千金買你的小玩意兒。」book18.org
穆懶漢又暴發出一陣哈哈大笑,「我老穆能有你這個知己,此生何憾?痛快!痛快!可惜獄中無酒,否則當浮一大白!」book18.org
蕭若道:「穆兄雄心壯志不減,現下還願不願入朝為官?穆兄一身神乎其神的技藝若獻於朝廷,足可安邦定國,造福天下蒼生……」book18.org
他話未說完,就聽得穆懶漢哧哧一陣冷笑,長嘆道:「罷了,罷了,我老穆早寒心了,而今心如死灰,還談那些做甚?我算個什麼東西,京城居民人人不齒的懶漢!千里馬宛在,上哪兒找伯樂去?似小兄弟這等知己,有你一個我已心滿意足,天下雖大,又到哪裡找第二個去?我是再不願受辱了。」book18.org
蕭若微微一笑,道:「假如當今聖上像我一樣欣賞你、敬重你呢?」book18.org
穆懶漢愣了一愣,旋即大笑道:「不可能!我老穆做夢都不敢想。」book18.org
「我們且打個比方,假如當今聖上像我一樣欣賞你、敬重你呢?」蕭若道。book18.org
「士為知己者死……」穆懶漢決然道。book18.org
蕭若便走出隔壁牢房,施施然踱到穆懶漢牢房之前,透過稀疏的牢柱望著他。但見蕭若面含微笑,宇氣軒昂,身著繡有雲龍圖紋的銀白色便服,頭戴束髮白玉九龍冠,足蹬承雲軟履。他雖未著龍袍,但這一身衣物,普天之下也只有皇帝一人能穿。book18.org
穆懶漢雙目越瞪越大,一手顫顫指著他,結結巴巴道:「你你……你……」 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沉浮 第二十六章 士為知己者死book18.org
蕭若展顏一笑,道:「穆兄,認不得朕的聲音了嗎?」book18.org
穆懶漢只覺眼前一陣陣發黑,連退兩步,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身軀晃了晃,方才顫巍巍傾身跪倒,深深俯首,道:「老穆……噢不!草民穆異竹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ook18.org
蕭若拿鑰匙打開牢門,走上前,俯身伸手托住他手臂,含笑道:「愛卿快快請起。」book18.org
穆異竹卻不肯起身,趴在地下拚命叩首,哽咽道:「草民有眼無珠,不識天顏,冒犯了皇上,草民罪該萬死,罪該萬死!」book18.org
蕭若苦笑道:「穆兄片刻前不還當朕知己的嗎?怎地又論起這些俗禮來了?快起來。」book18.org
穆異竹方才緩緩起身,兩眼紅紅的,愣愣望著面前的皇帝,神情恍惚,仍然有如置身夢中的感覺。book18.org
蕭若喟然道:「穆兄啊,全天下人都不理解你沒關係,有朕知你重你,始終當你知己。朕要讓你一展長才,盡情施展胸中抱負,我們要讓全天下的儒生看一看,精巧技藝不是奇技淫巧,於國於民的作用,並不在道德文章之下!朕要讓你堂堂正正的受天下人景仰……」book18.org
「皇上……」穆異竹感動已極,撲上前抱住皇帝兩腳,失聲大哭起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時。book18.org
他自進京城數十日來,接連受到打擊,報國無門,反而飽受屈辱,使他含恨於胸多時,無以傾吐,滿腔雄心壯志消磨殆盡。正當他心恢意冷之際,突然受到當今皇帝欣賞,不啻於絕處逢生,怎不令他悲喜交加?book18.org
蕭若理解他的心情,不住溫言撫慰。book18.org
好一會兒,穆異竹站起身來,舉袖擦一把面上淚水,哽咽道:「皇上,草民說過了『士為知己者死』,草民這輩子願給您做牛做馬。」book18.org
