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加百列伸手制止我繼續說下去，「我已經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是嗎，那麻煩你跟我說明一下吧？」book18.org
「不行，我不能告訴你。」加百列斬釘載鐵的拒絕，這讓我感到十分不悅。book18.org
「你這是什麼意嗯，我告訴你那麼多事，你卻只想把真相藏起來不讓別人知道？」我責問道。book18.org
「……」加百列不語，但卻把袖中收藏龍格飛的光球取了出來，遞給了我。book18.org
我困惑地看了看加百列，接過光球，不曉得他是何用意。book18.org
「你可以將龍格飛……那具鎧甲和號角都融入自己的靈魂里。」加百列竟道。 「什麼？你要把龍格飛給我？」我大奇，剛才不是才叫我把龍格飛還給他的嗎？ 「……時候未到。」加百列不答，丟下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身影緩緩消失在虛空中。book18.org
我捧著光球，心中滿是困惑，究竟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查知加百列離開，伊織又帶著佳奈慢慢走了回來。book18.org
「這些討厭的傢伙最好全都滾得遠遠的，再也別出現在我們眼前。」伊織啐道。 「哥哥，你手上拿著那個是……」佳奈指著我手上光球問道。book18.org
「伊織，加百列他居然說我可以用這個魔素道具……」我萬分不解，搞不懂那個面無表情的天使究竟在想什麼。book18.org
「真的嗎？」伊織聽了也面露訝異，「他把龍格飛留給我們？」book18.org
「唔……」伊織沉嗯了一會，「影哥哥，我怕其中有詐，你還是別把這傢伙納進幽影的好。」book18.org
「我也不但讓這個大嗓門和我的意識融合，否則一定整天不得安寧。不過也不能把它隨手扔掉，還真不知該怎麼處理才好。」book18.org
「給我吧，我把他收起來。」伊織道。book18.org
我將光球遞給伊織，她召喚出一團紫氣，將光球包裹起來，緩緩消失。book18.org
看著光球隱去，我不禁鬆了口氣，心情也跟著輕快起來。book18.org
龍格飛還原成魔秦道具後，就再也沒人能干擾加百列和尤理耶了，兩位天使長短期內應該沒有和我們起衝突的意嗯，而且沒了口吐狂言的龍格飛，我也不用擔心天使軍團妄起戰端去挑釁歐汀或著虛霜娜。少了這麼一個壞事份子，魔物彼此間的權力關係將會更加穩定，對我來說，這可真是再好不過。book18.org
「影哥哥，我看你好像蠻開心的嗎？」伊織笑道，「少了龍格飛那個大嘴巴，你這麼高興啊？」book18.org
「我高興的是以後不會有人三天兩頭就帶天使軍團來找我們麻煩了。」我道，「而且加百列感覺上也沒有想和我們為敵的意嗯。當初我本以為要讓天使勢力穩定下來，會耗上不少心力，沒想到今天不打正著，竟然一下就解決了一個心腹大患，當然開心了。」book18.org
（剩下的，就是虛霜娜了。現在洛基已死，不知歐汀準備用什麼法子對付她……） 「哎呀，才剛走兩個，又來了一個。」此時，伊織指著天上道，「影哥哥，我們今天客人真多。」book18.org
「哇！那是什麼？」佳奈仰頭上望，驚喜道，「好大的橋喔，五顏六色的，好漂亮！」book18.org
只見天際生出一道又一道的彩虹，七彩拱橋彼此堆疊，花團錦簇地朝著我們所在位置落下，由於天上無雲，只有藍天為底，更托襯得鮮艷萬分。book18.org
彩虹橋上，一個女子身披綠袍，騎著白色天馬，緩緩降落。book18.org
雖然上次見面已是許久之前的事，不過看她長相身材，以及一頭翡翠髮絲，來者顯然是歐汀之女，遴死者瓦爾姬麗？珊碧絲。book18.org
天馬四腳剛落地，珊碧絲立刻翻身下馬，長袍衣擺在空中翻旋，露出底下光鮮金下。book18.org
背對著直往雲端蔓延的彩虹拱橋，珊碧絲甩了甩她那頭翠綠秀髮，視線直接往我臉上掃來，許久未見，珊碧絲卻依舊顯得英氣煥發。book18.org
「你是阿劫瑪諦？」珊碧絲上前幾步，問道。book18.org
「沒錯，就是我。你該不會已經忘了我長什麼樣子吧？」book18.org
「你的感覺和之前差很多，我認不太出來。」book18.org
「……影哥哥，你們認識？」伊織見我和珊碧絲似乎是舊識，臉上神情顯得有些狐疑。book18.org
我於是約略把之前進入意識宇宙，和珊碧絲相遇的情況，對伊織提了一遍。book18.org
「原來如此，所以歐汀才會派她來了，畢竟你們有一面之緣嘛。」伊織點頭道，重新上下打量珊碧絲。book18.org
「以前的事就別提了，父神命令我儘快將你帶領王瓦爾哈拉，他有要事相告。」 珊碧絲迅速切入正題，「你現在就跟著我上去吧。」book18.org
「歐汀果然重建了瓦爾哈拉？不過你叫我們上去……」我往彩虹橋的另一端望去，無邊無際地，看不出彩虹的盡頭是什麼，「莫非瓦爾哈拉在天上？」book18.org
這種事情去了就知道。」珊碧絲不知怎麼回事，顯得很是急躁，「快，已經剩下不到兩天了！」不斷催促我趕快動身。book18.org
我看了看伊織，伊織笑了笑，說道：「好呀，我也想去看看那個歐汀的家裡長什麼樣子。」book18.org
「父神祇叫我找尋阿劫瑪諦，可沒提到你們的事。」珊碧絲看了伊織和佳奈一眼，顯然對她們袒胸露背的奇裝異服感到無法接受。book18.org
「影哥哥，你聽聽看，她說什麼？」伊織冷笑道。book18.org
「她們是我重要的親人，如果她們不能去，我就不去。」我道。book18.org
珊碧絲聽了，面露慍色，但或許是了解和伊織之間的實力差距，抑或是事態著實緊急，退讓一步，皺眉道，。「好吧，阿劫瑪諦，想怎樣都隨你，只要趕快去見父神就對了！」book18.org
「用不著你催，我們的速度可比你那頭笨馬快得多了。」伊織笑道，手一揮，草原底下頓時幻化出一尾赤首大蛇，腦袋是是有輛小客車那麼大，把佳奈嚇得往我身上一跳。book18.org
大蛇背上甲殼凹凸崎嶇，我和佳奈找個安穩位置坐下後，伊織腳往大蛇頭上一踩，大蛇身軀扭動，無聲無息地沿著彩虹拱橋往天上爬去，迅速把珊碧絲拋在腦後。 只是大蛇橫過處，彩虹紛紛染上了一道不不扭扭的黑痕，十分醒目。book18.org
珊碧絲見狀，毫不掩飾自己臉上的憤怒，立刻飛身上馬，天馬雙翼昂揚，緊追在大蛇身後，不過因為是歐汀主動找我過去的，所以珊碧絲臉上雖怒，嘴巴卻沒說什麼。 大蛇滑行的速度確如伊織所說，十分迅速，沒一會，地面變得像塊灰濛濛的盤子一樣，已經看不清楚下頭有什麼東西了。book18.org
「伊織，我們剛才是在什麼地方？」離開草原後，氣溫便迅速下降，伊織於是張開金屬膜，我趁機問道。book18.org
「中國北部的平原上，因為日本早就已經消失，原來的地方現在都成了海底，所以我往西邊移了些。」伊織笑道，「不過現在世界變成這副德行，其實去哪邊都一樣了。 「影哥哥，歐汀那邊的人你都認識嗎？」說完，伊織又問道，「講幾周讓我知道吧。」book18.org
雖說認識，其實也不過就見過那麼一兩次，我遂延續之前的話題，將在瓦爾哈拉所見諸如托爾、賀爾德等人的事情也一併告訴伊織。book18.org
「啊！哥哥你看前面！天上有一座島在飛！」說著說著，佳奈突然大聲喊道。 我往前一望，依稀可見彩虹拱橋的盡頭處，有一塊小小的黑點停在那兒，雖然還看不清楚那是什麼，但已經可以感知到那兒眾集著無數大小波動。book18.org
「那是……」伊織看了，也是臉色一變。book18.org
「怎麼了？」我連忙間道。book18.org
「影哥哥，世界上還真多巧合呢。」伊織道，身下赤蛇突然又加快了速度，珊碧絲本就被拋得遠遠的，這會更是連身影都看不見了。book18.org
隨著距離接近，彩虹橋盡頭的黑點也顯得越加龐大，看得出是一片浮在空中的陸塊，輪廓扁平長大。book18.org
