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試手補天裂 第十一章 宛轉蛾眉著戰甲book18.org
華朝騎兵正面主力與契丹人殺得難解難分，相持不下之際，秦義與柳長風各率四千騎馬已繞到契丹側面，猛撲上去。book18.org
三面夾擊之下，契丹人漸漸呈現不支之勢，但是他們打得十分兇悍頑強，華朝軍雖稍占上風，卻一時間難以取勝。這般單兵種硬碰硬的正面交鋒，別無花巧，就是力量強者勝。book18.org
蕭若策馬在正面主力後方，發令指揮戰鬥，內心始終有種強烈的不安感覺，揮之不去。勝利似乎來的太容易了些，使他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但偏偏看不出問題出在哪裡。book18.org
他終是禁不住心頭的不安，躍下馬鞍，俯在地下側耳貼地，凝神傾聽。只聽得前面雙方交戰場中劇烈的震動，似乎就沒有別的什麼異動……等等，他突然間敏銳的捕捉到後方一陣陣有節律的響動，似乎正有大量騎兵自後方衝殺而來……book18.org
他面色當即就變了，暴跳而起，大吼道：「當心！後方有敵軍！」book18.org
但為時已晚，就見無數契丹騎兵翻過矮坡出現，風馳電掣般猛衝過來，當先一匹白馬，騎者是個肩後有著赤紅披風的窈窕女騎士，正是三公主耶律青嵐！她率騎兵毫不猶豫，猛朝陣後的自己衝殺而來……book18.org
蕭若突然間明白了，這是一個圈套，一個目標是自己的圈套！想必今日契丹人行軍途中，三公主率一小部分騎兵離隊，藏在一旁，等華朝大軍過去之後，便神不知鬼不覺躡在華朝大軍之後，然後趁契丹人主力與華朝大軍交戰時，突然自後方殺將出來，目標只有一個－－就是他這個華朝皇帝！不論殺他還是擄走他，對華朝來說都是沉重一擊。book18.org
此時只有十來名御林軍士兵護在他周圍，前面廝殺當中的騎兵雖聽到了皇帝命令，但還來不及勒轉馬首，敵人已然狂奔而至。book18.org
耶律青嵐胯下駿馬四蹄如飛，好似一陣狂風般疾沖至面前，她一對美麗的眸子裡此刻煞氣畢露，嬌叱聲中，刷的一聲拔出腰間銀月彎刀，雪亮的刀光左右輪轉，閃電般劈翻兩名御林軍士卒，趁著駿馬前沖之勢直取皇帝本人……book18.org
蕭若心下大寒，逃跑都來不及，千鈞一髮之際，別無他法，惟有咬緊牙關奮起全力一劍刺向她胸膛。他這一劍勁道還算馬馬虎虎，但招式就簡直差得不像話，比走江湖賣藝的都不如，一劍刺出，全身上下都是破綻。book18.org
耶律青嵐玉腕驀然翻轉，「叮」的一聲脆響，彎刀將對方長劍封開一旁，然後彎刀順勢斜劈而下，攻向對方胸腹，變招猶如行雲流水一般流暢，精妙而狠辣，一擊之下追魂奪魄。book18.org
只聽得「吱吱吱……」的一串金屬磨擦尖銳之聲，刀鋒在皇帝的軒轅戰甲上划過，帶起火星四濺，卻沒能傷得皇帝分毫。耶律青嵐不由「咦」了一聲，沒想到那身金甲竟刀劍難傷，攻勢也隨之微微一頓。book18.org
蕭若嚇得一顆心險些跳出嗓子眼，有如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天幸有這身寶貝戰甲，要不然非被這蠻族公主劈成兩半不可。book18.org
就這麼一頓的工夫，中軍後排的御林軍將士已拍馬蜂擁而至，拚死要把皇帝救回來。可是隨耶律青嵐突襲的胡騎不在少數，也人人玩命似的把兩側御林軍擋住，為三公主創造機會。book18.org
御林軍將士們雖忠心可嘉，但這樣一來，一大堆人擠在一起混戰廝殺，皇帝左右兩側及身後全是御林軍，他甚至連撥轉馬頭都難以辦到，要是換了別的時候也許問題不大，但偏偏此時身前是蠻族公主那女煞星，他這才叫欲哭無淚。book18.org
耶律青嵐一頓之後，彎刀一振處，迅速重整攻勢，她這回學乖了，專攻皇帝金甲護不住的地方，出刀如風，一道道弧光圍繞皇帝周身，招式又刁又毒。book18.org
華夏民族的鎧甲一般只護住身體的要害，跟西方中世紀晚期的騎士全身鎧甲不同，不像中世紀全身鎧把騎士全身上下嚴嚴實實全部罩住，而軒轅戰甲保護的部位已算多的，也不超過百分之八十，身上仍有不少地方裸露在外。book18.org
蕭若持劍毛手手腳勉強招架了幾招，已是頻頻遇險，完全應付不了契丹公主的凌厲攻勢。忽然，「叮」的一聲，右手虎口一麻，手中寶劍被對方用刀柄磕飛，緊跟著就見契丹公主彎刀揮向自己面門，全力一擊之下，真力貫注，刀鋒破空吱吱作響。book18.org
他閃無可閃，避無可避，惟有眼睜睜望著刀尖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周圍一切似乎都慢了下來，也靜了下來……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就見一道人影身法迅捷如電，游魚般自騎士們混戰的空隙間閃到皇帝身旁，挺劍疾出，只見寒光一閃，「當」的一聲火花四濺，硬生生將奪魂一刀招在皇帝面前不及二寸之處。險之又險。book18.org
耶律青嵐志在必得的一擊被擋住，好不可惜！她應變極快，立刻收回彎刀再度攻向皇帝，根本無暇理會突然出現在皇帝身旁之人，只要殺得華朝皇帝，付出任何代價都在所不惜。book18.org
突然出現在皇帝身旁之人身著御林軍服飾，手持一柄長劍，身量纖細偏矮，他一領劍訣，手腕輕抖處，劍尖「嗡」的一聲顫出一片青芒銳影，飄忽不定，斜刺里點將過去。劍風凌厲，一上手便是全力以赴。book18.org
耶律青嵐大驚失色，這等高超劍術她簡直前所未聞，只得全力運轉刀法，應付此人的攻勢，幾招過去，便被對方殺得連連倒退。book18.org
到此時，中軍後部的御林軍已紛紛調轉馬頭，包圍過來，而隨耶律青嵐突襲的契丹騎兵不足千人，一旦攻勢受挫，就立時有被圍殲的危險。book18.org
耶律青嵐終於知道有這劍術高手在皇帝身邊，今晚已不可能襲殺皇帝，再打下去勢非全軍覆沒不可，她雖芳心大恨，但不得不當機立斷，趁對方優勢兵力完成合圍前，吹響撤退號角。這支奇襲隊伍便掉頭逃跑。book18.org
正指揮契丹人主力與華朝軍隊廝殺的耶律石鷹，一聽華朝軍隊後方的號角聲，就知今晚襲殺華朝皇帝的毒計已然失敗，不敢再行戀戰，吹響指揮號角，契丹人聽了，爭先恐後掉轉馬頭逃跑，脫離之時很自然又被華朝騎兵殺翻不少人。轉眼間便跑了個一乾二淨。book18.org
敵軍敗退，大戰結束，華朝將士們一片歡騰。book18.org
蕭若驚魂甫定，望著身旁神秘劍術高手，他還不知御林軍中竟有這等高人。book18.org
這身著御林軍黑盔甲的神秘人一直低著頭，讓人看不清樣貌。他默默側身，緩步走向一旁。book18.org
「你、你等等……到朕面前來。」蕭若叫道。book18.org
這人不答，恍若未聞，依舊緩緩而行。book18.org
目睹這一幕的將士們一片譁然，軍中竟有士兵膽敢不聽皇帝的命令，這還了得！book18.org
蕭若見這人腰身窄窄，體態纖細婀娜，似乎是一個女子……他猛地腦中靈光一閃，急喝道：「鐵寒玉！你給朕站住……」 book18.org
第四卷 試手補天裂 第十二章 無情還似有情book18.org
這名女子聞言，嬌軀明顯的一僵，腳步停了下來。book18.org
周圍將士們一陣切切私語，御林軍的人都低聲說軍中沒有一個名叫鐵寒玉的人啊，奇怪了……book18.org
蕭若一見就知所猜不錯，一時間又驚又喜，大聲笑道：「她不是御林軍中的人，她是朕新封的玉妃，你們還不大禮參拜！」book18.org
將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妃子提劍上戰場，這簡直是千古未有的事，又知君無戲言，不得不信，便紛紛下馬行禮，轟然道：「拜見玉妃娘娘！」book18.org
「你們……起來，我、我不是皇上的……」鐵寒玉又羞又急，窘得不知如何是好。book18.org
蕭若拍馬行到她身旁，脈脈望著她，柔聲道：「愛妃呀，你喬裝混進御林軍隨朕出征，今日又出手救了朕，朕著實開心，著實開心。」book18.org
