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勤說,可以,我去勸勸她。book18.org
張局長的夫人說,你看這樣好嗎?你每到星期天回我家吃住,順便勸勸她。你們年輕人在一起聊聊天會很開心的,亞麗不喜歡和我們老一輩聊。你來也算是幫你叔叔和我一把。book18.org
柳宗勤感覺自己實在難以拒絕,只有答應下來。他很惆悵,看起來今晚和馬淑敏在一起吃飯的機會又沒有了。他想,自己的前途都是張局長給的,人家現在有求自己,那就應當去努力幫助,即使自己損失一點時間。book18.org
張局長的夫人走後,柳宗勤急忙趕到約會地點,見到馬淑敏告訴她自己的一個親戚病了,需要他去照顧,所以今天晚上不能陪她吃飯了。馬淑敏儘管很失望,但還是通情達理的讓他放心地去吧,她會安排自己的休息日。柳宗勤仍感覺有些對不起她,但又沒有辦法,只有一步一回頭地走開。book18.org
來到張局長家,張亞麗看到柳宗勤後高興地跑前跑後給他找好吃的,昨日那種萎靡不振的樣子早已不見半點蹤影。張局長的夫人看到眼裡,高興在心頭,笑眯眯的什麼也不說。張局長看到柳宗勤也很高興,吃飯的時候給柳宗勤倒了一杯酒,讓他陪著喝。柳宗勤酒量小,喝不多,卻一直陪著張局長喝到最後,因此張局長很高興。柳宗勤一來,就像帶來了快樂之神,使張局長一家頓掃往日的陰霾,又回到了過去的其樂融融。book18.org
自從柳宗勤改成每個星期天到張局長家後,馬淑敏星期天就自己玩了。她離家遠,不能每次休息都回去,星期天又沒有什麼事,只能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溜達,很是惆悵和落寞。正常上班的晚上,兩個人依舊相約在故黃河岸邊。柳宗勤總覺得欠了她什麼似的,所以對她更好了。馬淑敏躺在他的懷裡,有時莫名其妙地哭了。柳宗勤輕輕的為她揩去淚水,勸她不要傷心,並許諾過不多久就會重新來到她的身邊。馬淑敏輕輕地說,只是每到周末特別地想他,自己能夠克服的,讓他放心,並勸他好好地照顧病人。柳宗勤建議她函授大專,那樣不僅能夠學習很多新的知識,同時也能打發多餘的時間。馬淑敏答應了,說該報名的時候就去,一定聽他的話。柳宗勤聽了很高興。book18.org
一年後,柳宗勤由於工作成績突出,加上是軍官轉業,還有張局長的極力推薦,他被提拔為局紀檢書記。來到新的工作崗位,柳宗勤更是殫精竭慮的想辦法把工作搞好。其實紀檢工作是個得罪人的差使,別人犯了錯誤,處理就會得罪人,不處理就會違反原則。哪一個選擇似乎都不是明智之舉,讓人左右為難。但柳宗勤不是等到問題發生了再去亡羊補牢,而他卻是制訂一些切實可行的具體措施,對容易犯錯誤的同志提前教育提醒,讓其未雨綢繆,基本杜絕錯誤的發生。book18.org
每到周末,柳宗勤都會及時地來到張局長家。張亞麗的精神變的很好,天天有說有笑的,兩個年輕人相處的很好,從沒拌過嘴。一次大家正吃飯的時候,張局長的夫人說頭疼。張局長說可能是風吹的,吃點藥就會好的。張亞麗拿來止疼片,給媽媽倒水吃了。book18.org
沒多久她說感覺輕了,大家終於鬆了一口氣。可第二天早晨起來她依舊喊頭疼,並感覺很劇烈,連早餐也不能吃。中午,張局長有事要辦,讓柳宗勤和張亞麗陪她去醫院看病。經過醫生的詳細詢問,建議她做個腦CT。柳宗勤知道,做腦CT可能意味著有大病發生。他家以前有個鄰居就是因為頭疼做腦CT檢查出腦栓塞,後來落個半身不遂,很痛苦的。腦CT做完後,下午才能拿結果。醫生建議他們先回去,等出來檢查結果再說。三個人打的回到了家,柳宗勤安撫阿姨先睡覺休息。然後把張亞麗喊到另一個房間,小聲的對她說,我感覺阿姨可能要有些問題,你要有個思想準備。張亞麗聽後傻楞楞的,好一會才說,不會吧!媽媽一向好好的。柳宗勤說,下午再說吧,沒問題最好。我只是給你提個醒,到時如果有問題一定要冷靜。張亞麗不再說話,心事重重地坐在沙發上發獃。book18.org
下午,柳宗勤和張亞麗一起去醫院拿結果。到CT室拿了報告單和膠片交給了醫生。醫生仔細看了好大一會,才說是有些問題。柳宗勤問是輕是重。醫生說叫腦外科的醫生再來看看,他說自己是內科醫生。電話打到腦外科後,沒多久來了一位老醫生,頭髮已經花白,帶著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他拿起CT膠片看了一會,又看了CT報告,然後才謹慎地說,這是個很嚴重的病,叫做腦動脈膠質瘤,又長在腦動脈主幹上,治療起來很是棘手,目前中國還沒有太好的治療辦法。有些大醫院能夠治療,但效果不理想。聽說廣州有醫院治療過這個病,你們可以到那裡看看。兩個人心事重重地回了家,到家後誰也不說話。book18.org
張亞麗的媽媽已經睡熟。book18.org
下午,張局長回來了。聽到柳宗勤的彙報後很是吃驚,呆了好大一會才說,宗勤,你陪我一起去廣州吧!我真怕自己堅持不住。張亞麗說,爸爸,我也去,我能照顧媽媽。張局長說,孩子,你在家吧!好好地工作。book18.org
張局長很快就買好了機票,偕夫人和柳宗勤一起飛到了廣州。來到徐州醫生推薦的那家大醫院,經過腦外科的專家仔細詢問後,建議再做個DSA檢查,也就是數字減影血管造影,那樣可以幫助明確病因。凡是醫生說的,張局長都果斷地答應,沒有任何遲疑,更不吝嗇花錢多少。DSA結果出來後,幾個專家在一起討論了一番後得出明確的結論,這個病幾乎沒法手術。因為膠質瘤長在主動脈上,又在大腦的重要區域,手術很容易造成腦動脈破裂或者成為植物人。專家還說,手術中一旦大血管破裂,患者連手術台都下不了,如果成為植物人更不可取,最好還是回家休養,給她做些好吃的,別惹她生氣,儘量延長她的生命。book18.org
沒有辦法,三個人又坐飛機回到了徐州。來到家裡,張局長的夫人已懷疑自己得了重病,嚷著要看診斷報告。柳宗勤和張亞麗有些不知所措,張局長卻很冷靜地說,給她看吧!讓她珍惜自己最後的時間。book18.org
張局長的夫人自從看了診斷報告後,就常常的發獃。一家子再也高興不起來,家庭氣氛很不好。她的頭疼越來越重,上來止疼片還起作用,後來就不行了。常常疼的蹲在地上抱著頭,額上的顆顆汗粒直往下滴。張局長看在眼裡,疼在心上,卻沒有任何辦法。book18.org
八柳衡運聽說張局長的夫人病的很重,急忙帶著夫人姜若蓮來看望。他買了好多貴重的補品,並準備了一筆錢,想資助患者進行治療。吃過午飯,張亞麗和柳宗勤都上班走後,家裡只剩下四個大人。因為老同學來了,張局長沒有去上班,想在家裡陪他們一個下午。張局長的夫人吃了止疼藥後,強支撐著身體坐在沙發上,努力地擠出些笑容說,大哥大嫂都在,我想說個事情,如果不合適你們也別生氣。姜若蓮說,大妹子說哪裡去了,我們就像一家人一樣,你有什麼話都可以說。book18.org
張局長的夫人說,我知道,我也沒有多少時日了,我走了,我最掛心的就是亞麗。就這一個孩子,從小有些嬌生慣養,但這個孩子的品性還是很好的。book18.org
姜若蓮插話說,亞麗是個好孩子,我們都很喜歡她。book18.org
張局長的夫人接著說,宗勤是很優秀的,兩個孩子不僅年齡相差不多,脾氣還很合得來,並且我家亞麗很喜歡宗勤的,我看這兩個孩子在一起一生會很幸福的。只是不知你們兩人有什麼看法。book18.org
姜若蓮高興地說,你們能看上宗勤,是我們家的福分,我們沒有什麼說的。book18.org
張局長的夫人說,他們能夠結合,我走了也就放心了。book18.org
姜若蓮收起笑容說,大妹子,別說泄氣的話,興許哪天自己就好了。book18.org
張局長的夫人勉強地笑了笑,沒有說話。book18.org
張局長說,這件事還要聽一聽宗勤的意見,我們做老人的不能都說了算。book18.org
柳衡運說,爭取他什麼意見,能攤上亞麗那是他的福分。他敢說個不字,我打斷他的腿。book18.org
張局長說,哪能那樣,我們不能勉強孩子。book18.org
柳衡運說,打電話讓他請假過來,我當面給他說。book18.org
張局長說,這事不能急,今天你們別走了,晚上再說吧!book18.org
姜若蓮瞧著柳衡運說,那也好,今天我們就別走了,晚上給宗勤說這件事。book18.org
柳衡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book18.org
自從張局長的夫人有病後,為了便於照顧她,柳宗勤就完全搬回到張局長家住了。他給馬淑敏的理由是照顧病人,別的也沒有多作解釋。馬淑敏和他雖然一個單位,但怕別人亂說,所以一直沒有公開他們的關係,並且也不到他的辦公室找他。有時實在想他,就往他的辦公室打個電話,如果是別人接的,她就不說話,並果斷地掛斷。如果是他接的,等到完全判斷准了,才開口說話。book18.org
晚上,柳宗勤和張亞麗回來後,柳衡運就想把這件事情給他說明。柳衡運認為,兒子一定會答應的,並且高興還來不及呢。姜若蓮提醒說,還是吃了飯再說吧!柳衡運心想也是,於是勉強地答應了。book18.org
吃過晚飯,柳衡運和姜若蓮把柳宗勤喊了出去,說是一起去外面散步。走在寬闊的大街上,姜若蓮說,孩子,你年齡也不小了,應當考慮自己的個人問題了。book18.org
柳宗勤說,現在正是幹事業的時候,並且我還在函授學習。book18.org
姜若蓮說,是這樣的,你阿姨病成這個樣子,眼看也沒有多少日子了,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亞麗。她看你和亞麗很合適,因此上午提出來想把亞麗許配給你。book18.org
柳宗勤並沒有吃驚,只是輕輕地說,唉!我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book18.org
柳衡運插話說,那可是人家瞧得起咱們,你有什麼意見?book18.org
柳宗勤淡淡地,婚姻應當靠緣分來支持,其實我感覺和亞麗結合併不合適,我一直把她當作妹妹看待。book18.org
柳衡運說,人家能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分,咱們得識抬舉,並且你的前途全是你張叔給的,我們要有良心。book18.org
姜若蓮插話說,孩子,過日子可是實實在在的,不能搞那花里胡哨的事情。book18.org
柳宗勤說,你們放心吧!我不是那種人,我知道自己應當怎樣做。book18.org
柳衡運說,別管怎麼樣,這門婚事你都得答應下來。並且人家亞麗能夠對得起你,我們以前盼這門婚事,沒敢提出來就是怕人家看不上你,現在人家主動提出來了,你不要再想三想四的。book18.org
柳宗勤說,我也沒說亞麗不好,但我和她沒有緣分。book18.org
柳衡運有些生氣地說,這話怎麼講?book18.org
柳宗勤說,我以前在部隊已經談好了一個,那個女孩也很好。book18.org
兩個老人都很吃驚,姜若蓮說,你怎麼不早說。book18.org
柳衡運嘆了一口氣,好一會才說,唉!你小子也不早給我們說一聲,這事讓我怎麼給你張叔說呢!book18.org
姜若蓮說,他阿姨病的這麼重,怎麼張口啊!book18.org
