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養殖者 第十五集[河圖實體]

書名：惡魔養殖者15 book18.org

作者：微風妖來坊 book18.org

出版：河圖文化 book18.org

出版日期：2008-11-21 book18.org

　　　　　　　　　　　　　　【內容簡介】 book18.org

　　窺得喜久子的記憶，御影日陰才知道這一切的陰謀，早在佳奈出生之前就開 book18.org

始，喜久子才是混亂的開端，依格爾和露希法早在「那時」就已經安排…… book18.org

　　自稱也是西王母的藍衣人，要御影日陰讓孫悟空也進入物質世界，但幽影卻 book18.org

容不下孫悟空龐大的意識，只能給「部分的」孫悟空通過，面對在外肆虐的魔神 book18.org

們，力量弱小的孫悟空能幫的上忙嗎？而神通廣大的齊天大聖又是否能查知依格 book18.org

爾的真正意圖呢？ book18.org

　　第十五集 book18.org

　　第一章 book18.org

　　羅剎虎展開背上那對足以將滿天惡水都遮蔽住的黃金鳳翼，目光直直射向我們，伊織的意識宇宙在她無形的壓力下，開始迅速縮小。 book18.org

　　「影哥哥，快，我們沒時間了。」伊織道，臉上卻無焦急之色。 book18.org

　　「我……我知道……」 book18.org

　　我知道剎娘正在侵蝕伊織的意識宇宙，打算要強行將我奪走，也知道伊織要我喚起墊伏在羅剎虎體內的麗子，亦即惡龍戈理雅，反將剎娘一軍。 book18.org

　　但我不知道的是，我的行動究竟有什麼意義。 book18.org

　　如果時間回到兩個月前，我有辦法可以避免自己陷入眼前這進退維谷的處境嗎？？事情會變得更好嗎？抑或不論我怎麼想，怎麼做，都無法改變依格爾為我訂下的結局？ book18.org

　　伊織要破壞世界，剎娘要保護世界，我該選擇哪一邊？ book18.org

　　眨眼之間，意識宇宙的邊緣已經貼近到我伸手可及之處，喜罪不安地抓著我和伊織的手，睜大了眼睛望著我。 book18.org

　　這兩個月來的所有經歷在在證明了一件事，就是我沒有選擇。 book18.org

　　「麗子！」我大喊，「動手！」 book18.org

　　腦門上一股沉重之感，透過龍冠，命令確實地傳達給了麗子。 book18.org

　　陣陣錐心刺痛從胸口深處往外逸出，我甚至可以感到那潛伏在幽影里的光正發怒著。 book18.org

　　羅剎虎的怒吼聲在荒蕪的天地之間震撼，令人不得不渾身發抖，圍繞著它巨大身軀的耀眼光芒在緩緩淡去。 book18.org

　　吸收了羅剎虎的神力，身軀暴長數百倍大的不死惡龍戈理雅咬破了羅剎虎的側腹，吐著濃郁的墨綠毒氣，從宿主體內竄了出來，並迅速捲住了它的身子，漆黑的蛇鱗陷入羅剎虎的白毛里，宛如是條想要吞食大象的蟒蛇。 book18.org

　　羅剎虎的鮮血從傷口中傾泄而出，將大地染成一片腥紅。 book18.org

　　「哈哈哈哈！」麗子瘋狂的笑聲響徹雲霄，蛇軀上的人身與臉孔在毒霧中竟依然清晰可辨。 book18.org

　　她用爪子扣著羅剎虎的背，爬到鳳翼根部，一口咬了下去。 book18.org

　　羅剎虎痛苦地怒吼，大地也隨之震動。 book18.org

　　只見它猛然轉過頭去，頸子附近的空氣被這麼一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氣流漩渦。 book18.org

　　火光奪目，羅剎虎似乎對著戈理雅放出了天火。 book18.org

　　同時，一道直達天際，高聳入雲的巨大刀光，從南方的土地奔向羅剎虎的身體。 book18.org

　　就在觸及羅剎虎身體的一瞬間，天火和刀光都被彈了開來。天火化成了一團白色的太陽，朝著西方飛去，轉眼消失在地平線外。刀光則碎成數十道更小的弧形刀波，不規則地朝四方散逸。 book18.org

　　去勢一哀減的刀光墜落到了地上，畫出了許多道歪扭的深溝，同時將我視線所及的所有地方都化成乾枯的沙漠。 book18.org

　　宛如百萬道雷聲同時響起的強烈地嗚划過天際，西邊的天空像是燒了起來，灼目的光暈久久不散。 book18.org

　　戈理雅狂笑不止，她的身軀竟然又變大了一輪，而羅剎虎的護身光芒卻顯得更加慘澹，顯然戈理雅還在不斷竊取羅剎虎的力量。 book18.org

　　戈理雅加重了身體纏勒的勁道，手爪撕扯羅剎虎身上的皮毛，嘴裡不斷吐出毒氣，使得羅剎虎無法治癒傷口，看來打算要一點一點地將其折磨至死。 book18.org

　　羅剎虎腳下的火輪湮滅，巨大無匹的身子直接墜到了沙漠上頭，激起的黃沙形成了一朵巨大的暴風圈，高聲呼嚎著向四面八方奔去。 book18.org

　　彷佛還嫌這場面不夠混亂似的，迦梨的身影再次出現。 book18.org

　　和之前不同的是，她的身體竟然也變大了，雖然依舊遠不及羅剎虎，但似乎也有戈理雅一半大小。 book18.org

　　殺戮女神迦梨的漆黑輪廓，連狂沙也無法阻隔，那個黑色似乎可以透過空間，直接烙印到觀看者的眼底。 book18.org

　　她躍著輕快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舞步，四隻手上各握著一把大刀，又跳又縱的接近羅剎虎和戈理雅。 book18.org

　　「伊織……我們快離開這裡吧！」我喊道，迦梨和戈理雅的波動已經強大得和過去無法同日而語，再加上一艮而不弱的羅剎虎，這三個大魔物一旦陷入混戰，沒人能在近處旁觀還可以全身而退的。 book18.org

　　「……不行，我不能動了。」伊織道，嗓音竟顯得有些虛弱。 book18.org

　　我轉頭一看，赫然見到伊織身上血跡斑斑，不知為何，她竟又全身是傷。 book18.org

　　「伊織？」我道，看著她身上的戰甲，不少護鱗落了下來，「這是……」 book18.org

　　「因為本體已經甦醒了……」伊織道，「所以本體受的傷直接會反映到我身上。」 book18.org

　　換句話說，光是這樣旁觀，那三隻大魔物的波動便足以帶給伊織傷害。 book18.org

　　「……可是……這樣下去，」我話未說完，突然領悟到伊織的意圖為何，「你是在等人魂嗎？」 book18.org

　　羅剎虎這場大混戰一定會造成周邊地區的極大破壞，伊織只要聲旋在它們周圍，一邊保持距離，一邊利用亟影宮吸收人魂的螺旋結構，自然便可輕鬆地提升自己的力量。 book18.org

　　伊織看了看我，點頭笑道∶「影哥哥，你變回人以後恏像聰明了點。」 book18.org

　　這句話到底是褒是貶，聽起來還真令人玩味。 book18.org

　　「但這樣下去，你可能會先受重傷的！」我道，一邊命喜罪再次為伊織治療，不過這一回喜罪的力量完全不起作用。 book18.org

　　看來，來自本體的傷勢，必須要直接治療本體才能復原，這想必也是伊織願在三大魔物的戰場上冒險等待人魂的原因了。 book18.org

　　「不要擔心，影哥哥，我知道我在做什麼。」伊織微笑道，「你看，我要的東西已經來了。」 book18.org

　　幾道紅色的光流滑過陰暗的天際，緩緩朝著我們的方向匯聚過來。 book18.org

　　此時，地上已是一片血海地獄，羅剎虎受到迦梨和戈理雅的夾攻，前者一邊跳著劍舞，一邊對其連續放出悽厲刀光，後者則以狹長蛇軀限制其行動，並在它背上剝皮食肉，大快朵頤，而羅剎虎鳳翼已折，雪白的軀骼也被沙土和鮮血染成了鐵鏽色，看起來受傷頗重。儘管狼狽如此，羅剎虎的波動卻依舊比迦梨和戈理雅都要來得強上不少。 book18.org

　　「它怎麼一直不反擊……莫非是在等待什麼？」我看著那慘烈戰況，不禁心想。 book18.org

　　此時，殺戮女神迦梨發現了天上的人魂紅潮，跳舞姿勢一變，暫時停止了對羅剎虎的攻擊。 book18.org

　　只見她以眩目的步伐，在原地繞著圈，四周的風沙被捲成了一道細長的漩，蜿蜿蜓蜓，往天際捲去，看起來竟像是活生生的一樣。 book18.org

　　「原來剛才那條風龍就是迦梨舞出的，看來她也想要天上那些人魂。」我心想。 book18.org

　　「嘖，」伊織突然悴道，「這個笨蛋要是不這麼貪心，說不定西王母就這麼給打倒了也說不定。」 book18.org

　　話才說完，一直單方面挨打的羅剎虎大口一張，那張嘴看起來足夠把半個崑崙都咬掉，上顎鋪天，下顎蓋地，打算把迦梨連人帶刀一塊吞下肚裡。 book18.org

　　但也由於羅剎虎的嘴巴實在太大，張開到合上所需的時間也很長，迦梨最後還是發現了羅剎虎的企圖，及時改變舞姿，對著它的大口放出數道刀光，但在察覺對其毫無作用後，最後也只得使盡全力，逃離羅剎虎的吞咬範圍。 book18.org

　　然而迦梨畢竟失了先機，她的兩隻左手和半邊胸膛，被羅剎虎的撩牙硬生生扯下，人魂像是千萬點鮮紅的火星，從傷口內奔竄而出。 book18.org

　　羅剎虎閉起嘴巴，虎咽一口，將迦梨半邊身子吞下，然後呼了口氣，激起滔天風沙，把倒臥在地的龐大身軀慢慢撐了起來。 book18.org

　　「糟糕，這下子不走不行了。」伊織皺眉道，左手伸出，意識宇宙里又再次被人魂充滿，不過密度上看來，數量沒有之前那麼多。 book18.org

　　人魂再次彙集於伊織頭頂，先聚成兩股，再揉合為一，最後鑽進伊織體內。 book18.org

　　紫電乍現，伊織身上的傷勢轉眼痊癒，身上的戰甲也修補完全，看來元氣十足。 book18.org

　　視野開始移動，羅剎虎、迦梨等魔物的身影緩緩縮小，我們正在向後退避。 book18.org

　　就在我們還未退至安全距離前，羅剎虎不顧戈理雅的強勒猛纏，把身子站直了。 book18.org

　　它仰頭對天嚎叫一聲，接著額間的火紋竟猛然膨脹了數千倍，把自己的身體、戈理雅和迦梨全都包了起來。 book18.org

　　「不要看！影哥哥，眼睛會瞎掉！」伊織道，及時將視野關閉。 book18.org

　　過了約莫半分鐘後，前所未見的高熱和重壓撞上了意識宇宙的外壁，白色的火焰以千軍萬馬之勢貫穿了伊織的防護網。 book18.org

　　「我的意識宇宙撐不住了！影哥哥，我們得到外面去！」伊織以心音道，「你把眼睛閉上，千萬別睜開！」 book18.org

　　一陣天旋地轉，我還來不及反應，伊織的意識宇宙便消失了，只能用力把眼睛閉起來。 book18.org

　　緊接著，我感到雙腳踩在堅硬的岩石上，四周被高聲呼嘯，高速奔騰的炙人熱氣圍繞，強光把眼睛裡頭照的一片血紅。 book18.org

　　雖無法觀察四周情勢，但幸好背後有一條像是把手樣的東西，我便緊緊抓著它，把身子蹲下，高熱像鞭笞一樣抽打著皮肉，但我咬牙忍耐。 book18.org

　　過了似乎是相當久的時間，強光終於隱退，不過在高熱焚燒下，腳下的石頭已經燙得令人難以立足。 book18.org

　　又過了一會，四周開始出現風聲，風的流向剛好和之前熱氣奔騰的方向相反。 book18.org

　　強風迅速帶走了岩石里的熱量，也減輕了我的痛苦，然而再過一會，風卻變得又冰又冷，吹在身上像刀子一樣，凍得我大喊吃不消。 book18.org

　　「可以把眼睛睜開了，影哥哥。」伊織笑道，「你還真的一直閉著眼睛呢，平常有這麼聽話多好。」她的手搭在我肩上，一股令人渾身舒暢的暖意立刻將體內的寒冷驅除。 book18.org