鐵寒玉把臉撇向另一旁，忿忿道：「誰是你的妃子？你……無恥！」book18.org
將士們聽了又是一陣騷動，今晚的事還真是離奇，妃子竟當眾辱罵皇帝無恥，又是一樁千古奇聞。book18.org
蕭若自然曉得她是在罵自己下藥強暴了她。不過話說回來，自己想想都覺有夠無恥的，他也不著惱，嘿嘿笑道：「既然你不承認是朕的妃子，那為何還要潛入御林軍暗中保護朕？」book18.org
鐵寒玉語氣一窒，過了一會，才硬梆梆說道：「我是為了全天下的老百姓才這麼做的，當今天下不能沒有你，你不能死！」book18.org
蕭若一聽幾乎要笑出聲，女人呀女人，就是這麼奇怪，怎麼就不好意思承認呢！虧她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知是說給別人聽的，還是用來說服她自己的。他何等乖覺，自然不會傻到在這曖昧之事上跟她爭個分明，眼珠子一轉，笑道：「朕倉促御駕親征，身旁缺少武藝好的貼身侍衛，適才你也看見了，險些被敵人所趁。朕看你身手不錯，就當朕的貼身侍衛吧！」book18.org
鐵寒玉抬頭，剪水雙瞳斜著瞅了他一眼，突然間粉臉紅了一紅，猶豫難決，久久不答。book18.org
「要知道你給朕當貼身侍衛，乃是為了全天下的老百姓。」蕭若幾乎想笑出聲來。book18.org
「……好。」鐵寒玉輕輕答道。book18.org
全軍草草打掃一下戰場，讓負傷者去附近城鎮養傷，能戰鬥的人統統再度上馬追擊契丹人。戰場上原有不少契丹落馬的傷者，無法跟隨大軍撤退，只能趴在地上呻吟，等候勝利者的發落。華朝騎兵們更不打二話，一人一刀統統結果了。book18.org
戰場上就是這麼殘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容不得絲毫婦人之仁。眼下快速進軍途中，不便接受俘虜，更不可能放他們回去，一刀殺卻，一了百了。book18.org
華朝騎兵在後面死死咬住契丹人，即使追不上，也不能讓他們任意屠村洗鎮，也不讓他們有好日子過。就這般又追了兩天，已到了河北境內，到得第五天下午時，見契丹人找了塊依山畔水的高地紮下營地。book18.org
蕭若便命全軍在距敵人兩里處的一塊背山高地安營紮寨，與敵人遙遙對峙。book18.org
全軍到今日已然疲乏困頓不堪，蕭若仍不敢大意，晚上多派人手值夜瞭望，以防敵軍夜襲，其餘士兵好生歇息，自出兵以來，他們這還是頭一回能安心睡個飽覺。book18.org
是夜，蕭若在帥帳中對著這一帶的地形圖蹙眉苦思，忽見帷簾掀處，仍是御林軍裝束的鐵寒玉端著托盤進來，把熱騰騰的飯菜一一擺放在桌案上。book18.org
蕭若前段日子當皇帝享了好些天福，這幾日吃的苦頭也讓他夠嗆，但每當他端起地方上送來的好菜好飯時，想到契丹人只能啃硬幹糧，他就有一種病態的快感，吃起遠及不上御膳的飯菜也分外津津有味。book18.org
鐵寒玉臉上沉靜若水，一無表情，望也不望他一眼，擺好飯菜，轉身就要出去。book18.org
「愛妃，來同朕一塊兒吃。」蕭若邊走過來，邊笑道。book18.org
鐵寒玉嬌軀一震，丟下一句：「誰是你愛妃！」飛也似的逃出帥帳。book18.org
蕭若笑笑，望著她柔美的背影，心說看你能撐到幾時，早晚將你堅硬的外殼打個粉碎，讓你……他不由想到那晚把她妙絕人寰的胴體壓在身下時的情形，滿臉淫孽怪笑，想入非非起來，飯菜吃到口裡是什麼滋味都沒有感覺。book18.org
用完晚餐，他大大咧咧吩咐鐵寒玉道：「侍衛兵，給朕打洗腳水來。」要是叫愛妃的話，估計她不會答理自己。book18.org
鐵寒玉一言不發出去，不一會兒端來一盆水後，他又吃吃壞笑道：「侍衛兵，來給朕捏捏肩！這幾日可把朕給累壞了。」book18.org
鐵寒玉沒好氣白他一眼，那嗔怪的神情里包含著幾許害羞，幾許矜持，以及幾許隱隱的喜悅…… book18.org
第四卷 試手補天裂 第十三章 運籌帷幄，計殲胡虜book18.org
鐵寒玉別彆扭扭來到皇帝身後，伸出兩隻纖纖柔荑按在他肩頭，為他揉捏起來。book18.org
她兩手慣於拿刀劍，從未學過如何服侍男人，頭回為人捏肩，下手難免沒輕沒重。book18.org
「哎喲，哎喲！」蕭若半真半假的呼疼，「我說大姐你輕點，合著你要趁機弒君哪！」book18.org
鐵寒玉身子一僵，嬌靨升起兩片紅雲，停了一停，再下手時不敢再用力，簡直跟撫摸差不多。book18.org
蕭若不禁又好笑又好氣，兩手轉過去握住了她的玉手，在手中細細摩挲把玩，只覺滑膩粉嫩，軟綿如蠣，一時愛不釋手，憐愛有加。book18.org
鐵寒玉嬌吭一聲，雙手抽了一抽，不得脫，便也由得他了。book18.org
蕭若吃吃一笑，道：「愛妃呀，你身子還有沒有不適？那晚你痛成那樣，朕都心疼哩！」book18.org
這等「關懷」話，直聽得鐵寒玉羞得抬不起頭來，「你你……你……我……」book18.org
蕭若趁她分神之時，驀地轉身，兩臂一張一攬，將她整個嬌軀摟入懷中，但聞耳中一聲又驚又羞的短促嬌呼，霎時溫香軟玉結結實實抱了個滿懷。book18.org
鐵寒玉給他擁入懷中，肌膚隔著衣物激情磨擦，嬌軀觸電似的一陣陣酥軟，全身勁道早已不翼而飛，他身上濃郁的男子氣息將她團團包裹，熏得她臉熱心顫，意亂情迷，腦子裡一片空白，已無法思考。book18.org
蕭若心頭大樂，登時老實不客氣，對她軟綿綿、香噴噴的胴體上下其手，盡情愛撫挑逗。如意神功秘笈中記載了不少獨門撩撥挑情手法，眼下正好，少不得一一用在她身上。book18.org
鐵寒玉又羞又急，只覺一浪又一浪的快感電流，刺激得她渾身酥麻，像個不會武功的少女一樣只知本能的推拒，但往往防得了上面防不了下面，女兒家敏感之處相繼失陷。不多時，便被他挑逗得粉面通紅，盈盈欲滴，紅灩灩的小嘴兒半開半闔，不經意間流溢出甜美的嬌吟，顯然業已春潮泛濫。book18.org
蕭若一連幾天沒沾女人，跟她一親熱，自己的慾火也在飛速膨脹中，下身那話兒硬硬抵在她豐盈的香臀上，正欲採取進一步行動之時……book18.org
鐵寒玉驀然神志一清，也不知使了個什麼身法，嬌軀好似游魚一般脫出了他的掌握，閃在一旁。背對著他，螓首低垂。book18.org
懷中玉人跑了，蕭若滿腔慾火沒了發泄處，仿佛由雲端驟然跌落，心裏面一陣空蕩蕩的，好不悵然。他忽然聽得嚶嚶嗚嗚的啜泣之聲，鐵寒玉雙肩一下一下抽動，他柔聲道：「愛妃，你怎麼了？」book18.org
鐵寒玉並不回頭，清細的聲音哽咽道：「你若是真心對我，就該明媒正娶，三書六禮娶我，否則休想我與你私下……苟合！」說到最後兩個字，聲音輕如蚊蚋，但還是勇敢的說了出來。book18.org
「啊？」蕭若聽完不由一呆，民間那套三書六禮明媒正娶的婚姻禮法，在皇帝身上並不完全適用。皇帝大婚，那是娶；與他國和親，那也是娶；假如迎娶李琳琳那種王族郡主，也勉勉強強可用個娶字……至於別的，那就談不上了，皇帝要幸了哪個宮女，給她名位只是一句話的事情，沒有什麼娶不娶的，冊立嬪妃要麻煩一些，但也談不上娶。book18.org
他略略轉了轉念，撲哧一笑道：「朕對愛妃當然是真心實意的。那便依你，一回京朕就光明正大迎娶你進宮。你滿意了吧？」鐵寒玉內心高傲，他情知因為自己那晚的所作所為，使她內心深處有種屈辱感，她也許只是為了找個投降的理由，此事若不依從於她，恐怕這種屈辱感會成為她的一個心結。book18.org
鐵寒玉緩緩轉過嬌軀，一雙美麗的眸子波光瀲灩，其間似有盈盈一泓秋水蕩來蕩去，深深凝視著他，道：「只要你答應我此事，不管你是真皇帝還是假皇帝，我都認了！」話語緩慢，但語氣異常決絕，不容轉圜。book18.org
蕭若心底不由凜然一驚，皺皺眉頭，叱道：「荒唐，難道皇帝還有假的不成？！你告訴朕，究竟是誰指使你進宮暗查朕的？」book18.org
鐵寒玉搖了搖螓首，道：「我不問你的真假，你也別問這件事的主謀。」book18.org