柳宗勤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跟著父母往前走。book18.org
回到家,柳衡運心事重重的把張局長喊到另一間居室,委婉地告訴他柳宗勤早已在部隊里談好了對象。張局長也很吃驚,過了好長時間,才心情沉重地說,唉!亞麗是個感情執著的孩子,她媽媽病的又這麼重,我實在擔心她們啊!book18.org
柳衡運說,不行我就強行讓宗勤把那個女朋友退了。book18.org
張局長說,不能這樣,婚姻不是強求的。最好別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弟妹,她已經來日不多了,不能再受刺激。book18.org
柳衡運說,老同學,我這張老臉真是沒地方放了。唉!你怎麼說我就怎麼辦吧!book18.org
張局長說,你告訴宗勤在他阿姨面前先假裝同意這門婚事,讓她再能多活兩天。張局長說著說著眼睛就濕潤了。book18.org
柳衡運把張局長的意思向柳宗勤交代清楚後,第二天就和姜若蓮一起回了家。他感覺實在沒有臉和老同學夫婦面對面,老以為欠了人家的債似的。book18.org
張局長的夫人聽說柳宗勤同意了這門婚事,很是高興。她把張亞麗和柳宗勤喊到面前,拉著他們倆的手說,你們以後要好好的在一起過日子,亞麗不許耍小脾氣,宗勤是個好孩子,我走了也就放心了。張亞麗早已哭成了淚人,泣不成聲地說,媽媽,我不許你走……book18.org
柳宗勤也哭成了淚人,他知道阿姨是個好人,他也捨不得她走。他更傷心的是,自己不同意這門婚事,連亞麗也不知道,張局長也不讓給她說,以防讓夫人看出來什麼。他想讓自己的夫人能夠高高興興地離開這個世界,他已不能顧及自己的女兒,他想先把將亡人送走再說下一步。book18.org
柳宗勤感覺很難堪和自責,自己這樣做不是在演戲嗎?最後怎麼收場呢!但他又不忍心去傷一位即將離世的人。他實在是里外為難,好生尷尬,又不得不演下去。book18.org
好多天馬淑敏不再打電話來,兩個人也已好久沒有見面。柳宗勤這邊雖然忙的有些焦頭蘭額,但還是想念著她。上班的時候,柳宗勤把電話打到局財務科。一個女孩甜甜地問找誰,柳宗勤說找馬淑敏。只聽見電話那頭女孩大聲地喊,馬姐,電話。馬淑敏過來接過電話,一聽是柳宗勤,馬上冷冷地說,我原來以為你是位老實人,沒想到你是位好演員。恭喜你,駙馬先生。柳宗勤一時語塞,竟不知道怎樣說才好,憋了好一會才說,你誤解我了,我沒有騙你。馬淑敏說,騙子從來不承認自己在騙人,這應當在預料之中。柳宗勤說,在電話里我也說不清楚,我想和你見一面。馬淑敏說,已經沒有必要了。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柳宗勤聽著電話里傳來「嘀、嘀」的斷線聲,卻還站在那裡呆呆的沒能反應過來。book18.org
柳宗勤中午沒有回家吃飯,只給張亞麗打了個電話說中午有些事情不回去了。他有些傷心,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不知道怎麼解釋才能給馬淑敏說得清楚。他中午去單位食堂吃的飯,想找機會給馬淑敏解釋一下,可單位吃飯的人很多,他根本沒有機會靠近她。吃完飯,他有些垂頭喪氣,無精打采地回辦公室。正在他心不在焉走著的時候,馬淑敏從後面趕上來塞給他一個紙團,然後一句話沒說快速地走開。他慌忙打開紙團,看到上面寫了一首詩,他輕輕地念到。book18.org
留人不住,醉解蘭舟去。一棹碧濤春水路,過盡曉鶯啼處。book18.org
渡頭楊柳青青,枝枝葉葉離情。此後錦書休寄,畫樓雲雨無憑。book18.org
但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book18.org
他知道這首詞是大學語文里的,是宋朝晏幾道寫的《清平樂》。但後兩句是她如外加上去的。他為她的學習進步而感到高興,他又為她的誤解而苦惱。怎麼向她解釋呢!他想了好一會,決定也找首好詩給她。回到辦公室,他翻開大學語文,在七十四頁找到一首《上山采蘼蕪》。book18.org
他抄完了《上山采蘼蕪》,像她一樣又在後面多寫兩句,以表明自己有苦無處說的苦悶。抄寫完畢,他把紙張疊好,然後走到馬淑敏的宿舍門前,從門底空隙處投了進去,並敲了兩下門快速地離去。他怕裡面還有別的女職工,所以不敢進去。其實當天宿舍里就馬淑敏一人,正在睡覺,聽到敲門聲後馬上起來去開門,卻看見地上有一疊好的紙片。她拾起來打開一看是一首詩,於是慢慢地讀起來。book18.org
上山采蘼蕪,下山逢故夫。長跪問故夫:「新人復何如?」「新人雖言好,未若故人姝。顏色類相似,手爪不相如。」「新人從門入,故人從閣去。」「新人工織縑,故人工織素。織縑日一匹,織素五丈余,將縑來比素,新人不如故。」出戶獨彷徨,愁思當告誰。book18.org
馬淑敏有些明白,他知道柳宗勤有自己的無奈。但你不管怎樣無奈,也不能見了局長的女兒就忘了舊人。喜新厭舊雖然是男人的秉性,但也不能變的那麼快吧!你柳宗勤星期天不陪我,每天下班又跑的沒有影,後來乾脆跑到人家家裡去住,也有點太過分了吧!你現在彷徨、憂愁,肯定是愁張亞麗沒有我長的好看,而我又沒有張亞麗的身份。你柳宗勤肯定在想,她馬淑敏要是局長的女兒就好了。魚和熊掌你都想兼得,如果不得已只能選一個,你肯定選局長的女兒。因為她張亞麗長相也很好看,只是比我遜色點罷了。並且你和張亞麗定親全局都已知道,你柳宗勤還有什麼話可說?馬淑敏越想越生氣,越生氣越想,最後氣的竟蹲在地上嚶嚶地哭了。book18.org
馬淑敏沒有回信,柳宗勤給她打電話也不接,更不給他個面見。柳宗勤沒有好的辦法,這時候他已顧不得自己的個人事情,他要盡心盡力去照顧阿姨。阿姨的頭疼越來越重,是進行性的,止疼藥已經沒有太大的作用。柳宗勤下了班就往張局長家趕,晚上在他家住,一天三頓飯陪阿姨吃。柳宗勤做的一手好菜,阿姨特別喜歡吃,所以柳宗勤每天下廚給她做。張亞麗本來不會做飯,眼看著媽媽快不行了,所以也進廚房跟著柳宗勤學做飯了。張局長天天陪著夫人聊天,也不再到外面去喝酒和上班。柳宗勤和張亞麗也抽出所有的業餘時間來陪她。儘管大家盡一切努力讓她高興,可每當她的頭疼發作的時候,仍是難以控制自己。她的嘴唇常常被自己咬破,頭髮也被抓掉了一縷又一縷。book18.org
一個無月的夜晚,張局長的夫人疼的昏迷了過去。張局長撥了120急救電話。救護車風馳電掣般過來把她拉走了。在醫院裡,醫生盡一切努力也沒能讓她甦醒。終於在凌晨時分,她在丈夫女兒和柳宗勤的淚眼目送中離開了這個她熱愛著的世界。張亞麗哭的死去活來,張局長和柳宗勤一人架著她一條胳膊,以防她撲向媽媽的屍體。護士把白色的床單蓋在張局長夫人的身上,掩去了她的音容笑貌。book18.org
張亞麗從小到大,一直是媽媽帶著。母女倆的情誼比海還深。如今,可愛的媽媽走了,也帶走了她的歡樂和笑臉。她知道媽媽因為她而經受了多少的苦痛與煎熬。她知道在幼小的時候臨睡時,媽媽總會輕輕拍著她的小背哼著兒歌哄她入睡;她知道有時她因病痛而哭鬧時,媽媽也會同她一起淚流滿面;她知道媽媽白天要繁忙的工作而晚上還要一夜幾次地起來照看她。她知道在她上學時媽媽會炒香油雞蛋飯給她吃;她知道多少次風雨中,媽媽瘦弱的身影都會一步三滑地去學校接她;她記得還有多少次周末黃昏,媽媽都會站在家門口盼著她從學校歸來,又會目送她的背影匆匆離去。想媽媽的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中,在蔥鬱的老法桐樹下,該是怎樣的一副剪影了,古樸蒼涼、莊嚴凝重、身單力薄。她還知道媽媽因為她而經受了多少的擔驚與受怕。為了她,媽媽吃了那麼多的苦,卻說一生無悔。如今,愛著她的媽媽走了,再不會對她問寒問暖;她愛著的媽媽去了,再無法為她披上嫁衣……book18.org
張亞麗的媽媽在走之前,曾反覆地交代,她的命好,有一個好老伴,有個孝順的女兒,所以這一生知足了,留下骨灰會成為一種負擔,因此,她要求把骨灰撒到故黃河裡。當時,丈夫和女兒都不同意她的想法。後來,她單獨對女兒說:孩子,媽媽要走了,媽媽走了以後,你和宗勤就把我的骨灰撒入故黃河,或者給你爸爸種的花做肥料。亞麗哭著說不要。她卻說,傻,人死了,就好比一盞燈滅了一樣,什麼都不會有了。何必還要留著骨灰去和活人爭地呢?我活著的時候,過得很好,你長大懂事了,我已經很知足了,千萬不要在人死後再搞什麼排場,那樣是折磨你父女倆呀!book18.org
喪事結束後,他們遵循亡者的遺願,將她的骨灰撒向了故黃河。book18.org
靜靜流淌著的天上之水,終於接納了她苦難的女兒:一個普通的快樂的慈祥的在人間走了一遭的幸福的媽媽。book18.org
天下的媽媽本來就是一首歌,是一條河,是一段美麗的回憶。每一位媽媽的心胸都像大海,無論寫多少字,都難寫盡對她們的思憶。所有的媽媽都是孩子人生的第一位老師,是孩子永遠的詞典,無論用多少詞,都難完整準確地表達對媽媽的崇敬。book18.org
自從媽媽走後,張亞麗就變的很少說話,常常一個人坐在房間裡發獃。有時還會一個人躲在陽台里哭泣。她從小到大沒有離開過媽媽,媽媽突然走了,她感覺就像突然被人把自己掏空一樣。張局長也同樣改變了性格,常常一個人悶悶不樂地坐在房間的一隅,面無表情地想著心事。book18.org
這個家已經變的死氣沉沉的。柳宗勤想盡辦法來活躍一下家庭氣氛,但不管用什麼方法,也提不起父女倆的精神。這個本來好好的家,轉眼間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讓人感覺無限的淒涼。因此,柳宗勤也不好開口提出走。他還要每天給父女兩人做飯,洗衣服。過了一段時間,張局長漸漸變的好些了。一天中午,張局長領來一位農村女孩,說是請的家庭保姆。女孩看起來有十八九歲,很老實,穿著樸素,默默的很少說話。張局長對柳宗勤說,宗勤啊!這段時間你給我們家幫了不少忙,我心中有數。現在我找了個保姆,可以替你了,你如果需要可以搬回單位宿舍住了。book18.org
柳宗勤說,叔叔,我總感覺對不住您。我走了怕亞麗妹妹更難過,不然等她過了這個坎再講。book18.org
張局長說,我來做她的思想工作,你不必擔心。book18.org
九柳宗勤又搬回了局單身宿舍,過起了以往平平淡淡的日子。好久沒有見到馬淑敏了,他感覺自己好想她。平時雖然來來去去地上班,可馬淑敏吃了飯就回宿舍或者辦公室,根本就見不到她的身影。柳宗勤給馬淑敏打電話她還是不接,寫信給她也沒有迴音。他很苦惱,他怕失去她,於是決定親自去她宿舍說明情況。book18.org
中午下班後,來到馬淑敏的宿舍不遠處,柳宗勤停下來準備把要說的話想好,到時見到她不至於語無倫次、亂了方寸。他遠望著馬淑敏的宿舍門,努力地思考著,想儘量把事情說個明白,爭取把誤會解除。book18.org
