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夜劫香花book18.org
慕容玄天一疑,道:「莫非師太早已知曉?」book18.org
玄音師太點頭道:「大概數月前,我派一名女弟子奉老尼之命前往兩湖一帶辦些雜事,路上卻遇上了一件怪事。」book18.org
慕容玄天道:「哦,不知是不是和無憂宮有何關係?」book18.org
玄音師太點頭道:「我那女徒見到了一個身披袈裟的僧人,正被幾個妙齡少女圍攻。那僧人顯然是已經支撐了好久,卻苦苦支撐,但那幾位女子卻好似不想取他性命,只是慢慢耗費他的內力。我那徒兒便出手相救,誰料不但沒有救下那僧人,自己卻也中了那些女子數掌,等到她被送回峨嵋時,已是只差一口氣。」 龍七灌了口酒,道:「玄音老尼,你說的可是你們峨嵋派的青萍女俠周浣君。」 玄音一愣,道:「哦?龍幫主如何得之?這件事除我峨嵋,並無任何人知曉。」 龍七哈哈一笑,道:「我龍七是何人,丐幫幫主,丐幫又是什麼,天下第一大幫,丐幫弟子有多少人,怕是老頭子我都數不清,光是你們峨嵋山腳下要飯的,怕是十之七八都是丐幫子弟。你們峨嵋那點事情還能瞞得了我丐幫龍七。」 玄音笑道:「對對對,貧尼怎忘了龍幫主乃丐幫幫主,丐幫一向人多,怪不得連朝庭都要忌憚丐幫三分。失敬失敬。」book18.org
七龍嘿嘿笑著,灌了口酒,剛要再說幾句,卻聽慕容玄天急道:「那幾位女子莫非是無憂宮之人。」book18.org
玄音點點頭,道:「本來貧尼也只是懷疑,至到見到我那徒兒的傷勢,乃是重了極寒之氣,五臟六腑都幾乎被霜凍。天下能將此寒氣運用到如此地步。除了無憂宮的寒玉功。其它像西域鬼王的陰冥掌,長白山中木仙人的玄冰掌。都怕是沒有這等即純厚又陰寒的功力。」book18.org
白鳳仙皺眉道:「那――周師侄豈不是無藥可救?」book18.org
周浣君與白鳳仙曾有過幾面之緣,白鳳仙對這位峨嵋弟子甚是看重,聽到她身懷重傷,不免吃了一驚。book18.org
玄音道:「索性那些女子的寒玉功還不到火候,我為她推宮過血,廢了近半月時間。總算是撿回了性命,不過――她全身被寒玉功侵入骨髓,恐怕這武功是保不住了。」book18.org
眾人不免一陣惋惜,白鳳仙嘆聲道:「想不到浣君竟會遭此厄運。」book18.org
玄音笑道:「那武功廢了也就廢了,從今往後在峨嵋山上學學佛理,念念詩詞,這不是比學武更痛快麼?」book18.org
玄音師太清風道骨,為人和善親近,卻是有當年天峰神尼的遺風。在坐眾人頓時心生敬佩之意。book18.org
玄音說罷,卻聽少林派的席間傳來一個清朗之聲:「師太,老衲可否問你一句話?」book18.org
眾人定眼瞧去,卻是無見大師自坐席之間出了來,神色卻略顯濃重。合掌念道:「阿彌陀佛,不知適才師太口中那位僧人是何模樣?」book18.org
玄音忽然拍手道:「無見大師不提,老尼姑我還差點忘了此事。」說罷她便自懷中取出一封書信。上前遞與無見,道:「那僧人臨終前將這封書信交與周浣君,請她務必交與大師你。」book18.org
無見一怔,道:「師太的意思是那僧人已經歸天?」book18.org
玄音點點頭,無見接過書信,看到那信封之上赫然寫著「無見師兄親啟」。面色不同一寒,低聲道:「果然是無生的字跡。」book18.org
玄音皺眉道:「大師可說的是少林戒律院首座無生大師。」book18.org
無見不語,卻是承認,玄音沉聲道:「戒律院首座乃是少林執法之人,無生大師又德高望重,有何事竟能讓無生大師親自出山。」book18.org
無見又是合掌念道:「師太也不必多問,此事乃我少林之事,不便讓人所知。只是不知無生師弟的法身現在何處?」book18.org
玄音見無見大師不肯相告,也不再多問,道:「無生大師的法身老尼我已差人送回少林。等方丈大師過幾日回到少林,相信還可以趕上為無生大師超渡。」 無見方丈謝過玄音,回到自己席位,白鳳仙也拉著玄音坐在為峨嵋留下了席位。眾峨嵋女尼分站身後。book18.org
慕容玄天緊皺雙眉,踱步回到自己的太師椅上。沉思了許主,才沉聲道:「看來無憂宮果然是有備而來,不然憑花如嫣她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眾多正派高手眼皮之下為所欲為。無生大師一身金剛不破的金剛護體神功,天下已無人能敵,竟會被幾個不知名的無憂宮女子所殺。看來無憂宮的實力比起二十年前來,似乎更高了不少。」book18.org
說罷,他眼神微閉,道:「這二十年來無憂宮養精蓄銳,花如嫣的武功較從前更是進了一步,那無憂宮宮主呢,她的武功,她的威信,她的權力,一定會讓無憂宮再次成為武林正派頭號的敵人。不知這一場正邪之戰,會鹿死誰手?」 慕容玄天這一席話說出,席間傳來一片譁然,眾人俱知慕容玄天從不向任何惡勢力低頭,今日一席話,竟充滿了蒼涼悲壯之情。book18.org
在座諸人心中均被慕容玄天這席話說得無言以對,當年武林正派被無憂宮殲滅數千餘人,幾乎讓各派絕跡江湖。往日慘狀,均浮現在各派掌門腦海里。 司徒亮昂聲道:「幾位前輩掌門,當年你們既然已攻入無憂宮,而且還將鳳天嬌一夥生擒,為何不將她們一刀了斷,也不至於惹出這麼多麻煩?」book18.org
慕容玄天目光一怔,卻不說話。卻聽到龍七叫道:「你這小子說得倒是輕鬆,無憂宮數百年的根基,豈是說毀便毀得了的,當年慕容莊主率天下群雄暗襲無憂宮,這已經是冒了極大的風險。」book18.org
一直在旁一言不發的青城派掌門許天華此時冷哼一聲,道:「龍幫主何出此言,無憂宮既然能被我們攻入,把她們盡數殺了就是,我實在想不出會冒什麼險?」book18.org
玄音師太沉聲道:「許掌門沒有親身經歷過當年那一役,自然不會明白。二十年前無憂宮被我正派高手殺入,雖是事先由唐門高手在其飲水井中下了讓其內力全失的十香散,但還是在撕殺中折損了咱們數百名高手。雖然最終還是將無憂三仙子生擒,但何掌門你記住,無憂宮還有二十七位旗主,率領著數千無憂宮女弟子,將中原各派團團包圍著,若沒有鳳天嬌的聖女令,你想他們會撤兵麼。而為了暗襲無憂宮總壇,各派幾乎所有的高手的傾巢而出,各派中只剩下的是武功不高的弟子。若是鳳天嬌寧死也不下聖女令,你想這後果會如何?」book18.org