蕭若無奈何，也知鐵寒玉性子剛強，行事有原則，不能將她逼得太急，好在她在自己身旁，自能一步步攻破她的心防，倒不必急於一時。book18.org
帳外有衛兵稟告，「禁軍裨將秦義求見。」book18.org
「宣！」蕭若道，見鐵寒玉要離開，一把將她拉住，以示對她再無疑心之意。book18.org
秦義大踏步進帳，拜倒道：「末將拜見皇上、玉妃娘娘。」book18.org
「平身。」book18.org
秦義起身，開門見山道：「皇上，末將發現這兩天我軍上空時不時有隻鷹在盤旋，好生希奇。」book18.org
蕭若微笑道：「一點也不希奇，那其實是只草原大雕－－就是契丹二王子肩上站的那隻。」book18.org
秦義一聽大驚失色，急急道：「皇上那不好了，末將聽聞胡人將有靈性的雕從小喂養，幾年長大後便能領會主人的意思，為主人偵察敵軍軍情……糟糕，那隻大雕一定是在偵察我軍軍情，末將這就去想辦法把它射下來！」說著，就要轉身出帳。book18.org
蕭若擺了擺手，笑道：「不用射。朕早就發現了它，之所以將它留到現在，便是要讓它為我軍效力……」book18.org
一言未了，秦義滿臉匪夷所思的神氣，忍不住道：「靈雕只聽主人的吩咐，不可能聽我們的！」book18.org
蕭若哈哈一笑，神神秘秘道：「人都可以欺騙，何況一雕。」book18.org
秦義哦了聲，見皇帝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似乎若有所悟，便不再堅持，告辭出帳。book18.org
蕭若吩咐他去把柳長風叫來。book18.org
不多時，柳長風進帳，見過禮，蕭若問道：「柳愛卿，你對眼前戰事有何看法？」book18.org
柳長風沉吟一會兒，恭聲道：「回皇上，依末將看，我軍已立於不敗之地。」book18.org
「哦？說說看。」book18.org
柳長風道：「敵軍糧秣短缺，又被我軍死死盯著，不敢分兵去劫掠附近村鎮，時間一長，必定不戰自潰；而反觀我軍，不但物資充足，還有各地援軍正在源源不斷趕來，時局將會對我軍越來越有利，不消十天半個月，待我軍援軍大集時，就能以絕對優勢兵力將敵人營寨包圍，以我軍犀利的攻城器械硬攻敵人營寨，將敵人一舉殲滅。」book18.org
蕭若淡淡一笑，道：「愛卿所言不差。在如此局勢下，假如你是契丹人的統帥，你會怎麼做？」book18.org
柳長風思索好半晌，方道：「逃！趁對方援軍大集之前，全力逃回大草原。」說他說完這句話，觀察皇帝的表情，見皇帝一派似笑非笑的模樣，他突然間身軀一震，脫口道：「皇上……難道想全殲這支敵軍？！」book18.org
蕭若眸中殺機畢露，咬牙切齒道：「不將他們趕盡殺絕，無以告慰數月來慘死於他們刀下的百姓在天之靈；不將他們趕盡殺絕，無以展示我軍軍威……」還有一條原因他沒說出來，只有將他們趕盡殺絕一竟全功，才能使自己在天下臣民心中豎立英明之君的威望，最大限度扭轉姬煌小子在世時的不利影響。book18.org
「皇上聖明。」柳長風聽了這句話豪氣頓生，頓了一頓，續道：「不過在這等不利情勢下，契丹人似乎隨時會逃跑，想全殲他們只怕不易。」book18.org
蕭若笑了一笑，再度引導道：「假如愛卿是契丹人的統帥，你會有何打算？」book18.org
柳長風想了想，「假如末將是契丹人的統帥，一定會率軍馬不停蹄逃回大草原。可契丹人卻在此紮營，依末將看，契丹二王子貪功心切，可能尚自抱著僥倖心理想反敗為勝，但若等我軍援軍大集時，恐怕他們也只得逃跑。」book18.org
蕭若拍手笑道：「當真英雄所見略同，愛卿與朕想到一塊兒去了！我們要叫契丹人匹馬不歸，就只有在援軍大集之前，有意給他們一個反敗為勝的機會，誘使他們上鉤，一頭鑽入我們預先布好的圈套，讓他們無處可逃！」book18.org
「可是契丹人已成驚弓之鳥，怎麼才能誘使他們中計？」book18.org
蕭若反手指了指自己，笑而不言…… book18.org
第四卷 試手補天裂 第十四章 火燒胡騎book18.org
翌日一大早，旭日初升，晨曦四合，草木清新，暗香浮動。book18.org
皇帝率全軍列隊，浩浩蕩蕩行至契丹營寨外，轟然叫罵邀戰。book18.org
契丹人也學漢人打仗的規矩，高掛免戰牌，緊閉寨門，拒不出戰。book18.org
蕭若便吊吊嗓子，在契丹人寨外開罵，他胸中所蘊才學之豐之博，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能夠想像的，他從游牧民族的薩滿神靈，罵到他們的可汗；從他們的遠祖匈奴人東胡人，罵到現今他們契丹人……這一頓，只罵得五彩繽紛，奇峰迭起。book18.org
華朝士兵們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哄堂大笑；而營寨里的契丹人則暴跳如雷，紛紛向二王子請戰，卻給二王子嚴令制止住了。book18.org
一直罵了晌午時分，也沒見契丹人出戰，蕭若好不沒趣，也罵得累了，便自己去東邊十幾里之外的一眼溫泉里泡澡，留下士兵們繼續討戰。book18.org
到夜幕降臨之時，只得全軍收兵回營。book18.org
第三日，華朝全軍照例在契丹人營寨外討戰，皇帝估計契丹人仍舊不敢出戰，便懶得理會這檔子事，自去十幾里外的溫泉泡澡。book18.org
耶律兄妹正在帥帳議事，萬夫長賀蘭狂沙興興頭頭衝進帳來，一張粗陋的黑臉漲得通紅，洪聲道：「二王子三公主，據探馬回報，那南朝狗皇帝又去東面的溫泉泡澡了，身邊只要五百名護衛！」book18.org
耶律石鷹雙目一亮，霍地站起身來，大踏步走到他身前，「這消息確切嗎？」book18.org
賀蘭狂沙把頭連點，抑制不住興奮道：「那皇帝自尋死路，須怪不得我們……屬下請令出戰，讓我率一支精兵悄悄掩襲過去，定將狗皇帝擄來！要是不成功，敢請二王子割我的腦袋！」book18.org
「不妥不妥。」耶律石鷹狂喜之餘卻不失冷靜，連連搖頭，道：「南朝大軍就在營寨之外邀戰，我軍大舉出營如何瞞得過他們，只怕剛一出營就會遭到他們的圍攻。」book18.org
賀蘭狂沙頓時如一桶冰水當頭澆下，呆立在當地，說不出話來。他是北國大草原上有名的勇士，彪悍勇猛，並且身經百戰，功勳卓著，但謀略之事卻非他所長。book18.org
耶律青嵐走過來道：「二哥，目前我軍局勢十分不利，還是儘早回大草原為妙。我總覺得那個皇帝不比一般南朝人，深不可測，詭計多端，很不好對付。」book18.org
這時，契丹人軍中另一名萬夫長兀赫行入大帳，聞言便接口道：「三公主多慮了，我們二王子的靈雕一直在敵軍上空偵察敵情，敵人一舉一動都瞞不過我們耳目，不怕他們使什麼詭計。」book18.org
一旁賀蘭狂沙連連點頭稱是，望著二王子，待他決斷。book18.org
耶律石鷹蹙眉沉思良久，驀然眉頭一松，已打定主意，轉向耶律青嵐道：「妹子，二哥要再賭一把，要不然就這麼灰溜溜回王廷我不甘心……」book18.org
「二哥……」耶律青嵐急道。book18.org
耶律石鷹一抬手打斷妹妹的話，鷹鷙般的目光在兩位萬夫長身上掃過，斷然道：「我有一計，可避開營寨前的敵軍，神不知鬼不覺偷襲南朝皇帝。我們就賭南朝皇帝明日去不去溫泉泡澡，去的話，他在劫難逃；假若他不去泡澡，那我們便打消計劃，馬不停蹄回大草原去！」book18.org
兩位萬夫長齊聲應是，霎時間精神抖摟，仿佛勝利就在眼前……book18.org
當日深夜，契丹人以厚棉布包裹住所有馬匹的四蹄，使得行動起來悄無聲息。一萬多人馬靜悄悄離開營寨，去東面十幾里之外的溫泉附近埋伏起來，大營中只留兩百人，命他們天亮後一部分人列隊荷槍來回巡視，一部分人擂鼓，一如平日一樣，造成大軍仍在營中的假象。book18.org
到得辰牌時分，天方大亮，華朝大軍依舊來到營寨外叫罵挑戰，渾不知契丹軍營只剩了一個空殼。book18.org
東面十幾里外有一眼天然溫泉，四下里霧氣瀰漫，空氣濕潤。皇帝照常來泡澡，五百名御林軍護衛在周圍戒備，皇帝剛脫衣入泉之時，猛聽得不遠處的樹林間傳出嗚嗚的號角聲，旋即無數如狼似虎的契丹騎兵衝殺出來，密密麻麻一片，也不知有多少人。book18.org