蕭若含笑搖了搖頭,柔聲道:「朕不要你做牛做馬,只要你盡情施展你的拿手好戲,為朕設計改造軍械就行……不管你有什麼奇思妙想,都只管放手去做,沒有人能限制你的才華,朕永遠會支持你!」book18.org
穆異竹忙不迭把頭連點,氣息急促,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book18.org
蕭若停了停,因道:「你現在身無功名,又無出生背景,朕難以一下子給你太高官職,但是記著,只要你干出成績來,正二品工部尚書之位,早晚是你的!」book18.org
穆異竹身軀劇顫,又急忙叩首謝恩。book18.org
蕭若便讓穆異竹隨自己出獄,兩人一前一後出得大牢,見開封府一眾官吏在門口等候。蕭若瞟了章白群一眼,道:「章愛卿,這位穆姓囚犯所犯何罪呀?」book18.org
章白群連忙快步上前,他雖沒什麼大的本領,好歹也在官場上打滾了十幾二十年,察顏觀色的能力還是有的,一見皇帝都把此人帶出來了,擺明了是要帶他走。皇帝要赦免誰,還不就赦免誰,只消一句話,有罪之人也無罪了,何況此人原本就沒什麼罪。他滿面堆笑答道:「回皇上話,微臣已審查明白了,這位姓穆的壯士無罪,微臣原本也要放他出獄的。」book18.org
蕭若登時面色一沉,道:「既然他無罪,那無緣無故逮他進衙的兩捕快該當何罪呀?」book18.org
人群中那兩捕快面色大變,腿腳一軟,撲通跪倒,「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兩人磕頭如搗蒜,咚咚咚作響,腦門上都磕得血跡斑斑。book18.org
章白群也自膽戰心驚,小心翼翼道:「回皇上,這兩捕快雖歸微臣管,可他們的所做所為微臣確實不知,皇上明鑑。」他趕緊為自己撇清關係,以免受他們連累。book18.org
「朕問你他們該當何罪,該要你說這個了。」蕭若瞪了章白群一眼,不待他回答,一揮衣袖,朗聲道:「來人哪,把這兩失職捕快拖下去,每人重打四十大板。你們都給朕聽好喏,要是他日朕再在京城看見有捕快仗勢欺壓良善,定當嚴懲不怠,連上面的捕頭知府一併治罪!」book18.org
一眾官吏們唯唯諾諾,垂頭聽訓,大氣也不敢喘。book18.org
那兩捕快見皇帝龍顏大怒,本以為難逃一死,到後來也只是打四十大板而已,又連忙大呼「謝主隆恩」。book18.org
自有四名衙役過來把他們押下去行刑,轉眼間,噼噼啪啪之聲挾著呼疼之聲傳來。皇帝身後的穆異竹心下暗叫痛快。book18.org
蕭若與穆異竹騎上馬匹,直趨內城。book18.org
蕭若離開眾官吏後,便對穆異竹和顏悅色交談,一如先前在獄中一般。book18.org
而穆異竹目睹了剛剛一幕,最後一點點將信將疑之情就此打消得乾乾淨淨,深知身旁之人就是當今九五之尊,有道是天威難測,伴君如伴虎,他徒然間緊張起來,感覺到一種壓迫感,戰戰兢兢應答。他性情雖疏狂不羈,可還不敢在皇帝面前放肆。book18.org
蕭若很快發現了他的拘謹,笑道:「穆兄不必過於緊張,只有你我二人在場時,不必拘禮,不妨就當朕是你的好友,如同片刻前在獄中一樣。」book18.org
「是,皇上。」穆異竹必恭必敬,肅然應道。book18.org
蕭若心下暗嘆,不再多言。兩人一個是君主,一個是臣下,身份所限,無形中產生了一道隔閡,想他像先前一樣對待自己,恐怕永遠也不可能了。民間百姓哪個沒有知心好友,偏偏至高無上的皇帝卻連個朋友都不能擁有,全天下人都是臣民,皇帝孤零零一人站在高處,他油然想到一句名詩:「高處不勝寒。」book18.org
「大概只有她不當我是個皇帝吧!」他不期然想到那古靈精怪的小妖女陸菲菲,登時臉露笑意。book18.org