正在這時,他遠遠地看到馬淑敏陪著一位男青年走出宿舍。那個男青年個子很高,長相英俊。兩個人邊走邊小聲地交談著,並向柳宗勤這邊走來。他頓時感覺自己的心跳在不停地加速,幾乎要跳出火熱的胸膛。當馬淑敏和男青年走到他的面前時,他的眼睛已經發直,目光直勾勾的死盯著一個方向,呼吸幾乎停滯。馬淑敏看到他後只是微微的一怔,腳步並沒有停頓,依舊不緊不慢的往前走去,直到消失在他的視線里。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柳宗勤才拖著沉重的腳步無精打采地挪回宿舍。柳宗勤失望地想,你馬淑敏也有點太水性楊花了,難怪你不聽我解釋,原來你心中早已有了別人,並且還明目張胆地領到單位來。你這樣腳踏兩隻船不是在耍我感情嗎?但他又回過頭想,你柳宗勤要真的有魅力,那人家還離開你嗎?既然人家離開了你,說明你不值得愛。人家說因為你愛上了局長的女兒,那不過是個藉口。否則為什麼不聽你解釋,不聽你解釋的原因就是甩了你到最後還願你,讓你有苦說不出。你柳宗勤以為自己是個好人,是的,周圍的人都說你好;可如今的女孩子已經變的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了。你柳宗勤還在那裡傻頭傻腦地等,你還等什麼你等?book18.org
柳宗勤也變的沉默起來,很少說話,只是低下頭好好地干工作。張局長還是比較寬宏大量的,柳宗勤雖然沒有同意娶張亞麗,但他依舊對柳宗勤很好。平時見了柳宗勤還是客客氣氣的,並鼓勵他好好地干。張局長自從夫人走了後,再也不在外面喝酒應酬。他下了班就回家陪女兒,有小保姆做家務,日子也就慢慢從灰暗中走了出來。當初柳宗勤從張局長家搬走的時候,張亞麗很不理解。很傷心很難過了一陣子。後來張局長慢慢的給她解釋,說婚姻不是一廂情願的,應當兩情相悅。如果有一方勉強,將來也不會幸福的。張亞麗是個懂事的女孩,爸爸說了,自己雖然心裏面很苦,但她還是把一腔柔情深深地埋藏在心底。book18.org
柳宗勤在單位里並不怎麼忙,平時看報紙喝開水占去了大部分時間。一次張局長急匆匆地過來說,宗勤,陪我一起去醫院,聽說有個女孩被車撞了,正在市二院搶救,外面傳說是我們單位的,我們一起去看看。兩個人上了車,工會主席和辦公室主任早在車上等著。車子飛快地奔馳在淮海路上,不一會就來到了市二院。經過打聽,說是骨科有一位出車禍的女孩正在手術。幾個人慌慌張張的趕到骨科,但患者在手術室里,進不去,所以也就無法知道是誰。肇事司機和處理事故的兩個交警也在手術室門口等著,司機明顯的帶著焦急和驚懼的神情。辦公室主任向交警同志打聽傷者的情況,交警說大概是市房管局的,等傷者甦醒過來就一切都知道了。工會主席插話說,我們就是市房管局的,這位老同志是我們局長。工會主席給交警說話的時候順便指著局長向交警同志介紹。其中一位年齡大些的交警忙走上來客氣地說,那太好了,我們正愁的找不到傷者的監護人。這是傷者的隨身物品,沒有能證明身份的證件。當時聽一位路過現場的銀行職工說,這個女孩可能是市房管局財務科的,以前經常到他們那裡辦理業務,具體詳情他也不知道。book18.org
張局長接過交警遞過來的傷者隨身物品,其中有一個坤包,打開一看,裡面有化妝品、小鏡子及一把小塑料梳子。夾層裡面有一個用白紙包著的卡片樣東西,張局長打開一看,很是吃驚,忙喊柳宗勤過來。柳宗勤急忙走到張局長身邊,看到那張白紙里包的竟是他的單身照片。柳宗勤不由地脫口而出,是馬淑敏。張局長不再說什麼,重新把照片包好放到原來的位置。然後抬起頭來對交警說,這個女孩是我們單位的馬淑敏,我們會馬上通知她的家人。book18.org
手術結束,馬淑敏被推了出來。她已經甦醒,看到張局長几個人後,眼裡湧出了點點淚花。柳宗勤走上前去,滿眼含淚的緊緊抓住她的手。她也抓緊了他的手,四目相對,竟無語凝咽。主刀醫師走上前來說,患者傷的雖然很重,但不會落下殘疾。大腿骨折已經用螺釘固定好,其餘都是些擦傷,估計問題不大。臟器目前看起來沒大問題,但腦震盪肯定要有的,其餘還有待觀察。下一步採取消炎、支持治療,並儘量讓病人休息。柳宗勤聽在耳際,記在心頭。他想留下來照顧她幾天,等她的男朋友來了再走。在他的思維里,儘管她背叛了他,但兩個人畢竟愛過,有過愛,就有責任在她危難的時候來幫助她。說實在的,他無法忘記那份純真的感情。因為有那份感情,所以他一直從內心的深處關懷著她,回憶著她,而無法忘卻。book18.org
把馬淑敏安置好後,張局長一行人離開了醫院。柳宗勤主動要求留了下來,目前在她身邊唯一的熟人,也就是他了。他一直抓著她的手,兩個人什麼話也沒有說,直到她閉上雙眼,在他的陪伴下,疲憊地進入安眠狀態。她那俊秀的臉龐變的有些白皙,不知道是嚇的還是因為身體本來貧血。其實這場車禍並沒有讓她出多少血,因為她身體上沒有大型暴露型傷口。book18.org
當馬淑敏再次醒來的時候,柳宗勤依舊坐在她的床前,抓著她的手。看到她醒來,柳宗勤輕輕地問,好些嗎?她沒有說話。他端來開水,吹的不熱不涼,用小湯勺舀了遞到她的口邊。她輕啟朱唇,小心的把水咽下。他說,安下心來養傷,別的你什麼都不要問。book18.org
馬淑敏說,謝謝你!book18.org
柳宗勤說,不要客氣。book18.org
馬淑敏說,你怎麼又搬到局裡來住了,鬧氣了嗎?book18.org
柳宗勤說,沒有,在局裡面住隨便些。book18.org
馬淑敏說,那?book18.org
柳宗勤說,以前的事都別提了,我這人忘事快,什麼都不計較。book18.org
馬淑敏不再說話,又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天快黑了,馬淑敏的家人終於趕了回來,其中有上次和馬淑敏在局大院一路走的那個英俊的男青年。一行人來到後就關心地圍著馬淑敏問這問那,她媽媽抓著女兒的手哭了。柳宗勤想,人家男朋友來了,我再留下就多餘了。於是柳宗勤輕輕地對馬淑敏說,都來了,我回去了。book18.org
馬淑敏有些失望,但還是說了聲,謝謝,你回去吧!book18.org
柳宗勤回到宿舍,心情很不平靜。半夜無眠,坐起來想心事。讓他百思不能其解的是,她既然另外有了心上人,為什麼還要帶著他的照片在身邊,難道是以前放的忘記了。book18.org
早晨起來,柳宗勤心事重重地熬過一個上午。他感覺,應當買些東西去看看她。以前的事情畢竟過去了,再計較也已沒有什麼意義。到了街上,他買了好多補品以及馬淑敏以前愛吃的零食,另外買了一籃鮮花,用自行車帶著,來到馬淑敏的病房。馬淑敏正安詳地斜躺在床上看書,她在函授大專,需要不停地學習。一位老年婦女和那個男青年還在,其餘人都走了。看到柳宗勤來,馬淑敏放下書,冷冷地說,我不需要這些東西,你帶回去吧!柳宗勤沒有說話,但他還是把買的可吃的東西放到床頭櫃里,花籃放在床頭柜上。馬淑敏又說,你工作忙離不開,以後就別來了,這裡有我媽媽和哥哥幫忙,並且張亞麗生了氣我也擔當不起,人家可是局長的女兒。book18.org
馬淑敏的媽媽慌忙招呼柳宗勤坐,那個男青年立即批評馬淑敏,小敏,對人要禮貌,不要不懂事。馬淑敏的媽媽也跟著說,敏子,你哥哥說你都是為你好,要學的聽話。柳宗勤坐了下來,陷入了思考:那個男青年原來是她哥哥,看起來我誤解她了;我和張亞麗的事,她肯定也誤解了我。那我得想辦法給她解釋清楚。book18.org
柳宗勤把椅子挪到馬淑敏的床頭前,滿臉歉意地湊近她的耳朵說,看起來我們互相誤會了。馬淑敏的媽媽和哥哥看到兩個人可能有話要說,於是識趣地找個理由出去了。馬淑敏聽他這樣講依舊面無表情,但沒有拒絕聽。於是柳宗勤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地向她講起來,並講了他去向她解釋時正好遇到她與哥哥一起出去,因而又誤認為她又找到了男朋友,所以失望而去。馬淑敏聽了先是為張亞麗失去了媽媽而淚水點點,後又為她失去心愛的人而深表同情。最後聽到柳宗勤對她的誤會時而禁不住「噗嗤」笑出聲來。柳宗勤也跟著笑了。馬淑敏順勢把頭一歪埋在了他的胸脯上,柳宗勤輕輕的把她抱住,深情地吻著。book18.org
兩個人的誤會終於消除。柳宗勤也不再在乎別人說什麼,天天工作之餘就來陪馬淑敏聊天。單位的人來看望馬淑敏時大都很吃驚,怎麼也考慮不通局長家的駙馬怎麼和馬淑敏好起來了。其實是張局長的夫人對外講張亞麗許配給柳宗勤的事的。當時張局長的夫人覺得柳宗勤答應了這門婚事,對外講出去也無關緊要,於是在別人來看望她時就說了出去,沒想到不多久就傳遍了全局,自然馬淑敏也會聽到。當時馬淑敏也認為,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既然張亞麗看上了柳宗勤,加上張局長高高在上,他柳宗勤哪有不動搖之理。況且還有將來提拔的誘惑,以及財產金錢的繼承,他柳宗勤如果真的無動於衷那只能說他有病。馬淑敏雖然能夠理解,但還是很生氣,他柳宗勤畢竟要離自己而去,不是出於無奈,而是去攀龍附鳳,能不讓人生氣嗎?book18.org
張局長也代表單位來看望馬淑敏了,見到他們很是客氣,並沒有生氣的跡象。柳宗勤把張局長喊到旁邊,給他解釋他們認識的大概經過。張局長聽了多少有些驚訝,他還以為他們是在局裡認識的,沒想到轉業前就熟悉了,所以張局長也很坦然,沒有怨他們什麼。張局長告訴馬淑敏,要安心地養傷,等傷好後和柳宗勤一起去他家做客。馬淑敏沒想到張局長能夠這樣寬宏大量,因此很是欣慰。張局長走後,馬淑敏很是開心,內心再也沒有解不開的心結。book18.org
馬淑敏出院後回老家休養去了,柳宗勤幾乎每次周末都去看她。馬淑敏的家人對柳宗勤非常滿意,沒有絲毫意見。馬淑敏每見到柳宗勤都會開心地竊笑,並抓住他的手說個不夠。時間長了,兩個人好的一個人似的,真的是親密無間了。柳宗勤做事比較周全,他平時下了班還經常去張局長家看看,他擔心父女倆精神上難過。特別是張亞麗,自從母親去世後,變的有些孤僻;柳宗勤搬走後,她患了抑鬱症,經常的晚上睡不著覺。好在有小保姆忙裡忙外,這個家多少還像個家。book18.org
熱心人不停地找張局長,要給他介紹個老伴。張局長也有這個意思,但不好在女兒面前張口,於是讓小保姆給她說。小保姆委婉地告訴了張亞麗,沒想到她反應非常得強烈,並傷心的不吃不喝。她認為,爸爸再找老伴就是對媽媽的背叛,自己如果不攔阻也是對媽媽的背叛。爸爸如果再找女人,就會忘記天上的媽媽,同時也會冷落自己。所以她不能允許爸爸再找另外的女人,她要對天上的媽媽負責。book18.org
對於女兒的不理解,張局長非常為難,又不好開口勸說她。他知道女兒的性格脾氣,認準的事別人很難讓她改變原有的觀點。但張局長知道女兒最聽柳宗勤的話,於是背後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柳宗勤。柳宗勤很能體諒張局長的苦衷,他能想到一個缺少女人的男人心中的苦楚。於是來到張局長家,見到張亞麗後先是聊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然後聊到失去妻子的男人內心的苦楚。並開導張亞麗要照顧活著的人,死去的都已隨風而去,再也感覺不到生活的艱辛與痛苦。而活著的人卻要忍受思念親人的痛苦以及失去對方帶來的生活不便,更讓其難過的是心中有苦沒地方說,晚上獨自躺在床上連個說話的也沒有。張亞麗聽到這些後已是淚水漣漣,她說她以前沒有想到這些,更沒有為爸爸著想過。book18.org