奇的是，那模樣竟令我感到有些熟悉，好像以前我有去的地方是長成這個樣子的。 距離更加接近，這下我終於也能看清那浮游陸塊的相貌了。book18.org
「這……」我大驚，「這不是瑤池嗎！」只見陸塊下方，赤紅色的岩盤上頭一叢一叢的水晶柱犬牙交錯，除了陸塊邊角明顯有折損，造成整體面積較過去為小之外，那模樣怎麼看都像是崑崙瑤池。book18.org
雪白的瀑布從陸塊四周灑下，赤蛇沿著彩虹拱橋末尾，攀上了故舊瑤池的邊緣。 到了上頭，卻是一層厚重雲霧籠罩，五步之外便是一陣茫然，什麼都看不見，只聽得有許多人員聲吶喊，還有激烈的金鐵交擊之聲。book18.org
「影哥哥，我們下去吧，它撐不了多久了，歐汀施加在土地上的力量很強大。」 伊織皺眉道，解開金屬膜。book18.org
才從蛇頭上躍下，赤蛇立刻一個扭頭往彩虹橋的方向跳去，身子筆直墜落，陷入雲海申看不見了。book18.org
腳踩在地上，看見那是有膝蓋高的金黃草穗，以及歐汀籠罩著浮游陸塊全體的波動，我才切實體會到這兒絕非瑤池。book18.org
「什麼都看不見，怎麼都是雲呀？」佳奈雙手揮舞，想把眼前這團迷霧驅走。 此時，震天的殺伐之聲突然平息，遠方發散出強烈當金色光芒，風聲呼嘯，雲霧一團一團貼著地，迅速飛離。book18.org
沒過幾分鐘，籠罩著整座浮游陸塊的雲氣便消散一空，而這當然是歐汀的傑作。 「哼，歐汀倒還知道點待客迎人的道理。」伊織冷冷道。book18.org
「哇……好漂亮喔！」佳奈驚喜道，「哥哥，這就是瓦爾哈拉嗎？那邊那座又大又白的是什麼？」book18.org
昔日的瑤池天湖，此時已經變成一片黃金草原，草原間點綴著濕沼細流，隸屬亞瑟神族指揮的英靈戰士穿著形式顏色各異的鎧甲裝束，分成七八個方陣，各自盤據黃金原野一隅。之前的殺伐聲想必便是這些英靈戰士們發出的，就算現在，也還看得見不少人揮舞手中刀劍，纏鬥不已。book18.org
（怎麼他們自己打了起來？但看樣子不像內訌……可能是演習一類的訓練吧？） 在黃金原野之復，過去應是雲霄殿所在之處，現在沒了朱紅樓宇和黃玉道路，只有一座高聳的白色塔樓，塔頂因強光而模糊難辨，底下卻有許多相連的裙塔朝四方展開，入口都極為寬敞。book18.org
金色的光芒自然是從塔頂發出，那兒便是歐汀所在的位置，觀宙台。book18.org
（規模形狀雖然有變，但確實是瓦爾哈拉宮沒錯……）book18.org
從英靈戰士的方陣里，奔出了八頭天馬，一齊飛王我們面前停下。book18.org
只見扣除珊碧絲以外的八位瓦爾姬麗，同時翻身下馬，她們動作相仿，身材相若，連鎧甲都形式相同，彼此之間僅以顏色區分：八人身高腿長，這麼並排一站，甚是壯觀。book18.org
居中一名穿著黑色鎧甲的瓦爾姬麗走上前來，臉被頭盔遮掩，只能看見一對烏黑的雙眸，不過這九姊殊宛如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不看也知她什麼模樣。book18.org
「你是……阿劫瑪諦？」她開口問道，「你旁邊的人是誰？珊碧絲怎麼沒和你一起」！」book18.org
「她還在後面，我們先上來了。」我回答，這兩人是我的親人，雖然歐汀似乎只想見我，但也不能置她們兩人於事外。」book18.org
珊碧絲的姐姐一聽，顯得有些困惑不解，正欲再問時，珊碧絲驅趕胯下天馬，及時趕到。book18.org
「大姐！抱歉！」珊碧絲跳下馬背，面帶愧色，「阿劫瑪諦韭讓那兩個人跟著他不可。」book18.org
「……沒關係，看來父神早就料到會這樣了，否則也不會令我們中斷操練。」黑甲瓦爾嫗麗說完，轉身喊道：「把路讓開，這是父神的客人！」book18.org
餘下七姊妹遂各自返回所持部隊，沒一會，英靈戰士們退至兩旁，金色草原上便開了一條筆直的道路，直通瓦爾哈拉大門。book18.org
「珊碧結，你往前帶領阿劫瑪諦晉見父神，我們得繼續操練，」黑衣邊死者道，「太陽未落之前，英靈不得進宮。」book18.org
「好的，我的部隊也拜託你了，大姐。」珊碧絲道。book18.org
珊碧絲的姐姐揮了揮手，躍上天馬，朝著英靈戰士的方向離去。book18.org
「你們剛才騎的那頭蛇呢？」珊碧絲轉頭問道，「沒有坐騎，難道你們要用走的去瓦爾哈拉宮嗎？」book18.org
「別開玩笑，這裡這麼大，用走的一天一夜也不見得走得到啊！」我道，看了伊織一眼。book18.org
「影哥哥，用你的飛虎好了，我不想和歐汀起衝突。」伊織如此回答，言下之意。是指她的魔力和歐汀的魔力會互相排斥。book18.org
我點點頭，把飛虎從幽影中解放出來，佳奈從沒看過飛虎，又是一驚。book18.org
「哥哥，你們怎麼都有寵物會從地里跑出來？我也要一隻。」佳奈露出羨慕的眼神，說道。book18.org
這才不是什麼寵物哩，快坐上去吧，」我苦笑，「你想要寵物，有機會幫你弄一隻就是了。」book18.org
珊碧絲見我們準備妥當，重新翻身上馬，吆喝一聲，天馬雙翼開展，往前飛去，飛虎則貼著草原滑翔，一路緊跟。book18.org
在無數英靈戰士的夾道注目之下，我們穿過黃金原野，很快來到了瓦爾哈拉宮前。 珊碧絲在入口剛下馬，我也跟著收起了飛虎，接下來的路想必只能用走的。book18.org
穿過高大寬敞，據說是以容納一百人同時並肩進入的正門後，映大眼帘的是一片無盡的柱海，幾百根廊柱以同樣間隔整齊排開，場面甚為壯觀。book18.org
但仔細一看，遠方卻是霧濛濛的，看不見牆，抬起頭來也不見屋頂，那幾百根廊柱的頂端都消失在莫名的光靄中，甚至連回頭都看不見來時路，整座宮殿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用雲打造的一樣，走進瓦爾哈拉宮仿佛踏進了幻境，我們一時之間失去了方向感。 「影哥哥，小心點，要是在這裡頭走失了，恐怕永遠也出不去了。」伊織道。 「這個地方是怎麼回事啊……」佳奈緊抓著我的手，顯得有些不安，「怎麼到處部長得一樣？」book18.org
「的確，萬一沒人帶路，恐怕連前後左右都分不清楚。」我道。book18.org
「……父神在建造這座宮殿時，埋入了象徵隱密的神秘符文，所以在外人眼裡，瓦爾哈拉裡頭看起來就像一座大迷宮一樣。」珊碧絲轉過頭來，「不過你們有我帶領，可以放心。」book18.org
這麼走著走著，一路上也幾乎沒遇到什麼人，只有幾道黑影遠遠的透過霧氣傳來，感覺十分詭異。book18.org
「啊！在這停一下！」突然，珊碧絲止住了腳步。book18.org
「芙蕾雅女神！」珊碧絲蹲下行禮，同時，前方霧氣之中，走出了一行約七、八個戰士裝束的女性。book18.org
為首的女性面容姣好，一頭閃亮金髮束在腦後，右手持著一把短弓，身旁還跟了一頭花豹，背後還有數名相同裝扮的女性戰士。book18.org
（芙蕾雅……記得是命運之神巴爾德的母親，歐汀的妻子……）book18.org
過去進入意識宇宙里的瓦爾哈拉宮時，也曾遇見芙蕾雅女神，只是那時她穿著喪服，今日則換上了戰袍。book18.org
「珊碧絲？你怎麼會在這裡？沒和姐姐她們在外頭練兵？」芙蕾雅面露驚訝。 「因為父神有些吩咐，命我到地上引領阿劫瑪諦。」珊碧絲回答。book18.org
「阿劫瑪諦？」芙蕾雅眼神一變，快步往我面前走來。book18.org
「你想幹什麼？」伊織見她神色有異，身子一橫，擋在我和芙蕾雅之間。book18.org
「走開！不要擋我的路！」芙蕾雅喊道，右手短弓一晃，數道金芒閃耀而出，奔向伊織，不過勢道不強，嚇阻意味濃厚。book18.org
伊織蝶袖一拋，揮出一道烏雲，將芙蕾雅的光箭盡數吞沒。book18.org
「……你是什麼人？」芙蕾雅見自己的攻勢無效，不禁驚道，背後的女戰士們見狀，紛紛拉起了弓弦，光箭芒尖對準了我們三人。book18.org