五百名護衛嚇得亡魂喪膽，根本就不敢接戰，擁簇著皇帝上馬，倉皇轉身向南方逃跑。book18.org
契丹一萬多騎兵便在後面窮追猛趕，緊緊咬在皇帝衛隊之後。book18.org
兩撥人馬一個拚命的逃，一個玩命的追，不知不覺已來到南邊餓狼嶺峽谷處。南朝皇帝及其護衛毫不停頓便穿過峽谷。book18.org
契丹二王子略一猶豫，只聽得耶律青嵐在旁大聲嬌呼：「二哥，前面地形險要，當心中敵人埋伏！」book18.org
耶律石鷹眼巴巴望著皇帝倉皇逃過峽谷，眼看就要越來越遠，咬牙道：「南朝人兩萬多騎兵都在我軍營寨之外，我的靈雕一直盯著，他們哪裡還抽得出足夠的兵馬打埋伏？！」說到這裡，振臂高呼：「契丹勇士們聽著：擒住南朝皇帝者，賞銀萬兩，封萬夫長！！」book18.org
契丹全軍轟然歡呼，眼睛都紅了，一個二個爭先恐後驅馬衝進峽谷，轉眼間全軍都奔入了峽谷之中。book18.org
他們激動之餘，並未留意到谷口鋪灑了很多硝石粉、黑油、木綿紗之類的易燃物事，或是他們中有人留意到了，但完全沒放在心上。他們這些蠻族人在南朝遇到不明白的事物，從來就不會當一回事，因為他們更寧願相信自己的拳頭。book18.org
這支騎兵即將奔馳出谷之際，猛見前方南朝皇帝撥轉馬頭，駐足停步，回身好整以暇望著他們，古古怪怪的笑著。哪兒還有適才倉皇逃命的模樣。book18.org
「不好！中計了……」契丹人高級將領們腦中不約而同閃過這個念頭，還未來得及採取任何反應之前，就見皇帝彎弓搭箭，弓弦響處，一支響箭挾著尖銳的厲聲飛向空中，聲傳數里。book18.org
得到信號，谷口兩端埋伏的華國兵卒便點燃了鋪就多時引火物，徒然間，只見峽谷前後火光熊熊，火苗騰起足有幾人高，將谷口兩端封住，令契丹人進不得進、退不得退。book18.org
同時，峽谷上方兩側埋伏的華朝士兵們現身出來，將滾石箭雨向下傾瀉……他們人數雖不過千人，但在如此形勢下，也足以致敵軍於死地。book18.org
蕭若呵呵一笑，扭頭朝身旁鐵寒玉笑道：「誰說打埋伏就一定要很多兵來著？對付這些個粗鄙不文的蠻族人，一條恰到好處的計策，可抵十萬雄兵……」book18.org
第四卷 試手補天裂 第十五章 燒，燒，燒book18.org
蕭若呵呵一笑，扭頭朝身旁鐵寒玉笑道：「誰說打埋伏就一定要很多兵來著？對付這些個粗鄙不文的蠻族人，一條恰到好處的計策，可抵十萬雄兵……」book18.org
鐵寒玉起初的擔心已煙消雲散，對他既是驚訝，又是欽佩，嘴巴里卻不肯誇讚，嗔道：「皇上真是……狡猾！」book18.org
蕭若聽了哈哈大笑，翻身躍下馬背，與鐵寒玉相攜爬上峽谷一側高地，俯瞰全局。book18.org
峽谷上方兩側埋伏的千餘士兵由柳長風指揮，最初一陣箭雨滾石將契丹人打得暈頭轉向後，他命令士兵們將事先準備的數百壇烈酒往峽谷里砸，酒罈墜地一一砰然碎裂，下面頓時一陣稀里嘩啦之聲，壇中烈酒四濺開來，峽谷山道大部被烈酒所浸，變得濕漉漉的，空氣間酒香瀰漫，熏人慾醉。book18.org
「點火！」皇帝朗聲大喊，語音鏗鏘有力。book18.org
弓箭手們搭箭上弦，「吱呀」聲中緩緩拉滿弦指定下方，與尋常不同的是，箭鏃上纏著幾圈浸了油的黑絨布……自有旁邊士兵幫忙點上火。book18.org
下面困在峽谷中進退不得的契丹人，一開始還不明白為什麼幾百壇烈酒砸將下來－－很顯然，華朝士兵不可能請他們喝酒。待這時看見火箭準備就緒，才猛然醒悟過來，臉都綠了，發了瘋似的嘶聲狂嚎，其聲悽厲，令人聞之惻然。book18.org
「放箭！」蕭若毅然一揮袖，這句話就好像一道催命符，判了下面一萬多契丹鐵騎的死刑。book18.org
只聽得「嗖嗖嗖」之聲連響，無數火箭射將下去，地上烈酒一碰上火，便被點燃，熊熊燃燒起來，並迅速漫延開去。頃刻之間，峽谷內已成為一片火海……book18.org
契丹大軍整個亂成一團，胯下戰馬受驚，不受控制亂奔亂撞，相互衝撞踐踏，墜落馬背的契丹武士在火焰中掙扎慘叫，肌膚燒得滋滋作響……整個峽谷內鬼哭神嚎，仿佛成了般若地獄一般，慘叫之聲不絕於耳。book18.org
這簡直不是一場戰爭，而是一面倒的屠殺！book18.org
柳長風見皇帝望著下方面帶惻然，似有不忍之狀，緩緩開言說道：「皇上，請您試想一下契丹人屠殺我朝無辜村民的情形，彼時他們可曾手軟？一將功成萬骨枯，自古如是。皇上聖心慈悲，實為我朝之福，但對韃子蠻人卻大可不必難受不安。」他聲調低沉而柔和，輕輕安撫身旁比他年齡小得多的皇帝。book18.org
蕭若閉了閉眼，再度睜開星目時，不忍之色一掃不見，慨然嘆道：「殺，給朕狠狠地殺！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朕豈有不知之理？！」book18.org
屠殺仍在持續，每個士兵腳旁均擺放了好幾壇烈酒，一壇一壇不住的扔將下去，使下面火勢越發熾烈，滾滾熱浪撲面而來。扔完之後，便以滾石弓箭殺敵，甚至於都不需要瞄準，只望下面人多的地方傾瀉下去便是，輕鬆寫意。book18.org
四面都是熊熊火焰，峽谷內好似成了熔爐煉獄，契丹人根本無處可逃，頭頂上不住有岩石箭雨傾落下來，契丹精兵一片一片的倒下，慘叫聲撕心裂肺，活著的人也只能作最後徒勞無用的掙扎……book18.org
自大軍駐紮下來的第一天起，皇帝便下令附近州縣在送飯菜時大量運送烈酒來，附近知州知縣們覺著奇怪，一般戰時軍隊里都是嚴禁飲酒的，但皇帝金口玉言，說出的話便是聖旨，他們誰敢不遵，各自拚命搜羅治下店鋪酒肆里的美酒佳釀。連日裡來，源源不斷送入大營。當然，同時運入大營的還有大量易燃之物。book18.org
空中翱翔偵察敵軍軍情的靈雕終究是畜生，偵察大部隊的動向尚可，至於每天往返送飯菜的馬車裡是否多了幾壇酒，根本就不是它能力所及。book18.org
蕭若有意留著敵人靈雕也正是為此，飛禽談不上智慧，遠比人好騙。今日讓大部隊在敵人營寨前挑戰，靈雕偵察及此，使契丹二王子誤以為全軍都在那邊，得以毫無顧忌的追殺南朝皇帝，卻不想一頭栽進了預先布好的圈套里。book18.org
不一會兒工夫，峽谷內濃煙瀰漫，焦臭味撲鼻，兩側士兵們已然什麼也看不清楚，只知朝叫喊聲密集的地方放箭。book18.org
一柱香的時分過去，漸漸的，峽谷內慘叫之聲也慢慢沉寂下去。book18.org
蕭若看看差不多了，便下令停箭，朝下方揚聲道：「你們降是不降？」book18.org
「降不降？」「降不降……」士兵們齊聲大喝，聲音如春雷炸響，在山谷之間迴響震盪，久久不絕。book18.org
峽谷煙霧之下響起零零落落的呼降之聲，同時也有不少怒叱不降的聲音，然後下面乒桌球乓鑌鐵交擊之聲大作，敢情倖存的契丹人中，降與不降者自行打了起來。book18.org
蕭若與柳長風相視而笑，讓士兵們暫時不要攻擊，只命一些士兵不斷在峽谷兩端堆柴澆油，加助兩端谷口火勢，使峽谷中的敵人插翅難飛。book18.org
不片刻，北邊馬蹄如雷，黃塵四起，華朝大軍也已趕來，秦義下馬飛奔到皇帝面前，抑止不住滿面興奮之色，大聲稟道：「皇上，我軍已將敵人營寨一舉攻下，兩百名留守契丹人無一漏網！」book18.org
蕭若微微一笑，讓全軍士兵在北面谷口外布下陣勢，弓上弦，刀出鞘，準備接收投降敵軍。book18.org
「我們降了，我們投降了！……天朝皇帝饒命啊！」峽谷內響起一陣齊聲求饒之聲，這回沒有雜音，想必不肯投降之人已被當場殺掉。book18.org
此言一出，華朝士兵們一片歡騰。自北方大草原上契丹人崛起以來，華朝軍隊與他們交鋒鮮有勝績，更遑論逼得契丹人大叫投降了。 book18.org
第四卷 試手補天裂 第十六章 受降book18.org
蕭若便命士兵們將北面谷口大火澆熄，衝下方高聲朗朗道：「所有人聽說，放下兵器，一個一個走出來，若稍有異動，格殺勿論！」book18.org