張局長終於娶了個老婆回家。女方是一位離了婚的女人,長相很好,年齡才三十八九歲,很會說話。張局長的精神慢慢變的好起來,家裡也顯得很有生氣。張亞麗很愛乾淨,張局長也很講究衛生,可那個新娶的老婆總是邋邋遢遢。房間她從來不打掃,也不喜歡收拾,只喜歡打聽家裡究竟有多少錢。張局長每月的工資必須全部交給她,不交就鬧。後來她得寸進尺,要求張亞麗領了工資也得交給她,不交就不做飯。張亞麗問為什麼必須交給她,她的理由是年輕人肯花錢,她先給保存著,等亞麗結婚的時候再給她。張亞麗自然不買她的帳,張局長也說她做事太過分。她耍起了夫人脾氣,收拾起可拿的回了娘家。張局長沒有辦法,不得已又請了個保姆。兩個月後,她看沒人去接她,又厚著臉皮回來了。做飯的確是做了,可那個衛生程度實在讓人難以接受。從市場買來豬肉連洗也不洗就做菜,張局長說她不講究衛生,她說再講究衛生也是一肚子屎,憋的張局長翻了半天白眼也講不出話來。book18.org
馬淑敏終於養好了傷,走起路來和以前一樣,沒有落下任何殘疾。幾個月來,柳宗勤對她照顧的一直很好,因此馬淑敏的精神也很好,每天高高興興樂呵呵的。她給柳宗勤開玩笑說,虧得出了場車禍,不然兩個人真的沒有緣分了。book18.org
馬淑敏上班沒多久,她媽媽就催著她結婚。老一輩畢竟考慮的多,老人家想,女兒找了個這麼好的女婿,結了婚就穩定了,就不容易出岔子了。馬淑敏一向很聽媽媽的話,並且她很愛柳宗勤,一天不見他心裏面都慌,所以也就同意了媽媽的意見。她把媽媽的想法給柳宗勤說了,柳宗勤有些不太情願。馬淑敏問他什麼原因,他說自己想再干幾年事業。馬淑敏又問他結了婚就不能幹事業了嗎?他無話可說,只有同意結婚。book18.org
他們兩個人決定旅行結婚,經過商量一致同意去麗江遊玩。幾經輾轉,古城終於呈現在了他們的眼前。古城沒有城牆,據說是因為古城過去的統治者世襲土司姓「木」,如果修築了城牆,那就成了「困」字。這大慨也正是納西族在一千多年的歷史中能夠接納、融合各種中西文化的原因之一吧。抵達時,是下午五、六點鐘,剛經過一場暴雨的洗禮,古城鮮亮而潔凈。那份小橋流水、垂柳依依的韻味,猛一看,還以為是到了江南的水鄉;細細一品味,才發現,映襯在高原湛藍天空下的古城,雖沒有江南水鄉的浮華與精緻,卻多了幾分質樸與清新。book18.org
兩個人沿著一條叫「翠文街」的小巷,向古城的中心「四方街」慢慢走去。踩在那五彩斑斕的石板路上,腳下滿是一個個光滑如玉的小坑,那是明顯的馬蹄印。試回想,千年來,茶馬古道的馬鈴聲,就這樣一路走過,遺落在麗江的大街小巷了吧!book18.org
過了一座石橋,再穿過一座石牌坊,他們走進了一條叫做「科甲巷」的小巷。小巷幽深還有些破敗,石板路遠不如大街上的齊整,兩旁的木屋也參差不齊,具有濃郁的納西風味。奇怪的是,一踏進那條安安靜靜的小巷,在慢慢地走了幾步之後,驀然回首,竟突然有了一種既熟悉又親切的東西漸漸地、在心中蔓延開來,像漂泊多年的遊子,突然回到兒時的故鄉,不由的從心底翻湧起一種即酸澀又溫暖的千頭萬緒的感覺。book18.org
游完麗江,他們又前往桂林,去往桂林的途中,秀麗的景色美不勝收,兩旁一路望過去全部是山,一座接著一座,給人以遐想。桂林的山和別處不同,絕不連綿起伏,亦不是巍峨高聳,都是一座座的,安靜地矗立。山峰也並不高,絕大多數都能爬上去。山上的植物形成深深淺淺的綠,嫩綠、草綠、碧綠、墨綠,甚至在巴掌大的山坡也能看到不同層次的綠色交疊。book18.org
車子駛到山後面,山上幾乎只能看到嫩綠。全是新發的竹子,因為異常鮮嫩的顏色,讓人不敢斷定是毛竹。不是沒見過竹子,然而這種嫩的流水的漫山盛景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明麗鮮嫩的綠,絨絨的布滿山頭,又齊刷刷的整齊一致,包括高度、長勢,這一塊朝左長著那一塊就向右展開,以柔美的動態舒展。從車上望去滿天遍野,既奪人聲勢又柔美俏麗,直如人工造景。book18.org
幾乎每個去過桂林的人,都會覺得應該用女子才能比喻桂林的山,而且只能是青春美貌的少女。如同杭州的西湖,用宋人蘇東坡《飲湖上初晴後雨》詩來描述:「欲把西湖比西子,濃妝淡抹總相宜。」看起來此詩用來描述桂林也很適宜。book18.org
十柳宗勤和馬淑敏回來後就開始了好好過日子。他們在城裡買了塊地皮,蓋了個四合院,家具電器都一一買齊,並在院子裡種了不少的花草。馬淑敏很會持家,把個小家庭收拾的井井有條。柳宗勤的弟弟柳宗民在家不好好上學,搗蛋調皮,老和一幫小混混伙在一起。老頭子柳衡運沒有辦法,又不捨得放棄他,於是和柳宗勤商量把他送到城裡來上學。柳宗勤不敢怠慢,找熟人托關係終於把弟弟送進了城裡中學,吃住都在他家。馬淑敏也沒什麼說的,一來是自己的小叔子,二來公公每月都給生活費。既吃不著她家的也喝不著她家的;僅僅是住在她家,她想反對也找不到理由。唯一讓她感覺不好的就是不太方便。晚上起床去衛生間,如果沒有外人的話,赤身裸體走過去也沒有問題。天熱了沖澡後也可以穿個短褲在房間裡轉轉。如今有了柳宗民就不行,別說赤身裸體地去衛生間,就是穿上短褲背心去也不合適。新婚的夫婦一般都喜歡一絲不掛地抱在一起,睡覺的時候也喜歡相擁而眠。夜間起床方便肯定不想再麻麻煩煩地去穿衣服。因此,柳宗民的到來多少讓馬淑敏有些不適應。可不適應也不能說什麼,只能默默的把一切放在心裡。book18.org
張局長自從娶了新老婆一直生活的不好。那個女人本來就因為脾氣和品德不好才離的婚,來到張家後更是飛揚跋扈、無所顧忌,以為這裡的天下就是她的了。其實她嫁給張局長就完全是為了錢,她明目張胆地說自己是用青春賭金錢。她認為人生在世,就是為了吃穿二字。常掛在她嘴邊的口頭禪是:吃是真精、穿是威風,不吃不穿是憨熊。book18.org
張局長一家子過不好,柳宗勤也是個心事。周末的時候,柳宗勤常偕馬淑敏一起到他家看看,坐一坐,聊一聊。張亞麗每看到他們來,都很熱情很高興地迎接他們。特別是對馬淑敏,一口一個嫂子喊的特親熱。慢慢的馬淑敏也很喜歡這個小妹妹了,喜歡她的率直,喜歡她的天真,更喜歡她的無邪。不過張局長新娶的老婆好像不太歡迎他們,看到他們來連個招呼都不打,冷冷的臉色,滿是陰雲。柳宗勤夫婦倆也不卑不亢的,來了就裝作看不到她一樣,也不和她說話。那女人心理素質很好,你不理她她也像沒事一般。只是柳宗勤夫婦如果帶的禮物多了,她的臉就圓一點;如果帶的少了,她的臉就拉的很長,簡直驢臉一般。book18.org
張亞麗也一直在找男朋友,可找了幾個也不理想,不是她嫌人家這就是她嫌人家那,總的是她誰也看不上。張局長很有些心急,他怕女兒婚姻觀出了問題。老一輩畢竟是風風雨雨走過來的人,好多事情他們有經驗或者看的更透徹,因此張局長對待女兒的個人問題還是很擔心的,他知道女兒有些偏執,一些事情在別人處理起來很簡單,在她那裡卻轉不開圈。她是獨生子女,多少有些嬌生慣養,所以承受挫折的能力比一般家庭的孩子要差些。可張局長放不下心的就是這些。自從她媽媽去世後,她就慢慢變的少言寡語,後來給她領來個新媽,她更很少說話,常常關在自己的房間裡不出來,她慢慢地變的自閉起來。book18.org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柳宗勤和馬淑敏的愛情結晶終於呱呱墜地。小傢伙長的可愛極了,頭髮柔柔的、長長的,皮膚上附著一層薄薄的胎脂,哭起來哇哇的,嘴咧的老大就是一顆牙也沒有,渾身瀰漫著令人舒服的奶香。抱在懷裡,令每一位母親都會感覺幸福無邊。小孩雖然可愛,但非常地纏手。馬淑敏忙不過來,就讓媽媽從老家趕來幫忙。老媽媽養過六個孩子,每個身體都很健康,馬淑敏是老三,上面有一個哥哥和姐姐。他們也已結婚成家立業,並生活安定。book18.org
孩子在不知不覺中成長,柳宗勤也被順利地提拔。由於他工作努力認真,成績顯著,被快速提拔為副局長。年紀輕輕,就擔當起重任,柳宗勤工作更努力了。局裡總共兩個副局長,一個管生產一個管後勤。柳宗民是管理生產的,另一個副局長管理後勤,張局長一般不過問生產上的問題,放開手的培養柳宗勤。book18.org
小孩稍大一點,馬淑敏的媽媽還要忙家裡的事情,不能老呆在她家裡。老人家一走,馬淑敏馬上就忙的不可開交,不得已叫來在外打工的妹妹馬淑英。馬淑英在家裡最小,是個么女,也是姐妹中最漂亮的一個。她當時正在外地打工,姐姐來信說要她回去幫著照看小孩,她於是很高興的就過來了。book18.org
來到姐姐家雖然很高興,可還有個柳宗民老是有點糾纏不休,不過他雖然長的很醜但並不讓人太討厭。他很會說話,並特有眼色,知道你心裏面在想啥,因此能夠按照你心裡想的去做。時間長了,他那張醜臉讓人看了也有些習慣,不再感覺刺眼。book18.org
自從跟著柳宗民聽了一次房,馬淑英就再也不能自拔。兩個人幾乎是天天偷歡,形影不離。柳宗民再也沒有心事讀書,表面上背著書包去上學,實際上在外面轉了一圈,感覺哥哥嫂子去上班了就跑回來和馬淑英耳鬢斯磨。兩個人的性生活很濫,把孩子放在一邊,不停地做,直到心滿意足才停下來。上來馬淑英還保持點淑女的扭捏,時間稍長就完全放的開了。她也跟著柳宗民變換著不同的法子,交換著怪異的姿勢去做。book18.org
時間再長一點,學校不願意了。由於柳宗民逃學時間太長,被學校堅決除名。當柳宗勤知道弟弟被開除的事很是生氣,但也沒有辦法,只有把此事告訴父親。老頭子柳衡運知道後更是生氣,把他叫回家狠狠地教訓了一頓。book18.org
再孬的兒子養這麼大了也得要,總不能扔了喂狗,並且喂狗狗也不一定吃。柳衡運跑到城裡找大兒子柳宗勤商量,怎樣去解決這個孩子的前途問題。好在現在的社會更開放更進步了,以前找個好點的工作還要用「曲線救國」的方式。現在這一切都不要了,只要有錢,看準你想去的單位,找個熟人介紹一下,認識了當家的領導,捨得花錢大下餌料就行了。book18.org
柳宗勤有個戰友在徐州,他父親是徐州人事局局長,權傾一方,幾乎能把半個徐州市壓的歪歪的。柳宗勤找到那個戰友,又通過戰友找到他父親,直來直去,不必繞彎子假客氣,問他留在人事局工作得多少錢。老局長以前干工作兢兢業業,大步不敢走,小心翼翼地跟到改革開放,心沒少操,錢沒多掙。現在眼看著要退居二線,那權利再不使用眼看著就要過期作廢。因此有這個機會再傻的人也會抓住,生怕過了這個村沒了這個店。book18.org
戰友的父親說出了具體的數字,柳宗勤沒有討價還價,也沒有問這問那。不幾天,他就把錢一分不少地送到戰友父親的手中,更沒有讓老人家打收條。他知道,如今的官員大多就像他家裡養的肉豬,不會吃了不長的;所以你不必操心它吃了長還是不長,只管喂食就行了。退一萬步講,那豬真吃了不長,說明它就死定了。book18.org
本來想喂到年底殺的,那現在就得宰了它,即使今天不得閒那也不能讓那隻吃不長的東西活過明天。book18.org
果然如柳宗勤所料,不到一年的時間,弟弟柳宗民就到人事局報到上了班,並還給他安排了個好差使。現在改革開放的社會就是這樣,什麼合理不合理,存在就是合理。你看慣就看,看不慣也得看。你應當把計劃經濟時期的老思想進行變軌,讓自己適應社會,不要奢望社會去適應你。也不要在那裡怨天尤人、抨擊時弊。試想想,我們一介草民,說了還不白累自己,況且各級領導又不是不知道。反過來想,讓我們做領導也不見得就能改變這個社會。book18.org
柳宗民上班後依舊住在哥哥家。他以前和馬淑英做愛多少還有所顧忌,因為那時他畢竟是個學生;現在,他什麼都不怕了,他感覺自己成了大人。他有工作了,有收入了,再用不著看老爹的臉色,也用不著仰人鼻息。他以前和馬淑英做愛還帶個安全套或者用些避孕藥什麼的,現在乾脆什麼都不用了,響應毛主席號召似的,堅定不移、多快好省地去建設社會主義。book18.org