許天華十多歲拜入青城,在二十年前的那場正邪之戰中,他便是留守青城的一人。那戰之後,他的師父,青城派的前任掌門顧凌風因在激戰中中了花如嫣的一記寒冰掌。回到青城不久便與世長辭。許天華自然不會知道這些在當時只有各派掌門知曉的秘密,因為身為正派武林,用迷藥而戰勝對手,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book18.org
許天華哼了一聲,不再做聲。book18.org
龍七搖著手中的酒葫蘆,笑道:「看來慕容莊主你這場壽宴是辦不成了。」 慕容玄天也是一笑,道:「壽宴倒是小事,不過今日江湖正派差不多也都在此。倒是省下了許多工夫。」book18.org
龍七啃著雞腿笑道:「那鳳天嬌也是正挑了這個時候,派個花如嫣來探咱們的虛實。」正說之間,他忽然想到什麼,輕聲又道:「說起這個花如嫣,十多年前就是公認的美人兒,想不到現在人都快半百了,還是這麼風騷。哎,那個鳳天嬌呢是不是也還是那麼冰艷動人呢?」book18.org
一提到鳳天嬌,慕容玄天目光一凌,道:「龍幫主,現在可不是討論這這種事情的時候。」book18.org
龍七嘿嘿一笑,也不多言,低頭繼續啃著雞腿。book18.org
慕容玄天仰著向外瞧去,才知經過剛才一鬧,竟不知不覺到了傍晚時分。 他這才發現各派掌門的桌子上此時除了清茶與早上擺上的幾碟小茶,此時已雖無他物。他輕笑一聲,道:「咱們說來說去,這天色竟也快晚了,各派掌門一天恐怕也沒有吃東西。我這就吩咐下人為大家準備晚膳,這無憂宮之事,還是等諸位掌門休息一下,明日再議吧。」book18.org
諸掌門這才發覺肚子飢腸轆轆,均都互相一笑,只有龍七舔著手上的油跡,叫道:「老叫花我的飯量可不好,不過這酒倒是還可以喝個一兩壇,慕容老頭,你可別吝嗇你莊裡的好酒呀。」book18.org
慕容玄天哈哈一笑,道:「放心,鄙莊別的沒有,倒是好酒多的很,今日咱們就喝個一醉方休。」book18.org
白鳳仙在一旁卻皺起了眉,低聲問道:「你也要喝?」book18.org
慕容玄天一愣,卻聽玄音師太在一旁笑道:「小師妹,你這也管的太寬了吧。男人喝酒本是常事,媳婦兒管的太嚴恐怕會有人造反的。」book18.org
白鳳仙知道玄音脾氣如同小孩一般愛開玩笑,也不去還口。手卻還是伸嚮慕容玄天背後,狠狠的擰了一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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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玄天獨自一人端坐在房中的椅上,桌上平放著一個錦盒,卻是白日裡花如嫣所贈的那個錦盒。book18.org
盒中別無他物,卻只有一根白玉雕成的玉笛,玉笛之上,赫然刻著自己的大名――慕容玄天。book18.org
他呆呆望著那支玉笛,思緒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個風火飄搖的江湖。就連慕容琳敲門進來都未曾聽到。book18.org
「爹――」慕容琳輕叫了一聲,他才輕顫一下,從紛亂的沉思中驚醒過來。 「琳兒――」慕容玄天強笑一聲,道,「你什麼時候進來的?」book18.org
慕容琳輕噘著嘴,道:「爹爹你也真是的,一個人坐這裡發獃,也不去陪陪娘,瞧娘今晚上的臉不知有多難看,一定是你又喝酒了。」book18.org
慕容玄天輕咳一聲,笑道:「那你這一個人為何不去陪你那個蕭大哥,跑到我的房裡來做什麼?」book18.org
慕容琳輕哼一聲,嬌嗔道:「蕭大哥前幾日就去京城了,臨走之時還向你拜別,你怎麼都忘了?」book18.org
慕容玄天一愣,忽然笑道:「對對對,瞧你爹爹的記性,這幾日你爹爹我一忙,就什麼事都忘了。」book18.org
慕容琳道:「哼,你明明是根本不關心罷了。」book18.org
慕容玄天捋著長須,哈哈笑道:「琳兒是不是在蕭寒面前受了委屈了?」 慕容琳面色微紅,嗔道:「爹爹,你若拿女兒開玩笑,我可不理你了。」 慕容玄天生性帶些頑童之氣,是以在兒女面前無一點長輩之風,這樣慕容琳才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book18.org
慕容琳話音剛落,忽然瞥見桌子上的那支玉笛,眼前不由一亮,順手將它拿起,道:「好漂亮的一支笛子,上面還有你的名字,爹爹,這是哪派掌門送你的?」book18.org
說到此處,慕容琳似乎想到什麼,道:「哦?我知道了,這一定是那無憂宮的什麼花如嫣。」book18.org
慕容玄天望了一眼那支玉笛,卻是不提這玉笛,而是笑道:「琳兒,三個月後你可是要嫁給蕭寒那個傻小子了,怎麼,你就一點都不緊張麼?」book18.org
慕容琳美眸一閃,似乎沒料到慕容玄天會問起這麼,一時間懂了神,羞道:「爹爹,你又來取笑女兒了。」book18.org
慕容玄天哈哈一笑,卻見慕容琳羞紅著臉,扭身跑了出去。book18.org
聽到門被關住的吱呀聲,慕容玄天的面容又沉了下來,他的目光再次盯在那支玉笛上,口中自言自語道:「鳳天嬌――鳳天嬌――二十年都過去了,你何必再回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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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高掛在繁星之中的那輪彎月,散出淡淡的月光,將整個大地,都披上的一層淡黃色的光芒。夜風吹過,卻又帶出一絲池中清新的水氣。這樣的美景,這樣的月夜,本是情人們幽會的好時間,但諾大的慕容山莊,此時卻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晚上喝得醉薰薰的各派掌門,大都早早睡下,其他弟子全部露宿在莊外的空地上。以免打擾諸掌門的清靜。book18.org
所以,整個山莊之內,除了草叢中的蟋蟀吱吱的輕叫聲,便只有廚房內的幾個廚子為明日各派掌門的早膳做著準備。book18.org
忽然之間,自山莊外東牆上,躍起一條黑影。慕容山莊的院牆,足有一丈多高,這人竟能一躍而上,可見此人輕功非凡。book18.org
黑影躍過高牆,身形竟不沾地,腳尖輕點在牆垛上,向前掠出。這一縱身又掠出三丈之遠,輕飄飄落在一處屋頂上。book18.org