下面契丹人慌不迭應是，鑌鐵墜地聲響成一片，然後一個一個垂頭喪氣走出谷口。所有倖存者臉上身上都被熏得烏黑，幾難辨認。book18.org
華朝士兵們早已將四周圍得鐵桶也似的，無數弓箭指著出谷的契丹人，只消他們稍有異動，眨眼間便會給射成刺蝟。每一個契丹人走過來，便有兩名士兵上前，將其五花大綁帶到一旁，不容有半點抗拒的餘地。book18.org
四下里一片寂靜，只聞偶爾有戰馬打個噗鼻之聲，空氣間氣氛好生壓抑凝重。華朝士兵們無不瞪大眼睛盯著一個個出來的契丹人，目不交睫，不敢有絲毫大意；而契丹人已將性命交到了敵人手裡，等待他們的，將是難以預料的命運，生與死全在敵人一念之間，更是人人噤若寒蟬。book18.org
受降過程緩慢而有序的進行著，當被縛契丹人達到五六百個之際，猛聽得契丹人隊伍後方一聲大叫：「當心！他要逃跑！！」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兩名士兵正要將最前面一個垂著頭的契丹人捆綁，卻不成想，這契丹人虎吼一聲，猿臂疾伸，出手如電，將這兩人挾在腋下，身形猛地旋轉橫掃，前面數名戒備的士兵被撞得東倒西歪。book18.org
與此同時，緊跟這契丹人身後的幾名契丹人一齊發難，赤手空拳撲向就近的華朝士兵，這幾人身手矯健，拳腳勁風颯然，武藝遠在一般契丹人之上，掌劈腳踢，手下無三合之將，殺入人群中，直如虎入羊群一般，正前方士兵發生局部混亂。book18.org
變故突生，立於兩側高處的弓箭手們紛紛放箭，嗖嗖嗖箭矢如雨絲落下，出谷的契丹人頓時一大片倒在血泊中。book18.org
驀地皇帝身旁人影一晃，鐵寒玉飛速加入戰團，袖中一截晶瑩玉尺滑入手中，嬌叱聲中疾攻這幾個契丹人。book18.org
此時，谷內契丹人已停止出谷，否則一陣箭雨就夠他們受的。膽敢發動突襲的契丹人只有幾人，華朝士兵們在各級將校指揮下，很快便穩住陣腳，將這幾個人團團圍住。book18.org
最先發難的那契丹人挾著兩士兵左揮右掃，大發神威，尋常士兵根本近不得身，借著包圍圈在同伴們的捨命衝擊下稍稍混亂之機，硬生生衝到了外圍，扔下腋下挾的兩士兵，騰身飛躍而起，一拳打翻一個騎兵，奪下馬匹，拍馬望北邊狂逃……book18.org
皇帝身旁秦義與南昱同時彎弓搭箭，「嗖嗖」兩聲，箭去疾如流星，一中馬臀，一中馬後腿。book18.org
戰馬「希聿聿」一聲慘嘶，飛奔中失了平衡，側身翻倒在路旁，契丹人也一頭栽了下來。book18.org
大憨策馬奔至，手中大刀抵住這契丹人的脖子，他便再不敢動彈了。此人原來卻是二王子耶律石鷹，他此刻狼狽萬狀，焦黑的右臉頰上有一道可怖的傷口，自右眼下一直延伸到嘴角邊，鮮血淋漓，猙獰怕人，也不知是在谷中被士兵流矢所傷，還是自己人火併時被人砍傷。book18.org
這邊耶律石鷹剛被擒下，那邊幾個負隅頑抗的契丹人也被一一擒拿，他們這些人原本就是強弩之末，只靠硬提著一口氣與士兵們廝殺，很快便告不支，何況還有武藝高超的鐵寒玉加入戰團。book18.org
這幾人一個是三公主耶律青嵐，一個是萬夫長賀蘭狂沙，還外帶兩名剽悍的千夫長。另一名萬夫長兀赫已然命喪於峽谷中。他們為掩護耶律石鷹逃跑，不惜甘冒奇險，硬沖華朝士兵們的陣勢，卻不料最終功敗垂成。book18.org
蕭若施施然踱到四人面前。被鐵寒玉制住的耶律青嵐抬頭惡狠狠望著他，水汪汪的大眼睛幾欲噴出火來，看那咬牙切齒的模樣，只恨不得撲將上去生生咬下他幾口肉，方算解恨。book18.org
蕭若見她被熏得滿面煙灰，蓬首垢面，說不出的狼狽，幾乎難以辨認，哪兒還有幾日前艷光四射的模樣，遂笑道：「喲喲喲，朕還道哪裡鑽出個灶王爺呢？敢情是我們的契丹三公主啊！你可還記得當日城下朕說的話否？」book18.org
耶律青嵐怒沖沖道：「卑鄙！是男子漢大丈夫的，就該與我軍正大光明打一場，行使陰謀詭計算什麼英雄好漢？！」book18.org
蕭若笑道：「自古兵不厭詐，何來卑鄙之有！何況你們有什麼資格談正大光明，數月以來，你們仗著行軍神速，來去飄乎，哪一場仗不是以有備擊無備……就說數日之前罷，你們要不是突然發動夜襲，朕的北大營十萬大軍何至於一戰而潰。並且今日你們不也打算偷襲朕嗎？只不過朕棋高一著罷了。」book18.org
耶律青嵐聽完啞口無言，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記住，你從今往後是朕的女奴了。」蕭若輕佻的托起她下巴，就近打量一番，嘴裡嘖嘖嘖的，「你還真的有夠髒耶！雖然是最最低賤的女奴，可好歹也該乾淨一點吧，這樣子走到外面去，朕的臉面都要被你給丟盡了，難不成你們契丹人都是這麼邋遢的？」book18.org
他隨口盡情的揶揄著，站起身來，朝鐵寒玉道：「愛妃，這女奴就交給你了，帶她去清洗一番，換身乾淨衣裳。」 book18.org
第四卷 試手補天裂 第十七章 完顏女真部族book18.org
鐵寒玉見皇帝對這契丹公主色迷迷的模樣，芳心老大不快，嬌嗔道：「皇上……」book18.org
「怎麼？愛妃吃醋了？」蕭若笑吟吟道。book18.org
「誰、誰吃醋了？」鐵寒玉從來對他不假辭色，這時聽他說到「吃醋」二字，芳心暗自一凜，像是要證明自己沒吃醋似的，連忙照他說的做，押著耶律青嵐去了。book18.org
她們走後，蕭若轉身面向谷口，道：「適才高聲提醒我們『當心』的人是誰？」book18.org
「是小人！」谷口有人大聲應道，快步走將出來，在皇帝面前撲通一聲跪倒，連連叩首：「小人完顏古雷，叩見天朝聖天子，萬歲萬歲萬萬歲！」book18.org
此人身量高瘦，黑面大耳，顴骨突出，腦前頭髮剃得光禿禿的，腦後拖著一條老長的辮子，衣不蔽體，身上只有獸皮粗麻紮成的衣服。形貌甚是古怪。book18.org
「你是耶律石鷹手下，投降異族本已不該，二王子意圖逃跑時，你卻為何出聲提醒敵人，是何道理？」蕭若不冷不熱道，這等背主忘義之人世所不恥，他一句話回答不好，便將其當場斬殺。book18.org
完顏古雷又磕了個頭，方恭聲道：「聖天子容稟，小人不是契丹人……」book18.org
「哦？」book18.org
完顏古雷在皇帝銳利的目光注視下，背心冷汗直流，當下強自鎮定，恭聲道：「我們不是契丹人，乃是關外長白山一帶的女真完顏部落之人。」book18.org
蕭若面色很是微妙的一動。周圍士兵們聽了卻不覺如何，大草原民族部落眾多，方今契丹人強盛，麾下聽命的部落成百上千，女真部落不過是其中的一個，並且毫不起眼，甚至很多人還是頭一回聽說有個叫女真的部落。book18.org
而蕭若與他們的感受則完全不一樣，他不動聲色問道：「那又如何？」book18.org
完顏古雷恭恭敬敬答道：「我們部族的人對天朝無比敬畏，視天朝聖天子有如天神，根本就不敢來南朝打仗，都是契丹人逼我們來的，我們不敢不從，小人的哥哥－－女真首領完顏忽罕逼不得已，才派了兩千族人隨同契丹二王子南征……其實我們部落對契丹人仇深似海，只是不敢反抗而已！」book18.org
蕭若便追問：「怎麼個仇深似海法？」book18.org
完顏古雷悲聲道：「都是因為大草原上流傳著一個古老的讖言：『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所以契丹人也害怕我們超過萬人，每年都要派遣大軍來長白山一趟，殘忍的殺掉我們一部分族人，好使我們女真人的男子永遠滿不了萬！」book18.org
蕭若聽罷，不由倒抽一口冷氣，果然是女真人！跟他在21世紀自歷史書上學到的一樣，連「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都一模一樣，決計錯不了。他前幾天指揮大軍與契丹鐵騎連場廝殺時，就發現契丹人軍中有不少腦後拖著長辮子的人，戰鬥力普遍強於一般契丹人，只是沒太放在心上，誰知竟爾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女真人。book18.org