「你又是什麼人？想對影哥哥出手，得先過我這關！」伊織冷笑道，腳下黑影隆起，幻化成四對巨大的翅膀，強烈的波動壓迫著芙蕾雅等人。book18.org
「住手！」珊碧絲怒道，「就算你們是父神的客人，也不得如此冒犯芙蕾雅女神！」book18.org
「伊織，先別動手。」我連忙把伊織拉到身後，她這才悻悻然地收斂起來，十芙蕾雅女神，看你的表情，找我有什麼事嗎？」印象中，芙蕾雅女神並不會胡亂攻擊他人，或許背後是有什麼苦衷。book18.org
「你……」芙蕾雅氣呼呼地瞪著我，問道：「你還敢問我什麼事？之前從賀爾德手裡把洛基奪走的就是你吧？」book18.org
「是我沒錯。」book18.org
「那洛基人呢？別跟我說你放他逃走了！」芙蕾雅怒道，「我聽說你們二天後要把洛基交給霜巨人的女王虛霜娜，是真的嗎！若是真的，我絕不饒你！」book18.org
（怪了，她怎會這麼問呢？難道歐汀沒和她說洛基已死的事情？）book18.org
「放心吧，我們不可能把洛基交給虛霜娜的，」我道，「因為洛基已經被我殺下。 一話才說完，珊碧絲、芙蕾雅，以及那幾名女戰士臉上都露出驚愕至極的表情。 「你……你殺了洛基？」芙蕾雅顫抖著聲音問道，「真的嗎？」book18.org
「是真的，」我斬釘截鐵的道，「我親手殺了他。」book18.org
「哈……哈哈……」莢蕾雅斷斷續續地笑了起來，但笑著笑著，卻又流下淚來，「沒想到……竟然是亞瑟神族以外的人，替巴爾德報了仇……」book18.org
「洛基果真死了……」珊碧絲喃喃道，但和芙蕾雅不同的是她神情凝重，臉上並無慶幸之色。book18.org
看到珊碧絲等人的反應，我不禁感到有些錯愕。book18.org
（歐汀似乎沒有把事情對她們詳說，搞不好他是另有打算，不知我剛剛的回答是否多事了？）book18.org
「謝謝你……」芙蕾雅低聲道，一邊抽泣，一邊在女戰士們的護衛下離開。book18.org
「哼，看來那個畜生得罪的人還真多，到處都是仇家。」伊織沒好氣地道。book18.org
「……我們繼續往前吧。」珊碧絲道，同時邁步向前，不過人卻顯得垂頭喪氣，不知和聽聞洛基之死有何關係。book18.org
如此繼續前行，在穿過了一個大型天井之後，本來一成不變的景色開始有了變比。 雪白的石子地板上出現了許多淺溝，澈藍的冰隨著溝槽朝著同一個方向緩緩流動。 霧氣散去，四周突然明亮起來，我們進入了一座寬敞內四方形廳堂，地板上載著流冰的凹槽匯聚於此，注入廳堂中央一隻圓形的深池中，藍幽幽的水池四周聚集七、八名男女英靈，拿著長柄木湯匙用力攪拌。book18.org
這是諸神殿吧？怎麼會有個水池在中間？」我問道。book18.org
珊碧絲不答，卻叫英靈拿來三個曲角杯，盛滿了池水，分別遞給我們三人，她自己也取了一杯。book18.org
「這是什麼東西？藍藍綠綠的好漂亮，是喝的嗎？」佳奈奇道，把曲角杯湊到鼻邊聞了聞，「……有股辣辣的味道耶。」book18.org
「這叫做霜火酒，你們喝喝看。」珊碧絲道，說完便將自己杯中的湛藍液體一歐而盡。book18.org
伊織朝我望了一眼，臉上滿是疑問。book18.org
「不要緊的，我之前來時，他們也有請我吃肉喝酒。」這或許就是亞瑟神族的待客之道吧。book18.org
伊織點了點頭，卻示意要我和佳奈等她喝完再喝，顯然還是對歐汀等人存有戒心。 「嗯……嗯嗯～～」伊織喝完，臉上表情怪異，看不出滋味如何，「味道怪了點，不過沒問題。」她吐了吐舌頭，道。book18.org
我和佳奈這才跟著把曲角杯遞到嘴邊，喝了一口。book18.org
「噗！」「哇！」酒才剛入口，我和佳奈便全部噴了出來，幽藍液體灑落地上，瞬時凍成冰霜。book18.org
「啊！好冰啊！」佳奈大喊，凍得又蹦又跳的。book18.org
「這……這根本不是味道怪不怪的問題吧，」我渾身寒顫，這東西怎麼這麼冰啊！」才這麼舔了一口，講話時便牙齒都撞個不停。book18.org
「好……好冷喔！」佳奈哀嚎起來。book18.org
「你們沒喝下去才會這樣。」珊碧絲笑道，似乎我們的反應正在她預料之中，「趕快把剩了的喝完吧。」book18.org
「別開玩笑了，這麼冰的東西……」我道，舌頭冰得轉不過來，話講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book18.org
「影哥哥，那是真的，你得把它吞下去才行。」伊織笑道，指著剛才我和佳奈噴在地上的酒，「不信你看那邊。」book18.org
經伊織這麼一說，我才注意到，那灘凍酒上竟緩緩冒出了火芽，燒了起來。book18.org
「喝……喝下去就會熱了？」我勉強問道。book18.org
璇碧絲點點頭，難掩笑意。我和佳奈無奈，只好把杯中剩下的霜火酒一飲而盡。 絕寒極凍的液體像刀子一樣滑過喉嚨，滾落腹中，這真是我這輩子喝過最令人痛苦的東西，難過得筆墨難以形容。book18.org
不過，下肚之後，霜火酒的酒意才整個揮發出來，一股驚人的熱氣從腹中往四肢手腳奔去，我一下子滿臉通紅，轉眼渾身是汗，剛喝下時的冰冷絕寒就像是幻覺一樣，半點不剩。book18.org
「哇……好……好好玩喔……我還要喝……」佳奈眯著眼睛，嘻嘻傻笑，拿著曲角杯往水池！！現在該叫酒池才對｜！不不扭扭地走去，竟然是一杯就醉了。book18.org
「佳奈，別喝過頭了。」我道，正打算把她拉回來時，伊織卻開口問了個奇怪的問題。book18.org
「這個酒的原料是什麼？為什麼會有一種死亡的味道？」伊織對珊碧絲道，「你讓我們喝這酒，應該並非只是因為我們是客人吧？」book18.org
伊織的提問讓珊碧絲收起臉上的笑容，她回答：「霜火酒是用炎巨人的屍體配上霜巨人的屍體釀造而成的。」book18.org
「什、什麼……」我吃了一驚，「屍體……你們竟然把屍體拿來釀酒？」book18.org
「因為巨人族體內無血，我們便用他們的身軀取代，」珊碧絲道，「從開天辟以來。每當我亞瑟族要和巨人族正式宣戰前，眾神一定會暢飲霜火酒，以堅定心中的戰意。」book18.org
「宣戰？」我體內酒意全消，追問道：「這是歐汀……是他親口說的嗎？」book18.org
「父神並沒有明說，他只命令我們加快備戰的速度。」珊碧絲淡然道，「……父神也沒有明說洛基已死。」book18.org
（果然如此……那麼歐汀究竟是想……）book18.org
我惴惴不安，難道之前和虛霜娜的約定，只是歐汀用來拖延時間，好讓亞瑟神族及時完成戰備的手段？book18.org
「父神給的吩咐，只是命我將阿劫瑪諦引領至眾神殿，飲下霜火酒而已。」book18.org
「那麼急著把我們找上來，只是要讓我們喝酒？」伊織滿臉詫異之色。book18.org
這是父神的吩咐，」珊碧絲道，「你們接著要在這裡等到天黑，父神將會直接和你們說話。」book18.org
「我的使命已經達成，要回去繼續參與演練了。」珊碧絲指著殿中的英靈，「你們若有什麼需要，可以使喚他們幫忙。」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人很快隱沒在眾神殿外厚重的霧霧裡。book18.org
「搞什麼啊，這些人？」伊織不悅道，「大費周章的叫我們上來，結果只是要我們喝酒，還要在這殺風景的地方枯等？他們以為他們是誰啊？乾脆把這整棟宮殿拆了算了！」book18.org
「別生氣，伊織，等一等也無妨。」我連忙把伊織摟在懷裡，安撫她的情緒，免得歐汀還沒見到，她就先大打出手了。book18.org
「哼！那個叫歐汀的最好有些別的主意，否則我看我們也別理他了。」伊織忿忿不平地道。book18.org
「咕嚕、咕嚕……」說著說著，我瞥見佳奈竟然把整顆頭泡進了霜火酒池裡，大口牛飲起來，連忙快步奔到池邊，一把將她抱起。book18.org
「嘻嘻……好好喝喔……我還要……」佳奈頭髮都凍成冰絲，肌膚卻火燙無比，整個人無端傻笑，渾身酒氣，已經完全醉了。book18.org