　　我連忙張眼一看，眼前是陌生的地形，凹凸不平的海床一面展開，不見邊際，不知我們現在身處何方。 book18.org

　　再低頭一望，腳底下是塊灰白的狹長懸崖，崖底下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要是一不小心踩落了，當場就是直墜地面，一命嗚呼。 book18.org

　　「我們現在在太平洋上。」伊織用爽朗的口氣解答我心中的疑問，一手指著前方的地平線，「現在要去找利維亞桑，若所料不錯，它現在應該已經快要碰到天上的海了才對。」 book18.org

　　「對了，你現在沒穿衣服，一定很難受吧。」伊織笑道，手一揮，我身上立刻多了一套黑綢衣裳，穿起來感覺滑溜溜輕飄飄的，不過卻意外的十分暖和。 book18.org

　　「……你看起來好像很高興。」我道，伊織的臉上難掩笑意，不知道什麼事情讓她這麼開心。 book18.org

　　「當然呀，雖然提前了不少，但我們的新世界正在一步步的實現，難道影哥哥不開心嗎？」伊織道，她站在懸崖前端，背後的絲翼被風喂得飽飽的，張成一對蝴蝶的模樣。 book18.org

　　老實說，我完全開心不起來，然而，比這更糟糕的是，我也不曉得自己要什麼。 book18.org

　　剛開始養殖魔物的時候，我只是單純的，想要利用魔物來滿足自己的慾望，有討厭的人就殺了他，殺不了的就羞辱他，有喜歡的人就占有她，不論手段的占有她。 book18.org

　　那時的我還蠻開心的，畢竟人類的社會規範在魔物的力量面前幾乎完全沒有意義，和其他的普通人比起來，明顯地我擁有比任何人都強大的力量。 book18.org

　　但事情是從哪時候開始走下坡的呢？好像……是從白芒那個傢伙擅自跟日本政府宣戰開始吧，那個混蛋幹嘛要做這種事情，我真是搞不懂，跟日本政府打仗幹嘛，打得贏又如何？統治日本嗎？那聽起來一點都不好玩啊！ book18.org

　　突然間，我領悟到了，事情的急轉直下，就在我的能力超過我的慾望的那一刻發生！ book18.org

　　我的能力，嚴格來說不能全算我的，但至少其他魔物想要使用的時候，還是得經過我。西王母利用我開啟龍道，他禍煞耶則利用我，一度將勢力擴散到全世界，相對於這似乎沒有上限的能力，我自己的慾望一直停留在方谷市的規模，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那個地方，也沒有想過要毀滅世界，連幽影都剛好和它一樣大。 book18.org

　　問題的癥結就在，這個叫做阿劫瑪諦能力太強大了，太沒有限制了，而我小小慾望的成長速度根本追不上幽影的擴張速度，甚至連控制它都很勉強，這便是痛苦的根源。 book18.org

　　不過，現在回頭看，說不定這只不過是依格爾的另一個計算罷了，他故意給我這種完全超越個人能力範圍的力量，也說不定，養殖魔物那段期間，只是他要讓我沉溺於魔物力量的誘餌。 book18.org

　　不論如何，現在想這些都沒有用了，經過此役，伊織和剎娘已經正式決裂，雙方都想將對方置於死地，只是目前看來力量較弱的伊織反倒技高一籌罷了。 book18.org

　　世界…地球的毀滅大概已經無拭避免，人類終將死盡，而我不知道最後勝利的魔物是誰，也不知道那時我會站在誰的身邊，我希望是伊織，但是沒有人猜得透依格爾的安排，不到最後，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book18.org

　　「影哥哥，你現在又在想什麼？」伊織見我一段時間不說話，好奇地問道。 book18.org

　　「沒……沒什麼，對了，清雅她怎麼了？」我道，意識宇宙消失了，清雅卻沒跟我們在一起。 book18.org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問，你看看上面。」伊織笑道，手往上一指。 book18.org

　　抬頭一看，一個只有上半身，高度約有四五百公尺的巨人正低頭瞪著我們，眼眶裡，紫色的眼珠發出幽幻的奇異晶光。 book18.org

　　巨人的身體表面沒有皮膚，只有一束束鮮紅的肌肉，不少地方更也是只有骨頭，乍看之下不但怵目驚心，更令人覺得十分脆弱，但其實巨人身上有強大的魔力保護著，沒有羅剎虎等級的力量，想在她身上加諸傷害並沒有看起來容易。 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看慣了像羅剎虎那種連張嘴呼吸都可以造成氣象異常的大傢伙，眼前這個巨人並沒有讓我感到太驚訝…… book18.org

　　從身體的輪廓判斷，這應該就是莉莉絲，也就是伊織的本體了，而且顯然還沒有完全復原。 book18.org

　　我們站的地方便是莉莉絲的左手指骨，她的左手還沒有長出肉來，手肘以下全是白骨。 book18.org

　　「她……還要多久才會完全復原？」我問道。 book18.org

　　「大概還要八千萬左右的人魂吧。」伊織如此回答。 book18.org

　　我的視線順著莉莉絲的身體往下，越過腰部，發現在她裸露的脊椎骨上，竟然釘著一排類似階梯的東西。 book18.org

　　「影哥哥，順著脊椎往上，可以進去莉莉絲的腹腔，大家都在那裡。」伊織道，「不過這只是暫時的權宜措施，在本骼完全復原之前，裡面的人一定得出來，否則就會被莉莉絲給消化掉。」 book18.org

　　「大家？」我奇道，「除了清雅以外，還有誰在那裡？」 book18.org

　　「那些幫我建造莉莉絲本禮的鬼啊，它們又沒死。」伊織笑道。 book18.org

　　「建造……你這本體是人造的？」難怪脊椎骨上會釘著階梯，一定是之前鬼族們施工時，為方便移動所留下的。 book18.org

　　「只有骨架部分而已，」伊織道，「說起來其實有點像是在培養皿裡面養細菌的原理，我先叫草間他們在方谷市底下打模灌漿，先將骨架的原型做好，接著再把自己的魔力注入骨架裡面，讓她活過來，接著只要適時給予養分，她就會慢慢生長完全。」 book18.org

　　「更正確的說，我是把自己的身體切割出一個部分，專門負責成長。和全部由我一手包辦比起來，這樣既能保持行動的自由，也不會失去任何吸收人魂的機會。」 book18.org

　　「原來如此，我一直以為莉莉絲的本體是依格爾預先放在方谷市地底的。」 book18.org

　　「哼，那傢伙怎麼可能對我們這麼好？」伊織冷笑道，「他預先放置在物質世界的魔物本體，只有露希法那賤人而已。」 book18.org

　　「露希法？」我道，「露希法的本體不是在意識宇宙……在地獄嗎！」 book18.org

　　「地獄有沒有她的本體我不清楚，」伊織道，「但我知道物質世界裡一定有她的本體。」 book18.org

　　「其實，在影哥哥離開以後，為了知道露希法的所在，我曾經調查過喜久子，看了她的記憶。」伊織續道。 book18.org

　　「所以你那時就已經知道露希法躲藏在她身上了？」沒想到伊織自己主動提起這個話題，我立刻追問，「為什麼你當時不採取行動？還讓她停留在喜久子身上這麼久？」 book18.org

　　「別急，影哥哥，」伊織解釋道，「那個時候露希法不在喜久子身上。」 book18.org

　　「不在喜久子身上，那會在哪裡？她本來只有五個地方可以去，但其中四個地方都已經被用掉了，只剩喜久子身上而已了啊！」 book18.org

　　「……影哥哥，這中間的事情用說的很難讓你明了來龍去脈，等一下進入莉莉絲體內後，我再讓你直接讀取喜久子的意識，好了解當時發生的事情。」伊織緩緩道，「不過，就結論而言，露希法可以去的地方並不是只有我們五個人身上而已。」 book18.org

　　「那她還有多少地方可以去？」我困惑道。 book18.org

　　「在調查喜久子之前，我也不知道事情原來是這樣的。」伊織道，「但是……露希法其實可以躲藏在任何人的意識之中，換句話說，全世界有多少人，她就有多少地方可以去。」 book18.org

　　……為什麼她可以辦到這種事？這也未免太神通廣就大了吧，看來依格爾和她之間一定有什麼秘密協議！」俗話說狡兔有三窟，露希法卻有幾十億個窟可躲？ book18.org

　　「露希扶和依格爾應該有協議，不過她可以在人類之中自由來去這一點和依格爾沒有關係。」伊織接著道出了一個驚人的事實，「這是因為露希法和他禍煞耶一樣，都是喜久子召喚出來，用以控制其他人的魔物，他們的本質就是可以依附在任何人身上。」 book18.org

　　「喜久子？不是佳奈嗎？」我本以為局勢走到這個地步，應該不會再發生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才對，沒想到我還是錯了。 book18.org

　　「召喚出它們兩個的是喜久子沒錯，早在依格爾出現之前，露希法和他禍煞耶就已經存在於物質世界了。」伊織道，「喜久子的記憶里可以很清楚地看見它們兩個，只是後來因為某個事件，喜久子的能力、連同露希法和他禍煞耶這兩個傢伙，都轉移到了影哥哥的妹妹身上。」 book18.org

　　「而且……」伊織語氣慎重，「喜久子的記憶里，甚至還有『那一天』之後的事情。」 book18.org

　　「那一天……」我也不禁緊張起來，「我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天……佳奈和依格爾締結契約的那一天嗎！」 book18.org

　　伊織點點頭。 book18.org

　　「好，帶我去看看，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吧。」我道。 book18.org

　　伊織牽起我的手，我們兩人的身體便像是理所當然似的，飄浮在空中，朝著莉莉絲的脊椎飛去。 book18.org

　　從莉莉絲的身體下方，可以看見在遙遠的地平線後，令人毛骨悚然的紅色、綠色、白色的光暈此起彼落，羅剎虎的吼叫聲依稀在大氣中陰魂不散。 book18.org

　　順著莉莉絲的脊椎，我們飛入了一個漆黑的垂直隧道，裡頭的空氣被莉莉絲的禮溫熨得暖暖的，甚至稍嫌悶熱。 book18.org

　　穿出隧道，我們來到了一個球形的密閉空間，四面八方都是地，連我頭頂上都有鬼族在走動，這兒的重力顯然受到了伊織的調整。 book18.org

　　在球形空間的中央，有一輪黃色光輝，負擔著照明的功能。 book18.org

　　純以目測，這個球形空間的直徑大概只有不到一百公尺，但是因為地面圍成球形的關係，面積其實比看起來要大得多。 book18.org

　　鬼族們三三兩兩，散落成許多的小集團，無所事事地湊在一起大聲喧鬧，數量大概有兩千之多。 book18.org

　　伊織帶我縱貫球形空間，來到球面的某處，這邊聚集的不是鬼族，而是之前居住在意識宇宙里的女獸人。 book18.org

　　降落地面，地上竟鋪著一層薄薄草皮，而非莉莉絲的血肉。 book18.org

　　一眾女妖見到伊織歸來，紛紛跪伏在地，其他鬼族見狀，也紛紛閉起了嘴巴不敢吭聲，過了一會，整個球形空間裡都靜了下來。 book18.org

　　……小影？」一個人突然從女妖群中站起，接著快步走近，正是清雅。 book18.org

　　「清雅，你沒事吧？」我道，仔細一看，清雅似乎沒有什麼外傷，除了神情顯得慌張了些，短和服髒了些外，氣色相當不錯，很可能是拜蒞法葉在她體內埋入神力之賜。 book18.org