假如他沒有記錯的話，歷史上女真人正是契丹人的剋星，完顏阿骨打起兵時，整個部族只有區區八千成年男子，但打起號稱百萬大軍的遼國時，簡直跟秋風掃落葉一樣……可那時是契丹人的衰落期，而現在契丹人正值鼎盛，女真人也未必克得住，不過不管怎麼說，敵人的敵人是朋友，女真人無論如何都是一支值得利用或聯合的力量。book18.org
蕭若心念電般急轉，忽然哈哈朗聲一陣大笑，俯身扶起完顏古雷，笑道：「原來是女真族的朋友，快快請起。」book18.org
完顏古雷受寵若驚，簡直難以置信，宛如置身夢中。book18.org
「這支契丹軍中你們女真人還剩下多少？」蕭若問。book18.org
完顏古雷忙道：「大概還有一百多人的樣子。」book18.org
蕭若便命谷中的女真人先行出來。book18.org
腦後拖著長辮子的女真人戰戰兢兢走出來，也不知是福是禍，驚恐萬狀地望著四周。book18.org
完顏古雷說被綁的人裡面也有女真人，蕭若便很豪爽的下令：「給女真族朋友鬆綁。」book18.org
士兵們雖不解其意，但也不敢多問，立時給女真人鬆綁，只是有意無意間把女真人圍住，以備不測。book18.org
蕭若揮揮手，笑道：「女真族的朋友請先閃開一邊，等我軍將殘餘契丹人盡數捆綁，再招待你們這些遠方的朋友。」book18.org
「哦，哦。」完顏古雷呆愣愣應著。一百多倖存女真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被敵軍逼到絕境，不得不放下兵器投降，把性命交給敵人，任憑敵人發落，他們最大的奢望僅僅是活命而已，連放自己回關外都不敢想像，更何況南朝皇帝當自己是朋友！book18.org
谷中契丹人不敢反抗，一個個走出來被五花大綁。book18.org
不消大半個時辰，能自行走動的契丹人已全數出谷。最後清點人數，共俘虜了倖存契丹人三千四百七十五人，其中女真人一百三十九人。book18.org
自此，侵入華朝腹地，縱橫肆虐達數月之久的這一股頑敵全軍覆沒，沒有走脫一人。俘獲戰馬倒不多，因為多數戰馬在峽谷內被燒死或踐踏而死，活著的都嚴重灼傷，難以乘騎；契丹人數月來搶掠的金銀財寶全部奪回，契丹人個個搶了不少金銀在身，但卻連使用的機會也沒有，到頭來小部分人被俘，大部分人入了土。未嘗不是報應。book18.org
最後一場大戰，己方損失微乎其微，主力部隊攻入契丹人營寨，消滅二百留守的契丹人，自己傷亡數十人；而在這餓狼嶺，千餘士兵對契丹一萬多騎兵的一場大戰下來，己方只有區區幾人受了箭傷，也就是一開始士兵們現身朝下方扔酒罈時，被敵人弓箭射中的，自峽谷里成為一片火海，契丹人就再也沒能還擊過。可稱完勝。book18.org
蕭若在全體士兵的目光中，緩緩行到兩側峽谷最高處，「這裡，」他提腳跺了跺地面，鳥瞰全軍將士，朗聲道：「這裡將會立起一塊石碑，刻下今日所發生的一切，也刻下你們的功勳，讓千秋萬世的後人緬懷。這餓狼嶺，從今天開始，改名為破胡嶺，以記念今日我軍破胡於此。大敵業已平滅，待返京之後，論功行賞，全軍將士人人俱有封賞……」book18.org
將士們歡聲雷動，連綿一片，此起彼伏，「萬歲」「萬歲」的歡呼一聲接著一聲，響遏行雲，穿金裂石，激盪于山壁叢林，迴旋在這一片血腥肅殺的沙場……book18.org
第四卷 試手補天裂 第十八章 大戰結束book18.org
大戰結束，皇帝派飛騎回京報捷，同時傳達皇帝口諭，命翰林院翰林們著手起草正式國書，派使者送往契丹王廷。book18.org
國書用字遣詞務必不卑不亢，傳達善意的同時暗藏鋒芒，若契丹人同意簽定和約，那這三千多契丹俘虜可以交還給他們，兩國和睦共處，在邊境開設榷場交易互市，對兩國民眾都有好處；如契丹人非要兵戎相見，天朝七千多萬漢人絕不會屈服，便以三千多俘虜的鮮血祭旗，兩國再來一場惡戰，決一生死。是戰是和，讓契丹人自己掂量著辦。book18.org
再派人去北方邊關三鎮，傳令那三位身兼節度使之職的侯爺即刻進京述職。這一支人數不算多的契丹鐵騎得已深入內地，為禍達數月之久，歸根結底還是他們的無能所至，責無旁貸。book18.org
這三家侯爺也是世襲爵位，又身兼節度使之職，手握一鎮軍政大權，儼然便是一個半獨立的小王國，朝廷里下達的命令，對他們有利的，他們便立刻執行；有損他們利益的命令，他們便敷衍了事，陽奉陰違。朝廷一慣對他們也無可奈何，要是嚴厲懲辦他們，只怕反會激出禍亂。這也是王朝積弊重重的一方面。book18.org
蕭若打算趁此大勝餘威，招他們進京，以喪師辱國之罪罷免他們節度使之職，並將節度使一職永久取消，日後邊關地區派經略使管政事，派總兵掌軍事，由朝廷直接委任，一舉根除掉這一百年弊病。如若他們膽敢找藉口不進京，便以抗旨不遵之罪，發大軍征討他們。他們沒多久前被契丹人大敗，元氣大傷，士氣沮喪，相信王師一到，以皇帝現今威望，敢跟隨侯爺們造反的士兵不會太多。book18.org
頑敵終於被撲滅，境內已無敵軍，此前皇帝嚴令左近百姓不得靠近戰場一帶的禁令自然解除，附近村鎮的老百姓們一窩蜂擁來軍營，爭相目睹當今天子的風采。book18.org
百姓們聽說皇帝為將契丹韃子消滅，不懼矢石之險，不辭遠征之苦，御駕親征率兵千里追擊敵軍，與將士們同食同臥，平易近人，並且嚴令約束軍紀，於民秋毫無犯，今日又巧施妙計火燒胡騎，一舉將敵軍盡數殲滅，其大智大勇，可比古之聖君……這些消息在百姓們之間流傳，一傳十，十傳百，口口相傳時不免添油加醋，修飾加工，自是人言言殊，越傳越是玄乎，到得後來，當今天子簡直成了千古未有的明君聖主。皇帝的聲望一時間達到頂點。book18.org
蕭若卻不過眾多民眾的殷殷之情，便攜鐵寒玉及諸將出營一見。book18.org
只見營寨外人山人海，萬頭簇動，黑壓壓一大片，也不知有多少人。百姓們見身著金甲的皇帝出來，嘩啦啦一齊跪拜叩首，轟然道：「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ook18.org
「鄉親們快快請起。」蕭若作個虛托手勢，揚聲說道。book18.org
皇帝拉著鐵寒玉走到人群當中，溫言撫慰激動的人們。幾個白髮蒼蒼的老村民圍著皇帝，邊走邊哭訴村民們的辛酸苦難，說到動情處，一個二個哽咽失聲，泣不成語。book18.org
蕭若聽了感同身受，心裡一陣陣酸楚，眼眶泛紅。他在21世紀時也是平頭老百姓一個，又不是姬煌那種溫室中的花朵，如何不知底層人們的苦楚難處，與他們分外談得來。book18.org
一旁鐵寒玉見他得到百姓們發自內心的擁戴，而不僅僅是對皇帝的敬畏，深受感動，望著氣宇軒昂的少年皇帝，不禁芳心可可，美眸中彩光連閃。book18.org
回到營寨後，不少附近地方官巴巴的上前叩見皇帝。他們這些個地方官大多是些芝麻小官，知縣通判鎮守一流，最大的也不過是個知州，品階只有區區五品，尋常連皇帝面都見不到，難得有機會面聖，哪還不使出渾身解數討皇帝歡喜。book18.org
一時之間，諛詞如潮，諂笑泛濫，他們在官場打滾十幾年，別的本事也許沒有，溜須拍馬、歌功頌德那是一等一的本領，即便皇帝一無是處，跟劉阿斗不相上下，他們也能吹得天花亂墜，何況當今皇帝本就有自豪的資本，頓時將他捧得天上少有、地下無雙，功蓋三皇、德過五帝。book18.org
蕭若親主戰事，京城一戰大敗敵軍，挽狂瀾於即倒，更不顧自身安危，御駕親征追殺敵軍，設計火燒胡騎，以極小的代價一舉殲滅這股頑敵。如今大功告成，精神鬆懈下來，要說沒有一點點自我陶醉，那是騙人的，這時給他們一番吹捧，也不禁飄飄然起來，洋洋自得不已。book18.org
這些地方官見皇帝唇角笑意越來越深，顯然龍顏大悅，心中暗叫走對了路，正欲將阿諛之言再提升一個層次之際，忽聞旁邊一聲冷吭，他們打眼望去，卻是穿回了女裝的鐵寒玉所發，他們曉得她是皇帝新封的妃子，心想皇帝出征在外都將她帶在身旁，得寵程度由此可見一斑，話語聲頓時戛然而止，哪還敢再說。book18.org
鐵寒玉也是出身官宦之家，自身在官場也不是一天兩天，對這一套再也清楚不過，聽他們越吹越離譜，忍不住出聲打斷。book18.org