蕭若帶穆異竹來到內城工部眾官吏處理公事之處,工部一眾大小官員趕忙迎將出來。蕭若便讓穆異竹在工部當個不大不小的郎官,單獨給他一片宅子,讓他不受外界干擾,把他以前設計好的軍械再打造出來,另撥給他二十名工匠當助手。book18.org
蕭若這般向工部眾官員、解釋自己破格提拔穆異竹的原因:「這位穆愛卿是……嘿嘿嘿,是朕新寵愛的一個宮女的親戚,眾卿日後可別難為他。」book18.org
工部眾官一聽,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回事,那就怪不得了。他們見皇帝對此人這般看重,只怕是愛屋及烏,那位宮女異日很可能高升,他們巴結他這皇親國戚還來不及,哪裡會難為於他。book18.org
蕭若叮囑穆異竹一打造好什麼東西,立刻進宮面聖。然後又好生勉勵了一番,便離開工部堂口,自回宮去。book18.org
不多時,蕭若回到後宮,坐上肩輦,命扛輦太監們直趨干元殿。book18.org
此時已是日上三竿時分,今日早朝早錯過了,他也懶得再去金鑾殿。到得干元殿,蕭若快步進去,殿內太監宮女們突然看見皇帝從殿外走進來,一個二個驚訝得合不攏嘴。book18.org
蕭若也無暇跟他們多說,來到皇帝臥房外,見韓妃等五女還守在臥房之外,看情形她們正猶豫著,想進房去叫皇帝起床,但又不敢。要換了平日皇帝一個人睡,她們必定會準時叫皇帝起來上朝,可皇帝臨幸女人便不一樣了,歷史上沒因為貪戀溫柔鄉誤了早朝的皇帝,只怕屈指可數,她們又不知道皇帝今日打不打算上朝,自然不敢冒冒然衝進去壞皇帝好事。book18.org
當五女看見皇帝從外面進來時,無不錯愕無已,秀目瞪得渾圓,半晌作不得聲。book18.org
蕭若走到她們面前,神秘兮兮道:「你們知道朕為什麼不在房內,而在房外嗎?」book18.org
五女齊齊搖著螓首,那咋舌難下的模樣非常可愛。book18.org
蕭若邪邪一笑,道:「因為朕是真龍天子呀,真龍天子豈能以常理度之!朕昨晚在龍榻上施雲布雨之時,突然間床墊帶著朕與那蒙面女子飛了起來……哈哈哈……」編到這裡,他自己都忍俊不住失笑開來,續道:「然後就這麼晃晃悠悠飛出宮去,飛啊飛啊,一直飛到了城外……所以朕現在才從外面進來。」book18.org
一番話唬得五女一愣一愣的,要是別人這麼說,她們死活也不信的,但發生在自古以來就神化了的皇帝身上,她們卻不敢以一句不信對之。book18.org
蕭若又道:「不信你們打開臥房門看看,看龍榻上還有被褥及那蒙面女子沒有?」book18.org
五女便推開臥房門一瞧,果見龍榻上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正應了皇帝說的話,她們面面相覷,相顧駭然,半晌作聲不得。book18.org
蕭若編這番話,其實,歸根結底還是為了不願她們發現床底秘道的秘密,畢竟越少人知道越好。他打個哈欠道:「你們拿套新的衾被鋪上,朕折騰一晚上困得緊,要去中宮睡一覺了。」說完,便轉身出宮而去。book18.org
蕭若來到中宮,正碰上皇后每日例行巡視完後宮回來,他在皇后面前忽覺一陣汗顏。昨晚原本說出去一趟便回宮的,誰知這一去就是一整晚,累皇后苦苦等候一晚,她可能認為自己在干元殿臨幸一個宮外女子,不僅把她拋開一邊,甚至連早朝都誤了……這事兒也不知該怎生向她解釋。book18.org
不料,皇后神情間並無絲毫不快之意,提也沒提這事兒,就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依舊笑靨如花,與眾侍女殷勤服侍皇帝沐浴更衣,說不出的溫柔賢慧。book18.org