　　「我沒事，倒是你……」清雅又驚又喜，盯著我看了一會，說道∶「你怎麼又變了個模樣？三天兩頭就換個外型，你不嫌煩嗎？」 book18.org

　　「哦，那我叫伊織把我變回鬼族的樣子好了。」我笑道。 book18.org

　　「不要！現在這樣很好看呀！」清雅連忙道，把我的手挽了起來，「小影，阿姨拜託你，千萬別再變成什麼怪模怪樣了！」 book18.org

　　「別緊張，我只是開玩笑罷了。」我道，心中突然感到有點不安，輕輕把清雅的手撥開，轉頭看了伊織一眼，她似乎沒有什麼反應。 book18.org

　　「爸爸！你們跑到哪裡去了？」此時，喜罪從球形空間的另一端飛了過來，手裡扣著一個紅通通的傢伙，正是草間。 book18.org

　　只見她小小一個人，卻抓著身材大上三倍的草間在空中遨翔，構圖上顯得十分突兀。 book18.org

　　「喜罪！草間！原來你們也沒事！」我喊道，喜罪沒事是理所當然，不過我倒是滿心以為草間已經死了。 book18.org

　　咚地一聲，草間重重地落到地上。 book18.org

　　「哦，大哥！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聽說外頭已經天翻地覆啦！」草間大聲道。 book18.org

　　「是啊，我看日本大概已經從世界地圖上消失了吧天。」我道，以羅剎虎它們超群的破壞力，混戰如果繼續持續下去，恐怕連整個東亞大陸都要從地表上蒸發。 book18.org

　　「這麼嚴重？」草間把那對銅鈴似的大眼睜得圓圓地，「還好大姊趁早把我們派進這裡，否則我們現在都見不到大哥了！」慶幸道。 book18.org

　　「沒錯，如果留在上頭，現在大概已經變成那些魔物的養分了。」我道。 book18.org

　　聽起來，草間他們很早，至少是在海水被移到天上之前，就已經進入莉莉絲體內避難了，這當然是拜伊織的預知能力所賜。 book18.org

　　「養分……對、對呀，不過……我們還是折損了很多人啊，」草問遺憾地道，「可惜這邊不夠大，很多手下還是被伊織大姊那個……放棄了。」 book18.org

　　我恍然大悟，草間雖說得含蓄，不過他的意思恐怕是指絕大多數無法進入莉莉絲體內避難的鬼族，最後都被伊織還原成幽影了。 book18.org

　　「別擔心，」伊織笑道，「等到要創造新世界的時候，你要多少鬼我就給你多少。」 book18.org

　　草間一聽，立刻開心地笑了起來，不過卻掩蓋不了他眼中的恐懼。 book18.org

　　不知為何，我覺得伊織說的並非實話。在伊織本來的預定中，應該沒有這麼早就和剎娘起正面衝突，所以她才會大費周章地命令草間率領鬼族，在妖亟島上大興土木，目的或許是想要先建立一個新世界的雛形給我看吧。 book18.org

　　然而，伊織已經和剎娘決裂，戰鬥一旦開始，只有到分出勝負，一方被打回幽影那一刻為止，戰鬥才會終了，而那一天，恐怕就是世界毀滅之日了。 book18.org

　　在這樣的未來里，草間等鬼族不但沒有立足之地，甚至也沒有求生之能，他們的身體雖比人類強韌許多，但對羅剎虎這一類大魔物來說，人類和鬼族唯一的差別，就是在天火一發轟下去後，一個是化為人魂，一個是還原成幽影罷了。 book18.org

　　「那……伊織到底為什麼還要留著草間他們呢？」伊織的行動都有目的，草間他們一定還有用，只是我想不出來而已。 book18.org

　　「嗯？」伊織突然皺起眉頭，「怎麼有討厭的蟲子混在裡頭？草間，我不是叫你要好好檢查這裡每一個人嗎？」 book18.org

　　「咦？大姊……我有啊？」草間鐵紅的臉一下子白了，惶恐萬分地道，「還是我再去檢查一次……」 book18.org

　　「不用了。」伊織道，左手對著球形空間的某處一指，一個人便被她從對面拉了過來。 book18.org

　　騰地一下，他跌到了我腳旁地上，四周的女妖們見狀紛紛退避，我也讓清雅暫時離開，免得待會發生什麼事波及到她。 book18.org

　　從波動的感覺判斷，這傢伙不是鬼族。 book18.org

　　「人類？」我大奇，「人類怎麼能夠混到這裡面來？」 book18.org

　　這人身上穿著一件附有頭套的黑色骯髒大衣，把他全身上下都裹得緊緊的，而且一直低著頭，顯然不願讓我們看見他的臉孔。 book18.org

　　喜罪好奇地把這人抓了起來，他雖賣力掙扎，但根本敵不過喜罪的力氣。 book18.org

　　喜罪捏住這人的腦袋，看了看他頭套下的長相，然後大聲笑道∶ book18.org

　　「爸爸，這是洛基耶！他還沒死！」 book18.org

　　「洛基？！」這倒是出人意料，記得自從將他成功真魔化後，我就再也沒看過他了。 book18.org

　　「嗯嗯嗯嗯！嗯嗯嗯！」喜罪一把將洛基身上的大衣撕碎，紅頭髮藍皮膚的搗蛋鬼洛基頓時狼狽地滿地打滾，嘴巴還被狂信者的銀白金屬塊封著。 book18.org

　　看來，他的嘴從那時起就一直被封到現在，我心念一動，解除了狂信者。 book18.org

　　「哇啊！混……混帳東西！你們這群……狗娘養的畜生！」洛基可能太久沒說話了，罵人的語氣有些生疏。 book18.org

　　喜罪一聽，手裡晃出金色火焰劍，作勢便欲當場將洛基格殺。 book18.org

　　「住手，喜罪，不能殺他！」我喊道，及時想起歐汀給我的忠告，洛基不能死。 book18.org

　　「咦？他也不能殺？」喜罪面露不滿，緩緩將火焰劍收了起來。 book18.org

　　「……看來，這段期間裡，他一直混在鬼群裡頭。地」伊織道，「而且直到現在才被發現，躲躲藏藏的功夫真是高人一等。」 book18.org

　　「對不起……大姊……」草問一臉驚慌，「愛穿人類衣服的小鬼很多，我沒想到這傢伙居然混在裡面……」 book18.org

　　事情有點怪怪的，草閒沒發現洛基或許還說得過去，但是伊織不可能不知道洛基躲藏在妖亟島上才對……說不定她想利用洛基來做什麼。 book18.org

　　「洛基，你為什麼要跟著我們？」不論如何，首先要搞清楚洛基有沒有暗藏什麼陰謀，「說實話，不然小心四肢不全，你現在應該沒有以前的恢復能力了。」邊說，我邊喚出索魂鞭，作勢威嚇。 book18.org

　　「哼，少問這種白痴問題。」儘管已失去魔力，不過洛基的嘴巴倒還是和過去一樣令人不快，「你倒是告訴我現在除了這裡以外還有哪個地方是安全的？傻子才會出去當那些巨狼、巨龍什麼傢伙的晚餐。」 book18.org

　　「我不相信你跟著我們只是為了活命，說清楚！你跟誰私下勾結？」我喝道，索魂鞭往洛基身上一抽，他立刻痛得在地上打滾，藍色的胸膛上浮出一條深刻的血痕。 book18.org

　　「啊啊！快住手！王八蛋！我還能跟誰勾結？連飛都飛不起來，一點魔力也不剩的搗蛋鬼，有誰會需要我？」洛基以手抱頭，笨拙地閃躲索魂鞭，卻每每都被鞭尾掃……Ｊ一羊。 book18.org

　　為了確保他說的是實話，我命狂信者將教條灌輸到洛基腦袋裡，不過教條卻灌不去，看來洛基的波動雖減弱到和人類相同，卻還保留了一些亞瑟神族的特性，不受狂信者的影響。 book18.org

　　「我不相信你，」我道，「既然沒法確定你不是在騙我，我只好請你滾出去了。」收起索魂鞭，看了伊織一眼。 book18.org

　　現在的我承擔不起任何額外的風險，洛基這個傢伙雖然失去了所有魔力，但難保不會帶來什麼意想不到的災難，離他越遠越好。 book18.org

　　「好，我這就把他攆出去。」伊織點頭。 book18.org

　　「等……等一下！」洛基大喊，「歐汀在上！拜託你行行好，別把我拋在這鬼地方！你們一走，我馬上就會死的！」 book18.org

　　「是嗎？我看你身強體壯，被狂信者封住嘴一個多月，不吃不喝也像是沒事人一樣，哪會說死就死？」我冷笑道。 book18.org

　　「我說，你是笨蛋不成？只看得到站在眼前的小危小難，對不斷逼近的大災大噩卻視若無睹？」豈料洛基反唇相譏，「你感覺不到這個世界就要毀滅了嗎？告訴你老兄，我洛基只是想待在最容易活下來的地方，根本不想也沒辦法把你怎樣！」 book18.org

　　「好啦，你老兄就當做件善事怎麼樣？」洛基察覺到自己的口氣惡劣，連忙又放低姿態道，「我身上一點魔力都沒有，可是你手上不但有鞭子，背後還有一個又漂亮又夫力無邊的女神在撐腰，你到底擔心我什麼？偷拔你的腳毛不成？算我求求你，拜託別把我扔下去！」說完，洛基跪在地上拚命磕頭，極盡卑下之事。 book18.org

　　我被他忽硬忽軟的姿態給打亂了方寸，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反應，看了伊織一眼， book18.org

　　她只是噗啡一笑。 book18.org

　　「我在他身上感覺不到什麼危險的氣息，要留不留都看影哥哥羅。」伊織道， book18.org

　　「趕快解決他吧，別忘了你還要看喜久子的記憶。」 book18.org

　　「……我說洛基，你為什麼認為和我們在一起就能活下去？」我思考了一會，再次問道。 book18.org

　　「嘿嘿，」洛基抬起頭來，露出狡膾的笑容，「我洛基可是能在亞瑟神族，還有炎巨人族、霜巨人族之間自由來去的人物，沒有一點洞燭機先的本領，怎麼還能活到現在？」 book18.org

　　「每當他們之間發生戰爭的時候，我可以本能地預知到誰會是最後的勝利者，因此我每次都選對邊，有我就有勝利，沒我就會失敗！」洛基信心滿滿地道。 book18.org

　　「哦，這麼說來你還算是個好兆頭羅？」 book18.org

　　「當然了，留我下來就算沒有好處，也不會有一點壞處，」洛基連忙補充道，「千萬別把我扔到外頭去啊！」 book18.org

　　「……好吧，我就讓你留下來好了。」我道。 book18.org

　　洛基聽了，喜上眉梢，不過我搶在他開口之前先說道∶「不過，我可不想和你共處一室，也不想你和這裡的任何人有所接觸。」 book18.org

　　「伊織，你做個籠子把洛基關起來，把他吊到外面去。」 book18.org

　　「好，小事一樁。」伊織笑道。 book18.org

　　「什麼？喂，你會不會欺人太甚啦？」洛基大驚，說時，人已經被一個大型鐵籠關了起來，籠子的每一根鐵欄都有普通人手臂粗細。一？ｋ草間大聲呼喊，找了八個鬼族來，聲勢浩蕩地將籠中洛基抬走。 book18.org