蕭若神志一清，想想也有些好笑，揮袖轟他們走路，「去去去，你們的話還真多……嗯，朕今晚要開慶功大筵，你們派人多送些美酒好菜來大營，所需銀錢到時候向戶部支領。你們這幾天來，著力督促屬下運送飯菜及各項軍資物什，也算有功，你們晚上也一塊兒來吧！」book18.org
這些地方官立時叩謝皇上恩典，山呼萬歲。而後，出營自去操辦，皇帝親口交代下來的差事，他們自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book18.org
四卷 試手補天裂 第十九章 驅虎吞狼book18.org
到得夜間，大營里火光通明，筵席擺滿了軍營空地還擺不下，一直擺到營寨之外，好酒好菜流水價端上桌。將士們連日來又累又乏，而且滴酒未沾，早饞得狠了，如今大敵已破，渾身放鬆，慶功筵上盡情的大吃大喝，飛觥獻斝，吆五喝六，歡聲笑語不絕，喧囂熱鬧。book18.org
帥帳里，皇帝與鐵寒玉並肩坐在主位，南大營四將及御林軍郭大虎分坐兩邊側席相陪，再就是附近幾個地方官，讓旁人著實意外的是皇帝指名要完顏古雷也來，讓他坐在左首第一位，以貴客之禮相待。book18.org
在坐文武官員自然搞不懂皇帝為何對女真人禮遇如此，說到底女真人還是己方的俘虜。book18.org
完顏古雷受寵若驚，誠惶誠恐，坐在位子上局促不安。book18.org
翠衣婢女們將美酒佳肴次第送上，完顏古雷望著面前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不禁食指大動，他們女真部落還處在茹毛飲血的蠻荒階段，何曾見過這等天朝精緻美食。既想品嘗一番，又怕不懂規矩被人笑話，因此不敢亂動。book18.org
蕭若讓帳內眾人不必拘束，只管盡情吃喝，隨意就好，今晚不用顧及俗禮身份。book18.org
絲竹之樂響起，一隊歌女裊裊婷婷進帳來，在中央輕歌曼舞，以助酒興。book18.org
地方官們都有一副好口才，時不時打渾插科，說些個雅俗共賞的笑話，席間歡聲笑語不絕，熱鬧喧騰，帳內氣氛轉為熱烈。book18.org
蕭若見鐵寒玉坐在身旁有些不自在，在席下伸左手過去，握住了她一隻纖纖玉手，捧在手中細細摩挲把玩。book18.org
鐵寒玉俏臉兒一紅，待要抽回，卻又如何抽得動，便橫了他一眼，也只得由著他，好在沒人看見。經他這一攪和，原本坐在他身旁不自在之情便被放下。book18.org
蕭若心底里暗笑，她是越來越安於妃子的身份了，對他的抗拒也越來越小，這種微妙的轉變也許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看她嗔怪之中帶著幾分羞喜，那亦喜亦嗔的模樣當真令他愛煞。book18.org
帥帳里鬧轟轟的，酒酣耳熱之際，眾人話也隨之多了起來，完全沒了顧忌，相互稱兄道弟，天南地北瞎侃一氣。book18.org
地方官們情知在坐將領們眼下官職雖低，但他們今回立了大功，又是皇帝愛將，異日前途不可限量，哪個不想討好？當下輪番敬酒，吹捧恭維。連完顏古雷也被圈入其中。book18.org
蕭若多喝了幾杯，酒勁頭上來，也跟完顏古雷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仿佛多年的摯友一般。book18.org
完顏古雷感動得一塌胡塗，越是蠻化未開之人，往往越是至情至性，他拉著皇帝就要與他結拜為兄弟。book18.org
蕭若正中下懷，便趁著酒興跟他半真半假結拜了一下。別人也不敢勸阻。book18.org
完顏古雷原本不擅言辭，喝得醉醺醺時，大著舌頭祝願皇帝與玉妃早生龍子。book18.org
此言一出，鐵寒玉晶瑩如玉的粉臉兒紅得嬌艷欲滴，羞赧不堪，蕭若在一旁樂不可支，目光上上下下望著她全身嘿嘿嘿直樂，滿臉難以言喻的猥褻笑意。book18.org
這一席酒直飲到深夜，方才賓主盡歡而散。book18.org
散席之後，蕭若親熱地拉著完顏古雷來到帳外，在全軍將士與一百多女真人面前殺馬為誓，女真部落自此成為天朝藩屬，雙方永不相負。book18.org
誓罷，完顏古雷率女真人朝皇帝拜倒，口中不再稱天朝聖天子，直接稱呼皇上。book18.org
營中將士們歡聲雷動，他們雖打心眼裡瞧不起女真人，覺得女真部落全部人口－－包括男女老幼－－加起來撐死也就兩萬來人，並且蠻化未開，實在微不足道，但也知皇帝英明果決，這麼做法自有其理由，將士們很識趣的大聲歡呼。book18.org
而對被俘的女真人來說，最大的心愿僅僅是保住性命而已，其他的根本就不敢奢望，誰知竟得到天朝皇帝青眼有加，攀上了天朝這根高枝，不啻天下掉下來的好事。book18.org
女真部族多少年來飽受契丹人的欺壓，不但每有戰事時調他們去打戰送死，甚至於每年有計劃的屠殺一批女真男子，他們對契丹人的仇恨早已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只是為了全族人的性命，始終不敢反抗而已。以他們一個小小的部落，能成為天朝藩屬，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怎不令他們驚喜莫名！book18.org
這一幕，很不幸落在全體契丹俘虜的眼裡……book18.org
蕭若早有安排，有意把這些個契丹俘虜捆在一旁，一直沒人答理，他們忍飢挨餓大半夜，眼巴巴望著不遠處將士們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一個二個飢火中燒。尤其看到與他們同時被俘的女真人卻被待為上賓，那滋味就別提了，他們便是用膝蓋想，也猜得到女真人背叛了契丹人。book18.org
到這時，南朝皇帝與完顏古雷當眾盟誓，更證實了他們的猜想，目睹這一幕的契丹人個個心頭大恨，咬牙切齒，眼中幾欲噴出火來。book18.org
翌日，皇帝親自率眾多將士送女真人北返，一直送到二十里之外，方才依依惜別。book18.org
臨別時，皇帝淳淳叮囑，說若是被契丹人迫害得活不下去，便舉族來投奔天朝，朕會給你們提供庇護。book18.org
女真人感激涕零，當場就有一片人嗚咽失聲，潸然淚下，趴在地上久久不肯起身，連連拜謝皇帝恩典。book18.org
為讓女真人順利北返，皇帝親自指派了十幾名親兵護送，交給他們令牌，到達山海關後，便命令守將開關放女真人出關，然後便沒他們的事了。book18.org
感人的一幕過後，蕭若回到營地的第一件事，便是將兩名契丹俘虜招到面前，道：「朕放你們二人回大草原……」book18.org
話未說完，兩契丹人對視一眼，一人怒道：「要殺便殺！要剮便剮！你耍什麼花樣？」book18.org
蕭若和熙一笑，道：「朕不是要殺你們，朕讓你們回契丹，帶句話給你們雄鷹般的可汗，以傳達我朝與貴邦和好的誠意。」book18.org
兩契丹人聽皇帝這麼說，神態當即就軟了下來，忙不迭把頭連點。誰不想活命？既然有既不背叛民族，又可以活命的機會，沒有人會拒絕。book18.org
蕭若笑道：「你們回契丹王廷，對你們可汗說，他的兒子女兒和三千多族人在朕手裡，假若他願意跟我朝止息干戈，和睦相處，朕可以將他們放回大草原；如若不然，朕便拿他們三千多顆人頭祭旗……請你們可汗三思而後行。」book18.org
兩契丹人連連點頭，皇帝便派人將他們倆護送出關。book18.org
兩人出帳之後，蕭若見一旁端坐的柳長風若有所思，笑道：「柳愛卿怎麼說？」book18.org
柳長風整理一下頭緒，恭聲道：「皇上神機妙算，好一招驅虎吞狼之計。這兩人回契丹王廷後，一定會將女真人在這裡的事悉數稟明可汗，女真人就要萬劫不復了！以契丹人的強大實力，只怕女真抵抗不了太久，就會被滅族……」book18.org
「未必，未必……」蕭若連連搖頭，微笑道：「朕不是想讓女真人滅族，而是要契丹人與女真人殺得不可開交，為朕整肅內政爭取幾年時間。」book18.org