蕭若越發心中不安,更覺虧欠了她似的--讓美若天仙的皇后獨守空房,那是一件多麼殘忍的事!book18.org
不過蕭若眼下沒有精力處理這些事,草草清洗過後,便一頭栽倒在柔軟的鳳榻上,他折騰了一整晚,已是身心俱疲,不多時,便沉沉睡去……book18.org
也不知過去多久,他悠悠醒轉過來,睜眼望望窗外,已到了黃昏時分,這一覺睡得當真香甜,他只覺神清氣爽,精力充沛,渾身疲憊消失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蕭若美美的伸了個懶腰,抬眼望去,見皇后就坐在床沿,正靜靜的閱讀一本古籍,黃昏七彩琦麗的晚霞斜照在她雪玉般的肌膚上,使她渾身上下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光輝,越發顯得纖塵不染,恍惚中那一抹美絕人寰的剪影,美的不食人間煙火,如夢似幻,令人如痴如醉……book18.org
蕭若只覺幸福溫馨的感覺充盈胸臆間,他輕輕推開錦衾繡褥,在鳳榻上爬過去,一頭撲進皇后懷裡,膩聲道:「皇后,寶貝兒……」一股沁人心脾的誘人幽香鑽入鼻中,他撲哧笑道:「皇后真香!」book18.org
皇后見皇帝在跟自己撒嬌似的,不由哭笑不得,吩咐臥房外侍女們道:「皇上醒了,快進來幾個人服侍皇上更衣梳洗,準備開膳。」book18.org
「不要,人家才不要吃晚膳,人家要吃你……」蕭若邪邪笑道,在皇后懷裡一蹭一蹭的。book18.org
皇后紅暈上臉,一擺袖讓侍女們退出去,微嗔道:「皇上別鬧,正經起來。」book18.org
蕭若埋首在皇后香噴噴柔若無骨的懷裡,舒服得不行,就近見皇后美絕人寰的嬌軀峰巒起伏之勝的美景,忽然微微抬頭,隔著衣物一口含住皇后一座玉女峰。book18.org
皇后嬌吟一聲,好似一陣電流貫穿全身,香軀頓時酥軟,俏臉兒布滿紅潮,喘息道:「皇上不要……」book18.org
蕭若昨晚被陸菲菲挑起了慾火,一直沒能宣洩出來,睡醒之後正是情慾易動之時,跟皇后稍一親熱,慾火騰的一下子就上來了。他抬頭笑道:「皇后寶貝,其實朕昨晚誰也沒臨幸,真的。」book18.org
皇后鳳目微合,夢囈般的喃喃道:「皇上無論說什麼,臣妾都信……嗯,皇上臨幸誰都可以,不用跟臣妾說的,只要皇上心裡還有臣妾就行了!」她微微斜靠在皇帝肩上,嬌喘吁吁,已是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樣。book18.org
蕭若慾火泛濫成災,猛地一翻身把皇后撲倒在鳳榻上,吃吃笑道:「朕昨晚沒能向皇后交貨,現在雙倍補償給你!」 第五卷 巍巍帝都,誰主沉浮 第二十七章 淪為女奴的公主book18.org
蕭若慾火泛濫成災,猛地一翻身把皇后撲倒在鳳榻上,吃吃笑道:「朕昨晚沒能向皇后交貨,現在雙倍補償給你!」book18.org
皇后嚇得花容失色,又羞又急,趕忙求饒道:「皇上不要,饒了臣妾!皇上應以國事為重,晚膳之後還有大堆奏章要皇上批閱,不要現在對臣妾……後宮人要笑話的,等夜裡臣妾再行侍寢好不好?」book18.org
蕭若一聽也是,要當個明君就不能由著自己性子來,應以國事為先,要是表現得太過急色,豈不被皇后小瞧了!他當即打消念頭。見皇后一副受驚大白兔的模樣實在是可愛,她生性端莊矜持,日常行事規規矩矩,極為重視臉面,整天端著個皇后娘娘高高在上的架子,活像梧桐枝頭高傲的鳳凰,生怕被人背後取笑,自然不肯白天侍寢的。book18.org
他仍然壓上皇后美妙噴火的胴體,俯頭吻了吻她下頷,笑道:「那晚上皇后可要好好侍候朕。」book18.org