　　「啊啊！放我出去！混蛋！阿劫瑪諦，你這該死的去小白臉！至少給我點東西吃啊！不然一瓶水也行！還有，外面很冷耶……」洛基的怒罵聲隨著鬼族挑夫的行進， book18.org

　　越來越遠。 book18.org

　　「……影哥哥，沒想到你真的讓他留下來了，我本以為你會直接把他丟出去的。」 book18.org

　　伊織道。 book18.org

　　「仔細想想，或許讓他死了對我們也沒有什麼好處，」我道，「更何況，正如他所說，現在這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也說不定。」 book18.org

　　「嗯，這樣就好，」伊織道，「我還以為你是因為懷疑我的關係才把他留下來。」 book18.org

　　我聽了，不禁一愣。 book18.org

　　「影哥哥，你的表情太容易判斷了，」伊織笑道，「就算我現在不能直接讀取你的心意，也知道你在想什麼。」 book18.org

　　「不……我……」我支吾道。 book18.org

　　「好了，我們趕快找個地方坐下，仔細看看喜久子的記憶吧。」伊織牽起我的手，往妖女群中走去。 book18.org

　　第二章 book18.org

　　我和伊織找了個地方坐下，四周的女妖和鬼族見狀都自動退避，伊織接著將左手伸出，手掌平攤，一團混濁的雲氣隨即在掌心運轉。 book18.org

　　「這個就是喜久子的記憶了，」伊織道，「和我一樣，她的記憶也被露希法鎖了起來，除了利用真魔化破壞喜久子的靈魂以外，是沒辦法得知記憶內容的。」 book18.org

　　「原來如此，想知道真相就得把你們五個人全都真魔化。」我道，「但就算我不主動探尋，隨著時間過去，你們遲早還是會因為魔胎的關係真魔化，算計的還真是周詳。」心中暗自咒罵。 book18.org

　　「不過幸運的是，我已經有足夠的力量滲透露希法的封印，所以才能這樣讀取喜久子的記憶。」伊織接著道，「影哥哥，我現在讓你看的，是喜久子記憶的複製品，簡單講就是類似拷貝的東西，不過因為從喜久子的體內取出一段時間了，加上裡頭有些地方本來就已經破損得很嚴重，某些記憶大概沒辦法看得很清楚。」 book18.org

　　「好，沒關係，」我道，喚出魔觀之翼，「我現在就進去瞧瞧。」 book18.org

　　抱著緊張不安的情緒，我讓魔觀之翼與伊織掌中的記憶雲氣相連。 book18.org

　　、一開始，我還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喜久子的記憶里充滿了曖昧和混亂，很多不相干的影像彼此穿插，令人無法理解是怎麼回事，顯然這並不是單一的完整記憶，而是由許多分屬不同時間點的片段，拼湊而成的記憶群。 book18.org

　　我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把這些記憶的片段區分開來，並發現其中有些片段正如伊織所說，受損十分嚴重，可能是因為記憶內容已經時隔長久的關係。 book18.org

　　「伊織為什麼要複製這麼久以前的記憶？」我心想，同時感到被我區隔開來的記憶又逐漸的融合在一起，看來記憶具有難以被清楚劃分的性質，總是會和其他記憶相連接。 book18.org

　　趁著目前記憶片段之間還算清楚之際，我得趕快把其中的內容都看過一遍才行， book18.org

　　趕緊舞動魔觀之翼，讓意識進入了其中破損最為嚴重的片段里。 book18.org

　　進入記憶片段後，我恍然大悟，難怪這個片段破損得的如此嚴重，因為此時的喜久子還是個小孩子！ book18.org

　　從身體難以使喚的感覺，四周人、物的相對高度看來，這恐怕是她三歲或四歲時的記憶。 book18.org

　　視界非常的朦朧，幾乎只有視野正中央的東西才看得清楚，視野外圍則全都被混濁的霧靄覆蓋住了，這也難怪，三歲小孩子本來就記不住什麼東西。 book18.org

　　反過來想，三歲的小孩子竟然會把一件事記得這麼久，表示這件事情一定非同小可。 book18.org

　　記憶中，喜久子被人牽著，走進一個寬敞的地方，地板是木頭做的。 book18.org

　　大人們穿著白色的傳統服飾……從衣服的腋下和胴體部位剪裁的樣式判斷，那可能是神官的服裝，這麼說來，這裡大概就是以前的御影神社。 book18.org

　　年幼的喜久子被帶到了一個平台上，平台里有一座一四方形的簾幕。 book18.org

　　神官們把簾幕拉了起來，露出裡面的東西，是一塊黑色的石頭，大小就和年幼的喜久子差不多。 book18.org

　　石頭有一面非常平整光滑，而其餘部分則十分尖銳粗糙，好像只有那一面被人特意琢磨過一樣。 book18.org

　　一個人抓起了喜久子的手指，按在石頭的某處銳點，用力一壓。 book18.org

　　喜久子痛得哭了起來，但是敵不過大人的力氣，根本沒辦法將手抽回。此時，四周突然響起了一陣奇異的聲響，仔細一聽，是很多人在低聲念誦著什麼東西。 book18.org

　　視野里的光亮緩緩消失，喜久子的手指已經被石頭的尖端刺破，流出血來。 book18.org

　　年幼的喜久子感到一股東西從石頭裡滲了出來，滑進自己的身體裡面，低頭一看，她見到腳底有一團東西在翻滾。 book18.org

　　「那個石頭……竟然可以刺激喜久子的幽影？」我大驚，「而且這個感覺，雖然微弱……但是確實是他禍煞耶…… book18.org

　　四周傳來大人的說話聲，喜久子被從高台上抱了下來，記憶片段到此結束。 book18.org

　　接下來幾個記憶片段，分別是喜久子七歲、十歲、十八歲、二十二歲的記憶。 book18.org

　　根據這些記憶的內容，喜久子七歲的時候，第一次讓同班同學拿現金給她；十歲的時候，讓一個討厭的老師跳河自盡；等到了十八歲時，喜久子已經開始與流氓、幫派份子從事地下交易，接受某些見不得光的委託了。 book18.org

　　經過幾年的實踐，喜久子操控他禍煞耶的手腕變得相當熟練，她可以利用昏靈使人在短時間內對眼前發生的一切事情都視而不見，也可以讓人完全失去自信，只能傻傻接受她的建議。 book18.org

　　藉著幽影的能力，喜久子賺取了大量不義之財，開始過起揮霍的奢侈生活，和神社方面則幾乎斷絕往來，出於不知名的原因，他禍煞耶對喜久子的親戚，也就是具有御影家族血統的人，都起不了作用，所以她的騙術對他們行不通。 book18.org

　　這樣一路看下來，我心裡不禁感到十分複雜，喜久子的所作所為幾乎就是我的精簡版，雖然她不是我真正的母親，但沒想會在這種意外的地方發現我和她之間的共同點。 book18.org

　　不過，事情並非一帆風順，在喜久子二十二歲的時候，幽影和他禍煞耶一起消失了，這對她來說是非常嚴重的事情，因為她手頭還有幾件委託是非得靠他禍煞耶的能力才能順利完成的，失去了幽影，對喜久子而言就是失去所有謀生能力。 book18.org

　　隹＊急的喜久子想起了御影神社裡的御影石，如果再次把自己的血滴到御影石上，說不定又能喚醒體內的幽影了。 book18.org

　　根據喜久子的記憶，御影家向來女系單傳，她在小時候接受的儀式也是每一代繼承人都必須要經過的，藉著流血和身禮的受創，象徵繼承人和神體的統一。大部分時候，這個儀式不會對繼承人造成什麼明顯的影響，但每過三到五代，至少都會有一個人因為這個儀式而獲得一種被稱為「守護靈」的力量。 book18.org

　　守護靈的力量不見得一定是有益的，據說御影家以前也曾經有繼承人因為獲得的守護靈過於邪惡，一輩子被家族關在地牢里不見天日。 book18.org

　　喜久子的情況雖然沒有到那麼嚴重的地步，但她利用守護靈的力量，賺取不法利益的行為，早已引起了整個家族的厭惡，在家中已無容身之地，在高中畢業後，喜久子更像是離家出走似的離開了方谷市。 book18.org

　　「喜久子的記憶和佳奈的記憶有蠻多地方頗有出入的。」我心想，「佳奈的記憶中，至少在她小學四年級以前，都沒有喜久子利用能力賺取不法之財的記憶。」 book18.org

　　黃昏時分，喜久子回到了四年未歸的御影神社境內，來到了存放神體的狹小主殿前面。 book18.org

　　位在半山腰的御影神社，販賣部雖然五點就停止營業了，不用擔心被人直接看到，但是主殿後面的辦公室里還有人在，如果發出太大的聲音，喜久子還是會被發現的。 book18.org

　　喜久子左右張望了一會，迅速奔進主殿，來到存放想神體的高壇旁，把預先準備好的袋子放在地上，人則輕手輕腳地爬了上去。 book18.org

　　揭開簾幕，御影石一如往常地鎮在裡頭，只是現在看起來小得多。 book18.org

　　喜久子伸出雙手，吃力的將御影石抱了起來，為了避免日後有類似這次的消失情形發生，她打算將神體整個偷走。 book18.org

　　就在她好不容易抱著御影石爬下高壇，汗流浹背的把神體裝進袋子裡的時候，喜久子的外婆剛好走進了主殿里。 book18.org

　　「你……你是誰！」穿著白色神官制服的老婆婆一見到形跡可疑的喜久子，便神情驚慌，高聲大喊，「你在這裡幹什麼？」 book18.org

　　該死的老太婆，喜久子心想，居然被她發現，這石頭又這麼重，這下子跑不掉了！ book18.org

　　「啊……你是喜久子？」老婆婆認出了自己外孫女的面貌，又看見簾幕里空無一物，立刻勃然大怒，「你這不要臉的東西，連自己家的神體都敢偷！」快步走上，抓住喜久子手中的袋子，想要把御影石搶回來。 book18.org

　　喜久子也惱羞成怒，和自己的外婆爭奪起來，老婆婆體力雖然明顯不及喜久子，但卻說什麼也不肯放手。 book18.org

　　搶著搶著，袋子破了，御影石滾了出來，老婆婆彎身去抱，喜久子心中的怒火瞬時間轉成了殺意。 book18.org

　　「這麼喜歡這顆爛石頭，我就給你好了！」喜久子怒道，使盡渾身力氣，把御影石搶入手中，整顆抬起，對著老婆婆的頭上砸了下去。 book18.org

　　咚地一聲悶響，御影石和老婆婆的身體一起跌落在地，鮮血迅速從石頭底下溢開。 book18.org

　　氣頭上的喜久子一腳往外婆肚子上踹了下去，她的身體往旁翻滾，但頭被御影石壓著，頸子非常不自然的彎折過去。 book18.org

　　喜久子過了一會才意識到自己真的把外婆給殺了，連忙把御影石搬開，底下的老婆婆腦門碎裂，整張臉已經面目全非。 book18.org

　　「哼……哼！」喜久子冷笑道，「能被神體砸死，這可真是死得其所１」 book18.org

　　辦公室的人很可能已經聽見了喜久子和外婆的爭吵聲，喜久子心想得趕快離開這裡，勉強用破掉的袋子把御影石包了起來。 book18.org

　　正準備離開主殿之際，一個念頭閃過喜久子心上。 book18.org

　　「以前確實在書上看過……很久以前，為了增強守護靈的力量，」喜久子喃喃自語，「御影家族曾經把過路的旅客殺掉，用他們的血獻祭給這顆石頭……」 book18.org

　　喜久子把御影石放下，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外婆已經死了，就直接拿來用吧。 book18.org