突然有一天,檢察院經濟檢察科的檢察官來局裡找張局長,和他談了一會話就把他帶走了。張亞麗知道後哭著給柳宗勤打電話,說是爸爸被檢察官帶走了。柳宗勤第一個反映就是事情肯定不妙,趕快找張亞麗想辦法。他在電話里告訴張亞麗趕快回家,他也過去。book18.org
來到張局長家,張亞麗正在等著他,看到他進屋後撲進他的懷裡就哭。他沒有推開她,一手攬住她,一手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安慰了她幾句,然後說,別哭了,現在不是哭泣的時候,我估計檢察官很快就會過來搜查,趕快把該收拾的收起來,以免他們找到對張叔不利的證據。張亞麗揩了一把眼淚,輕輕地點了點頭。於是兩個人準備先清理存摺、金器首飾什麼的。這時有人開始「砰砰」地敲門。柳宗勤感覺大事不好,又不得不去開門。book18.org
門開了,進來六名檢察官,向他們出示了搜查證以及個人工作證,然後命令他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要亂走動。兩個人無奈地對視了一下,不得不坐到被指定的椅子上。眾多檢察官就像小雞圍著麥草垛一樣,連一個小蟲子也不會放過。他們搜查的很仔細,角角落落,甚至連床都掀了檢查。所有的舊鞋,掛鐘裡面,牆壁上懸掛的字畫後面,以及吊燈裡面都仔細地搜查。經過好長一段時間的折騰,終於搜出結束。他們把認為該拿走的都一一登記在冊,並讓張亞麗簽字。最後一式兩份,他們帶走一份,交給張亞麗一份。檢察官走了,把登記在冊的東西也都帶走了。兩個人傻傻地看著那登記的冊子,家裡所有的金銀細軟以及存摺都沒有了,光存摺就有幾十萬,那是當時收入水平三個人幾輩子都掙不來的。中午時分,張局長後娶的老婆回來了,看到家中出現的變故後,竟一屁股坐到地板上嚎啕大哭。她應當是哭張局長再也不能給她掙錢了,她哭失去的金銀財寶和存摺。book18.org
柳宗勤通過朋友打聽張局長的大概情況,傳來的消息說正在封閉式審查,具體情況誰也不知道。檢察院的保密程度很高,一般打聽不出具體的情況,家人也別想和當事人接觸。book18.org
自從張局長被帶走,局裡就像炸開了鍋一樣,亂亂的,說什麼的都有。張亞麗請假回了家,柳宗勤照常上班,但別人看他的眼神和過去不再一樣,總是怪怪的,並老遠的躲著他走,把他視作瘟神一般。book18.org
柳宗勤憂心仲仲,都有些不知怎麼辦才好。馬淑敏很擔心他的身體,開導他說,你不要害怕,我們沒做虧心事,並且在單位里都知道你是個好人。柳宗勤苦笑著搖搖頭,不再說什麼。book18.org
三天後,檢察院來人告訴張亞麗,張局長在接受審查時突然病重,現正在醫院搶救。張亞麗聽後簡直有點嚇傻了,坐在沙發上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張局長後娶的老婆慌忙給柳宗勤打電話,告訴他剛剛發生的事情。book18.org
柳宗勤救火般來到張局長家,帶著張亞麗和那個女人跟著檢察院的人急慌慌地趕到醫院。張局長正在神經內科搶救,好多醫生護士來來往往地的忙著。book18.org
病床上的張局長,緊閉著雙眼,進入了完全的深度昏迷。經過一段時間搶救,沒有明顯的效果。CT檢查結果定性為腦幹出血,是腦出血里最嚴重的一種。醫生過來介紹說,患者病情很嚴重,腦幹出血量很多,腦幹是人的生命中樞,控制著人的呼吸、血壓、心跳等。根據患者目前病情進展情況看,很可能形成腦疝。一旦腦疝形成,患者會很快失去生命。醫生說完後,拿來病危通知書讓患者家屬簽字,張局長後娶的老婆不願意簽,張亞麗流著淚拿起筆顫抖著雙手簽了字,傷心的淚水打濕了她眼前薄薄的紙。book18.org
柳宗勤知道,張局長以前就有高血壓和腦動脈血管硬化,到檢察院審查時受了刺激,造成腦血管破裂也應在情理之中。聽說檢察院如今實行審訊時使用車輪戰術,也就是幾個人組成多個審訊小組,輪番著詢問你,不讓你睡覺,直熬的你精神恍惚、疲憊不堪,那時你就會在半夢半醒中把自己不想說的都說出來。他們不用打你,也不用罵你,沒有體罰和侮辱,更沒有違反上級政策或哪條法律,讓你自己說出來。book18.org
兩天後,張局長果如醫生所料,腦疝形成了。沒多大會,他就在搶救中離開了這個紛亂的世界。張亞麗撲在爸爸的屍體上,哭的撕心裂肺、聲嘶力竭。世上唯一愛著她的人,唯一只把她放在心上的人去了。她感覺天空真的沒了陽光,原來三唯的宇宙少了時間和位置,只有這茫茫無垠的空間。在這浩瀚的冷冷空間中,她感覺爸爸的魂魄就像無線相牽的風箏,在飄渺中越飛越遠,直到看不見他的蹤影……book18.org
十一埋葬了張局長。柳宗勤有很多感想,他覺得人活著的意義應是奮鬥,而不是一味的享受。無論你富貴還是貧窮,在當今不挨餓的社會裡,同樣是一日三餐。無論你的權利大與小,總是占據著相同的空間。無論你在世如何風光和寒磣,走了總是一堆黃土掩音容。book18.org
張亞麗自從把父親送進墓地後,就變的精神恍惚,自言自語的喋喋不休。她是個可憐的女孩,再也沒有了親人。張局長後娶的老婆自從張局長去世後,就收拾了她認為該帶走的東西回了娘家,連一個電話也不打來,從此斷了音信。book18.org
上級領導開始給市房管局調整領導幹部。新局長是從外面調來的,張局長以前的親信降職的降職、外調的外調。一朝天子一朝臣,中國歷來就是這樣,沒有誰能夠改變。柳宗勤被降職使用,從副局長的位置降到後勤股股長。馬淑敏沒有受到影響,但她心裡也很難受。自己的丈夫被降了職,別人看她的眼神也變了味道,這一切她都放在心裡,什麼也不說。最讓她擔心的是丈夫的心理承受能力,她知道丈夫是個很有能力的好人,如今受張局長牽連而遭貶,但不久的將來還會東山再起。但現在應當怎樣開導他,讓他放下思想包袱,重新振作起精神再創輝煌。book18.org
張亞麗是個辦公室的辦事員,被調到局食堂幫廚。但她一直精神不好,自從父親去世就沒有上班,只在家裡呆呆地坐著。除了見到柳宗勤還會笑笑,其餘人她見了一概不予搭理。吃飯她也不做,柳宗勤送來她就吃,不送她就餓著,別人給的東西她一概不吃,甚至連馬淑敏她也不願搭理。柳宗勤開始明白,張亞麗肯定患了精神疾病,這樣放在家裡也不是個辦法,只有送到醫院治療。柳宗勤和馬淑敏商量後,一起把張亞麗送往了徐州精神病院進行治療。book18.org
柳宗勤也沒有去上班,到單位請了假去精神病院照顧張亞麗。醫生給張亞麗使用了人工冬眠法,給她持續點滴大劑量胰島素,造成她低血糖昏睡,讓她一直去了吃飯就是睡覺,連續睡了一個星期。醒來後就好了,像正常人一樣。但醫生交代,病人以前是精神受了強烈刺激所造成,以後要避免受到刺激。柳宗勤千恩萬謝地告別了醫生,然後和馬淑敏一起把張亞麗接回了家。book18.org
張亞麗沒有去自己的家,住到了柳宗勤的家裡。馬淑敏沒有反對,也覺得她一個女孩子實在沒法子單獨過。book18.org
回到家的當天晚上,馬淑敏躺在柳宗勤的懷裡,問他以後準備怎麼辦。book18.org
柳宗勤嘆了一口氣說,這些天我就在想這個事。book18.org
馬淑敏開導他說,別太看重官職,你正式地干,還會上去的;並且局裡的職工都說你是個好領導。book18.org
柳宗勤說,我對這個問題看的很淡,你不用擔心我想不開。經過幾天的仔細思考,我已決定辭職開公司。book18.org
馬淑敏嚇的馬上坐了起來,說,你瘋了!你不幹副局長了但還是個中層幹部,我不同意你那樣做。book18.org
柳宗勤說,其實我早有辭職的打算,我不想再在單位里混下去。你知道「燕雀焉知鴻鵠之志哉」這句名言嗎?book18.org
馬淑敏哭了,好一會才說,你既然決定了,我不再攔阻你,不過你奮鬥到今天把所有的成果都扔了實在可惜。柳宗勤說,你放心吧!我會幹的更好。book18.org
馬淑敏說,你準備做什麼?book18.org
柳宗勤說,想搞房地產,我爸爸那裡有一些資金,我們再貸一部分款,一定會做好的,這是個朝陽產業。book18.org
馬淑敏終於放下心來說,我支持你,失敗了,我養著你。book18.org
柳宗勤重新把她拉進自己的懷裡,輕輕地吻著她,撫摩著她……book18.org
兩天後,柳宗勤動員張亞麗去上班,讓她想開點,開導她以後還會好的。張亞麗不願意去,說準備辭職自己做生意。柳宗勤很吃驚她有這種想法,警告她生意並不是她想的那樣好做。張亞麗開始傷心地哭泣,說她再也沒有臉面去單位里上班。柳宗勤知道女孩子都要面子,並且他還怕張亞麗再受刺激,所以也就不再反對了。book18.org
柳宗勤對張亞麗說,我也決定辭職,準備開一家房地產開發公司。book18.org
張亞麗說,你那樣做不好吧!我覺得你還是在單位里干保險。book18.org
柳宗勤說,我已給你嫂子說好了,她也支持。book18.org
張亞麗說,我不干涉你,祝你好運。book18.org
柳宗勤說,你乾脆跟著我做會計算了,也別做什麼生意了。book18.org
張亞麗高興地說,那好啊!只要能跟著你,幹什麼都行。book18.org
柳宗勤笑了笑,沒再說什麼。book18.org
柳宗勤回到老家說服父親,從他那裡拿來一部分錢,然後用自己的住房做抵押,貸來一部分款。錢還是不夠,他又靠自己的信譽貸民間私人的錢,也就是高利吸儲。不多久,就籌夠了開公司的錢。什麼都準備好後,他和張亞麗同時向單位遞交了辭職書。兩個人在這麼好的單位上班,風不打頭雨不打臉,並且對今後的生活很有保障,特別是柳宗勤,辛辛苦苦混了個幹部,就這樣說扔就扔了,實在讓人難以理解。book18.org
兩個人辭了職,馬上緊鑼密鼓地申請註冊公司。找朋友,托關係,凡是能夠用得上的全部厚著臉皮去找。功夫不負苦心人,公司終於註冊好了。柳宗勤給公司起了個響亮的名字,叫做沛公房地產開發公司。因為他是沛縣人,飲水思源、不敢忘祖,況且沛公是建立漢朝的開國皇帝劉邦,劉邦也是沛縣人,而且在當地人人都知道沛公的故事,所以起這個名字應當有利於公司將來的發展。book18.org
開發房地產,最困難的就是如何能拿到好的地塊。好地塊名義上都是公平拍賣,其實裡面有很多人為的因素,就看你怎麼操作了。拉關係說起來複雜,其實很簡單,一個錢字就能解決一切。你只要別吝嗇錢,如今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上可以升官發財入天堂,下可以買人頭進地獄,何況這小小的地皮。book18.org
柳宗勤又找到戰友,通過他當人事局長的父親找到市委的個別領導。說明來意,恭恭敬敬的把存摺奉上,說上幾句客氣話小心地退出。只要領導收了,不給你扔出去或者讓你帶走,你就可以坐在家裡靜候佳音了。book18.org
地塊拿到了手,然後找建築公司開工建設。中國歷來都是活少人多,好多建築公司都是等米下鍋,那樣開發公司就好和它談判了。柳宗勤開出的條件是,建築公司先墊資建設,等賣了房子就給錢。當時並不是只柳宗勤一個人這樣做,好多公司都是用這種方法進行滾動開發。book18.org