伊織無奈，見四周桌椅一類物品皆無，索性自己幻化出一張床來，讓佳奈上去躺著休息。book18.org
我坐在床邊，抬頭上望。諸神殿的屋頂是透明的，像是剛出爐的玻璃藝品般，不斷向上拉長延伸，末稍隱沒在近黑的深藍天空里，幾不復見。book18.org
過得許久，夜終於降臨了，開始有亞瑟神族的人走進眾神殿。book18.org
佳奈依舊醉倒在床，伊織斷斷續續地喝了好幾十杯霜火酒，臉色也通紅起來，開始顯得有些不勝酒力，我則因為身體難以承受霜火酒暴冷暴熱的刺激，自第二杯後，便再也不敢喝了。book18.org
「天黑了耶……影哥哥……嗯嗯。，」伊織捧著曲角杆，不不扭扭地倚在我肩膀上，不安分地扭來扭去，看來是真的有些醉了。book18.org
（不愧是用巨人屍體釀造的烈酒，竟連伊織都會喝醉……）book18.org
「對呀，歐汀應該也快下來了……」我道，摟著伊織，免得她不小心滑落到地Ｅ。 「還不快點下來，要我們等多久呀！」伊織突然大聲喊道，引來四周的好奇目光，「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就是個老頭罷……嗚！」book18.org
叮噹一聲，伊織手中的曲角杯滾落於地，溢出的霜火酒凍了一片。book18.org
「伊織，你醉了，先睡一下！」我見伊織口無遮攔起來，連忙把她的嘴按住。 「睡？」伊織先是楞了楞，接著一臉妖艷地笑了起來，「好啊，影哥哥，我們來睡，嘻嘻……上說著說著，她動手便解我衣服，臉湊上來就是唇壓舌舔，吐氣還因為霜火酒而忽玲忽熱，似乎完全忘了自己身處何處。book18.org
「伊織！」我慌忙制止她，「別鬧了，這裡可不是什麼……」book18.org
「嗯，。別怕，我把這些礙事的人全打死就好了。」伊織夢茫茫地笑道，手抬起來，波動震撼，頭頂上便幻化出幾十座巨大炮台。book18.org
四周的亞瑟神族感受到伊織的敵意，紛紛怒吼起來，拔出腰間的戰斧長刀，眼見衝突一觸即發。book18.org
「伊織！」我大驚，剛好此時瓦爾姬麗九姊妹也走進了眾神殿里。book18.org
「你們這些……別來煩我和影哥哥……嗯……」豈料，伊織說著說著，人竟飄飄軟倒，倒在佳奈旁邊，呼呼睡去，炮台也跟著煙消雲散，一場危機便這麼化於無形。 不過，亞瑟眾神可沒這麼輕易就放過我們，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四周，高聲喝罵。 「各位，沒事的！」就在我覺得大事不妙時，幾名瓦爾ｇ＜麗齊聲大喊，「他們可是父神邀請來的客人，不要失了禮數！」book18.org
眾神聽見既是歐汀所邀，也不多說，乾脆地閉嘴走開。見到人群散去，我這才鬆了口氣。book18.org
回頭往珊碧絲等人方向望去，她們已經席地而坐，和其他人一樣喝起了霜火酒，並沒往我這邊招呼。book18.org
又等了一會二僅幕覆蓋住了整片天空，還是不見歐汀從觀宙台下來。book18.org
四周的亞瑟眾神也詫異的交頭接耳起來，似乎歐汀從未如此晚過，平常他一到黃昏便會回到瓦爾哈拉的。book18.org
（對了，托爾和賀爾德也不見人影，他們不知道去哪了。）book18.org
一陣熱騰騰的烤肉香味撲鼻而來，英靈們從眾神殿周圍的出入口搬人數十頭烤得香脆紅酥的大豬大牛，供眾神享用。book18.org
１０３～１０４book18.org
由於等了一天，我也餓了，便要了幾塊烤肉，吃了起來。book18.org
如此又過了好一陣子，連眾神都吃飽了，還是不見歐汀回宮。book18.org
我不禁焦急起來，究竟歐汀葫蘆里賣著什壁霄藥？為什麼拖了這麼久還不讓我見他一面？book18.org
終於，隨著星月高掛，等得不耐的亞瑟眾神一一起身離去，沒有離去的，也多是酒是飯飽，乾脆席地而睡。沒過多久，眾神殿里已是鼾聲如雷，到處都是穿著戰甲躺平的戰士。book18.org
「二這真是奇怪，父神怎麼會在觀宙台上待這麼久還不下來？」珊碧絲道。book18.org
「他真的有要緊事和我說嗎？」我道，枯等了這麼久，已是滿肚子火。book18.org
「父神一定有他自己的打算，你應該繼續等候。」珊碧絲道，「我們還要準備明天的演練，不陪你了。」book18.org
等到瓦爾姬麗九姊妹也離開眾神殿後，四周名符其實是屍橫遍野，橫得全都是些睡死的人，亞瑟眾神不論，連伊織、佳奈也沉眠不醒，怎麼搖怎麼喊都沒用。book18.org
我無奈地坐在床邊，弧伶伶地苦等，等得眼皮酸重，也開始打起盹來。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阿劫瑪諦。」book18.org
（……嗯？）book18.org
「睜開眼睛，阿劫瑪諦。」一道低沉，略帶艱澀的嗓音道。book18.org
我驚醒過來，從床上彈起。book18.org
睜大眼睛看，四周依舊躺著一堆人，伊織、佳奈也還沉浸夢鄉。唯一不同的，是霜火酒池旁，多了一頭和人差不多大的黑狼。book18.org
（那是……是歐汀腳邊的狼！）book18.org
「過來這邊。」黑狼的嘴唇略略翻動，撩牙底下冒出了這麼一句話。book18.org
「剛剛和我說話的果然是你，你是歐汀？」我道，小心繞過地上的人，走到黑狼旁邊。book18.org
「不，我不是歐汀，我是漢彌爾。」黑狼道，就近一看，它頭上有著像獅子樣的黑色鬃毛，顯得十分威嚴。book18.org
「我來此，是為了傳達予你古老的神秘。」黑狼漢彌爾道，「看著我的腳。」 漢彌爾伸出前腳爪，爪尖停留在霜火酒池上，沒有英靈辛勤攪拌，酒池上頭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book18.org
黑狼的爪子在冰上緩緩移動，無聲無息地刻畫出一個看起來像是文字，又像是圖畫的線條構造。book18.org
「比？匕尤？」我念不出那是什麼，這是字？還是圖畫？」book18.org
「都不是，這是神秘。」漢彌爾道，「在霜火酒再度結冰前，將這個神秘牢牢印烙在你的腦海眼底，絕對不可忘了，因為我不會再寫第二次。」book18.org
「……」雖然沒什麼道理，但我知道這一定是歐汀的安排，逐努力盯著冰池上的流水文字，想要把它硬記下來。book18.org
但霜火酒不斷流動，轉眼又逐漸成冰，漢彌爾的爪痕很快就消失了，我也不知究竟記起來了沒有。book18.org
「那個……那個符號到底是什麼意嗯？」我道，「如果你告訴我它的意嗯，我可以記得更牢的。」book18.org
「如果我告訴你神秘的意義，神秘便不再神秘，也將因此喪失所有的力量。漢彌爾淡淡道，「現在跟著我來，我帶你去見歐汀。」book18.org
說完，漢彌爾緩緩踏過沉睡的人群，我望了伊織祁佳奈一眼：心想她們應該不會有事，便獨自尾隨漢彌爾走出眾神殿。book18.org
黑夜的瓦爾哈拉宮比白天時更加令人迷惘，我幾乎是摸黑在走的，幸好漢彌爾晃動的尾巴尖端還有一點點光芒，引領著我不致迷失。book18.org
「我們到了，往前走，歐汀在那兒等你。」漢彌爾止下腳步，坐在一根廊柱旁邊。 我只能依稀看到有大概四根柱子彎下頭來，聚成一個拱形，拱形後方有微微的光亮，逐穿過漢彌爾當面前，朝著光亮走去。book18.org
突然腳步一頓，漢彌爾用腳爪勾住了我的衣擺。book18.org
「我再給你一個忠告，」漢彌爾的眼睛發出比幽暗更隱晦的冥光，「把符號忘記，記住，是神秘。」book18.org
說完這句跟謎語一樣的話，漢彌爾便放開了我，轉身離去。book18.org
我完全無法理解它的意思，但我知道這句話非常重要，遂在心中默念了數次，將它背了起來。book18.org
然後，我穿過了那個模糊難辦的拱形廊柱。book18.org