　　她先把手指用御影石的尖端刺破，然後努力地呼喚幽影。 book18.org

　　過了一會，幽影竟真的再次出現在她的腳底！看來這塊石頭確實具有刺激幽影的以廳。 book18.org

　　接下來，喜久子用手把外婆的血抹在御影石上，雖然上面本就已經沾了很多血。 book18.org

　　不過，這個動作沒有發生什麼效果。 book18.org

　　喜久子緊張起來，把御影石放回簾幕里，既然幽影已經恢復，現在最重要的，是得趕快把外婆的屍體和周圍的血跡、爭吵痕跡掩飾起來，只要幽影還在，日後還有機會奪取御影石。 book18.org

　　她環顧四周，主殿里十分狹窄，沒有多餘的空間足以隱藏屍體。 book18.org

　　眼睛一瞥，喜久子看到殿外的水井，或許可以把屍體丟進那個井裡，雖然藏不了多久，但至少可以拖上半天時間，讓她想出一個妥善的法子來湮滅證據，加上幽影能力又已恢復，喜久子有很大的機率可以全身而退。 book18.org

　　情急之下，喜久子顧不得可能會被人看見，抓著屍體的衣領，想要拖動她，卻發現屍體出奇的重，比御影石還要重上許多，才拖幾公尺就已經讓她上氣不接下氣。 book18.org

　　喜久子喚出幽影，把屍體裹了起來，雖然能力不足，但喜久子仍試著用幽影拖動外婆的屍體。 book18.org

　　豈料一個異樣的感觸卻透過幽影傳來，這個感觸其實是靈魂，老婆婆原來還沒死，只是命在旦夕而已。 book18.org

　　但喜久子過去似乎沒有用幽影直接把人的身體覆蓋住的經驗，所以不曉得幽影可以連接人的靈魂，也不知道這個感覺就是靈魂，她甚至連人魂都看不見。 book18.org

　　喜久子試著用幽影去捕捉老婆婆的靈魂，但是她沒哈有索魂鞭，幽影充其量只能圍繞住靈魂，而無法將其取出。 book18.org

　　接著，老婆婆斷氣了，靈魂在一股莫名力量驅使下，迅速離開肉體。 book18.org

　　喜久子不死心地用幽影跟著，說什麼都想把那股力量占為己有。 book18.org

　　奇妙的事情，就在此刻發生，老婆婆的靈魂似乎直接進入了意識宇宙，而且把喜久子的意識也帶了進去！ book18.org

　　四周的景象立刻被一股漆黑的空間取代，大大小小，各種顏色的星辰飄蕩其中，喜久子的意識在她完全不知情的狀態下被拖進了意識宇宙。 book18.org

　　眼前的未知景象把她嚇得不知如何是好，而且老婆婆的靈魂一進入意識宇宙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只留下喜久子的意識體在浩瀚星海中漂流。 book18.org

　　喜久子環顧四周，她的意識體是一個朦朧的人形，左手拿著一把像是長矛的東西，矛尖鑲有紅色的珠子，那正是他禍煞耶。不過奇怪的是，直到目前為止，它在喜久子的記憶中都沒有展現出自我意識，僅是作為一樣工具，為喜久子所用而已。 book18.org

　　依據喜久子的現有條件判斷，她的意識進入了意識宇宙，但是靈魂還留在身禮裡面，沒有魔觀之翼，表示她沒有辦法在無邊無盡的意識宇宙中，循著自己的幽影回到物質世界。假如沒有獲得其他人的幫助，她只能困在意識宇宙中，直到肉禮死亡那一刻為止。 book18.org

　　不過，喜久子最後確實回到了物質世界，否則接下來的所有事情都不會發生，佳奈不會存在，我也不會存在。以此推論，接下來那個幫助她離開意識宇宙的人，必定是引起日後一連串事情的關鍵。 book18.org

　　漂流在意識宇宙的喜久子，心中早已被恐慌占據，由於失去了肉體的感覺，她似乎以為自己已經死了，正在墜入地獄。 book18.org

　　或許是這個念頭催動了什麼東西，四周的景象丕變，喜久子的意識被某個巨大的意識體給吞併了。 book18.org

　　散發硫磺惡臭的綠色火焰籠罩著喜久子，一隻巨大的手掌擒住了她。 book18.org

　　從腐敗的火焰底下，浮現出一張由雷電和閃光構成的臉孔。 book18.org

　　「你是什麼人！」那張臉孔喝問，「被我等怒火焚燒，竟然還能保持原形？是誰派你來的，是加百列還是蒞法葉？快回答！」 book18.org

　　喜久子嚇得說不出話來，雷電和火焰的連續攻擊令她痛苦萬分。 book18.org

　　「阿查傑爾，冷靜一點。」一道冰冷的聲音道，「這附近已經夠熱了。」 book18.org

　　「哦哦！萬尊我主！」巨大臉孔發出一聲敬畏的叫喊，便再也不說話了。 book18.org

　　一個白色的人影站在巨大臉孔的額問，這個波動的感覺，是露希法沒錯！果然是她！ book18.org

　　「你是人類吧？」露希法問道，上半身被火焰隱藏，喜久子只能看見她被白色布幔遮掩住的雙腳，「脆弱的人類為何能夠到這裡來？最終審判日還沒到呢。」 book18.org

　　「這……這裡是地獄嗎？我已經死了嗎？」喜久子顫聲道。 book18.org

　　「你還沒死，如果你已經死了，就不會問我這種笨問題了。」露希法道，慢慢走近喜久子身邊，臉孔從火焰下顯露出來，但有某種東西阻擋了喜久子的視線，無論怎麼看都看不清楚露希法的長相。 book18.org

　　「至於你的第一個問題，沒錯，歡迎光臨敝人的小小王國，充滿了宜人火焰和無盡痛苦的國度，通常你們和天堂那群人都管這裡叫地獄。」露希法冷笑道，「現在換我問你了，人類，你怎麼進來的？通往人間和天堂的門不到最後審判日不會打開，你難道知道什麼連我們都沒發現的密徑小道？」 book18.org

　　不過喜久子已經被露希法的回答嚇壞了，完全失去方寸，無法答覆露希法的問題，這女人平常利用幽影作姦犯科，絕不是什麼容易被唬弄的人，豈料遇到真正的惡魔，還是嚇得六神無主。 book18.org

　　露希法見狀，伸出右手，直接滲入喜久子的意識之內，讀取她的記憶。 book18.org

　　在短短一瞬間，喜久子自出生以來的所有記憶，都被露希法看透了。 book18.org

　　「這……這……哈哈！哈哈！」露希法放開喜久子，突然笑了兩聲，顯得十分興奮。 book18.org

　　「無上我主，您發現什麼了？」那個叫阿查傑爾的巨人問道。 book18.org

　　「沒什麼……你先離開，我和這人類有事要處理。」露希法道，語調恢復冷靜。 book18.org

　　阿查傑爾乖乖地放開喜久子，消失在火焰之後。 book18.org

　　露希法瞪了喜久子一眼，令她恐懼萬分。 book18.org

　　「喜久子……是吧。」露希法道，語氣突然變得十也分溫柔，「別緊張，我不會害你的，而且說實話，我還打算要親自送你回家呢。」 book18.org

　　……真的嗎？」喜久子不敢相信，「你真的會讓我回去？」 book18.org

　　「當然了，」露希法笑道，「你根本不屬於地獄，你現在會在這裡，是因為你把我們召喚了出來，是你喚出了地獄。」 book18.org

　　喜久子聽不懂露希法在說什麼，不過我倒是理解她的意思，在剛進入意識宇宙的瞬間，喜久子心裡想著地獄，這個想法其實在無限多的意識體中做出了選擇，所以才會被代表地獄的意識禮給納了進來。 book18.org

　　「既然你本來就不屬於這裡，我自然可以把你弄出去，不過我有一個唯一的要求，只要你答應，我馬上就可以送你回家。」露希法道。 book18.org

　　不用想也知道，露希法一定是要求喜久子把她也一起帶出地獄。 book18.org

　　果不其然，露希法接著便提出了這個要求，而喜久子沒有辦法也沒有本錢拒絕，自然只能點頭答應。 book18.org

　　「很好，」露希法笑道，「現在把眼睛閉上，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睜開。」 book18.org

　　喜久子閉上眼睛，四周的惡臭和高熱一瞬間都消失了。 book18.org

　　一股異樣的感覺流進了喜久子意識之中，露希法滲了進來。 book18.org

　　「現在，想著你的家鄉。」露希法再次吩咐道。 book18.org

　　喜久子依言，腦子裡想起方谷市的街景。 book18.org

　　這一回，露希法竟然順著喜久子的幽影，找到了她和物質世界那細微難辨的聯繫。 book18.org

　　「啊……這道門太小了……我沒有辦法全部過去。」露希法低聲道，「看來只能先讓一部分過去……」突然一陣天旋地轉，喜久子頭昏眼花。 book18.org

　　接著一陣冰冷的鮮明感觸從身禮四周傳來，喜久子回到了自己的體內。 book18.org

　　「啊啊！」喜久子高聲尖叫，從主殿的地板上彈了起來。 book18.org

　　四周的人紛紛轉過頭來看著她，有警察、鑑定官、還有神社的神官，臉上都有著相同的錯愕神情。 book18.org

　　老婆婆身上蓋著一張藍色塑膠布，靜靜躺在離喜久子不遠的地方，四周已經被拉起了封鎖線。 book18.org

　　「你叫做喜久子吧？站在那邊不要動。」一個警察面帶警戒，迅速走近。 book18.org

　　喜久子暗自叫苦，這下子根本無路可逃了，就算是守護靈也沒辦法一次對付這麼多人。 book18.org

　　「這些傢伙很討厭嗎？讓我幫你解決他們吧。」露希法的聲音再次在喜久子耳邊響起。 book18.org

　　突然間，四周的人全都停止了動作，眼神呆滯，好像被人奪去了心思一樣。 book18.org

　　露希法的身影像是鬼魅一般從喜久子背後走了出來，蹲在喜久子外婆的屍體旁邊。 book18.org

　　此時，喜久子並未喚出幽影，露希法是在幽影之外的地方移動。 book18.org

　　「剛好這邊有具無主軀殼，就讓我用吧，沒有藏身之處，就算是我也沒辦法在這待上多久。」露希法道，身影隱去。 book18.org

　　接著，藍色塑膠布下一陣蠢動，喜久子的外婆站了起來，被御影石砸斕的臉龐正迅速恢復原狀。 book18.org

　　「啊……啊啊……」露希法試著喊了兩聲，這才發現屍體的頸子已經斷掉了，趕忙用手扶正。 book18.org

　　喜久子又驚又恐，看著占據了外婆屍體的露希法，腦中一片空白。 book18.org

　　讓她恐懼的並非死而復活的外婆，而是露希法；喜久子領悟到，她已經將一個幾乎沒人能夠處理的惡魔，帶進了現實世界裡。 book18.org

　　「別發獃……」露希法用蒼老的嗓音道，「你趕快無把這幾個人處理一下，我現在力量不足，他們再過幾分鐘就醒了。」 book18.org

　　「處理？你……你要我殺了他們？」喜久子顫聲道。 book18.org

　　「什麼？當然不是，你這笨蛋！」露希法彎起乾癟的嘴角，一邊擦去頸上的乾血，一邊笑道，「你不是有個叫做他禍煞耶的守護靈嗎？用它來處理這些人。」 book18.org

　　喜久子困惑不已，聽不懂露希法的意思。 book18.org

　　「真是的，連這都不知道？」露希法道，「還好你遇上了我，仔細聽好，他禍煞耶最大的功用，不是讓你使喚別人比較方便，也不是讓人變成白痴。」 book18.org

　　「他禍煞耶的最大用處是在散布虛偽，用你們的語言來說，就是製造假的記憶。」露希法道，「只要讓這些人忘記你殺了這老太婆就行了，這樣一來，我也可以順理成章地住在這具身體里。」 book18.org