皇后羞得抬不起頭來,停了停,微微點了下螓首。book18.org
蕭若哈哈一笑,便站起身來,招呼房外侍女們進來服侍自己起床,皇后也來親自侍候。book18.org
他在皇后與侍女們環繞下更衣盥洗之際,忽然問道:「皇后,鐵寒玉回宮沒有?」book18.org
皇后神情一黯,道:「昨晚皇上走後沒多久,寒玉姐姐就回宮了,臣妾派人去景鸞宮請她來中宮一敘,都被她婉言拒絕了。寒玉姐姐還是不願與臣妾相見。」鐵寒玉被太后正式冊立為玉妃後,現如今是後宮中景鸞宮之主。book18.org
蕭若聽了暗自苦笑,心道別說是你,就是朕派人傳她,她都未必會來,她還等著朕三書六禮明媒正娶呢!book18.org
不多時,盥洗完畢,蕭若攜皇后來到前殿,侍女們已在桌上已擺滿了熱氣騰騰的御膳。蕭若在正中主位坐下,皇后在側首相陪。皇后忽笑道:「皇上,中宮裡還有一位……一位……嘻嘻,臣妾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她,反正是皇上寵幸過的妙人兒。要不要叫她也出來,一齊用晚膳?」book18.org
「誰呀?」蕭若聽皇后說得古怪,一時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皇后含笑伸出兩隻柔荑也似的玉手,「啪啪啪」輕輕拍擊三下,然後就見右側偏殿里婷婷裊裊走出一位美人兒,一身桃紅宮裝,長裙曳地,雲髻高盤,她微微低頭緩緩而行,生的花容月貌,瓜子臉蛋兒極美,肌膚勝雪,絲綾宮裝下包裹的身段兒妖嬈浮凸,惹人遐思。端的是明媚與野性並存,正是耶律青嵐。book18.org
「原來是她啊!」蕭若看著一樂,失笑道:「皇后說中宮裡還有一位女奴不就得了,搞得朕還以為是誰呢?」book18.org
皇后笑吟吟白了皇帝一眼,笑嗔道:「還說呢!皇上一句女奴不打緊,卻讓整個皇宮中人怎麼對待她?自我朝開國以來,還從未聽說過皇帝有私人女奴這回事,臣妾也不知道該給她什麼樣的品級待遇,思來想去,最後讓她身著貴人服飾,以宮中貴人一級對待她。皇上以為如何?」book18.org
蕭若連連搖頭,怪笑道:「女奴就是女奴,對她那麼好做甚?那不宮中人人都想當女奴了,還不要亂了套?」book18.org
耶律青嵐聽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抬眼惡狠狠瞪了皇帝一眼。她來到帝後面前,微一遲疑,終於含恨忍辱,不得不屈身下拜,跪伏於地叩首道:「參見皇上、皇后娘娘。」book18.org
「平身。」皇后含笑道。皇后今日把耶律青嵐安排在中宮,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候讓她分擔皇帝的強猛,以免自己承受不住,皇帝又不能盡興。對她自然不錯。book18.org
「等等!」蕭若阻止道,「她這話兒可不合宮中規矩。」面向耶律青嵐,打著官腔道:「下面所跪何人,你又是誰呀?」book18.org
耶律青嵐嬌軀一僵,悶聲答道:「契丹人三公主耶律青嵐,參見皇上、皇后娘娘!」book18.org
「看來你還搞不清楚狀況。」蕭若吃吃地笑個不住,道:「跟你說過多少回了,你現在不是公主,是女奴!名字叫阿奴,要叫朕主人,你怎麼就不長記性呢?」book18.org
「是,我叫阿奴,是主人的私人女奴。阿奴錯了。」耶律青嵐幾乎要哭將出來,又羞又恨,咬牙切齒,似乎恨不得撲將上去生生咬下他幾口肉來。book18.org
蕭若見她一臉受不了欺負的可愛表情,大感快意,心頭一陣肉緊,沖她一招手,道:「阿奴過來,既然知道錯了,就要接受主人的懲罰。」book18.org