一開始，我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拱柱後頭會連接薊這麼一個神奇的地方。不過仔細想想，類似的事情以前在瑤池的時候便遇見過不少次，其實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穿過拱柱，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寬敞但卻密閉的球形空間，鋪地的金色瑞草頭連著腳，腳連著頭，把空間內的每一寸地表都覆蓋住了。book18.org
球形空間的正中心虛浮著一團明亮的光氣，光氣中伸出數尾巨大的帶須樹根，糾結成不扭的辮子模樣，清澈的液體從樹根的末梢，滴滴答答，點點滑落，竟在草原上匯眾成一潭不小的泉水。book18.org
身穿漆黑戰甲，手持長矛，肩披星月斗蓬的亞瑟主神，歐汀，正盤腿坐在泉水旁邊，凝視著水面。book18.org
（歐汀人在這裡……這麼說，這兒是觀宙台了？）book18.org
「你來了，阿劫瑪諦。」歐汀回過頭來，用他僅剩的單眼注視著我。book18.org
「叫我們來的不是你嗎？」我道，「還讓我們在眾神殿里苦等那麼久，你若真有要緊事情，直接講明不是清楚了當？」book18.org
歐汀聽了，只是淡淡一笑。book18.org
「當初我忠告你的兩件事情，現在看來，不論哪一件你都沒有切實遵守。山他道，「洛基如此，那名叫伊織的魔女也是如此。」book18.org
「你……」我聽了，急忙喊道：「伊織才不像你講的那樣！她是真心為我的！那是……露西法……」book18.org
「她的確對你一片真心，無庸置疑。」歐汀不急不徐，「但這和為禍世界，是兩件完全互不相干得事情。」book18.org
「唔……」歐汀的話聽在耳里已經讓人惱火，但更令人氣憤的是我竟無法反駁，遂喊道：「你叫我來只是為了講這個事情嗎！」book18.org
「當然不是，到這兒來。」歐汀用手中長矛指了指泉畔某處。book18.org
我氣呼呼地大步走去，站在泉水旁。book18.org
離遠時還不知，但就近一看，泉水上頭竟然浮映著許多人的影像。book18.org
有在眾神殿中沉睡的伊織、在黑夜中疾行的托爾相賀爾德、就著火光商議事情的瓦爾姬麗九姊妹、引領著倖存人類的尤理耶相加百列、甚至連外形渾沌不明的虛霜娜都化作一團團的影像，在水面上漣漪蕩蕩。book18.org
「你……原來你一直用這東西來暗中窺視我們！」我驚怒不已。book18.org
「我並沒有窺視你們，」歐汀不以為意，「我對這泉水沒有權力，它只反映這個世界希望我看的東西。我只是在旁觀察而已。」book18.org
歐汀的胡言亂語令我怒氣倍增，彎腰往草叢裡撿起一顆石塊，便用力往泉水中擲去。book18.org
嘩啦一聲，泉水飛濺，水珠四散。book18.org
但奇的是，水珠竟這麼浮在空中，不但沒有落下，甚至還朝我身邊眾攏。book18.org
仔細一看，水珠里映出的幻影，全是過去那些令人痛苦的記憶：發現自己身為偽人的時候、真魔化伊織的時候、被黨爾奪去手臂、被依格砸二番兩次的欺騙、被露西法擺弄於鼓掌……甚至連清雅被洛基殺害慘食的過程都在水珠里閃爍不已。book18.org
「這……這是什麼？」我驚愕萬分，盯著那粒水珠，裡頭的洛基正蠻橫地凌遲著清雅的屍體，習這不是我的記憶！我沒有看過這種東西！」book18.org
只見清雅被洛基赤手給開膛劫腹，胎中魔種給洛基血淋淋的擒出，一口吞下，我看得目皆盡裂，大喝一聲，索魂鞭往水珠上猛力抽打。book18.org
水珠既碎，裂開的小水珠上卻只映照出更多不堪回首的過去，我不知為什麼水珠都碎得這麼小了，上頭的幻影卻還是那麼的清晰？book18.org
「冷靜！」歐汀站起喝道，「面對智慧之泉，絕不可流於感情，否則必自取滅亡！」他揮舞手中長矛，矛柄重擊在我肩膀上。book18.org
我吃痛，趺坐地上，心中的憤恨與恥辱之情，卻因這一擊的寬力而煙消雲敞。 隨著我情緒平穩，圍繞四周的水珠這才緩緩退回泉中。book18.org
我手腳發抖，過了一會才感到恐慌。book18.org
「剛剛……剛才我看到的不是真的吧！」book18.org
「你看到什麼我不清楚，但智慧之泉所顯現的乃是世界的記憶，是不會有虛假的。」歐汀道，「你用怒氣擾動了泉水，泉水便反映出與怒火相呼應的記憶。」book18.org
「可惡……可恨的洛基！這該死的畜生！」我聽得五內俱焚，雙手槌地，咬牙切齒，「竟然……竟然對清雅做出那種事來……」book18.org
「你不是來這邊發泄心中憤恨的，阿劫瑪諦，冷靜下來！」歐汀嗓音嚴峻起來，「別忘了洛基已死，還是你親手殺了他的，」book18.org
「好啊！」我壓抑心中怒火，喊道：「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距離和虛霜娜的約定時刻，只剩下一天了！」book18.org
歐汀左手一揚，斗篷飛舞，掌心中忽然多出了一顆小小的綠色珠子。book18.org
「此乃多答尼爾之珠，系以智慧泉水的水滴做成，」歐汀將那顆綠色珠子遞交給我，「多答尼爾之意指「無缺之偽裝者」。」book18.org
「給我這東西有什麼用？」book18.org
「當約定時刻到來，我前往會見虛霜娜時，你必須吞下這顆珠子。在一天半的時間限制內，你映照在他人眼耳中的姿態、諳言，都會和洛基一模一樣。」book18.org
「你的意嗯是……」我驚道，「你要我假扮成洛基？」book18.org
「沒錯，然後……」book18.org
「我不要！」我怒道，手一揮，將多答尼爾之珠扔向遠方，「我絕不假扮成那頭該死的畜生！」book18.org
綠色的珠子在空中繞了一圈，旋復回歐汀的手心。book18.org
「答不答應是你的自由，我不會強迫！」歐汀道，氣但是阿劫瑪諦，仔細嗯考你這個決定的後果。」book18.org
「你若不偽裝成洛基的模樣，當日我將無法履行和虛霜娜的約定，只能和霜巨人正式宣戰，而這場戰爭最後將會促使萬物走向終結。這是你所希望的結果嗎？」book18.org
「可惡！那你們的人呢？你們亞瑟神族這麼多人，為什麼不贊你自己的人假扮成洛基？」我反問道。book18.org
「和你一樣，偽裝成洛基這件事對任何亞瑟神族來說均是奇恥大辱，」歐汀玲冷道，「但我不會讓這種屈辱落在他們的身上，因為殺死洛基的並非我亞瑟神族。」 「那……那你是在處罰我囉？因為我沒有遵守你的指示？」book18.org
這是因為你必須承擔殺死洛基的責任！」歐汀正色道，「巴爾德之死象微亞瑟神族以及宇宙萬物命運的終結，而開啟這終結之路的卻是另一個死亡，洛基之死！你已經開啟了最後的命運之門，若有人能重新關上它，也必須是你！」book18.org
「所以就要我裝成洛基的樣子？哪有這種事！」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book18.org
「……這是你的自由。」歐汀重新坐回泉釁，「但你必須收下多答尼爾之珠。」 那顆綠色的珠子又飛入我的掌心，這一次我怎麼用力都甩不掉。book18.org
「可惡，如果我把這東西吞下去，你不就是要把我交給虛霜娜了嗎？」我氣急敗壞，喊道。book18.org
「沒錯，在多答尼爾之珠的效力消失之前，你必須及時逃出霜巨人的根據地尼貝羅海。」歐汀回答，「這點雖不容易，但我想那名叫伊織的魔女能輕易辦到。」book18.org
「逃出來……那這樣有什麼意義？一天半之後，你們還不是得和她開打？」我不禁質問。book18.org
「所以在那一天半之中，你必須讓虛霜娜再也無法產生爭鬥惡恨之心。」book18.org
這哪有可能？」數日前，虛霜娜那副不論如何都要和歐汀等人分個生死的模樣還歷歷在目，「那個人看起來可不是什麼好對付的角色啊！」book18.org
「本來是極為困難的，但只要你願意偽裝成洛基，這件事相對上便會容易許多。」歐汀道，「使用的手段非常簡單……」book18.org
「……只需把她的心偷來就行了。」歐汀淡然道。book18.org
我聽了，不禁楞在原地。book18.org