房子終於轟轟烈烈地開建了,但並不是一帆風順。一開工,各路神仙都來了,沒有一個跟著架勢的,不是來要錢就是來耍權,歸根結底最後都想把權變成利。柳宗勤原來計劃好的資金馬上就不夠了,如今都是這樣,計劃跟不上變化,你沒有足夠的心理承受能力就無法面對今天的生活。改革很好,開放更好,但我們卻對自己的未來不可知。book18.org
沒有錢怎麼辦,馬淑敏很支持自己的丈夫。既然統一了意見,來到了一條共同的船上,那麼就要同舟共濟。馬淑敏經過仔細地思考,決定孤注一擲。book18.org
她從局裡的帳戶里私自提出一部分款項,果斷地交給了丈夫。book18.org
柳宗勤有了資金,馬上又如魚得水。他謹慎地使用著來之不易的錢款,顫顫巍巍地往前走。正眼看著工程快要結束的時候,建設方突然資金告罄,無法再繼續建設。其實建設方本來並沒有多少資金,說是墊資,實際上大多是賒來的。他們也向供料方承諾賣了房子就給錢,可他們總有賒欠不來的東西,那些東西是要靠現金買的,沒了現金,就無法買那些急需的東西,沒那些東西,建設就得停下來。工地一停,以前的供料方就馬上害怕了,他們怕工地老闆突然破產,所以馬上就來要帳占房子。建設方因為沒有錢一籌莫展,柳宗勤只有自己想辦法。現在根本就不能講按協議辦事的原則了,那些雖然都寫在紙上,但要掙不到錢就如白紙一張。柳宗勤回到家和父親商量,柳衡運也把自己所能拿出來的錢都交給他,不夠,老頭子又把房產做抵押進行貸款,貸來的也交給了他。馬淑敏也沒閒著,想著法子挪用公款來幫柳宗勤。其實她是非常冒險的,一旦被查出來,就要進監獄。但為了柳宗勤的事業,她也只有鋌而走險了。book18.org
有了錢,柳宗勤把那些占房子的債主的錢款先還上,然後再安撫那些鬧的輕的債主,最後終於把事情平息下來。接著又幫助建設方把工地運轉起來,走上正常的軌道。book18.org
在柳宗勤最困難的時候,張亞麗總在背後支持著他。她沒有錢,但她一直想盡辦法地鼓勵他,給他打氣,不讓他泄勁,幫他想辦法,找資金,最後終於扶著他走了過來。柳宗勤常常私下裡想,馬淑敏和張亞麗都是他的好助手,實在是缺一不可。book18.org
馬淑英還在姐姐家帶小孩,柳宗民已經住到人事局的招待所。但他還是經常找理由來哥哥家和馬淑英幽會。有人在他們就隨便聊幾句,沒人在就上床做愛,有時也在沙發上,甚至地板上。兩個人像發了情的公馬和母驢,肆無忌憚地尋歡作樂。book18.org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馬淑英和柳宗民終於沒有白忙活,兩個人的耳鬢廝磨、互通有無理所當然的導致馬淑英的肚子大了起來,一直大到能看出來,他們才慌了手腳。book18.org
兩個人跑到醫院婦產科,經檢查不能刮宮,只能引產。醫生說胎兒太大了,刮宮不行,但引產有可能造成將來患不孕症。馬淑英聽了嚇的拔腿就走,柳宗民無奈地搖了搖頭,也跟著走出了醫院。book18.org
紙包不住火,馬淑英的大肚子終於被姐姐看了出來。馬淑敏問她到底怎麼回事,馬淑英明白不說也不行了,只有一五一十的給姐姐說了。馬淑敏氣的身體直發抖,晚上把這件事學給丈夫聽。柳宗勤聽完沉默了好久,然後才對馬淑敏說,我們也當不了這麼大的家,還是給雙方老的說吧!book18.org
馬淑敏仍氣哼哼地說,我看你一點也不生氣,你還想支持嗎?book18.org
柳宗勤嘆了一口氣說,你也別生氣,出了問題想辦法解決。book18.org
馬淑敏說,說的輕巧,我家小妹可是個閨女,以後怎麼嫁人?book18.org
柳宗勤說,吵鬧解決不了問題,看你父母怎麼說吧!book18.org
雙方老人接到通知後都趕到了柳宗勤家。親家見面,各自打了個招呼,沒有了往日的客套。馬淑敏和柳宗勤也在現場。大家都坐定後,柳衡運輕聲地說,老嫂子,我先向你們賠罪,都是那個畜生的錯,你們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他,我們沒有任何意見。馬淑敏的父親馬永順是個農村老頭,平時很老實,不太喜歡說話。此時也沒看出他有多麼生氣,只是默默地抽著煙。馬淑敏的媽媽劉正蘭雖然是個農村婦女,世面見的不多,卻很會說話。book18.org
聽柳衡運說完後,劉正蘭說,他大叔,事情既然出來了,也別說願誰了,只是英子以後找婆家真是個問題。book18.org
柳衡運說,我家那個畜生長的太醜,實在配不上你家英子,不然他自己拉的屎我就叫他自己吞進去。book18.org
劉正蘭說,男孩子丑俊倒無所謂,只要有才就行。不過她姊妹倆嫁給兄弟倆外面要說的。book18.org
柳宗勤的媽媽姜若蓮插話說,老親家,我看你們要是不嫌我家兒子丑,就成全他們吧!只是虧了你家英子。至於外面說,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吧!book18.org
劉正蘭說,我家英子還是農村戶口,也沒有工作,以後兩個人能過一塊去嗎?book18.org
柳衡運說,英子的戶口和工作我們想辦法解決。book18.org
劉正蘭聽了有些高興,面帶微笑地說,那真麻煩你們了,這個孩子要還是不要呢?book18.org
姜若蓮說,那得要,不能影響了英子的身體。book18.org
兩家老人很快達成了協議,沒有引起任何爭執。只是讓人感覺意外的是,馬淑敏的爸爸始終沒有說一句話。柳衡運見到柳宗民後把他很很地訓了一頓,然後把今後的打算告訴了他。柳宗民很高興,接著問父親有了小孩怎麼辦。柳衡運說,有了孩子先養著,等你哥哥建好了房子給你一套住,孩子大點你們再結婚,現在先著手給英子辦戶口找工作。柳宗民覺得父親說的很有道理,想的也很周全,決定就按父親說的辦。book18.org
柳宗勤開發的房子終於建好了,並且賣的很順利,錢就像黃河之水一樣汩汩不停地流淌過來,讓你想堵都堵不住。柳宗勤先把馬淑敏挪用的公款補上,然後給建設單位一部分款項,並沒有把欠他們的建設款全部付清,理由是下面大家還要合作。建設單位雖然有苦說不出,但鑒於以後還要合作,並且前期雙方合作的都很愉快,所以也就默認了柳宗勤的做法。book18.org
所有的房子除了給柳宗民留一套外全部賣完了。柳宗勤和張亞麗決算了一下,盈利很可觀;如果是在單位里掙工資,幾輩子也掙不這麼多。第一次開發成功,大家都很高興,當中雖然出了好多的波折,但總的講掘到了第一桶金,有了一個良好的開端,對今後的發展應當能夠起到決定性的作用。book18.org
馬淑敏的父母回到家後,覺得女兒的事情處理的還算圓滿。只是覺得馬淑英還小,過早的拉扯孩子可能會不知所措,並且她的四姐馬淑雲還沒有出嫁。在當地農村的風俗中,一般姐姐不出嫁,妹妹是很少出嫁的,如果妹妹提前出嫁,別人就會以為背後有故事。book18.org
馬淑敏的媽媽和丈夫馬永順商量,想快點讓四女兒出嫁。四女兒馬淑雲初中畢業後沒有考上高中,家中經濟條件不是太好,於是響應父母的號召,回家種地去了。book18.org
在家裡,她默默地種地,從沒有任何怨言。大姐馬淑梅和三姐馬淑娟早已出嫁,二姐混的最好,留在了城裡,並結婚生子,成了令人羨慕的城市人。五妹馬淑英更是走了捷徑,和二姐夫的弟弟相好懷了孕,雖然說出去不太光彩,但人家男方家裡答應了娶她並給她轉戶口找工作,那可是極大的合算。農村人盼的是什麼?不就是跳出農門吃好的穿好的。至於男方怎麼樣,那不就無所謂了嘛!丑點帥點,只要知道往女人身上趴,拉滅電燈還不都是一個味道。再不行過性生活的時候就想著身上忙著的人是劉德華、郭富成或者外國哪個帥哥酷男影星什麼的。就像人家賈平凹寫的《廢都》,裡面的男人嫌老婆丑,買張漂亮女影星的畫片蓋住老婆的臉,然後再過性生活就舒服的多了,因為看著那美女照片就會想到身下的人是當今最漂亮的影星。反正人體解剖結構都是一樣的,區別就在個臉上,在自己的大腦里給他換張臉就是了。總之,就像王菲的歌里唱的一樣:男人都是一樣的,不如找個有錢的。book18.org
馬淑雲一心想找個有錢有權或者城裡的,可惜她生不逢地。自己生長在農村,讀書成績又不好,在家裡修理地球,到哪裡去找那吃皇糧的男人。女的再好也不能要,她知道自己不是個同性戀者。book18.org
馬淑雲找對象多少還是有一定資本的,因為她長相很漂亮,並且身材適中。她父母長相都不錯,根據一般遺傳規律,她的哥哥姐姐妹妹以及她也都長相很好。南面離她家不遠有一個叫做李莊的村莊,村裡有一戶姓徐的人家,大兒子叫徐亮,是個地地道道的痞子,農活不想干,天天夢想著能夠一夜成為百萬富翁,可惜他沒有出生在帝王將相侯家庭,自己又沒有特別的本事。有時睡著了也想哪天摔倒能拾個十萬八萬的,哪怕把頭磕破。因此他也有意無意中摔倒過幾次,可憐的是連個五分的硬幣也沒拾到過。不過徐亮長相很帥,腦子靈活,嘴又會說。常常死的能被他說活,黑的能被他說白,人家白給都不要的東西能被他說的願意出高價錢去買。他就有這個本事,又巧乘改革開放的東風,於是搖身一變由黑烏鴉轉而成了白天鵝,在當地成了香餑餑。原因是當地在改革開放後,雨後春筍般建起了很多的企業。企業自然需要業務員,業務員的首要素質就是能說會道,能把劣質產品說成世界馳名商標。如同當今的某些化妝品,印幾行連自己都不認識的外國文字,拿到外面說成是剛進口的最新產品,只要用了不馬上死人,就會身價百倍。徐亮就有這個本事,他能用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把當地廠家的偽劣產品銷出去,賺回來大把大把的鈔票。信譽壞了,換個商標從頭再來,反正活人總不能讓尿憋死。當地有名的痞子徐亮能掙大錢很快傳了出去,於是給他做媒的人幾乎踏破了他家的門檻。book18.org
徐亮如今成了有錢的人,找起對象來自然要千挑萬揀。馬淑雲漂亮,同樣能說會道,找對象的第一目標就是要有錢。兩個人一個郎才一個女貌,自然一拍即合。用毛主席的話說,他倆來自「五湖四海」,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終於走到一起來了。book18.org
徐亮自從娘胎里出來就不是什麼老實鳥,如今找了個漂亮女朋友哪能只放在那裡看著。就像農民種菜一樣,為了讓菜早上市可以提前打營養缽。這傢伙從小就生長在農村,加上他靈活的腦子,自然會舉一反三,並能夠靈活運用,還可以說是駕輕就熟。book18.org
徐亮經常找理由讓馬淑雲到家裡幫忙種地,晚上收工回來,他的腦子更不會閒著,可以說是絞盡腦汁地想怎樣才能把她弄上自己的床。好在兩個人一個是鍾情如乾材,另一個是懷春如烈火,自然是一碰就著。兩個人抓住一切時間和一切機會燃燒著這激情的歲月。農村有一句俗語說,幹什麼都沒有白忙活的。徐亮和馬淑雲自然也不能白忙活,只要生殖系統不出問題,肯定也會種瓜得瓜,種豆得豆。book18.org
馬淑雲的肚子終於被他種上了,在不知不覺中慢慢變大。兩個人倒沒有慌什麼,因為徐亮手裡有錢,如同農人所說的,囤里有糧,心裡不慌。book18.org
徐亮的父母在徐亮的授意下,來到馬淑雲家,向她父母委婉地提出想讓兩個孩子完婚。這正合馬淑雲父母的意,兩個老人沒有提出什麼多餘的條件就同意了。中午,馬淑雲的父母要好好地招待徐亮的爸媽,但兩個人沒敢留下來,只是定好大喜的日子就匆匆地走了。book18.org
馬淑雲終於腆著肚子走上夢中的紅地毯。結婚沒幾個月,長女就呱呱墜地,取名叫徐婭婷。小女孩長的和媽媽一樣,很漂亮,見人就笑,讓人愛憐。book18.org