整個慕容山莊,依山而建,足有十多畝地,前院乃是會客之用。是以是雕樑畫棟,端得是大氣十足,而一進後園,立刻風迴路轉,江南的小樓春色,俱顯在這幾畝園地之中。那黑影俯臥在屋頂之上,可以清楚的看到莊內的影像。 三三兩兩的燈火,散布在莊內的各處角落,與天上的繁星依依相照,黑影目光四處遊動,終於定在了遠處一處秀麗的小樓上。book18.org
黑影的眼角眯了起來,似乎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他身體再次縱起,向著目光鎖定的方向直掠過去。book18.org
這一切都是沒有一絲聲音,就連屋頂之上的瓦片,都絲毫沒有發出一丁點的聲音。自然也沒有驚動莊內各派的武林高手。單論這輕功,已是天下無人能及。 黑衣人悄然落在那小樓檐梁之上,但見那窗未關緊,露出一絲縫隙,透過那縫。但見一個俏美少女正背窗而坐,正是慕容琳。book18.org
她雙手輕托著下顎,美目出神地望著桌子上那盞明亮的燭燈。那眼神之中充滿了幸福,就像快要出嫁的新娘子一般的幸福。book18.org
蕭寒已經走了三天了,雖然說好明日便能回來,可是慕容琳心中仍是焦急萬分,她多盼望樓下能響起那熟悉的腳步聲。book18.org
她胡思亂想之間,又想到了適才爹爹的那番話,心頭不由一動,粉面上登時泛起一片紅雲,蕭大哥英華蓋世,爹爹一定也認為配得上我們慕容家。book18.org
想到這裡,她的笑意漸濃,她不由自主的摸著自己的臉頰,就在三天前的那個月夜,在後花園那個涼亭下,她第一次被蕭寒吻。book18.org
那是她的第一次,少女的第一個吻,自然比世上任何東西都重要。book18.org
但這寶貴的第一次,她給了蕭寒,因為她已認準,這一生中,蕭寒,會是自己一生相伴的人。book18.org
念到此處,慕容琳粉頰更紅。和每一個戀愛中的少女一樣,蕭寒在她心中是完美的、無可挑剔的。世上已再沒有任何人,能替代蕭寒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漸漸得,她的眼皮有些重的像灌了鉛似的。幾乎要睜不開了。book18.org
隱隱之間,她鼻中似聞到一種淡淡的香氣。終於,她的頭慢慢垂了下來,倒在了桌上。book18.org
一陣輕風吹過,將窗邊的竹簾輕輕挑起,那黑衣無聲無息躍了起來,悄然說道:「都說慕容家的二小姐貌似天仙,我倒是要見上一見。」book18.org
說罷,緩緩踱步走到慕容琳身後,望著慕容嬌柔的背影,心中不由一動,只是看到背影,他的心中都似乎被一種莫名的氣質所吸引。這更讓他想見到這號稱天下第一美人的慕容三姑娘。book18.org
他抬起手,輕托起慕容琳的下顎。將她的面容清清楚楚的看到自己眼裡。 他的心忽然猛顫起來,他從未見過如此的美女。book18.org
十七八歲的少女,有的可愛,有的成熟,有的潑辣,有的文靜。但眼前這個美麗的少女,卻不像他可見到過的任何一個女子。book18.org
那她那白玉般的玉面上,透出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高貴,一種讓人從心裡產生愛意的高貴,讓人幾乎動不了一絲的邪念,只會讓人感覺到一種寧靜,一種無法抗拒的寧靜。book18.org
黑衣人雙目幾乎痴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醒過神來,喃喃道:「怪不得花如嫣非要得到這個小丫頭,哼哼——。」book18.org
他輕輕將慕容琳的粉面輕輕放下,環顧了一下四周,輕聲道:「慕容小姐,今天是你在慕容家的最後一刻了。我本想讓你再懷念一下,不過時間緊迫,也由不得本公子了。」book18.org
他的手忽然摸到自己臉上那條深深的劍痕。神情忽然變得陰森無比,恨恨道:「慕容玄天,你派尹劍平能將我困在刑部大牢里足足三年,本公子也能讓你嘗嘗女兒被人凌辱是什麼滋味。」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一眼癱倒在桌上的慕容琳,眼角閃動,又輕聲道:「況且還是這樣一個漂亮的小美人。嘿嘿——」book18.org
他又陰笑一聲,伸手便將慕容琳拉起,扛在肩頭。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箋。扔在桌子上,身形一閃,已掠出了窗外,轉眼之間,已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 驀得,一陣輕風吹過,只剩半截的燭火閃動了幾下,終於熄滅。整個小樓,登時被黑暗吞沒。book18.org
慕容琳已好久沒有睡得如此香甜了,就像在雲中飄蕩一般。她的整個身體變得輕飄飄的,蕭寒那雙溫柔寬大的手掌,輕握著她的小手,兩人歡笑著,在白雲之間飛翔。身邊一群大雁,都似乎被兩人的歡呼聲所感染,發出一陣陣清亮的鳴叫聲。book18.org
漸漸得,慕容琳的身體變得有些重了,她也從美夢中緩緩醒了過來。book18.org
當她昏昏沉沉的睜開美眸,卻發覺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book18.org
這是一個簡陋的小屋,簡陋的就算是她家中的馬房,都要比這裡乾淨上百倍。青磚牆上有些地方已有些脫落。屋頂上的橫樑也顯出一種古老的黑紅色。一盞幽暗的油燈,掛在被熏得漆黑的磚牆上,閃著黃豆般大的燭火。book18.org
「這是什麼地方?」慕容琳搖了搖有些發脹的頭,想從床上坐起,卻發現自己竟動彈不得分毫。book18.org
慕容琳一驚,這分明是被人點了穴道的跡象。她忽然之間似乎感覺到了什麼。雙眸之中頓時顯出一絲恐懼。她掙扎著想坐起來,但那身體卻好像不是自己似的不聽使喚。book18.org
「來人呀!來人!」慕容琳驚恐地大叫起來。book18.org
果然,就在她話音剛落之際,那扇破敗不堪的木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自門外走進一個錦衣男子。book18.org
這男子大約三旬上下,烏亮的頭髮整整齊齊的梳在腦後。沒有一絲的凌亂。劍眉星目,卻是英俊萬分,只不過自那雙目之中,透出一種讓人不自然的神情,仿佛是要將你看透。一身上等絲綢做成的錦衫,十分合體的穿在身上。book18.org