　　喜久子點了點頭。 book18.org

　　記憶片段到此結束。 book18.org

　　接下來的記憶片段都很短，全都是喜久子對露希法的僧恨。 book18.org

　　根據記憶的內容，喜久子對露希法既畏懼又厭惡，因為她不但完全不受喜久子控制，還反過來控制著喜久子，喜久子的一舉一動都必須順從露希法的命令，如果拒絕，露希法就會用幻象和惡夢折磨喜久子的心靈，讓她不論醒著睡著都不得安寧。 book18.org

　　喜久子不只一次想要反抗露希法，但一來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對付她，二來擔心要是沒有成功，反而會受到更嚴重的報復，反抗的念頭終究沒有化成行動。 book18.org

　　但在喜久子二十六歲的時候，露希法做了一件令她忍無可忍的事情，終於使得她這四年來累積的怨恨一次爆發了出來。 book18.org

　　首先，露希法逼迫喜久子嫁給了一個素昧平生的男人，也就是日后冠上妻姓的御影德之，亦即佳奈的生父。 book18.org

　　接著，露希法控制了御影德之，或許她選上這個男人的原因就是因為他非常容易附身。 book18.org

　　在婚禮後的兩個星期之中，露希法藉著御影德之的身體，把喜久子捆綁在兩人的新居裡頭，除了讓她吃、喝、排泄以外，在其他的時間中，露希法都像野獸般地候據在喜久子的臀部上，瘋狂地將生殖器刺進她的體內。 book18.org

　　喜久子並非沒有反抗的意志，但她的意志卻被露希法輕而易舉地瓦解了。 book18.org

　　肉體的酣美快感像是麻藥一般，讓喜久子臣服在德之的雙腿之間，讓粗糙的麻繩一寸寸咬進雪白的肌膚底下，讓子宮在痛苦中愉悅地抽顫。 book18.org

　　雖然知道露希法一定是對她動了什麼手腳，但喜久子除了任其擺布之外，別無選擇。 book18.org

　　如此不見天日的生活在兩個禮拜後突兀地畫上句點，露希法乾脆地離開了御影德之的身體，而這對精疲力盡的男女後來昏睡了三天三夜。 book18.org

　　第四天，喜久子一醒過來，就衝到露希法的住處，動手殺了她。 book18.org

　　「哈……哈……」喜久子的心臟在胸口裡激烈悸動。 book18.org

　　露希法……外婆的身體倒在地上，衣服的胸口處開了一個大洞，頸子上還插著一把銳利的菜刀，不過傷口雖大，卻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 book18.org

　　「死了嗎？這頭畜生死了嗎？」喜久子抓起外婆的腦袋，仔細端詳，看不出來是死是活，因為就肉體而言，她早在四年前就已經死了。 book18.org

　　「很痛耶，你到底想幹什麼？」一股戲譫的笑聲，彷佛像是在嘲諷喜久子一般地，從她背後傳來。 book18.org

　　「露希法！你在哪裡！給我出來！我要殺了你！」喜久子大怒，「你這畜生！該死的畜生！竟敢……竟敢……」心中充滿了難以忍受的羞辱。 book18.org

　　、「哈哈，」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露希法笑道，「看來，這段時間你很滿意我對你的服務羅？」 book18.org

　　「啊啊啊啊！閉嘴……閉嘴！」喜久子大喊，一邊搗住自己的耳朵，然而一幕接一幕的幻象還是不斷流入她的意識中，都是過去兩個星期，她在露希法股間搖尾求歡的模樣。 book18.org

　　喜久子放聲尖叫，拔出外婆頸上的菜刀，對著空氣狂揮亂舞。 book18.org

　　「哼，算了，不陪你玩了，我得趕緊去找個新的地方住才行。」露希法道，「為了感謝你弄壞我的老家，告訴你幾個好消息吧。」 book18.org

　　「出來！給我出來！」喜久子幾近瘋狂地，用菜刀給胡亂砍劈房內的家具。 book18.org

　　「首先，你很快就會永遠失去守護靈的力量。」露希法毫不在乎喜久子的怒極欲狂，自顧自地道，「因為你已經懷孕了，根據你們御影家的記載，守護靈會自然移動到繼承人的第一個女兒身上。」 book18.org

　　「其次，為了報答你對我的禮遇，又讓我來到這個美妙的世界，我已經準備好了很多禮物給你，詳細的內容你就自行禮會吧。」 book18.org

　　「最後，雖然我現在必須要離開一陣子，不過相信十幾年後，當你的女兒長大成人時，我們還會再見面的。」露希法用充滿誘惑性的口吻，說道，「當時候到來，我會用遠遠超越這兩個星期的『快樂』來款待你，好好期待，嘻嘻。」 book18.org

　　說完，露希法的波動便消失了。 book18.org

　　喜久子緊握著手中的菜刀，低頭看著自己腳下的幽影。 book18.org

　　比起兩個星期前，幽影的面積似乎小了一點。 book18.org

　　離開了二十六歲的記憶之後，喜久子剩下的記憶片段也不多了。 book18.org

　　這些記憶雖然有助於我了解喜久子的過去，但對於露希法的企圖，卻幾乎完全沒有著墨。 book18.org

　　看來，就連把露希法帶進現實世界的喜久子，似乎也沒辦法知曉露希法的真正目的。 book18.org

　　記憶彼此之間黏著的越來越緊密，我得再加快閱讀的速度才行。 book18.org

　　接下來的記憶片段長度都不長，內容亦在預料之中。 book18.org

　　露希法消失後的第十五天，喜久子身上的幽影便消失了，時間只夠她利用他禍煞耶在相關人士腦中製造假記憶，以掩飾外婆的真正死因。 book18.org

　　八個月後，佳奈出生，正如露希法所說，本來屬於喜久子的幽影現在移到了佳奈身上。 book18.org

　　喜久子理所當然不會用御影石刺激佳奈身上的幽影，所以佳奈的能力並沒有活性化，她既看不見，也不會運用幽影。 book18.org

　　十年後，佳奈破壞了御影石，雖然她依舊無法運用幽影，但他禍煞耶卻因此而產生了變化，它開始擅自尋找附身對象，藉著影響他們的精神，一步一步增強自己的力量。 book18.org

　　他禍煞耶的詭異行動讓喜久子感到恐懼，並不是因為有許多人的精神遭到它的侵蝕，而是害怕他禍煞耶的失控，終將招致露希法的再次出現。 book18.org

　　喜久子認為，露希汰為了奪取他禍煞耶的力量，將會再次來到自己的身旁，而那個時候，她將毫無抵禦之能。 book18.org

　　在揮之不去的恐懼壓迫下，喜久子把自己關在屋中一隅，與外界隔絕。差不多與此同時，露希法在十年前，利用喜久子外婆身份所埋下的惡性債務突然全部浮上檯面，御影神社名下的地權和財產便在一夕之間全都化為泡影。 book18.org

　　之後的事情，就和佳奈的記憶互相呼應了。 book18.org

　　「可是這些記憶對我來說一點用都沒有，」我心想，不斷地在記憶片段間來回穿梭，「我想知道的是，露希法的真正企圖到底是什麼，在我被創造出來之後，露希法和依格爾之間，是否又締結了什麼協議。」 book18.org

　　終於，我進入喜久子的最後一個記憶。 book18.org

　　幽暗的房間裡充滿了令人不快的異臭，我過了一會才看清楚四周的環境。 book18.org

　　和其他記憶比起來，這個記憶不論在視覺、味覺、還是觸覺上，都顯得特別鮮明。 book18.org

　　四面牆上貼滿了泛黃的符咒，門和天花板上則用硃砂寫滿了蚯蚓般的經文。 book18.org

　　蓬頭垢面，穿著骯髒修行服的喜久子跪在房間中央讓，她身形削瘦，皮膚乾燥泛黃，著了魔似地不斷念著經。 book18.org

　　地上床上堆滿了垃圾、吃剩的食物、以及裝盛排泄物的塑膠袋，這四年來，喜久子一直把自己關在房中，過著苦行僧般的修練生活，除了睡覺的時間以外，全都在念誦經文。 book18.org

　　由於長期的足不出戶，她已經失去了時間的感覺，只能從窗外隱約的光亮判斷現在是白天還是夜晚。 book18.org

　　然而，今天喜久子的心情異常地驚慌不安，口中念誦經文的速度越來越快。 book18.org

　　咚……咚…… book18.org

　　有人敲門。 book18.org

　　喀啦喀啦，那個人還想轉開門把走進房間。 book18.org

　　……今天是六月十四號！一切就是從這一天開始的！」我心中一凜，敲門的正是佳奈。 book18.org

　　「滾開！」一股怒火上沖，喜久子極端厭惡佳奈，因為每次看到她，就會想起露希法，以及被露希法強暴致孕的恥辱過去，「別來煩我！」 book18.org

　　喜久子怒道，抓起身旁的塑膠袋，用力砸向門口。 book18.org

　　過了一會，門外的氣息消失，佳奈離開了。 book18.org

　　喜久子的記憶並沒有隨之結束，她又開始誦經，我則抱著緊張的心情，繼續等待下去。 book18.org

　　此時記憶中的時間流速似乎加快了，窗外的光亮很快的由白轉黃，最後完全漆黑。 book18.org

　　喜久子停下了口中的念誦，莫名驚恐襲上心頭，渾身寒毛直豎。 book18.org

　　仔細一聽，四周完全沒有聲音，屋裡靜悄悄的，窗外亦是死寂一片。 book18.org

　　喜久子用力閉起眼睛，口中以飛快速度念誦經文，但是腦里的念頭卻揮之不去。 book18.org

　　露希法已經回來了，她就在這附近。 book18.org

　　碰地一聲，有人用力敲打房門。 book18.org

　　喜久子嚇得渾身一震，睜大了眼睛，瞪著房門。 book18.org

　　……吃飯。」門外的人丟下兩個字，然後便傳出離開的腳步聲。 book18.org

　　那是御影德之的聲音。 book18.org

　　然而，此時的御影德之應該早就死了。 book18.org

　　「也就是說。」這麼簡單的事情，我應該早點想到才對，「露希法在離開喜久子外婆的身體後，便一直躲藏在御影德之的體內，她早有預謀了。」 book18.org

　　由於喜久子不知道御影德之早在那一天的清晨就已經上吊自殺，她一如往常地打開房門，想要把門外的食物拿進來。 book18.org

　　但房門外根本沒有什麼食物，只有臉色泛紫，脖子上一圈凹陷的御影德之。 book18.org

　　喜久子想要再度關上房門，但已經來不及了。 book18.org

　　御影德之……露希扶一把扣住她瘦如枯柴的手腕，將喜久子扯下了二樓階梯，拖到一樓來。 book18.org

　　「好久不見了，喜久子。」露希法笑道，「這麼久不見，你的氣色怎麼變得這麼差？簡直就像不用我動手，過幾天你也會自己死掉一樣。」 book18.org

　　「放手！放開我！救命啊！啊啊！」喜久子嚇得魂飛魄散，拚命喊叫，但她的聲音根本傳不出去，玄關外頭是一片純然黑暗，露希法已經製造了一個意識宇宙，把整棟房子與現實世界隔絕，不論裡面發生什麼事情，外界都無法得知。 book18.org