耶律青嵐無奈何,只得腰肢款擺,含羞忍辱走到皇帝面前。皇后在一旁欲言又止,終歸沒有吱聲。皇帝管教自己的女奴,她怎好多事。book18.org
蕭若伸手一把拉住耶律青嵐,粗暴地將她上半身按在自己雙膝上,左手壓住她的掙扎,右手三下兩下解開她的宮衣,扒下她的裙裾褻褲,露出兩爿粉嫩豐腴的臀股,又白又翹,簡直美不勝收,勾人魂魄。book18.org
蕭若二話不說一巴掌拍將下去,「啪」的一聲脆響,抽在一爿粉臀上,耶律青嵐一聲痛呼,蕭若笑道:「錯了主人就打你一頓屁股,讓阿奴長長記性!」說完,一巴掌接著一巴掌抽將下去,「啪啪啪」的淫狎聲響迴蕩在大殿中,伴隨著她一聲聲的呼痛聲。book18.org
周圍侍膳的宮女們直看得目瞪口呆,張大了嘴巴合不攏。耶律青嵐羞忿欲絕,恨不得找條地縫一鑽了之,想她出生何等尊貴,從小受盡千般寵愛、萬般呵護,被稱為大草原上一朵金花,長大後出落得如花似玉,仰慕者數以萬計,幾曾想到有朝一日會被人當眾扒下褲子打屁股。book18.org
蕭若意氣風發,樂在其中,情知要把一個尊貴的女人--比如說公主--調教成女奴,首先要做的,就是踐踏她的尊嚴,碾碎她的驕傲,讓她一步一步沉淪。他一巴掌一巴掌打將下去,施力拿捏得恰到好處,拍擊的聲音雖清脆響亮,打得卻並不很重。耶律青嵐的呼痛聲,更多的是源於精神上的屈辱,而非身體上的疼痛。book18.org
轉眼間,耶律青嵐兩爿渾圓豐盈的雪臀上,出現一個又一個粉紅的手掌印,雪臀肌膚紅白相間,白裡透紅,說不出的淫靡,分外透人。book18.org
蕭若慾火漸生,只覺她香臀觸感之佳,直欲銷魂蝕骨,他每一巴掌抽下去時,都要順便在她美妙的雪臀上撫摸一把,漸漸的,抽打的頻率越來越慢,撫摸時間越來越長,逐漸由主人對女奴的調教,轉變為了情人間的激情愛撫。book18.org
耶律青嵐只覺疼痛漸消,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難以言喻的病態快感,尤其一想到無數雙眼睛在看著自己極度羞恥的姿勢,肌膚就變得極度敏感,異樣的滋味在她成熟的身體里激盪,她心中悲苦,紅如染櫻的俏臉上眼波迷濛,汗珠沁出香肌,弓著的腰臀曲線無比誘人,櫻唇間流溢出苦樂參半的嬌哼……book18.org
「皇上,您要臨幸這女奴,就帶她去臥房。」皇后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言外之意,皇上想要怎麼樣,就跟她去臥房做,不要當著眾人的面親熱,沒的讓人家笑話。book18.org
蕭若撲哧一笑,回頭道:「朕什麼時候說過要臨幸她來著,那不是便宜她這女奴了!」停下手,給耶律青嵐穿回衣物,放開了她。book18.org
耶律青嵐立時離開他,站直嬌軀,垂著螓首,滿臉通紅,幾乎能滴出血來。book18.org
蕭若壞笑道:「阿奴,主人調教了你,你作為一個最最低賤的女奴,該怎麼做?」book18.org
「謝皇上……噢不,謝……謝主人!」耶律青嵐銀牙緊咬下唇,這句話說將出口,她羞忿得嬌軀都止不住的微微顫抖。book18.org
「你怎麼咬牙切齒的謝啊,朕都被你謝得心裡頭毛毛的……」蕭若啞然失笑道。book18.org
皇后笑道:「皇上,飯菜快涼了,先用晚膳吧!」book18.org
「嗯,用晚膳,用晚膳,朕都餓了嘿。」蕭若又向耶律青嵐道:「阿奴,你也坐下來一塊兒吃罷,只要你乖乖的聽話,朕是不會虧待你的。別看你是契丹可汗之女,可我朝頂級的皇宮御膳你也決計沒嘗過,你只管盡情的吃,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朕要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的,免得日後跟契丹人和談的時候還以為朕虐待了你,哈哈……」book18.org