這人看來是個富家子弟,慕容琳見到此人,直覺便告訴她,這個男子便是將自己掠來了那個人。book18.org
錦衣公子嘿嘿笑著,踱步走到床榻邊坐了下來,目不轉睛的注視著慕容琳白嫩的俏臉,半晌,才緩緩說道:「你是慕容琳?" " 你是誰?」慕容琳柳眉微挑,book18.org
怒聲道,「你為什麼把我帶到這裡?」book18.org
錦衣公子微笑著,慢慢向床邊移來。近到前來,慕容琳才清楚的看到錦衣公子那張臉。book18.org
遠處看來,他的臉並不難看,而且還很英俊,但近處一看,卻發現一道深深的劍痕,自他的左眼眉梢處一直被劈到嘴角下。雖不至面目全非,但在這陰森的小屋內,卻如同鬼魅一般,讓人從心裡升起一股寒意。book18.org
慕容琳自然也不例外,當她清楚的看到那錦衣公子的面目時,神情頓時大變。 「你——你是人是鬼——」book18.org
錦衣公子陰笑一聲,嘴角牽動著那道劍痕,讓他的面目更加猙獰。book18.org
「我是人是鬼——」錦衣公子悽然一笑,道,「我自然是人,不過離鬼也差不多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卻是充滿磁性,若不是在這樣的氣氛下,而是在杭州城的大街上,恐怕自己都會忍不住偷偷瞧上幾眼。book18.org
慕容琳定了定神,道:「我不管你是人是鬼,你現在將我送回家去。不然我爹爹不會放過你——」book18.org
錦衣公子哈哈一笑,道:「小姑娘,你若是在慕容山莊,那你便是慕容玄天的二姑娘,江湖人公認的二小姐,但你若離了慕容山莊,哼哼,你也只能上怡紅園裡做窯姐。」book18.org
「你——」慕容琳一張俏臉登時漲的通紅,怒罵道:「你無恥——」book18.org
「我自然無恥。」錦衣公子陰笑一聲,道:「你若是知道我是誰?便知道我有多無恥。」book18.org
慕容琳輕哼一聲,將頭扭向一邊。book18.org
錦衣公子坐到床沿邊,一雙透人心魄的眼睛注視著慕容琳,半晌才道:「不過本公子縱橫江湖數十載,所玩過的姑娘多得連我自己都數不清楚了。但我還是頭一次見到像你這樣的女子,美而不妖,柔而不膩。可真是天生的尤物。」 慕容琳一雙銀牙已咬得緊緊的,恨不得將這個男人生吞活剝。book18.org
錦衣公子嘿嘿笑道:「每個女人見到我的時候,都會是這幅表情,不過等到第二天天亮,她們每一個都是乖乖得像貓一樣。趕都趕不走。你自然也不會例外。」book18.org
慕容琳自幼生長在慕容山莊內,所遇之人,不是溫文爾雅的文人墨客,便是有頭有臉的大俠名流,何是聽到過這樣污穢的言語。book18.org
「你——你——」慕容琳怒得已說不出一句話來。book18.org
錦衣公子冷哼一聲,道:「你難道不想知道我是誰了?」book18.org
慕容琳怒聲道:「我只知道你是一個淫賊。」book18.org
錦衣公子微微一笑,拍手道:「我是一個淫賊,不過你只說對了一半,我可是天下獨一無二的淫賊。」book18.org
他輕咳一聲,笑道:「三年前江湖傳有一句話,玉蜂輕舞,花落滿屋。我想你恐怕是聽過的?」book18.org
一聽到這裡,慕容琳一雙美眸登時瞪得如銅鈴一般大小,這句話,她自然聽到過,它說得是一個人,是一個令江湖中人人頭疼的人物。book18.org
「你——你是沈玉蜂?」她的聲音都似乎變得顫抖起來。book18.org
錦衣公子哈哈笑道:「玉蜂狂僧,能和那戒色和尚一比高下了,除了我沈玉蜂,還會有誰?」book18.org
十多年前,江湖中有兩位採花大盜,一個「月夜探花」沈玉蜂,一個「摧花僧」戒色,這二人行遍江湖,不知多少良家女子在他們的淫威下失去貞潔。三年前,也就是尹劍平剛剛行走江湖之時,濃玉蜂由於夜探揚州知府陸文生的府邸,迷奸了陸文生的愛女陸潔潔。引起官府的通輯。但三個月里,卻查不出絲毫的頭緒。這時尹劍平剛剛出道,奉了慕容玄天的師命,憑著自己的毅力,找到沈玉蜂的巢穴,一場大戰,終將沈玉蜂生擒,送入了刑部大牢。這一役也使尹劍平一舉成名。成為江湖上年輕一代中最為出色的少年俠客。book18.org
像沈玉蜂這樣不知姦淫了多少少女的採花大盜,本是應該立即處決。但不知是何原因,刑部遲遲不發處決令,就這樣一直關押在刑部大牢之內三年之久。 慕容琳聽到這個名字,怎能不驚。book18.org
沈玉蜂看著慕容琳面無血色的表情,心中立刻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意,道:「你那師兄尹劍平當年將我送到刑部大堂時,我對著他說過一句話,如果我大難不死,定會回來報一報他們的大恩大德。」book18.org
「你——你想怎樣?」慕容琳已沒有了適才那樣的怒氣,卻是從心裡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懼。book18.org
身為慕容世家的兒女,她不會怕死,也不能怕死。若是這沈玉蜂為報仇而殺了自己,她一定不會皺一下眉頭。但是,眼前這個人是一個採花大盜,一個採花淫賊要做什麼,她心裡自然最清楚不過。book18.org
每一個女子,都會怕失去一樣東西,那便是自己的貞潔。慕容琳生為名門之後,自然更將貞潔看得比自己生命更為重要。book18.org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鮮紅的嘴唇被銀牙咬出了一絲鮮血。book18.org
沈玉蜂嘿嘿笑著,道:「沈玉蜂一生淫過女人無數,除了享受一下魚水之歡之外,我還能做什麼?」book18.org
「無恥!」慕容琳怒喝一聲,美目幾乎要噴出火一般。一雙粉拳捏得緊緊的,若穴道沒有被點,她早已一拳打到了沈玉蜂的鼻子上。book18.org
沈玉蜂嘻嘻笑著,手伸到慕容琳的胸前。book18.org
「你――你敢――」慕容琳驚聲尖叫,憤怒的目光頓時變得萬分驚恐。 沈玉蜂的手放在了她的胸前,少女溫熱飽滿的雙乳,雖然隔著衣服,還是能感覺到那柔軟的觸感。book18.org
沈玉蜂的目光忽然變得淫邪起來,多年壓抑的慾望,剎時間如黃河決口般洶湧而出。他深吸著氣,手抓住那件粉色的紗衣,唰的一下扯了下來,頓時露出了裡面鮮紅的肚兜。book18.org