返回眾神殿時，天還未亮，殿里眾神皆沉睡末醒。book18.org
我感到相當疲累，在歐汀那個奇妙的空間只待了不到半小時，感覺卻像辛苦勞動了大半天一樣。book18.org
「伊織……伊織！」我在伊織耳邊低聲喊道。book18.org
「嗯……嗯……啊啊！」伊織猛然驚醒，身上的酒意似乎也退得一乾二淨。book18.org
「那酒……我竟然喝醉了！」伊織驚道，「影哥哥，我睡了多久？」book18.org
「我也不清楚，不過這沒關係，我們回去吧。」我道，搖了搖佳奈，不過她卻醒下過來。book18.org
「回去？但你不是還沒見到歐汀……」伊織說到一半，臉色一變，「莫非……」 「我已經見過他了，他還給了我這個。」我把掌中的多答尼爾之珠展示給伊織。 「那該死的老賊，竟然用這種無恥手段！趁著我喝醉的時候偷偷來找影哥哥，一伊織怒道，想奪走鼓手中寶珠，但卻說什麼也拿不下來。book18.org
「沒關係，我們趕快離開這裡吧，有什麼話等回去再說。」我道，看了清雅臨死的慘狀，心中著實難受。book18.org
伊織無奈地點點頭，抱起佳奈，朝眾神殿外走去。book18.org
幽暗的瓦爾哈拉宮裡，只有一條路點著火炬，那便是通往外界的指引。book18.org
「番折騰後，回到伊織的小森林裡時，天已經大白了。book18.org
「那個老滑頭，身為一族之長竟然還要這種小手段，居然用酒把我從影哥哥身邊支開！」伊織怒氣未消，待我們都跳到地上，便一腳把赤蛇給踹得在地上打滾。book18.org
「伊織……或許我該答應歐汀！」一路上，我冷靜了不少，沒有之前那麼衝動了，「亞瑟神族若和霜巨人真的打起來，一定會促使地底的迎終送斷法陣再次運轉，到時恐怕會發生比大洪水還要可怖的災噩。」book18.org
「影哥哥，你是認真的嗎。」伊織聽了，高聲道，「那老賊可是要你打扮成洛基那頭畜生的模樣耶！他可是殺害我媽的兇手！」book18.org
「我知道，我也不願意，那等於是要我變成殺害清雅的人啊！」我道：心中如千刀萬剮，「但如果不想個辦法，等到雙方開始相互廝殺就太晚了！到時不僅是我們，連大聖的努力都將毀於一旦。」book18.org
以伊織魔力之強，也無法同時壓制住亞瑟神族和霜巨人這兩股勢力，偏偏兩邊都視對方為死敵，光只壓住一邊，另一邊也不會因此乖乖聽話的。book18.org
伊織沉吟半晌，「不過……我總覺得老賊講的話不太可信，虛霜娜的心真的那麼輕易就能偷得走嗎？」book18.org
「我也不清楚，但嘗試一下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我看著黏在掌心的多答尼爾之珠，喃喃道。book18.org
「好吧……既然影哥哥你這麼說，我也不反對了。」伊織一反常態，乾脆地答應了，「不過，要是有什麼危險事情，我才不管那什麼一天半的限制，一定馬上就去把影哥哥救回來的。」book18.org
「對呀，到時還得麻煩你來救我呢。」我笑道。book18.org
「哼，又不是第一次了。」伊織笑道。book18.org
我牽著伊織的手，另一手挽著剛睡醒的佳奈，三人緩緩步回樹林中。book18.org
距離歐汀和虛霜娜的約定之刻，只剩下不到一天的時間了。book18.org
翌日天明，便是履約之時。book18.org
隨著曙光出現在東方天際，我將掌心的多答尼爾之珠吞入腹中。book18.org
「股油膩膩的觸感從胃袋裡往四肢末稍擴散，十分嗯心難受。book18.org
「哥哥！你……你怎麼了！怎麼變成這個樣子！」沒過一會，佳奈便滿臉驚恐，「你的臉怎麼……頭髮也是……」嚇得手是無措。book18.org
「別擔心，等後天影哥哥就會恢復原狀了，」伊織安撫佳奈的同時，面色不善地瞪著我，「影哥哥，不是我在說，這也未免太像了點，要不是之前我親眼看你宰了他，還真會以為是洛基又復活了呢！」book18.org
「是嗎？啊！」我道，不過連自己都嚇了一跳，嗓音已經完全變成洛基的聲音了。 伊織右手一揮，幻化出一輪水鏡。讓我可以仔細觀看多答尼爾之珠的功效。book18.org
只見鏡中人一身藍皮膚，一頭血色紅髮，嘴角還掛著一副惹人生厭的邪惡笑意，正是洛基無疑！book18.org
雖然明知只是偽裝，但一看見鏡中洛基那副嘴臉，我便難以壓制心中怒火，連忙讓伊織把水鏡收起。book18.org
「他奶奶的，我們快離開這個鬼地方吧，」我道，驚訝的發現連說話口氣都變得相洛基一模一樣，「時間可不是用來給你們拖拖拉拉的，快點帶我去見歐汀那死老頭。」 伊織聽得差點便要動起手來，不過馬上想起這只是多答尼爾之珠的偽裝效果，才沒對我痛下殺手。book18.org
（這個鬼珠子的效力也未免太強了吧，連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洛基了！） 為免旁生枝節，我乾脆閉緊嘴巴不再說話，只用手指了指天空。book18.org
伊織會過意來，招出金屬護膜，把我們兩人包起。book18.org
「咦？你們下帶我去啊！」佳奈見狀，焦急萬分。book18.org
「小妹子，你在這等我們一會，姐姐馬上就回來了。」伊織柔聲道，「我們這次可是去冒險的，你還是乖乖在地上等我們比較好。」book18.org
我用力點頭，萬一歐汀的偽裝術失效，雙方鐵定立即兵戎相見，場面想必十分兇險，沒必要讓佳奈也跟著瞠這渾水。book18.org
「怎麼這樣，人家也想去啦……」佳奈哭喪著臉，不過因為魔力淺薄，無法違抗伊織的決定，只能在護膜外干著急。book18.org
時間寶貴，伊織索性議佳奈直接昏睡過去，然後立刻駕馭金屬護膜，往上飄行。 雖然不清楚確切的地點，但南方天際有大量波動密集眾合，只要往那兒飛，想必很快便能找到歐汀和虛霜娜等人。book18.org
風聲呼嘯，伊織飛行速度奇快，金屬護膜破雲而行，沒一會，前方雲海上，已經可見里一壓壓一群人影。book18.org
日頭照射在厚厚的雲海上端，反射出陣陣金光，亞瑟神族的英靈們全副武裝，分成九支浩蕩隊伍，在瓦爾姬麗們的帶領下，靜靜駐守在歐汀背後百尺處。book18.org
歐汀的身旁站著雷神托爾、戰神賀爾德、女神芙蕾雅。book18.org
伊織不理會英靈大軍，逕自從軍勢上方飛掠，所到之處，驚呼怒吼不斷。book18.org
「影哥哥，他們都以為你是正牌的洛基呢。」伊織見狀，笑道。book18.org
（的確，他們一定以為我是真的洛基，因為歐汀不可能告訴他們有關多答尼爾之珠的事情……）book18.org
正想時，金屬護膜掠過珊碧絲附近，她一臉驚愕地看著我。book18.org
伊織迅速來到歐汀身旁，讓金屬護膜靜止下來。book18.org
「臭老賊！我們來了！」伊織吆喝道。book18.org
「天……天啊！」身穿白色戰袍的女神芙蕾雅臉色慘白，放聲尖叫。book18.org
「那……不是洛基嗎！」一身亮藍，手持巨錘的托爾大驚失色。book18.org
「什麼？洛基？」一襲黑色斗篷，神劍華烙伐的主人，盲眼的賀爾德看不見我，只能以波動判斷來者是誰，反而沒有被多答尼爾之珠所騙，「你們沒看錯吧？來者明明是阿劫馬帝呀。」book18.org
「阿劫瑪諦？」女神芙蕾雅驚魂未定，掄起手中短弓，對準我相伊織，「你……你是阿劫瑪諦？」book18.org
「啊！我懂了！」托爾恍然大悟，「是多答尼爾之珠！」看來似乎知道那顆珠子的事。book18.org
「多答尼爾之珠……父神，這究竟是？」賀爾德聞言，朗聲間道。book18.org
一切如你所見。」歐汀簡略回答。book18.org
「但……：父神，我們不是要殲滅霜巨人族嗎！我們這幾天不眠不休地準備，就是為了相虛霜娜一決生死啊！」賀爾德顯得非常不滿，高聲吶喊。book18.org
歐汀恍若未聞，只是望著前方雲氣。book18.org
「閉嘴，賀爾德！」托爾低聲道，「父神的決定，你乖乖遵從就對了！」book18.org