　　「你在說什麼？你可愛的女兒正一個人孤單的在地你獄等著你呢？」露希法笑道，血水從御影德之的眼睛和鼻子裡滲了出來，狀甚恐怖，「難道你想把她一個人丟下？真是狠心哪！」 book18.org

　　「你……你殺了她？」喜久子驚恐更甚。 book18.org

　　「我可沒有那麼殘酷，是她自己選擇放棄生命的，」露希法笑道，「你女兒真不錯呢，身上的力量比你強太多了，早點讓你結婚果然是對的，憑你那點三腳貓功夫，就算到死也沒辦法弄到我想要的東西。」 book18.org

　　「那……那你已經拿到你想要的東西了吧？」喜久子哀嚎起來，「饒了我吧，我對你已經沒有用處了，也不會妨礙你的……求求你不要殺我……」 book18.org

　　「不行。」露希法收起臉上笑容，「我努力了這麼久的成果，全都在今天被一個不速之客搶走，我在這個世界已經沒有辦法再做任何事了，很快就會消失。」 book18.org

　　「所以，在我走之前，」露希法道，「一定要好好再疼愛你一番，以報答你將我帶進這個世界的好意。」 book18.org

　　露希法把喜久子身上的衣物扯斕，將她扔到德之寢室的床上。接著露希法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了，露出御影德之的陰莖，充血過度的肉棒呈現黑紅色，龜頭前端緩緩滲出血水，露希法似乎把體內的所有血液都集中到了下體，鼠蹊部的血管全都粗脹泛黑地腫了起來，看起來就像是一絡一絡的樹根。 book18.org

　　「不要……啊啊！啊呀！」露希法接著以巨大的力量折斷了喜久子的雙手和雙腳，剝奪了她的行動能力。 book18.org

　　「叫什麼？」露希法的臉上漾著愉快的笑意，「不覺得死人和你這樣乾癟的女人非常的丑嗎？再說，好歹我們也算是對夫妻吧？別忘了你還生了我的孩子呢。」 book18.org

　　露希法蹣跚地爬上喜久子的腹部，因為剛才用力過猛的關係，德之雙手的肌肉都斷裂了，使得露希法無法有效控制喜久子的身體。 book18.org

　　「把屁股抬起來！」露希法命令道，「我可是在替你製造最後的美好回憶，喜久子！」 book18.org

　　但喜久子手腳斷折，輕輕一動便痛不欲生，根本無法憑自己的力氣挪動身體。 book18.org

　　露希法見狀，用已經無汰使力的雙手扣住喜久子的腰，硬是將她拔了起來，喜久子痛得險些昏厥過去。 book18.org

　　幾番折騰後，露希法將德之冰冷的下禮插入渾身冷汗的喜久子體內，生硬地抽送起來。 book18.org

　　喜久子哀嚎不已，高聲求饒，但這舉動只是使露希法更加興奮而已。 book18.org

　　「哈哈哈！」露希法笑道，「你很舒服嗎？老實說，我什麼感覺都沒有，不過既然你這麼喜歡的話，我再用力一點好了。」 book18.org

　　御影德之的腰部重重撞擊在喜久子腹上，血水從兩人股間濺出，把床上染得一片紫紅。 book18.org

　　……真是令人不敢恭維的嗜好哪，露希法。」突然，一道喜久子沒有聽過的聲音響起。 book18.org

　　露希法停止了動作，回頭一望。 book18.org

　　依格爾站在房門附近，模樣穿著都和我第一次見到他時相同，但是凱薩琳沒有站在他背後，四周的顏色也沒有呈現灰化，依格爾只有一個人。 book18.org

　　「你……來這裡做什麼？」露希法不解道，「該不會連這個女人你也要從旁奪中走？」ｋ／喜久子聽了，連忙朝著依格爾呼救，不過露希法立刻賞了一掌在她嘴巴上。 book18.org

　　依格爾則是彷佛沒看到喜久子這個人似的，兩顆又白又大的眼珠子，動也不動地瞪著露希法。 book18.org

　　「我有一點事情想要問你，露希法。」依格爾兩手收在背後，緩緩道，「關於『我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book18.org

　　「呵呵，怎麼，擔心我會到處亂說不成？」露希法笑道。 book18.org

　　叮地一聲，御影德之的上半身憑空消失，烏血四濺，喜久子嚇得尿了出來。 book18.org

　　「你……你又來找我麻煩？」一團霧茫茫的東西漂浮在床邊，隱約有著人形輪廓，是露希法，她怒道。 book18.org

　　「不要油嘴滑舌。」依格爾道，「有了凱薩琳的授權，現在的我有足夠能力讓你永遠消失。」 book18.org

　　「哼……」露希法哼了兩聲，終究不敢反駁，「那個女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問道。 book18.org

　　「現在發問的人是我。」依格爾道，面無表情。 book18.org

　　……我只知道阿劫瑪諦是宇宙創生必須的條件之一眼，」露希法乖乖回答，「而你的工作則是判斷阿劫瑪諦的能力是否有達到那個水準。」 book18.org

　　「哦，僅看過一次我的工作，就能領悟這麼多，我真是太小看你了。」依格爾道，不過語氣里並無稱讚之意。 book18.org

　　從話中聽來，露希法似乎之前在別的地方見過依格爾，而且直接目睹依格爾「執行工作」的樣子。 book18.org

　　至於宇宙創生……是指創造新的宇宙嗎？利用幽影的力量，確實可以將意識宇宙的事物在物質世界之中重現，但不知他們說的是不是這個意思。 book18.org

　　「哼……」露希法冷笑一聲，「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不過在那之後我就跟不上你了…… book18.org

　　「你後來去了什麼地方？那時你不在物質的世界裡，也不在意識的世界裡，難道除了這兩個世界以外，還有第三個地方？」露希法問道。 book18.org

　　「你想知道嗎？」依格爾道，「告訴你不是不行，但你有勇氣聽嗎？」 book18.org

　　……露希法沉默半晌，最後低聲道，「不，算了，我不想知道。」竟然退縮了。 book18.org

　　「我已經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訴你了，應該換你說點話了吧？」露希法轉移話題，「你又回來找我幹什麼？」 book18.org

　　「說來話長，不過就結論而言，」依格爾緩緩道，「露希法，你想不想和我們合作？」 book18.org

　　想聽的東西終於出現了，我頓時大感振奮，聚精會神地豎起耳朵。 book18.org

　　「合作？」露希法詫異道，「你們的力量如此強大，不需要和我合作…… book18.org

　　「啊……啊啊！」露希法話說到一半，好像又領悟到什麼似地，「原來如此，就是因為你們的力量太強大了，所以才需要有人在『裡面』替你們做事，沒錯吧？」 book18.org

　　「沒錯，就算透過授權削弱，『她』的力量還是太大，」依格爾道，「如果我們在物質世界待的時間過長，在工作尚未聞始之前，這個宇宙就會消失了。」 book18.org

　　「有趣，有趣極了！」露希法高聲笑道，「所以你們需要我羅？很好，我願意幫你們！」 book18.org

　　「不過，在那之前我要先問一件事情。」露希夫語氣一轉，慎重道，「我之前看到你那一次，你的工作是『成功』的，如果這一次你的工作「失敗」的話呢…… book18.org

　　「一般而言，就算失敗也不會發生任何事情。」依格爾淡然道，「阿劫瑪諦不會知道意識宇宙發生的事情，他們會過著和過去相同的生活。」 book18.org

　　「但……那是指一般、正常的狀態，」依格爾接著道，「眼前情形大為不同，阿劫瑪諦是人造的，『她』又已經允諾了終焉之歌，這個宇宙已經受到力量的影響，如果沒有及時造出我所要的養殖物…… book18.org

　　「這個物質系統中的一切都會在無法與意識宇宙相聯繫的狀態下，回歸虛無。」依格爾道，「你應該聽得懂這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失敗了，就永遠玩完了嗎？」露希法笑道，「很好！想要跳脫既定的命運，這點風險倒還合理，我接受！ book18.org

　　「不過，我有一個要求，你得先幫我完成。」 book18.org

　　「說吧。」依格爾回答。 book18.org

　　「我要你們把我的身體帶過來，而且身體裡面、外面的東西，一樣都不准少。」 book18.org

　　露希法提出了她的要求。 book18.org

　　「嗯，這沒有問題，不過你要我把你的身體放在哪裡？」依格爾道，「可不能放在這附近，會嚴重影響我們的計劃。」 book18.org

　　「我早就想好了，放在一個所有人都看得見的地方。」露希法道，那團白色的人形輪廓伸出手指著天花板。 book18.org

　　……原來如此，放在那邊的話，確實不會影響到地表的人類。」依格爾點點頭。 book18.org

　　那邊是哪邊啊？天上嗎？ book18.org

　　……依格爾沉默了一會，再開口時，竟如此說道∶「好了，你的身體已經處置妥當。」 book18.org

　　只見一陣白光閃耀，露希法的意識體恢復原狀，波死動也強上不少。 book18.org

　　「你動作真快……」露希法看著自己的手掌，難掩驚訝，「我自己估算，就算能成功占據阿劫瑪諦的力量，要把身體從另一邊帶過來，至少也得花上個兩萬多年，沒想到你一下子就完成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book18.org

　　……依格爾不答，露希法似乎也不是真的想知道，並沒有追問。 book18.org

　　「既然你已經完成我的要求，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想要我做些什麼了吧？」 book18.org

　　「嗯，首先……召依格爾說道，不過他講到一半，一對銅鈴大眼卻移到了床上動彈不得的喜久子臉上。 book18.org

　　「喜久子，這邊沒你的事了，閉上眼睛睡吧。」露希法笑道，將手置於喜久子的額上，「你再也不會醒了。」 book18.org

　　「不……饒了我吧！」喜久子發出最後的悲嗚。 book18.org

　　眼前一黑，喜久子感到胸口一陣劇痛。 book18.org

　　最後的記憶被畫上了句點。 book18.org

　　第三章 book18.org

　　看完了所有的記憶，我從喜久子的意識中脫離開來，回到現實世界。 book18.org

　　睜開眼睛，伊織卻已不在身邊。 book18.org

　　「小影？你……你醒了嗎？」取而代之的，是神情困惑的清雅，她屈膝而坐，陪伴在我身旁。 book18.org

　　「唔……伊織呢？」我左右張望，伊織的波動雖近在咫尺，但卻不見人影，或許是到外面去了。 book18.org

　　「她……她說什麼東西快到了，剛剛飛了出去，」清雅的語氣顯得有些擔憂，「小影……你看起來很累，要不要躺下來休息一會？」 book18.org

　　「沒關係……」經清雅這麼一提，我還真的感到有些昏昏欲睡，從離開亟影宮到現在為止，大概也才過了一天左右，身體卻已經感到十分疲勞了。 book18.org

　　不過，現在可不是什麼可以安心入睡的狀況，雖然不曉得剎娘現在狀況如何，但下一次遇見她的時候，她一定會使出渾身解數來攻擊我們。 book18.org

　　我振作精神，站起身來，喚出飛虎，打算直接飛出莉莉絲的腹腔。 book18.org

　　「小影，你真的不休息一會？」清雅再次問道。 book18.org

　　「不要緊的，我還不用休息。」 book18.org

　　「好吧，那你千萬小心，阿姨會在這裡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清雅上前一步，緊握著我的手，說道。 book18.org