做工精細的肚兜,宛如慕容琳身上的皮膚一般,緊緊裹在她的身上,更加將那雙玉峰凸顯出來。沈玉蜂只覺腦中一熱,不由分說將她肚兜用力拉了下來。 頓時,一雙白嫩的玉乳如小兔般彈了出來,慕容琳的面頰頓時變得一片慘白。 「沈玉蜂――你這個淫賊――你放開我――」慕容琳大叫著,可剛叫到一半,沈玉蜂已從懷中掏出一粒藥丸,按入她的香唇中。又順手抓起適才扯下的肚兜,塞入了她的口中。book18.org
「唔――」慕容琳只能從喉中發出一陣低沉的悶哼聲。book18.org
沈玉蜂瞪著一雙大眼,不停的咽著口水,水嫩的肌膚,就像一塊無瑕的美玉一般,在昏暗的燭火下閃著幽幽的銀光。book18.org
沈玉蜂一生所玩弄過的女人不下數百,但還從未有過現在的感覺。眼前的慕容琳,宛如傳世的古玉,讓人即想擁有,卻又生怕將它損壞。book18.org
但人的靈魂深處卻偏偏有一種破壞的本性,越是完美的東西,越想將它毀掉。 沈玉蜂俯下身去,一手握住一雙玉乳,輕輕的揉搓著,另一隻手,卻伸入慕容琳的裙擺之中,將她的羅裙褪下。book18.org
一雙渾圓動人的玉腿,緊緊的夾在一起,但越是這樣,越讓沈玉蜂的慾火燒得更旺。book18.org
慕容琳一雙驚恐的美眸瞪向沈玉蜂,她還從未讓一個男人如此貼近自己的身體。就連蕭寒也不例外,然而今天這個淫賊卻如此輕薄。不由得,屈辱的淚水湧出她的眼睛。美麗的胴體也應過度的緊張而緊緊的繃著。但這一切都與事無補,她也只能從口中發出那低沉的反抗聲。book18.org
越是這樣,沈玉蜂內心中便越是引發出莫名的衝動。他揉搓雙峰的手更加用力。book18.org
慕容琳就好象汪洋中的一隻小船,沒有任何依靠,隨著風波海浪飄流,那麼孤單,那麼無助。book18.org
漸漸得,慕容琳的腦海變得一片空白,體內莫名升起一股熱流,那熱流越來越旺,幾乎要將她燒焦。book18.org
她的喉間也慢慢變得乾燥,她的眼神不再恐懼,不再憤怒。竟宛如一個等待情人親吻的少婦。嫵媚妖柔。她的眼前閃出無數的幻像,盛開的鮮花,碧綠的青草,潺潺的溪水,清涼的山風,以及她那心愛的蕭寒。book18.org
不,這不是真的,慕容琳心中一顫。那是幻覺。她努力讓自己清醒。但卻更讓那幻象真實。不但如此,她也清清楚楚的感覺到自己身體內的變化。book18.org
慕容琳的心在向下沉著,雖然眼前的幻象讓她的神經變得逐漸麻木起來,但她卻十分明白,適才沈玉蜂塞入自己口中的,大概就是所謂的春藥。book18.org
但她並不知道,這春藥是沈玉蜂平生最得意的合歡散,多少良家女子,便是被他用這種藥迷奸。慕容琳大概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也會有一天嘗到這種天下無雙的春藥。book18.org
漸漸的,眼前的鮮花,碧草,小溪,和她的蕭寒,全都不見了。體內的藥力也慢慢產生的效力,一股股排山倒浪似的欲浪,襲遍她的全身,這欲浪宛如一隻勾魂的手,將慕容琳體內壓抑了十九年的情慾全部勾出。book18.org
她的雙頰漸起紅雲,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她的纖腰開始輕柔的撥動起來,她的身體也漸漸變得敏感異常。從她的香唇中,已傳出一陣陣低沉的呻吟聲。 沈玉蜂此時也是慾火焚身,多年的牢獄,已讓他無法克制自己。book18.org
他已顧不上他以往對付女人的調情手法,匆匆脫下自己的褲子。一把分開她的雙腿。狠狠的沖了進去。book18.org
慕容琳的眉頭頓時緊緊的皺了起來,被堵的紅唇中發出如貓叫般的低哼聲。纖細的胴體猛然高高弓起,猛然的進入,讓她感覺到宛若被撕裂一般的劇痛,但她體內滾滾的熱浪,讓這種疼痛化為更加火熱的欲感。book18.org
沈玉蜂的身體也開始緊繃,處女緊窄的秘洞,讓他的血液沸騰,他伸起腰身,再次向里挺入。book18.org
慕容琳的額頭冒出一絲汗珠,沈玉蜂彎下腰去,伸手將她的穴道解開,他知道眼前的這個美人兒,是不會有一丁點的反抗的。book18.org
穴道一解,如同被鎖在籠子中的小貓被放了出來,她的嬌軀立刻如同蛇一般的扭動著。book18.org
沈玉蜂很滿意自己的傑作,他再將她口中東西拉了出來。頓時從慕容琳口中傳出的一陣陣銷魂的喘叫聲,刺激著他的耳朵。book18.org
他將慕容琳的雙腿抬起,瘋狂的挺動著。book18.org
慕容琳嬌柔的胴體隨著沈玉蜂的動作,竟妖艷的擺動著,渾沌不清的神智讓她知道不自己在做什麼,她只知道沈玉蜂猛烈的抽插中,自己如同是掉入了一個肉慾的旋渦之中,越陷越深,越陷越深,直到完全被這罪惡的男根帶入了她從未到達過的愛欲的頂峰。book18.org
天已漸亮,東邊的天空,已顯出一絲青色,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順著小屋那個小小的木窗透了進來,給這昏暗的室內帶來一絲光明。book18.org
沈玉蜂一臉愁容地坐在椅子上發愣,他的耳邊,似乎又起當日花如嫣將他從刑部大牢中救出時所說的一句話。book18.org
「沈玉蜂,你記住,那個琳姑娘,你只需將她帶出慕容山莊,送到洛陽的風月閣。但是在這一路上,你如果敢動他一根毫毛,哼哼,本座讓你一輩子都休想再碰一回女人。」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的頭上頓時涔出一絲汗珠,他自被尹劍平捕進大牢至今,已有三年之久,三年時間並不算長,但對他這種淫性難改的採花盜來說,卻是在度日如年。而今出來後,也沒有讓他一竊香玉的機會。昨夜裡見到這樣絕世的美人兒,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慾望。他本想只是摸一摸這個迷人的身體,緩解一下多年的壓抑,但是天性好淫的他,哪裡能控制自己的慾望。book18.org
他的心開始狂跳,他明白花如嫣的手段,他也相信她的絕對不是危言聳聽。不由的,偷偷瞧了慕容琳一眼。book18.org
只見慕容琳曲蜷在床頭的一角,衣服已穿在身上,但卻是凌亂無比,柔順的秀髮也是凌亂的披散在肩頭,將美麗的面容隱隱遮掩。book18.org
從窗外透入的僅有的一絲陽光,映在她白玉無瑕的臉頰上。book18.org
她的臉龐是那麼嬌美,她的身體是那樣完美。但她的眼睛,卻已失去光彩,沒有痛苦,沒有悲傷,沒有憤怒,沒有驚恐,只有一片空洞,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book18.org