「……嘖！」賀爾德似乎不願和托爾爭辯，怒氣沖沖地扭過頭去，臉上被華烙伐燒出的傷口都充血扭曲起來。book18.org
「原來……原來是多答尼爾之珠的偽裝……」女神芙蕾雅安下心來，「那我們今天不會和那些令人憎惡的霜巨人打了？」book18.org
「還不見得。」歐汀回答，騎在八腳戰馬上的亞瑟主神似乎正凝宋著全身的力量，連話都不想多說。book18.org
「哼，怎麼不說話了？」伊織冷笑道，「在你們家裡的時候，不借用那種陰險手段也要把我和影哥哥支開，怎麼一到了外頭就跟縮頭烏龜一樣？」book18.org
「魔女，休對父神無禮！」托爾怒喝，「有托爾在此，想動手隨時奉陪！」book18.org
「哼，憑你那點魔力也想跟我打？」伊織嗤之以鼻，「先看看自己有多少斤兩吧！」波動綻放，在金屬護膜外幻化出無數漆黑刀雲。book18.org
「魔力不及又如何，」托爾毫不畏懼，臉上一點退縮之色也無，「我亞瑟神族不會因為敵人強大而苟且尋和，也不會因為敵人弱小而輕忽怠慢！」手中巨錘雷電奔騰，儘管魔力遠遠不及，卻完全不受尹織脅迫。book18.org
伊織見狀，顯得更加憤怒，我連忙用力按了她肩膀兩下，用眼神示意她別和亞瑟神族起衝突。book18.org
「算你運氣好，影哥哥不希望我一下就把你們全都殺光。」伊織悻悻地道，收起刀雲。book18.org
「嘿，大話挺會說的，不過有多少實力就不知道了。」托爾笑道，一邊把巨錘也收了起來。book18.org
立於前端的歐汀顯得完全不在乎伊織的舉動，依舊沒有反應。book18.org
「一群討厭鬼，要不是影哥哥……早就殺光你們……」伊織嘴裡咕噥，低聲咒罵。 「它們來了！」歐汀突然高聲道，手中長至高舉，「全員備戰！」book18.org
從長矛的尖端，散逸出強大的波動，搖撼著天空，雲海在一瞬間被震得蜒影無蹤。 英靈大軍里銀光顫爍，金鐵交擊聲不斷，數萬戰士一齊舉刀拔劍，聲勢匝其驚人。 只見從南方的海平面彼端，四座高聳的蒼鬱山峰一顛一跛，撥雲排海，踏著撼動大地的步伐，筆直朝我們的方向前進。book18.org
（是霜巨人……還有虛霜娜，它們終於來了！）book18.org
我不禁緊張起來，希望這偽裝不會給虛霜娜看破才好。book18.org
等到霜巨人的巍峨身軀在歐汀面前停下時，已是半個小時後的事。book18.org
到處都看不見虛霜娜的身影，但她的波動確實在四周迴蕩，可能只是不願這麼陝現身而已。book18.org
「冰霜女王！現身吧！」歐汀朗聲喊道，「你不是要洛基嗎？洛基就在這裡：」 「那個雪人到底想做什麼，都這麼久了還不……」伊織說到一半，忽地面露凶色，尖聲喝道：「別碰他！」book18.org
墨黑烏雲從伊織袖中滾出，自金屬護膜的內部滲透至外，朝著同一個方向激烈翻滾。book18.org
只見黑雲底下，一個模糊的人影貼在金屬護膜外頭，它有頭有臉，上半身和雙手都輪廓清晰，幾近透明的身軀里，還有一顆紅色的物體不斷跳動。book18.org
（那是虛霜娜？她什麼時候……）book18.org
我一驚，退了半步，眼神和虛霜娜對上，頓時感到一陣寒意。book18.org
在烏雲的咆哮下，虛霜娜的身體沒一會兒便被風勢吹散，消失在深沉的滾動雲氣里，儘管如此，她的波動並未因此受損。book18.org
另一端，在霜巨人並肩齊頭眾攏成的山巔中間，一團冰風暴緩緩渦旋，嗚嚎的冰雪逐漸聚集成人形。book18.org
虛霜娜的晶翠髮絲在陽光下彈射出閃亮的反光，冰藍色的衣袍冒著寒煙，高坐在璀璨的王座上，低頭俯視著歐汀等人。book18.org
「好個無恥的亞瑟神王，你想用冒牌貨欺騙我，歐汀！那個人根本不是洛基！」虛霜娜手指著歐汀，口中風聲怒號，四周頓時風雪大作，陰暗無光。book18.org
（不會吧！竟一眼就被看穿了！）book18.org
我一時間慌了手腳，歐汀不是說多答尼爾之珠的偽裝是完美無缺的嗎？book18.org
「你說他不是洛基！」歐汀慢條斯理，不慌不忙地問道：「為什麼？我怎麼看，他都是洛基。」book18.org
「歐汀，你也太瞧不起我虛霜娜了：你以為這種下三濫的騙術能欺得了我嗎！虛霜娜憤怒的風暴都刮到金屬護膜的外頭來了，「洛基怎麼可能是個人類！」book18.org
「原來如此，你認為洛基不應該是個人類。」歐汀不卑不亢地回答，「你的疑慮不是沒有道理，但就算我費盡唇舌，告訴你個中原委，解釋為何洛基現在確實是個人類，你恐怕也不願相信，不如這樣吧……」book18.org
「……」讓洛基親口說明，他是怎麼變成人類的吧。」歐汀轉過頭來，手中長矛指向我相伊織。book18.org
「什麼？」伊織面露不悅，「死老賊，你想要影哥哥幹什麼？」book18.org
「洛基！」歐汀催促道，「你不是常抱怨我們不讓你說話嗎，現在我便解除你的束縛，坯同興講什麼就講什麼！」長矛一揮，金屬護膜的四廚散發一陣金光。book18.org
金光本身並不帶有魔力，是以並沒有對我們產生任何的影響。book18.org
「這是……」伊織困惑道，「……他是想表演給誰看啊？」book18.org
（看來，歐汀是要借我之口來說服虛霜娜了……）book18.org
我對伊織使了個眼色，伊織會意，無奈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嗯哼！」我清了清嗓子，「唷，這不是尼貝羅海的自閉大姐嗎？你沒事跑到人間來幹嘛？想我啊？」book18.org
「混……混帳東西！」一聽見洛基的聲音，虛霜娜幾乎是反射性地罵道，「誰在想你，你這……這頭不要臉的兩腳畜生！」book18.org
說時，虛霜娜體內的鮮紅心臟一口氣膨脹了兩倍之多，不但自己的身體，連底下的玉座都快融掉了，逼得她不得不吸收更多的冰霜來維持住外貌。book18.org
「啊！別……別以為你聲音有點像洛基就騙得了我！」虛霜娜用力按住自己的胸口，冰雕的身子顫抖起來，髮絲紊亂如波，說話也顯得有些語無倫次，前言不對後語地，「你……你和後面那個魔女是什麼關係？不對……你又不是洛基……可是你為什麼會和她在一起？」book18.org
（堂堂霜巨人之王，竟然只因為聽見了洛基的聲音，就如此六神無主？看來假扮洛基這招還真是用對了！）book18.org
看虛霜娜的反應，我不禁暗中竊喜，這下子也不用編什麼漫天大謊，只要隨便講兩句大概就能把她迷得昏天暗地了吧？book18.org
「喔，她啊？」我道，多答尼爾之珠的神效此時真正展現，我實際上根本沒講幾個字，但這顆怪珠卻自動將我的話語轉換成洛基油嘴滑舌的腔調，接頭補尾地，自己編成了一個故事。book18.org
「她只是個押送人犯的，你知道我一直被那個叫做阿劫瑪諦的傢伙關著吧？自從我被他給變成人類之後，真是吃盡了苦頭，一下給像狗一樣的關進鐵籠子裡，一下又給像蚯蚓樣的塞到地底，還不給我東西吃，凌虐手段之狠毒，連亞瑟神族那群好詐小人都難以望其項背啊。」book18.org
「你……你說什麼。那個叫阿劫瑪諦的竟把你變成人類？那你的神力呢？」虛霜娜難掩關切之情，不但頻頻提問，冰品玉座也越飄越近，「你來這多久了？還有誰欺負你？一次說來，我把他們全變成極地的雪花！」看那樣子，不但已經完全聽信了我的識言，連自己一開始向歐汀開口要人時講的話也忘光了。book18.org
「沒別人了，就是那個阿劫瑪諦最混帳，不過硬要說的話，」我道，都不曉得多答尼爾之珠是從哪邊掰出這麼多栩栩如生的話來，「那邊那個瞎了眼的，以前還把我綁在石頭上。用毒液燙得我渾身坑疤，也算是個該死的傢伙。」book18.org
「你這畜生，我早該用華烙伐焚了你！」聽見洛基的嗓音，就算賀爾德明知我是假冒，也難以克制地怒吼起來，雙手火光隱隱，似乎便要拔刀，幸好托爾強壓住了他。 「那麼，阿劫瑪諦人呢？」虛霜娜嗯忖半晌：心臟的紅光隱退，厲聲道：「歐汀。我改變主意了，你得把洛基和阿劫瑪諦一起交給我！」book18.org
「恕難從命。」歐汀遠遠道，「阿劫瑪諦既非我亞瑟神族主人，我管不了他。而且當初你和我締結之約定，內容只有交付洛基一人而已。」book18.org