十二馬淑英的四姐結婚後,馬淑英就急著操辦自己的婚姻。房子有了,去掉了最大的心事。孩子也早已生了下來,自己默默地帶著。只是在農村依然有著根深蒂固的封建禮俗,就是沒結婚生孩子是要被別人說閒話的,並被人們瞧不起。因此她從不敢把孩子帶回老家看看。book18.org
馬淑雲結婚兩個月後,馬淑英也結婚了。她的婚禮辦的很低調,怕來的人太多看出什麼破綻來。改革開放後雖然對道德方面放開了許多,但未婚先育終究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所以雙方父母也不想把事情張揚開來,畢竟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人。book18.org
人就是這樣,結了婚就想好好過日子。馬淑英也是的,但她還想找個好的工作。柳宗民也在為這件事忙著。他找東家拜西家,又請客又送禮的,終於在他的努力下有了成果。馬淑英去了徐州市聾啞學校,在那裡做出納會計。這對於一位婦女來講,已經是很不錯的差使了。book18.org
馬淑英上班最大的難題是孩子沒人看,不像她的二姐,有沒結婚的小妹幫忙。雙方父母各忙各的事,也沒有時間來幫助她。沒有辦法,只有找保姆。公公柳衡運答應找保姆的錢他拿,馬淑英總算是把這份心事放下。book18.org
經過中介公司,馬淑英找了位剛中學畢業的女孩,名字叫王莉,年齡已滿十五周歲。小時侯媽媽有病死了,爸爸艱難地帶著她,在她小學畢業的時候,爸爸為她找了個後媽。從新媽媽來到這個家後,她的日子就再也不好過了。中學剛畢業,新媽媽就以家庭經濟緊張為理由不讓她上學了。家庭經濟緊張是真的,新媽媽來後,又加班加點的為她生了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從弟弟喝奶粉開始,家中的經濟就一天不如一天,妹妹出生後經濟更差了。她不得不輟學出門打工,通過中介公司,來到馬淑英家帶小孩。book18.org
有了王莉的幫助,馬淑英和柳宗民輕鬆了許多。柳宗民專門帶著王莉到商場買了一身新衣服,並偷偷地塞給她五十元錢讓她零花,同時告戒她千萬不要給馬淑英說。王莉不願意要,柳宗民裝出很生氣的樣子說,你看不起哥哥我嗎?我現在有錢,有這個能力幫助你。以前我是經常捐助希望工程的,以後我就不捐那個錢了,把想捐的都捐給你。王莉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但她覺得柳宗民是個好人,因為他捐助希望工程。在柳宗民的勸說下,她終於收下了錢。她本來想稱呼柳宗民叔叔的,但柳宗民不願意,硬讓她叫哥哥,她也只好從之。book18.org
小女孩本來長的就好看,現在穿上新衣服更漂亮了,給人一種光彩照人的感覺。馬淑英看著楚楚動人的王莉笑著說,真好看,都能拍電影了。王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下了頭。book18.org
柳宗勤找到了好的地塊,又開始了房產開發。合作商還是以前的,他們依舊努力地拼搏,竭盡所能的把事業做大。這次開發已不像上次那樣困難,資金慢慢能夠周轉開了。特別是張亞麗,整個資金的運作她都參與著,也許她天生是個好會計,總能把有限的資金用在刀刃上。馬淑敏也常常給予必要的支持和建議,並一直支持著丈夫的事業。book18.org
柳宗勤最大的頭疼事就是張亞麗的個人問題。柳宗勤找好多人幫她介紹對象,她不是藉口不去,就是去了一句話也不講,甚至連抬頭看人家一眼都懶得。柳宗勤很生氣,但又不敢說她。因為以前曾經委婉地勸說過她一次,說她年齡也不小了,應當有個男朋友了。可她根本就不領他的情,獨自在自己的房間裡哭了很久,晚飯也沒有吃。從那以後,他再也不敢勸說她。book18.org
張亞麗一直住在柳宗勤家,並從來不提走的事。馬淑敏也可憐她一個孤單的女孩,不忍心讓她回自己的家。柳宗勤多少有點感到為難,因為張亞麗看他的目光總是熱烈的、火辣辣的。特別是馬淑敏不在的時候,她總喜歡呆呆地看他,直看的他感覺渾身發毛,不知道是站著好還是坐著好;而馬淑敏在跟前的時候,她又裝的目中無人似的,甚至連瞧他一眼都懶得。有時被她看的實在不自在,他也會說,你老看我幹什麼?她從不回答,只是一笑了之,笑完還看,好像永遠看不夠似的。book18.org
以前上班都是柳宗勤騎自行車帶著張亞麗去,後來柳宗勤想起了古訓,就是那句「瓜田不納履,梨下不扶冠」book18.org
的古詩。古人的意思是,路過別人的瓜田時不要彎下腰提鞋,走在人家的梨樹下不要去扶自己的帽子,總的講就是勸人不要引起別人的無端懷疑和猜測。柳宗勤乾脆給張亞麗買了輛新自行車,讓她自己騎著去。但兩個人還是來回一路的,柳宗勤雖然不想和她同來同往,可總無法找到好的藉口。book18.org
馬淑敏一直把張亞麗當妹妹看,沒有想的過多,並對張亞麗非常得好,兩個人姐妹般親切。在家裡,都是兩個人一起做飯,有時也輪換著替保姆帶一帶孩子。book18.org
清明節到了,張亞麗要去給父母掃墓。說是父母的墓,其實裡面只有她爸爸一個人的骨灰。她媽媽的骨灰早被撒進了故黃河,那是為了尊重媽媽最後的遺願。現在這個墳塋里,只有她媽媽的幾件舊衣服。說是媽媽的衣冠冢也未免不可。柳宗勤擔心她過於傷心,讓馬淑敏陪她一起去。馬淑敏告訴丈夫,自己身上月經來了,小肚子老疼,實在不能外出。柳宗勤沒有辦法,只有親自陪她去。book18.org
那天,天空飄著小雨,微風輕輕地吹著。兩個人騎著一輛自行車向郊外趕去,剪好的紙錢用塑料袋裝著。柳宗勤觸景生情,想起了一句詩: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他在想,今天,有多少人走在傷心的路上,又有多少人面對著脆弱的生命而欲哭無淚。不到半路,張亞麗就開始輕輕地啜泣,其微弱的聲音勾起了柳宗勤的陣陣心酸。他內心深處有著無限的感慨,當初眼前的這個女孩是何等的幸福,生活又是多麼的優越。而今天,父母離世,把她一個孤單的女孩扔在這個冷漠的世界上,又是何等的讓人感傷。book18.org
來到墓地,柳宗勤從塑料袋裡掏出紙錢,用火柴把它點著。紅紅的火光烘烤著兩個人的臉,黑黑的紙灰隨著微風漫天地飛舞。張亞麗突然跪倒在地,聲嘶力竭地哭喊著爸爸媽媽。那悲傷的聲音在長空中久久地迴蕩,連天空也在為之落淚。book18.org
柳宗勤走上前來,扶住張亞麗勸說她不要太悲傷。而張亞麗此時根本無法自控,她依舊不停地哭喊著爸爸媽媽。墳上的枯草零落如煙,不遠處的一棵孤松無助地佇立在另一座墓前,遠方的天空早已朦朧,絲絲的細雨打濕了兩個人額前的發……book18.org
張亞麗終於哭倒在柳宗勤的懷裡,聲聲泣血。她哭著說著,媽媽,你走了,我以後怎麼辦啊!誰還來問我的事?直哭的天也落淚,地也動容。柳宗勤極力地勸說張亞麗不要太傷心。柳宗勤也無法抑制地哭了,他說,亞麗,你就是我的親妹妹,我永遠都會關心你的。可她就像沒聽見一樣,依舊肝腸寸斷般地哭著。突然,張亞麗哭昏了過去。由於不能自主呼吸,她開始憋的嘴唇發紫。柳宗勤馬上掐她的人中穴,但好一會過去還是沒有掐過來。柳宗勤急了,立即用在部隊學的緊急救護法對她進行口對口吹氣,不一會,張亞麗緩了過來,發現柳宗勤正與她口對口呼吸。她沒有拒絕,而是呆呆地瞧著他。他抱著她搶救的時候,發現她活了過來,立即喜極而泣。但他已經嚇的臉變了色,哭泣著說,亞麗,我會永遠照顧你的,別再傷心了。張亞麗沒有說話,瞧了柳宗勤好大一會,突然抬起頭抱住他深深地親吻起來。book18.org
柳宗勤此時也無法抑制住自己,吻著眼前這個可憐的女孩。book18.org
回來的路上,他們采了許多野花,把那美麗的花瓣撒進播撒媽媽骨灰的河段。張局長去世後,本來也想把他的骨灰撒進故黃河,讓他永遠地陪伴著孤單的妻子。可是,張局長走的時候一句遺囑也沒有,不知道他願不願意也把自己撒進那已污染了的水裡。同時張亞麗也主張給爸爸買塊墓地,好讓自己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有個哭訴的地方。book18.org
馬淑雲和徐亮結婚後,有了孩子應當好好地過日子。可馬淑雲不這樣想,她很羨慕姐姐和妹妹成了城裡人。她在苦思冥想,自己家目前也有些錢,為什麼不能想辦法讓自己成為城裡人呢!她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得成為城裡人才對,那樣就可以永遠不要種地了,永遠也不要在太陽下去苦錢了。汗珠子摔八瓣,那種滋味實在太難受。有人說勞動最光榮,那就讓他們光榮去吧!反正自己不想光榮。book18.org
馬淑雲和徐亮商量,想拿出自己家裡所有的錢,不夠再借點,想辦法先搞個「農轉非」,也就是把農村戶口轉成非農業戶口,然後再想辦法找工作。她知道,幹什麼都要一步一步地來,不能一口吃個大胖子。book18.org
馬淑雲來到妹妹家,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馬淑英。馬淑英很贊成姐姐的想法,她感覺在城裡多個親人會更好,何況是她的親姐姐。她馬上把丈夫喊過來,讓他想辦法先給姐姐辦個「農轉非」,然後再找工作。柳宗民很爽快地答應下來,但他提醒說需要花錢請客送禮,並且數目會很大的。馬淑雲說錢應當沒太大問題,不夠再借一點。柳宗民說,那我就努力吧!book18.org
十三柳宗勤和張亞麗一起回到家,心情都不是太好。張亞麗默默的一句話不講,坐在沙發上楞楞地發獃。馬淑敏出去買菜了,無法勸說她開心點。柳宗勤怕她再傷心導致舊病復發,所以走上前來安慰她。她突然抱住他,並把掛滿淚痕的臉龐緊緊貼在他的胸脯上,無語而凝咽。book18.org
柳宗勤輕輕的把她攬住,就像攬著自己的小妹妹一樣,心中沒有任何雜念。柳宗勤說,不要老是傷心,我想你能找個好男孩嫁過去,到時心情一定會好的。book18.org
張亞麗哽咽了一會才回答,我想搬回家住,這一輩子準備一個人過。book18.org
柳宗勤吃驚地說,那怎麼行,你一個人住我不放心,一輩子不嫁人更不行。book18.org
張亞麗說,我在這裡住會讓你討厭的,嫁不嫁人是我自己的事。book18.org
柳宗勤說,我怎麼說你呢!其實我很關心你的。book18.org
張亞麗說,我才不相信呢!我知道你不喜歡我。book18.org
柳宗勤說,不能那樣說,只是她比你先到。book18.org
張亞麗說,其實我不在乎那些,你只要不討厭我就行。book18.org
柳宗勤說,怎麼可能討厭你?我會關心你一生的。book18.org
張亞麗說,那我就這樣陪伴你一生好嗎?book18.org
柳宗勤百思不得其解地說,那怎麼行?book18.org
張亞麗說,我沒有什麼要求,只要每天能看到你就行。book18.org
柳宗勤說,不要耍小孩子脾氣,我要為你的將來負責,更要對得起早走的叔叔阿姨。book18.org
張亞麗說,媽媽在的時候就說我的性格很叛逆,我認準的事我就會去做。book18.org
柳宗勤說,我想知道你究竟有什麼想法,能推心置腹地講給我聽嗎?book18.org
張亞麗說,我想的多了,你不一定願意做。book18.org