沈玉蜂咬了咬牙,暗自說道:「這沒什麼了不起,這小丫頭不過是花如嫣的一著棋子,用來威脅慕容玄天那個老東西的,就算知道我輕薄於她,也不會把我怎麼樣。」book18.org
想到此處,他的心稍稍放寬了少許,目前的當務之急,是把這丫頭儘快送到花如嫣手裡,自己也好交差。book18.org
他上前柔聲道:「小姑娘,不要怕,本公子是不會傷你性命的。只要你好好聽話,本公子還會給您個意外的驚喜。嘿嘿——」book18.org
沈玉蜂奸笑著,那張被刀划過的面頰卻更顯猙獰。book18.org
慕容琳猛顫一下,身體更加向里曲卷,驚恐的眼睛宛如一隻被獵人追逐的小鹿,那樣無助,那樣絕望。book18.org
就連沈玉蜂,都似乎有些心顫了。他撿起地上的衣服,搭在慕容琳裸露在外的裸肩。與慕容琳的雙目相碰,他忽然看見那驚恐的眼神,竟然暴射出一股如火山爆發般的火焰。book18.org
沈玉蜂一怔,慕容琳已跳了起來,自床上跳了起來,身形直向沈玉蜂撲來。雙手已朝著他的脖子掐來。book18.org
但她終究身體嬌弱,她的雙手,被沈玉蜂緊緊的抓了起來。book18.org
「想不到小小年紀,火氣竟然不小。」他嘿嘿笑著,另一隻手重重的在慕容琳那白嫩的臉蛋上捏了一把。book18.org
嘴上說著,但心裡卻不由被那攝人的眼睛所震動。那眼神,那神態,猛然之間讓他想起一個人來。但他卻馬上否定了自己,不會,一定不會。這只不過是一個小丫頭。book18.org
「淫賊,我爹爹不會放過你的。」慕容琳狂叫著,就仿佛變作了一隻被激怒的豹子,一隻隨時可能會吃人的豹子。book18.org
面對這樣的目光,沈玉蜂竟沒有發怒,他靜靜的放開慕容琳的玉手,笑道:「我自然知道慕容山莊在江湖中的地位,我哪裡敢讓他們找到你呢。」book18.org
說著,他手指輕點在慕容琳腰間睡穴之上,他雖有把握將慕容琳帶出城去,但如果她大呼小叫的,恐怕也是件麻煩事。book18.org
望著慕容琳嬌美的面容,他的腦海中又閃出了昨天晚上那個讓他銷魂的時光。他不由搖頭苦笑道:「如果能讓這小姑娘陪我個三年五載,縱然讓我沈玉蜂折壽十年,我也願意。哎。」book18.org
他長嘆一聲,目光掃向窗外,自言自語道:「我倒是真希望這一輩子,都走不到洛陽。」book18.org
天已透亮,一輪紅日,自東山的山坳中升起,不知哪裡的公雞,也開始哦哦的打鳴,慕容山莊內的各派掌門已有一大半起了床,三三兩兩的坐在大廳內吃著早飯。book18.org
慕容玄天天不亮就起了床,練了一會兒劍,卻已感覺到體內有些氣虛。 他嘆了口氣,道:「看來我真是老了。」book18.org
「師父哪裡會老?」慕容玄天耳邊傳來一個清亮的嗓音。慕容玄天扭身瞧去,卻是一身藍衣的丁玉情。book18.org
她一臉笑意,背著手,笑道:「師父不過才五十出頭,正是大展拳腳的好時候。這幾日不過有些勞累罷了。等會兒讓弟子給您老人家煮一碗人參燕窩湯補補身子。」book18.org
慕容玄天哈哈笑道:「你這小丫頭,就會哄師父我開心,五十歲還不算老么?」 丁玉情咪著嘴笑道:「師父你若是老,那天峰神尼她老人家豈不是該叫老壽星了?」book18.org
慕容玄天哈哈大笑,丁玉情自小便乖順可愛,最是善解人意。是以在眾多弟子中,他夫婦二人對丁玉情最為寵愛。book18.org
丁玉情目光閃動,向前一步,道:「師父,昨日那三名女子是什麼來路,瞧她們的身手,絕非等閒之物。聽她們講,數十年前那叫什麼無憂宮大破中原武林,這是真的麼?」book18.org
聽到這裡,慕容玄天面色忽然一沉,道:「情兒,這不是你們這些年青人要管的事,你只要練好師父所教的武功便好。」book18.org
丁玉情從未見過慕容玄天的目光如此冷峻過,她趕緊低下頭,道:「是,師父。弟子知錯了。」book18.org
慕容玄天沒有說話,仰頭望著清晨淡藍色的天空,低聲吟道:「二十年了,哎,我真想將那些事忘得乾乾淨淨,可是為什麼老天總是要和我做對。」 丁玉情哪裡還敢在說話,只能靜靜的站在原地。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沉默了許久,慕容玄天深吸了一口氣,面容漸漸舒展了不少,回頭笑道:「情兒,你那尹師哥好不容易從外面回來,你怎麼不抽空去多陪陪他呢?」 丁玉情一怔,羞得面紅耳赤,低聲道:「師父——你在說什麼?」book18.org
慕容玄天笑道:「不要以為師父老了便什麼事都不知道。劍平這孩子還算老實,行走江湖這麼多年,從不拈花惹草,年青一代的少年能有幾個像他這樣正人君子,坐懷不亂。」book18.org
「他——他哪裡好了?」丁玉情羞道,「論才幹論武功再論人品相貌,他哪裡比得過大師哥。」book18.org
慕容玄天捋著長須,道:「你那位師哥哪裡有劍平好。我這五十大壽,他連個面都沒有露一下,不知道他心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爹爹。」book18.org
丁玉情微微一笑,剛要答話,卻聽身後一個低沉的聲音說道:「如果連爹爹的大壽我都不來,恐怕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早將我淹死了。」book18.org
丁玉情一喜,扭身便道:「大師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book18.org
但見來人一身錦衣,身帶一條金線繡成的腰帶。單看這一身裝束,也不是所有人可以穿得起的。但見那人一臉肅意。端的是威嚴莊重。正是江南大幫――震天幫的幫主。慕容玄天唯一的兒子――慕容青。book18.org
慕容玄天卻是頭也不回,沉聲道:「既然你幫中那麼多的事情。能來便好,能來便好。」book18.org
丁玉情悄悄說道:「師父他早早便將你的房間收拾的乾乾淨淨,就等著你回來了。」book18.org
慕容青低笑一聲,道:「幫中事務是有些繁忙,不過好在還來的及給爹爹你拜壽。」book18.org
慕容玄天點點頭,卻見白鳳仙急匆匆走了來,邊走邊抱怨道:「哎,早知便不來辦這個壽宴,幾百號人。做了這麼多早飯都不夠吃。」book18.org
慕容青笑道:「娘,這些事就讓下人忙去就是了。何必讓您老人家親自操辦。」 白鳳仙抬眼一瞧,面色一喜,卻是隨即陰沉下來。道:「臭小子,你終於知道回來了。」book18.org
慕容青道:「有這麼厲害的娘,我敢不回來麼?」book18.org