「如果你真的想要阿劫瑪諦，那你自己去找他吧。」歐汀續道，「但別忘了，你接走洛基之後，這片大地以南的所有海洋固歸你管束，但也永不得涉是大地以北的所有的方！」book18.org
「哼，狡猾的瞎子。」虛霜娜嗤之以鼻，不過似乎同意了歐汀匝言，「好，那個叫做阿劫瑪諦的最好給我小心點，只要他踏進我虛霜娜的領域一步，我定讓他變成萬年不化的絕冰！」「你現在相信他就是洛基，而且願意履行自己的誓言了嗎？」歐汀又問道。book18.org
「少在那邊囉哩巴唆的！把洛基給我！」虛霜娜怒道，嗓音到處，一時風雪大作，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什麼都看不見。book18.org
「魔女，將洛基交給虛霜娜。」待風雪散去，洛基才開口向伊織說道。book18.org
伊織眉頭深鎖，身上波動忽大忽小，顯然心意未定。book18.org
（伊織情急之下，說不定反會出手攻擊虛霜娜，我得想個辦法才行……）book18.org
但一時之間，我也想不到什麼法子，忽爾看見金屬護膜上淡淡的洛基倒影，靈機一動，轉身抱住伊織，往她臉上一吻。book18.org
「啊……啊！」虛霜娜驚道。book18.org
「你……你幹什麼！」儘管知道眼前的洛基其實是我，伊織依舊不敵多答尼爾之珠如假包換的神效，大怒起來。book18.org
伊織手一揮，碰地一聲，我被打得頭昏眼花，整個人彈出金屬護膜之外。book18.org
回頭一瞄，伊織臉上又是氣惱又是慍怒，在金屬護膜里頻頻跺腳。book18.org
（痛死了……不過我沒真死，看來伊織還是有及時手下留情……）book18.org
我慶幸之餘，身邊風聲呼嘯，一團刺骨寒風將我捲起，轉眼便帶至虛霜娜玉座跟前。book18.org
「你……你剛剛為什麼要親那魔女！」虛霜娜氣急敗壞，鮮紅冰心膨得像是灌風在裡面一樣。book18.org
「哈哈，那傢伙虐待我這麼久，現在我當然要找機會好好回報她一下啊！」我口中的洛基如此說道，「才咬她臉一下，算是輕的哩，改天把她整隻手都砍下來！」 「喔，原來……」虛霜娜一聽，不疑有他，胸口的冰心又慢慢縮小。book18.org
（洛基講的話，她竟一句不漏地全盤相信。這可真是稀奇，洛基究竟是怎麼拐騙到這個冰霜女王的？）book18.org
「虛霜娜，現在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人了！」歐汀喊道，「我們的誓約就此成立！」book18.org
「哼！」虛霜娜嗤之以鼻，「你們撿到一條命了，歐汀！好好珍惜它！」book18.org
說完，歐汀相虛霜娜之間似乎建立起某種默契，歐汀轉頭命英靈大軍撤退，虛霜娜座下的霜巨人們也抬起厚重的腳步，緩緩朝著南方行去。book18.org
我望向伊織，她遠遠地凝視著我，好一會才解除身周的金屬護膜，背上幻化出一對黑雲蝶翼，迅速朝來時方向飛離。book18.org
（接下來的就是我一人的任務……一天半的時間內，一定得偷到虛霜娜的心臟……）book18.org
「哈啾，」我打了個噴嚏，渾身發抖，低頭一看，透明的冰板地下面便是霜巨人險峻陡峭的後頸，崎嶇的稜線之間還積了許多冰雪，四周亦是霜雹凍雨夾雜，才待沒幾分，渾身都已給染成了白色。book18.org
我連忙撥去衣物上的冰塊和積雪，但身體卻越感寒冷，體溫直線下墜。book18.org
「你過來這邊，讓我看看你。」虛霜娜道。book18.org
「還看哩！你沒看我快凍死啦！」我以洛基之姿，脫口便罵，「我現在可是個普通人哪！你想把我變成冰雕嗎，」book18.org
「啊呀！」虛霜娜一臉意外，「我沒想到……」book18.org
她隨即以指帖唇，呼出一口風雪，竟在五座旁邊下遠處搭建成一座小小的雪屋。 我二話不說地鑽了進去，雪屋雖小，但至少能抵擋外頭毫無止息的冷酷寒風。 過了一會，外頭的虛霜娜搭腔問道：「洛基，你還記得你第一次到尼貝羅海的時候嗎？」book18.org
（那種事我怎麼可能知道啊……）book18.org
幸好，多答尼爾之珠似乎擁有許多和洛基相關的記憶，儘管我對他的過去可說是全無知悉，多答尼爾之珠卻能透過我的嘴，自己和虛霜娜問答起來。book18.org
「當然記得，為了把你從尼貝羅海的最底層敲醒，花了我多少功夫啊？」我以洛基口吻笑道，「堂堂霜之女王竟然像顆石頭樣的沉眠在冰海海溝之底，難怪你們的地盤都部炎巨人搶走了。」book18.org
「哼，炎巨人族自從焚魯德死後，就根本沒個像樣的，完全不堪一擊。」虛霜娜傲然道，「用不到幾天，我就把它們全趕回炎巨人的老家穆賀羅海了。」book18.org
「沒錯沒錯，我還記得溫爾騰看見自己身上的火焰在空中結凍時，那個愚蠢的表情，哇哈哈哈！」book18.org
「對……」虛霜娜話鋒一轉，「不過……你為什麼從那天后就不見蹤影？」以略帶責備的語氣問道。book18.org
「啥？你把炎巨人他們打倒了，我把托爾被偷走的錘子奪回，當然就回去交差啦，不然一直留在尼貝羅海做什麼？」book18.org
「可是……我……」虛霜娜欲言又止，雖然她在雪屋外頭看不見，不過我可以感覺到洛基剛才那句話令她受傷了。book18.org
「啊哈？你是在想我們的孩子？」豈料，接下來的瞬間，多答尼爾之珠竟然從我的嘴裡講出一句驚人的話語。book18.org
（孩子？我沒聽錯吧！洛基和虛霜娜有小孩？）book18.org
「它們？誰想它們，它們就和你一樣又黑又丑，又是生來要毀滅世界的東西，最好你把它們全部帶走：水遠別出現在我面前。」虛霜娜惱道。book18.org
（生來要毀滅世界的東西……這是指什麼？）book18.org
我暗自一稟。book18.org
「嘖嘖嘖，真是狠心的母親，黛爾要聽見了，又要把自己的眼珠挖出來囉。」 （黛爾……這麼說，洛基體內那三個魔物都是他和虛霜娜的孩子！？）book18.org
「別提那個渾身死亡氣息的怪物，想到就噫心！」虛霜娜道。book18.org
我當下確信無疑，虛霜娜是黛爾的母親沒錯。book18.org
（原來如此……從他們的對話聽來，洛基過去和虛霜娜似乎有一段情緣，只是後來洛基離開了虛霜娜，又帶走了他們的孩子……難怪虛霜娜會想念洛基了……）book18.org
（如此重大的秘密，今天竟讓我意外得知，不知道是不是也在歐汀算計之中？） 「那你又不是想念孩子，唉聲嘆氣的到底是想幹嘛？」我口中的洛基顯得有些不耐煩。book18.org
「沒……沒什麼！」虛霜娜羞澀不語。book18.org
「啊～～我知道了，你想要那個對不對？」我口裡一陣淫笑，「好吧好吧，看在我們很久沒見面的份上，今天我就玩到你變成水蒸氣為止，」book18.org
不過，外頭的虛霜娜半晌沒有回應。book18.org
「快點，老子可不是隨時都有這種好心情的，加上現在我還是個普通人，要是跟你在一起太久，說不定當場凍死，你動作還不快點！」邊說，多答尼爾之珠還用我的右手不斷敲擊雪屋的牆壁。book18.org
「……你真是可恨，洛基。」虛霜娜幽幽地道，「要不是你……」book18.org
說到一半，雪屋底下的冰層突然隆起，一個水藍色的女體緩緩生了出來。那身體不知是用什麼做的，看起來既像水，又有些像冰，若真要形容的話，就像是液體做成的肉，寒氣眾成的皮。book18.org
虛霜娜靜靜地坐著，日光透過半透明的身軀，在地面上化成粼粼水波，那對由冰晶眾結成的雙眼，也如同藍寶石般幽幽閃亮。book18.org
「嘖嘖……這麼久沒見，你的身材還是和以前一樣好。」見到眼前冰肌玉骨的虛霜娜，多答尼爾之珠透過我的嘴，用洛基獨有的猥褻口吻笑道。book18.org
半透明的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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