柳宗勤說,你說吧,我看能否做到。book18.org
張亞麗說,不論你能否做到,我都會按著自己的想法去做。book18.org
柳宗勤說,那你說吧!book18.org
張亞麗說,首先說明我不會破壞你的家庭,我只是想永遠地陪伴著你,能時刻看到你。book18.org
柳宗勤說,接著講。book18.org
張亞麗說,我更想讓你幫我生個孩子,我自己帶,不會影響你的生活,也不要你的錢。book18.org
柳宗勤說,還有嗎?book18.org
張亞麗說,就這樣,我想帶個孩子好好地過。一生只看上你一個男人,我不會再搭理別人的。book18.org
柳宗勤不再說話,輕輕地扶起她坐好,然後站在窗前向外遠眺,他的思緒飛向了遠方。他在想,以後怎麼辦呢?book18.org
如果果斷地拒絕她,可能會把事情辦的更壞,甚至把她逼向絕望而做出極端的事情。現在不如先穩住她,慢慢做她的思想工作,等到她真正想開了,再讓她找對象嫁人。book18.org
柳宗勤說,我保留你的想法,但你要學的聽話,好好吃飯,快樂地玩耍、工作、學習,更要正確地面對人生。book18.org
張亞麗突然間變的一掃憂愁,雙目有神地說,間接地講你是同意了我的看法,真的謝謝你,說真心話,只有你可以拯救我。book18.org
柳宗勤突覺大事不好,張亞麗把這件事當真了,他也沒有給自己留下解釋的餘地。他此時有些苦惱,不知如何駕馭她向他搖動的綠葉紅枝。其實他也很喜歡眼前的女孩,並一直沒有討厭過她。假如最早認識的不是馬淑敏而是她,自己的婚姻肯定又是另一種結果。命運常常遊走在冥冥之中,並不是自己的意志所能左右。自己常常所能做到的,也緊緊是跟著感覺走,或者漫步在感情的邊緣,而不敢越雷池一步。book18.org
全家人吃過飯。馬淑敏說,我買菜的時候遇到來城裡賣菜的老家鄰居,他說媽媽已經病了好長一段時間,我想下午去看看她。book18.org
柳宗勤說,你走了小孩怎麼辦?還要吃奶。book18.org
馬淑敏說,我肯定要帶走他,讓雲子(保姆)也趁這個機會回家看看。book18.org
雲子高興地說,真的,那我回家看看家人,還真有點想他們了。book18.org
柳宗勤說,那就讓雲子回去吧,最好你也把亞麗帶過去散散心。book18.org
張亞麗說,我還是別出門吧,今天感覺有點頭疼。book18.org
馬淑敏說,那你就在家休息吧,讓宗勤到工地去就行了。book18.org
柳宗勤笑著說,你們都走才好呢,也讓我過兩天肅靜日子。book18.org
馬淑敏也笑了,說,想肅靜就別找老婆要孩子。book18.org
柳宗勤呵呵兩聲後說,那可不行,我沒有做和尚的崇高志向。book18.org
張亞麗微笑著打諢說,你是魚和熊掌都想得到。book18.org
馬淑敏也咯咯地笑了。book18.org
馬淑敏帶著孩子走後,保姆雲子也走了。張亞麗因為頭疼在家休息,柳宗勤自己到工地去了。這次房產開發很順利,和建築公司合作的很好,並且度過了艱難的磨合期,同時達到了雙贏的目的。book18.org
柳宗勤天黑才回到家,房間裡暗暗的。他心想張亞麗呢,為什麼不做飯?拉亮燈後才發現她還在沉睡,並且臉龐紅紅的。柳宗勤走上前去,關心地摸了摸她的額部,發現她在發高燒。柳宗勤很著急,輕輕地把她拉起來準備送往醫院。張亞麗說什麼都不願意去,她重新躺倒在床上,依舊呼呼地睡。柳宗勤慌忙找來感冒藥讓她吃了,然後做飯,並特意給張亞麗燉了個好消化的鯽魚雞蛋膏,他知道她特喜歡吃這個。book18.org
這道菜很好做,但要掌握好火候。首先把活鯽魚開膛破肚,去掉鱗,然後敲出它的腦髓放到雞蛋清里,撒些鹽,用筷子快速地攪動。把魚腦放到雞蛋里是為了提鮮,那樣出鍋的雞蛋膏吃起來更鮮美。雞蛋清攪勻後,把鯽魚用刀劈兩半放進去,然後放到籠里蒸,半小時後出鍋,這一道菜就算做成了。book18.org
一切都準備好後,柳宗勤把張亞麗喊了起來,兩個人開始吃飯。張亞麗本來是沒有胃口的,但看到鯽魚雞蛋膏後馬上有了些許的精神,不多會就吃了個大半。柳宗勤看到她吃的如此香甜感到很高興,一般情況廚師就是這樣,辛辛苦苦地做出來,如果沒人吃或者嫌不好吃,那會很令人傷心的。張亞麗吃著還時不時地瞧著柳宗勤笑笑,笑的很溫馨,能讓人感覺連心底都甜。book18.org
吃飽喝足,張亞麗又回到了床上,躺著閉目養神。柳宗勤感覺無聊,打開電視看。不多會突然聽到張亞麗在呻吟,他嚇的慌忙去看,發現她正捂著小腹叫疼。柳宗勤沒有多想,輕輕的把手放到她的腹部慢慢的幫她揉了起來,並建議她到醫院去。張亞麗沒有說話,只是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沉默著。過了好大一會,柳宗勤問她怎樣了,她還是一句話不說。柳宗勤看出她沒有太大的問題,於是想起身走開。張亞麗突然伸開雙臂緊緊的把他抱住,並熱烈地親吻著他。柳宗勤努力地掙扎著想站起來,無奈被她緊緊地抱住。他掙扎了一會,感覺徒勞也就不動了,只有任由她侵犯。book18.org
她親足吻夠,然後硬性的把他拉上床,並摟住他不鬆開。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柳宗勤被抱了一會後,終於嘆了一聲氣,用腳退掉兩隻鞋子,把臉貼到她的臉上,溫順的綿羊一般。她騰出一隻手,默默地為他解開衣服扣子,輕輕地幫他脫了下來,直到脫的他一絲不掛。book18.org
張亞麗自己也脫光了,柔軟的水一樣的肌膚毫無縫隙地貼在他的身上。兩個人都顫抖著,她那柔軟而又帶著些許韌性的乳峰海浪般的涌動著堆積在他的胸前,像兩座巍峨的大山,直壓的他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兩個人水蛇一般糾纏在一起,猶如兩團炙熱的地下之火,雖然困睡萬年最終還是乾柴烈火般燃燒起來,直燒的漫空儘是騰騰的烈焰,頓感星月無色。在風晨雨夕里,在三唯空間裡,在時光的長河裡,在雲夢澤畔里,在芬芳迷人的人類原始夢境里,真的無法找到自己的實際位置……book18.org
兩個人躑躅踉蹌地沿著夢境中的峽谷一路上溯,那一途的風景,落在遐想中清澈的黑眸里,依然是一陣灼熱的傷痛。固然熱愛這片土地,過去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日漸衰弱,甚至走向消亡!而今卻不同了,當天人合一的時候,又會是另一番天地和另一個世界。雖然面容還是那樣清減,身子還是那樣矍瘦,可給己的感覺已不是往昔記憶里的那一種,只會覺得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book18.org
兩個人一夜無眠,都累的神疲體倦,相擁著直睡到天亮。醒來後,柳宗勤很後悔和自責,他緊緊地抓住自己的頭髮拚命地起勁拽。book18.org
張亞麗慌忙抓住他的手,勸他不要那樣。張亞麗說,這都是我的錯,一點也不能怪你。book18.org
柳宗勤說,我真渾,怎麼向淑敏交代啊!book18.org
張亞麗說,我們為什麼要向她交代?這件事不能讓她知道。book18.org
柳宗勤說,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時間長了終究要知道的。book18.org
張亞麗說,為什麼要時間長了?book18.org
柳宗勤說,俗說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手 機 電 子 書 w w w . 5 1 7 z . c o m]book18.org
張亞麗說,放心吧!我不會再找你第二次的。book18.org
柳宗勤說,你真的能做到嗎?book18.org
張亞麗說,不相信我嗎?我不光能做到,還要搬離這個地方。book18.org
柳宗勤吃驚地說,不必吧!況且你一個人在外我也不放心。book18.org
張亞麗說,我不會破壞你的家庭,因為我實在喜歡你,所以想得到你,現在得到了,也就能心安理得地離開了。book18.org
柳宗勤說,你一個女孩子在家能行嗎?最好抓緊找個對象。book18.org
張亞麗說,我能得到你一次就夠了,我不會再嫁人。book18.org
柳宗勤說,我不許你離開這個家,你需要人照顧。book18.org
張亞麗說,我想做的,沒有人能夠攔住,你也不能例外,儘管我很愛你。book18.org
柳宗勤說,怎麼給淑敏解釋?book18.org
張亞麗說,隨便你怎麼給她解釋。book18.org
柳宗勤說,應當你來解釋,我怎麼好說。book18.org
張亞麗說,我今天就搬走,我也感覺無臉再見她,淑敏姐實在是個好人,我知道對不起她。至於怎麼說好,你自己看著辦吧!book18.org
柳宗勤說,最起碼你病好了再走,在這裡我能夠照顧你。book18.org
張亞麗說,放心吧!死不了的,我的命很強。book18.org
柳宗勤不再說話,起來穿上衣服,洗漱完開始準備早飯。張亞麗也起來了,昨夜一場瘋狂,再加上生病,顯得很是疲倦。兩個人用完早餐,柳宗勤又去了工地,張亞麗收拾了自己簡單的行李,然後用自行車馱著回了自己的家。柳宗勤本來中午不想回來的,因為張亞麗說要搬走,所以有意趕回來看看。等他回到家的時候,張亞麗早已走了。柳宗勤看著空曠的房間,不由得產生一種無名的惆悵,一縷淡淡的失落感揮之不去。book18.org
柳宗勤在家裡坐了一會,心中涌動著一種說不清的傷感。張亞麗的媽媽去世前對他的殷殷期望不由得又浮現在他的眼前,猶如一切都發生在昨天,仍然歷歷在目。他覺得自己有愧於早走的老人,特別是張局長離開了這個世界後,更讓他感覺自己有一種義不容辭的責任,來關心和照顧可憐孤獨的張亞麗。book18.org
柳宗勤去了張亞麗的家,張亞麗兩眼有些紅腫,明顯能看出她哭過的痕跡。柳宗勤心裡明白,張亞麗搬走並不是心甘情願的,只是她是一位比較有教養和理智的姑娘,在大是大非面前,她還是比較能夠把握住自己的。但同時又能感覺出,她還是一位比較叛逆的女孩,她的好多行為和常人是截然不同的,她有著自己獨特的見解,並能從你想像不到的角度做事。她的心事常常讓人捉摸不透,給人一種神秘莫測的印象。但無論怎樣說,她都是一位很優秀的女孩,不僅氣質好,更能善解人意,還常常為別人著想;但她又是一位脾氣比較倔強的女孩,自己看準了的,就會一往直前、義無返顧,並能鍥而不捨的堅持到底。book18.org
柳宗勤看到可憐兮兮的張亞麗,一把把她抱在懷中,滿腔的柔情頓時化作兩行清清的熱淚。他從心底承認,他喜歡眼前的女孩,並早已愛上了她。雖然有兩個老婆是不道德的,但愛上兩個人卻是很普遍的。一個讓你喜歡的女孩,你可以不娶她,但不可以不愛她。book18.org
張亞麗顆顆淚水滴落在柳宗勤的肩膀上,她好傷心,爸爸媽媽把她獨自扔在這個讓她感覺非常冷漠的世界,讓她踽踽獨行在人間坎坷不平的阡陌上,感受著這世道的崢嶸。book18.org
柳宗勤說,還是跟我回家吧!你一個人過太孤獨,並且我們都不會放心的。book18.org
張亞麗說,其實我很想在你身邊,可那樣會毀了你。book18.org
柳宗勤說,我們都潔身自好,不會出什麼問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