耶律青嵐面孔一紅,垂頭黯然道:「我……阿奴不敢。」book18.org
一旁皇后微笑道:「皇上讓你坐下,你就坐下好了,皇上待你可不比一般人,你是皇上的……咯咯,你是皇上的女奴嘛!」說到後來,皇后自己都為之莞爾。book18.org
耶律青嵐臉紅紅的猶豫了一下,終於在皇帝另一側坐下。自有侍女為她擺上碗筷,為她夾菜,殷勤侍候著。book18.org
晚膳過後,蕭若命太監們把今日的奏摺子搬過來,就在中宮批閱。賢慧溫柔的皇后在他身旁侍候,耶律青嵐也在一旁學著端茶送水。book18.org
今日誤了一天早朝,群臣遞上來的奏摺主要集中在對齊氏一族的處置問題上,蕭若讓文武百官每人上一份奏摺,就此事發表看法,只因此事事關重大,牽扯太廣,眾臣大多想靜觀事態發展,不願這時候表態,又不敢違旨,便施展歷來官場的拿手好戲,每人寫了長長一篇奏章,其間文采斐然,洋洋洒洒,引古博今,雄辨滔滔……但說了半天也沒說到點子上,關鍵地方模稜兩可,蕭若看得一頭霧水,既不知他們是主張滅族呢,還是主張赦免。book18.org
他接連看了幾份類似的奏摺,總算明白這些奏摺毫無意義,通通是一大堆廢話,表面上看,眾臣人人慷慨陳詞,其實人人在耍滑頭,說了等於沒說。book18.org
蕭若心下冷笑,他們不表態倒也好,反正自己已盤算好發落齊氏一族的辦法,到時候看看他們怎麼說。book18.org
另有刑部尚書柳公度上奏章請罪,自稱老邁昏聵,難以擔當朝廷重任,致使皇上聖駕受驚,他難辭其咎,希望告老還鄉,望皇上恩准。book18.org
這一下正中蕭若下懷,他正要逐步將朝中無能之輩罷免,好騰出位置來,以便將來科舉大考中勝出的優秀人才得以迅速升遷,更新朝廷氣象。book18.org
蕭若便欣然准了此奏,著原刑部侍郎暫代尚書之職。book18.org
他又處理了一些雜事,未過多久,忽聞宮外一聲太監唱喏:「玉妃娘娘駕到--」book18.org
蕭若不禁與皇后面面相覷,請鐵寒玉都請不來,孰料她倒自己跑來了。宮門一個侍女進來通報,皇后不待她開口,便道:「快請玉妃娘娘進來。」侍女頓首回身出宮。book18.org
轉眼間,就見一身綾羅宮裝的鐵寒玉,在幾個宮女擁簇下姍姍進宮,她花貌玉顏,落落大方,款款行到皇帝、皇后面前,盈盈下拜,脆聲道:「臣妾鐵寒玉,參見皇上、皇后娘娘。」book18.org
「平身。」蕭若笑道,一連兩天沒見到鐵寒玉,還真怪想她的。book18.org
「謝皇上、皇后娘娘。」鐵寒玉便起身,目光轉到皇后身上,見皇后正定定望著自己,兩人視線在半空中一觸,都是一陣不自然,同時出聲招呼:book18.org
「皇后姐姐……」book18.org
「寒玉姐姐……」book18.org
皇后與鐵寒玉同時呆了呆。鐵寒玉喚皇后姐姐那是根據宮中規矩,不分年紀大與年紀小,嬪妃一律尊皇后為姐,就像民間不管正妻年齡大還是妾年齡大,妾都應稱正妻為姐姐一樣。而皇后喚她「寒玉姐姐」,則是因為從小到大都是這麼叫的,足足叫了十幾年了,一下子改不過來。於是乎,就出現了這讓人萬分尷尬的一幕。book18.org
蕭若看她們兩人相互叫「姐姐」的樣子實在可愛,哈哈大笑中站起身來,走到她們中間,一手摟住一個,笑道:「朕說你們也別相互喊姐姐了,還是都喊朕為親哥哥的正經……」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