白鳳仙輕哼一聲,抬頭望了望山邊緩緩爬起的紅日,搖頭道:「都什麼時候了,琳兒這丫頭怎得還賴在床上?」book18.org
丁玉情笑道:「小師妹她昨晚上想了一夜的情郎,怎能不累。你就讓她多睡一會兒吧。」book18.org
白鳳仙嘆了一口氣,道:「人人都說女大不中留,咱們這個寶貝女兒馬上就快改姓蕭了。」book18.org
慕容玄天笑道:「咱們這寶貝女兒的婚事可是夫人你親口答應的,怎麼,莫非你想反悔不成。」book18.org
白鳳仙終於露出一絲笑意,道:「姓蕭那小子不知是哪輩子修來的福,能娶到咱們這寶貝女兒。」book18.org
慕容青笑道:「琳兒這丫頭說來我也一年沒見著了,真不知她是不是還是那樣任性。」book18.org
白鳳仙微笑道:「看來那些掌門們還要留上幾日,讓他們瞧到咱們慕容家的女兒這般德行,還不被他們笑掉大牙。情兒,你去將琳兒叫起來。」book18.org
丁玉情微笑著應了一聲,便匆匆離去。book18.org
慕容青望著丁玉情的背影,忽然笑道:「二師妹和咱們那位尹大俠這幾年不見,是不是親熱得很?」book18.org
白鳳仙瞪眼道:「一回家到多管閒事,不知你那媳婦到底管教過你沒有?」 慕容青趕緊住口,不在多話。book18.org
此時太陽又升起不少,各派掌門也已陸續起床,準備今日商討如何應對無憂宮的策略。book18.org
慕容玄天笑臉相迎,每過一人,勢必都要彎腰嚮慕容玄天抱拳道喜,那神情俱是必恭必敬。book18.org
過了許久,慕容青探頭望著遠處,道:「怎麼連小情都沒了蹤影。」book18.org
話未落,就見丁玉情急匆匆奔了起來,等到近了前來,卻見她神色慌張,急沖沖道:「師父,師娘,不好了,琳兒――琳兒她不見了。」book18.org
白鳳仙輕聲怒道:「這臭丫頭一定又偷偷跑出莊外了,哼,等她回來我一定要好好教訓她一下。」book18.org
慕容玄天笑道:「女兒大了,也有自己的自由,你就隨她去吧。反正這裡也根本用不著她幫忙。」book18.org
白鳳仙瞪著他,哼道:「都是你這爹爹把女兒寵壞了,不然咱們慕容家的女子怎麼會這麼不懂規矩。」book18.org
「不是不是。」丁玉情喘著粗氣,連聲道:「琳兒一定這個時候跑出去,外面現在店鋪都還沒開張,琳兒是沒有地方去的。」book18.org
白鳳仙面色一緊,道:「那她會不會是跑去後山尋花種去了。」book18.org
慕容玄天也似乎感覺到蹊蹺,皺眉道:「琳兒最怕潮氣,現在後山雨露太多,我想琳兒不會在這個時候上山去的。」book18.org
白鳳仙一震,道:「那――那琳兒會去什麼地方?」book18.org
丁玉情接著道:「我進去了時候,那床褥都疊得好好得,好像——好像是整個晚上都沒有睡過。而且,我還在桌子上發現了這封信。」book18.org
說罷,她將手中那封信箋遞了過去。白鳳仙一把搶過,展開看去,剎時臉色變得慘白。身體顫抖著幾乎要跌倒在地。book18.org
慕容玄天心頭卻也是一驚,直覺告訴他一定出了什麼。他一把奪過,卻見上面卻是簡簡單單的寫著兩行字。book18.org
「昔日之恩,怎敢輕忘,今借令媛一用,還望慕容老前輩見諒。」book18.org
沒有落款,沒有署名。慕容玄天一臉愕然,半晌,才低聲說道:「你們不要驚動了各大掌門,咱們去瞧瞧便是了。」。book18.org
幾人匆忙前往小月樓,路上遇上幾位各派長老弟子,匆匆打個招呼,卻不便說出來由。book18.org
一進小月樓的院子中,慕容青忽然劍眉微挑,低聲道:「這裡什麼花這麼香?」 丁玉情輕怒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工夫聞花香?」book18.org
慕容青皺著眉,卻似乎這股香氣竟似一種迷香之氣,他抬步上前,剛要推開房門,卻聽背後傳來一個聲音:「大師哥,你何時回來的?」book18.org
說罷,尹劍平卻從門外沖了進來,面容欣喜,上前便抱住慕容青,大笑道:「我還以為大師兄你早就忘了師父師娘了。」book18.org
慕容青眉頭依然緊皺,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琳兒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book18.org
「琳兒不見了。」尹劍平的神情頓時大變,叫道,「好端端得一個人怎麼會不見了?」不等諸人開口,卻已箭步衝進房內。book18.org
房中的陳設幾乎根本沒有任何變化,輕柔的羅紗,隨著窗外吹進了微風輕輕舞起,一盞香爐,還殘留著昨日檀香。梳妝檯上,白色的珠花,紅艷的胭脂,黃金的首飾,翠綠的寶石,以及那把慕容琳常帶在身邊的那枚青鳳玉佩,都整整齊齊的擺在那裡。並沒有看出有何異常。book18.org
樓上是慕容琳的臥房,平日裡除了慕容玄天,就再沒有任何男弟子敢進入那樓上的臥房。此時尹劍平心中卻是焦急萬分,搶先一步奔上了樓。book18.org
慕容琳身邊沒有奴婢,小樓內的東西,都是她親自打掃的。卻是乾乾淨淨,沒有一絲污跡。book18.org
「琳兒!琳兒!」尹劍平大叫著,卻不見琳兒蹤影,慕容青緊跟上前,上了樓上,卻聞到小樓上的香氣更濃,他的腦海,努力探索著這香氣的來源。 「尹師弟,你不要慌張,仔細聞聞,聞到什麼沒有?」book18.org
尹劍平強壓住心頭的慌亂,深吸幾口氣,他的眼睛卻突了起來,驚聲叫道:「這——這不是沈玉蜂的迷仙散麼?」book18.org
沈玉蜂的輕功和掌法,俱是天下聞名。然而,他還有三樣法寶,一樣是讓女子銷魂欲仙的合歡散,一樣是他舉世無雙的易容術。還有一樣,便是這名為迷仙散的迷藥,這種迷香無色無形,卻只帶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就連神仙聞到它,也是昏昏沉沉,搖搖欲睡,所以它便有了迷仙散這等雅稱。book18.org
三年前他為將沈玉蜂緝拿歸案,追蹤探查數月,方將他擒獲,這種香氣,他自然是再熟悉不過,念到此處,尹劍平更驚,叫道:「沈玉蜂――他不是在京城的刑部大牢里關著麼,怎麼會逃出來?」book18.org
慕容青緊鎖眉頭,卻見下面的數人已奔了上來。book18.org
白鳳仙卻是第一個衝上來。面色慘白,身形卻似搖搖欲墜。顫聲道:「怎——怎麼——琳兒她——她真的不在麼?」book18.org