柳長風聽了這話，不免有些驚疑不定，道：「皇上請恕末將愚鈍，女真人固然野蠻剽悍，戰鬥力更在契丹人之上，但他們部族人數太少，未成氣候，恐怕難以與契丹人抗衡。」book18.org
「日後之事，日後自見分曉。」蕭若丟下這句高深莫測的話，便不再理會柳長風。book18.org
其實他自己也拿不准契丹人與女真人的戰爭會打成什麼樣，他只是因為歷史上的記載，隱隱覺得女真人不應該那麼容易被契丹人滅族。不管他們兩方殺成個什麼結果，都對華朝有利－－有這就夠了，這著離間計總不算白用…… book18.org
第四卷 試手補天裂 第二十章 今時的契丹公主book18.org
蕭若下達命令，全軍稍事休整一日，明日一早班師回朝。book18.org
異族鐵騎已然盡數消滅，境內再無敵軍，不必像來時一樣狂奔返京，大可以沿著官道慢慢行軍，順便一路展示軍威。因此派傳令兵先行一步，通令沿途各州縣地方官員做好接駕的準備。唯一遺憾的，便是出徵得匆忙，諸般天子儀仗一樣也沒隨行攜帶，好在蕭若也不是那種愛顯擺的皇帝，並不計較那許多。book18.org
南昱進得帳來，稟告說奪回契丹人劫掠的金銀珠寶無數，請示怎生處置。book18.org
蕭若問道：「南愛卿，你估計那些金銀珠寶總共價值幾何，值多少銀兩？」book18.org
南昱低頭想了一會兒，恭聲道：「回皇上，依末將估計，大概不下於兩、三百萬兩。」book18.org
「這麼多！」蕭若不禁倒抽一口冷氣。他暗自轉念，這些財物的失主只怕早就慘死在契丹人的屠刀之下，想物歸原主勢必不可能了。眼下府庫空虛，國事艱難，處處都要用錢，正該拿這筆血腥錢財緩解財政危機才是。沉吟一番，道：「從其中拿出二十萬兩現銀犒賞全軍將士，其餘的全部上交國庫。」book18.org
「是，皇上。」南昱微微停了一停，小心翼翼問道：「是上交國庫，還是上交內庫？」book18.org
他這話說的很是委婉，其實就是問皇帝，把這筆巨財給朝廷呢，還是皇帝自己上腰包？book18.org
蕭若一聽，笑罵道：「什麼國庫內庫！朕像那等整天琢磨著把國庫的錢往內庫搬的昏君嗎？當然是上交國庫。以後再也休提國庫內庫的事。」book18.org
南昱心下感動，頓首應是，轉身出帳，自去犒賞全軍。book18.org
今番皇帝御駕親征，大破契丹韃子，史書上一定會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可不能留下任何污點。更何況現在正是皇帝廣收民心軍心之時，維護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比什麼都重要。蕭若如是想。book18.org
用過午膳，蕭若把軍營里的繁瑣雜事統統交給幾個將領處理，自己閉門謝客，在帥帳里潛心鑽研如意神功秘笈。book18.org
自那晚險些被契丹公主偷襲得手，他深知自個兒武藝實在太爛，一旦碰上高手，舉手投足間便會被敵人至於死地。他不敢大意，一遇空閒之機，便抓緊時間參悟神功，畢竟性命是自己的，自己要不珍惜，神仙都救不了。book18.org
可是武藝這東西講究一個循序漸進，日積月累慢慢進步，一絲一毫勉強不得。而且如意神功說到底只是一門內功，並沒有牽扯到具體的招式，他如今內功已有根基，但對招式仍舊是一片茫然，一竅不通。就好像一個人明明有力氣，但是使不出來一樣。book18.org
正當他一籌莫展之時，鐵寒玉笑吟吟端著些精緻糕點進帳，但見她秋波似水，美眸顧盼，顯得心緒大佳。book18.org
皇帝今日下有嚴令不許他人打擾，要是哪個將領來請求覲見，帳外衛兵們毫無疑問會擋駕，但是玉妃娘娘來給皇帝送點心，他們卻不敢阻擋了。book18.org
鐵寒玉放下點心，見皇帝捧著本小冊子蹙眉苦思，一時好奇心起，劈手一把搶了過來，「皇上在看什麼書？」book18.org
待她看清裡面花花綠綠的彩繪春宮圖時，登時羞臊不堪，俏臉兒布滿紅雲，見皇帝望著自己滿臉促狹的怪笑，一揮手把冊子扔回給他，就要轉身逃出帳去……book18.org
蕭若心頭猛的一動，她不就是個絕好的師父嗎！趕忙一把將她拉住，「愛妃別走！」book18.org
「皇上真壞！看那種不堪入目的勞什子東西……」鐵寒玉含羞嗔道，不敢回頭望他。book18.org
蕭若見她一副欲語還羞的嫵媚模樣，哪兒還有平日巾幗不讓鬚眉的英姿，不禁怦然心動。好在他知道此刻還有正事要辦，當下便屏退綺念，扔開如意神功秘笈，一本正經向她討教武功。book18.org
鐵寒玉羞意稍退，一國之君虛心向自己請教武學，她更有什麼說的，便恭聲應是。book18.org
兩人便在寬闊的帥帳里擺開架式，一個盡心盡力的教，一個全心全意的學，傳授的不過是一些運勁使力的法門，以及粗淺的武學基本要訣。book18.org
蕭若悟性絕佳，學起來舉一反三，一點就透，鐵寒玉也為他的進境暗暗咋舌不已。book18.org
不消一個下午的工夫下來，蕭若自覺受益非淺，暗忖再跟人動手就不至於手忙腳亂了。book18.org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一個教一個學之時，難免耳鬢廝磨，肌膚相觸，正所謂乾柴烈火，一點就著。用過晚膳後，蕭若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將她柔若無骨的嬌軀摟進懷裡，溫柔的舉起衣袖，輕輕幫她拭去面頰滲出的津津香汗，柔聲道：「乖乖寶貝兒，辛苦你了。」book18.org
鐵寒玉甜甜一笑，在他懷裡水蛇似的不安扭動，不依嬌嗔著。book18.org
玉人在懷，蕭若雙目泛紅，湊頭過去，沖她小巧圓潤的耳垂呵了口熱氣，吃吃笑道：「愛妃，朕今晚要你侍寢。」book18.org
鐵寒玉一凜，立時掙脫他的懷抱，急道：「不行不行！皇上，我們說好了的，等回京之後，你明媒正娶，人家才能……才能當你的妃子。」book18.org
蕭若好生無奈，妃子拒絕皇帝的親近，這……這都是什麼事兒嘛！他滿腔慾火正沒個著落之際，便在此時，帳外有婢女求見，他一聽大喜，讓她們進來。book18.org
就見兩個婢女攙扶著三公主耶律青嵐緩緩行入帳中，這時的耶律青嵐已洗得乾乾淨淨香噴噴，換了一身漢家女子的綢緞裝束，一襲白色衣裳將她嬌軀曲線勾勒得凹凸有致，風韻撩人，火辣得沒話說。book18.org
她身上尚帶著些許水氣，肌膚白裡透紅，一頭瀑布也似的秀髮披散下來，在腰際輕輕蕩漾，如墨玉般黑亮，泛動著誘人的光澤，越發襯托出嬌面嫣紅，玉膚如雪，好似出水芙蓉一般。堪稱人間絕色。book18.org
蕭若當場就看得呆住了，世上還有什麼比慾火泛濫之時、送個美麗火辣的女奴到自己面前更美妙的事呢！揮揮手讓兩婢女退下。book18.org
耶律青嵐在皇帝火辣辣的目光掃視之下，僵立於原地，就像一個等待買主挑選的女奴，她似乎意識到今晚將要發生什麼事，芳心又驚又怒，羞忿欲絕，美艷如花的俏臉兒紅一陣，白一陣，嬌軀都止不住的微微顫抖。book18.org
像她這等罕有的美人兒，笑時是一種美態，顰又是另一種美態，無不扣人心弦，賞心悅目，正所謂喜有喜態讓人愛，怒有淒容使人憐。book18.org
蕭若喉嚨里咕嚕一聲，乾咽口唾沫，看得食指大動，一陣陣心癢難搔，晃眼見一旁鐵美人正醋勁大發，一個人生干氣的可愛模樣，便笑道：「愛妃，你今晚要不要也留下來，我們三人一起……一起那個，嘿嘿嘿……」他滿臉壞笑。book18.org
鐵寒玉終究臉嫩，聞言大羞，紅著臉啐了口，一溜煙似的跑了。book18.org
蕭若嗤嗤笑著向耶律青嵐一步步逼近，如同大灰狼緩緩逼近一隻驚惶失措的小白兔……book18.org
「你你你、你想怎樣？！」book18.org
「嘿嘿嘿，朕想怎樣，那就要問你自己了。」book18.org
「……問我？」book18.org
「你要是順從，就叫通姦；你要是反抗，就叫強姦……」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