慕容青沉著臉點點頭,白鳳仙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只覺眼前一黑,幾乎搖搖欲倒。book18.org
「夫人!」慕容玄天伸手扶住白鳳仙,望著琳兒的臥房,心中卻也是狂亂不已。「劍平,青兒,你們有何發現?」book18.org
尹劍平鐵青著臉,適才的慌亂讓他幾乎失去理智,他緩緩神,眼角隨著盯在了窗外。book18.org
一個不太引人注意的足印,映入他的眼帘。book18.org
他上了前去,仔細察看了一遍,低聲道:「這個足印看起來很深,沈玉蜂輕功了得,所留足跡不會這樣明顯。」book18.org
慕容青盯了半晌,道:「怕是琳兒是被他負在肩上,所以才會留下這樣深的足印。」book18.org
尹劍平點點頭,順著足印向前瞧去,沉聲道:「沈玉蜂能夠躍過如此高的高牆,然後扛著一個人,再悄然無息地從我們眼皮底下消失,他的輕功,看來不知又進步了多少?」book18.org
慕容玄天厲聲道:「你們說的是沈玉蜂麼?」book18.org
二人點點頭,卻見慕容玄天神情頓時大變,凌聲道:「劍兒,你快去通知各派掌門,就說今日的議會改日再議,再傳令下去,各門各派迅速將杭州城各個出城的城門都封鎖住,以防沈玉蜂脅持琳兒出城,另外,青兒,你趕緊帶上人馬,順著四個方向追去,以防沈玉蜂連夜出城。」book18.org
慕容玄天說完此話,扭身又向丁玉情道:「情兒,你快將你師娘扶回房中,記住,千萬不要讓她出門。」book18.org
丁玉情趕緊應下,扶著白鳳仙下了樓。book18.org
尹劍平與慕容青二人也急忙下樓各自行事。慕容玄天這才感覺到心頭卻是亂的如麻,這是從未過的事情,平日裡幾乎沒有任何事能讓他如此心慌氣亂。 他緩緩地坐了下來,喃喃道:「難道我的報應來了麼?」book18.org
城外的虎頭山,山雖不高,但卻能清清楚楚的看清整個慕容山莊的情形。 花如嫣斜斜的靠在一棵參天的古樹前,香唇之中卻是叼著一支青草。露出一絲神秘詭異的笑容。book18.org
兩名婢女,一聲不吭地站在花如嫣身後,過了良久,那叫媚兒的絳衣少女終於忍耐不住了,上前問道:「花掌教,咱們既然也鬧過了慕容山莊,幹嘛一直在這裡呆著,就不怕被他們發現麼?」book18.org
花如嫣微微一笑,吐出口中的青草,道:「那些豬腦袋的正派中人,只怕想都想不到咱們根本就沒有離開杭州,而在這裡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她說罷,嘴角顯出一絲笑意,道:「更何況他們現在只怕正像熱鍋上的螞蟻,忙得不可開交,哪裡會顧得上咱們。」book18.org
那叫妃兒的青衣少女卻是緊鍋眉頭,道:「可是我卻猜不透為何咱們為何要綁走慕容玄天的女兒,難道咱們要用她來要脅慕容玄天?」book18.org
絳衣少女一疑,也道:「是呀,就算是要綁走她,也犯不著要千里迢迢再親自跑到京城,把那個沈玉蜂從大牢里救出,再讓他去綁走慕容玄天的女兒,咱們也一樣可以做到的。」book18.org
花如嫣神秘的一笑,道:「天機不可泄露。」book18.org
絳衣少女還想要問,卻被青衣少女止住,道:「花掌教,那咱們什麼時候回無憂宮?」book18.org
花如嫣嫣然一笑,道:「我們既然來了中原,自然是好好的玩上一玩才要回去。」book18.org
青衣少女道:「可是花掌教您是未經宮主許可,私自跑出無憂宮的,咱們若不趕緊回去,只怕宮主和江姨她們怪罪下來。」book18.org
「江寒月。」花如嫣面色微沉,道,「你們怕宮主和江寒月回去關你們十天半月,難道不怕我回去割了你們的舌頭麼?」book18.org
青衣少女一驚,慌忙跪倒在地,顫聲道:「奴婢不敢。」book18.org
絳衣少女心中一緊,面容卻是一片笑容。道:「妃兒姐姐哪裡敢違抗掌教的的命令,只不過是這幾日宮中俱是不利掌教的謠言,現在如不回去,恐怕會讓那些人抓到什麼把柄。」book18.org
花如嫣面色忽又一展,臉上又洋溢出嫵媚的笑意,道:「我知道你和妃兒不會害我,哼哼,就憑江寒月她一個孤家寡人,還沒什麼膽量敢和我較量。」 「那是那是――」絳衣少女笑道:「掌教大人德高望重,宮主日後的位置自然不會落入他手。」book18.org
「死丫頭,你可真是哄人開心。」花如嫣嬌艷的面容笑得燦爛無比,「好了好了,妃兒,我知道你是無心之過,你起來吧。」book18.org
青衣少女遲疑了一下,才戰戰兢兢的站起身來,卻不敢再多說話。book18.org
花如嫣笑罷,目光凝視著山下那不平靜的慕容山莊,道:「妃兒――媚兒――明日你們替我去辦一件事。」book18.org
「什麼事――」絳衣少女說到一半,卻發現自己不該如此冒失之問,一掃花如嫣那捉摸不定的眼神,趕緊強咽了去。book18.org
花如嫣道:「你們去找一個叫蕭寒的年青人。」book18.org
「蕭寒――」絳衣少女顯然對武林中事不甚了解,皺眉道:「這蕭寒是何人?」 花如嫣捋著隨風飄散到額前的青絲,道:「這你們日後自然會知道,你們現在的任務就是使盡你們的媚功,讓那蕭寒掉進溫柔香里,接下來的事――」 說到這裡,她的嘴角顯出一絲飄忽不定的笑意,「接下來的事,就不用你們管了,你們只要儘是纏住蕭寒,然後就等我的命令。」book18.org
她目光掃視著青衣女子,但見那青衣女子面帶窘意,不由笑道:「妃兒,怎麼你怕羞了不成。」book18.org
青衣女子一顫,匆忙搖頭道:「奴婢不敢。」book18.org
「不敢便好。」花如嫣暗暗瞧著那青衣少女。嘻笑道:「妃兒。我知道你冰雪聰明,無憂宮中你們這一輩中最數你的武功最好,不過這迷男人的本事,可是要好好向媚兒學一學。哎,生為無憂宮的弟子。對無憂宮的心法內功卻是一點不喜愛。這次正好給你一個機會,你若辦好這件事,日後我必會奏明宮主,升你們二人為無憂聖女。」book18.org
青衣女子暗暗咬著牙,才從口中蹦出幾個字來:「妃兒遵命。」book18.org
那絳衣少女卻是歡喜異常,連聲謝道:「多謝掌教,媚兒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book18.org
花如嫣點點頭,面向著遠方,眼中竟是一片神秘的霧色。她長吁一聲,幽幽說道:「江寒月――江寒月――你恐怕做夢也想不到我會走這一步棋吧。」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