　　我看著清雅的臉龐，她神色雖憂，卻已不顯畏懼，身上甚至散發出一種令人心安的氣氛。 book18.org

　　……或許是受惠於蒞法葉的神力，清雅看來比之前好多了。」我心想。 book18.org

　　「別擔心，我和伊織不會有事的。」我道，清雅這才緩緩放開我的手。 book18.org

　　揮別清雅，我跨上飛虎的背，迅速朝著腹腔出口飛去。回頭一望，清雅的身子成了一個小小白點，隨著球形外壁，迅速往上方退去。 book18.org

　　我突然想到，萬一世界真的毀滅了，清雅和我不就成了最後的兩個人類？ book18.org

　　一離開莉莉絲溫暖的腹腔，冷冽的寒風便從耳邊呼嘯而過，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book18.org

　　由於伊織的波動從上方傳來，我扭了扭飛虎的頭，讓它順著莉莉絲的身體，一路往上攀升。 book18.org

　　四周昏暗無光，伸手不見五指，甚至連飛虎的背都看不太清楚，幸好莉莉絲的肋骨在黑暗中隱隱散發出淡藍色的磷光，具有路標之功。沿著肋骨，我一路上行，來到應該是鎖骨的位置，同時感到伊織就在附近。 book18.org

　　「影哥哥？你看完了嗎？」伊織的聲音清楚地傳來下，我再次扭轉飛虎的腦袋，朝向話聲飛去。 book18.org

　　一陣藍紫波光，宛如水流般奔過莉莉絲的右肩和胸膛，骨骼和肌肉在波光下映照出異樣的光澤，稍微驅散了四周黑暗。 book18.org

　　波光的中心裡，伊織正站在莉莉絲的肩頭上，背後的絲綢羽翼隨風飄蕩。 book18.org

　　我從飛虎上跳下，落在伊織身旁。 book18.org

　　「伊織，」一邊小心不讓自己被風吹落，我問道∶「我們現在……是要到哪去？」 book18.org

　　「去找利維亞桑。」伊織答道。 book18.org

　　「利維亞桑？找它做什麼？」我道，「當務之急應該是先處理剎娘和迦梨她們吧？」 book18.org

　　「是呀，所以我才要去找利維亞桑。」伊織望著前方的黑暗，變回人類後，我便失去了鬼族的夜視力，所以不曉得她在看著什麼。 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我不解道。 book18.org

　　「我要解放利維亞桑，讓它回到天上的海里。」伊織道，身上的戰甲藍光幽幽。 book18.org

　　「……」我聽了，沉默不語。 book18.org

　　繼殺戮女神佳奈、惡龍戈理雅後，現在是魔獸利維亞桑……伊織想要讓剎娘疲於奔命，藉此削弱她力量的意圖我雖能夠理解，但問題是…… book18.org

　　「影哥哥，你怎麼了？二伊織見我半晌不說話，問道。 book18.org

　　「就算這樣真的可以打倒剎娘……」我道，「但接下來我們要怎麼收拾殘局呢？戈理雅尚可不論，不過迦梨和利維亞桑……可都不是什麼好對付的傢伙……」 book18.org

　　「打倒西王母？」伊織笑道，「就算加上一頭利維亞桑，那三隻魔物還是打不倒西王母的。她沒有那麼弱，影哥哥，我解放利維亞桑的目的不是要拿它去對付西王母。」 book18.org

　　「那……那是為了什麼？」我不解。 book18.org

　　「為了人魂呀，影哥哥，」伊織道，「現在的當務之急固然是要對付西王母和佳奈，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獲得足夠的力量才行，否則被處理的恐怕是我們呢。」 book18.org

　　「但利維亞桑和人魂有什麼關係？」我道，「它只能待在海里啊。」 book18.org

　　「對，可是現在海在哪裡？」伊織微笑，指尖朝向頭頂的黑暗。 book18.org

　　莉莉絲身上的螢光微弱，照亮的範圍僅及四周五尺左右，太遠的地方根本看不見。 book18.org

　　但我清楚知道在距離地表十公里的高空，兩公里厚的海水已經將地球包得密不透風了。 book18.org

　　等等……天上？現在海在天上…… book18.org

　　如果，利維亞桑回到了天上的海層，這一片兩公里一厚，面積比地球表面還大的海層，馬上就會被漆黑的膠質給填滿……此時，要是讓海層就這麼落下來…… book18.org

　　「伊織，你莫非是想……」我驚道，「讓利維亞桑從天上……」 book18.org

　　「沒錯，」伊織笑道，「你越來越聰明了，影哥哥，我要先讓利維亞桑在海層里擴張開來，再讓它和海水一起落到地上。」 book18.org

　　「這樣一來……」我道，「至少有一段短暫的時間，地表會全部都陷在水裡。」 book18.org

　　「而利維亞桑是水屬之王，水裡的一切生命都屬於它，」伊織道，「所有的人、動物、植物，都會被利維亞桑消化吸收，成為它身體的一部分，就算運氣好逃得了利維亞桑，也逃不了從十公里高處墜落的水壓。」 book18.org

　　「然後，全人類的靈魂都會集中到我的身上，」伊織的目光掃過四周的黑暗，「到時，就算誓言制約我不得對西王母出手，但我也有足夠的力量抗拒她了。」 book18.org

　　我聽得渾身冰冷，這名符其實是要把地球上所有生物吸乾抹凈的屠殺計劃。 book18.org

　　「影哥哥，你害怕了嗎？」伊織不用看也可以感覺到我身禮的變化，「正如我先前所說，想要創造新世界，首先就得把舊世界毀了才行……」 book18.org

　　「我……我知道，」我道，胸口深處又開始隱隱作痛，「別……別說了。」 book18.org

　　或許是恢復成人類的關係，一想到整個世界要因為我們的緣故而毀滅，我就感到不由自主的恐怖。彷佛是呼應著我的心情一般，幽影深處的光又蠢動起來，將我壓迫得難以呼吸。 book18.org

　　「你不要緊吧？影哥哥？」伊織感到我呼吸急促，柔聲道，「要不要先回裡面休息一下？利維亞桑的事情，我一個人想辦法就好了。」 book18.org

　　「不……沒關係……」我道，強自壓抑胸口的痛楚，「我想留在外面……」 book18.org

　　幽影裡面的光似乎在督促著我，要我做些什麼，然而我並沒有強大到足以扭轉眼前形勢的力量，和普通人比起來或許我是強上不少，但在這些大神大魔的眼前，這一丁點的力量根本沒有意義。 book18.org

　　很早以前，我便做出了選擇，決定要和伊織一起，事到如今，已經不能回頭了，就算伊織要毀滅世界，我也只能陪著她走下去。 book18.org

　　……但，真的是這樣嗎？」我心底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如此喃喃細語，「我的選擇和決定……真的是我的選擇和決定嗎？」 book18.org

　　「好吧，那你可要好好陪我喔？」伊織笑道，挽起我的手，「只要有你的幫忙，事情會更順利的。」 book18.org

　　我不禁苦笑，胸口的痛楚似乎減緩了一些。 book18.org

　　「阿……劫瑪諦……」 book18.org

　　突然，腦里傳來一陣令人厭惡的熟悉聲響，是他禍煞耶！ book18.org

　　不過，它的聲音變得非常細微，沒比蟲子飛過耳邊的聲音大多少。 book18.org

　　「我聽見他禍煞耶的聲音了……」我道，「利維亞桑是不是在附近？」 book18.org

　　「它很早以前就已經在我們面前了，影哥哥。」伊織道，手指著前方，但我什麼都看不見，「我這就點個火，讓你看清楚這頭大東西的模樣。」 book18.org

　　猛地一陣嗡嗚，宛如十幾座銅鐘同時敲響一般，伊織的左腕附近憑空出現了許多狹長金屬片，金屬片形狀各異，在黑暗中都散發著夾雜銀色和藍色的光澤。 book18.org

　　靛銀的金屬片以伊織的手腕為中心，用肉眼難辨的高速旋轉，迅速拼成一個類似五芒星的形狀。奇的是這些東西轉得雖快，卻沒有激起半點風壓。 book18.org

　　五芒星的顏色慢慢從靛銀轉成紫紅色，伊織動了動左手掌，五芒星呼應著手掌的動作，往內翻合。 book18.org

　　伊織清喝一聲，左手用力握拳，五芒星猛然聚集成球，旋又分裂四散，構成一道帶有弧度的膜，接著轟然巨響，一道光柱便這麼筆直地從金屬膜上射擊出去。 book18.org

　　光柱所經之處，連空氣都化做一朵朵的火雲，紛紛墜落下來。 book18.org

　　光柱擊中高空的海層，順著水面擴張開來，散成無數光穗，圍繞成圓，就像是一個特大號的光圈。 book18.org

　　在光圈照映下，四周天色顯得暗紫昏黃，宛如夕陽晚霞。 book18.org

　　光圈的正下方，突兀地聳立著一個遍體漆黑的倒三Ｌ角錐，看起來就像是把埃及金字塔頭下腳上的插在地表一樣。 book18.org

　　倒金字塔的體積頗大，看起來長寬恐怕都有近三公里，高約一公里左右。 book18.org

　　然而，令人驚訝的並不是它龐大的體積，老實說，和它本來的模樣比起來，這樣算小很多了。 book18.org

　　「利維亞桑怎麼變成這樣了？」我驚道，「之前記得還是顆球的形狀啊？」 book18.org

　　「這是它為了保護自己，出於本能而做的變形。」伊織道，「儘管地表完全沒有水分，利維亞桑光靠自己的體液也能活上一段很久的時間。然而和土壤的接觸會使利維亞桑的體液流失，所以它才會把自己變成這種模樣，以求儘量減少身體和大地的接觸。」 book18.org

　　說時，莉莉絲已經來到了利維亞桑的頂部平台上方，平台漆黑的表面光亮如鏡。 book18.org

　　「那之前的球狀外觀是？」 book18.org

　　「大概是想要利用圓形的受力表面，儘可能分散西王母的攻擊所造成的傷害吧。」伊織道，「影哥哥，你看這個。」 book18.org

　　說完，伊織又擊出一道光柱，直接打向下方的頂部平台。 book18.org

　　只聽得一道銳利聲響，伊織的攻擊被利維亞桑的身體彈了開來，那感覺就像是兩種硬度不同的金屬猛烈碰撞一般，倒金字塔的表面顯然非常堅硬。 book18.org

　　「利維亞桑的身體變硬了？」我道，「因為身體縮小的關係，所以提高了本體的密度嗎？」 book18.org

　　「嗯，差不多就是這樣。」伊織將手腕附近的金屬紅膜收了起來，「總而言之，利維亞桑進入了這種狀態以後，除了西王母之外，幾乎沒有人能以外力改變它的模樣。簡單講，就是它已經進入冬眠了。」 book18.org

　　可能就是因為這樣，利維亞桑身上才幾乎感受不到任何波動吧。 book18.org

　　「那……我們該如何把它引到天上？」我道，「按你的說法，它已經不會動了嘛。」 book18.org

　　「是呀，不過我們還有一絲希望。」伊織望著我，說道，「影哥哥，你試試看，你現在應該可以操縱他禍煞耶了。」 book18.org

　　「他禍煞耶……」我楞了楞，「你要我透過他禍煞耶，控制那些被利維亞桑納入體內的昏靈嗎？」臉上難掩驚訝之情。 book18.org

　　直到不久之前，他禍煞耶還是對我威脅最大的魔物之一，這傢伙既是我的創造主，又與我的意識相連，總是無時無刻覬覦著我的身體和幽影，隨時準備將我回歸成昏靈。雖然在蒞法葉的幫助下，它對我已經無法造成影響，但老實講，我還是本能地想要遠離它。 book18.org

　　「影哥哥，他禍煞耶其實不是什麼強大的魔物，」伊織道，「之前你總覺得它難以對付，是因為精神上影哥哥還隸屬於它，好比國王和臣子之間，臣子不管心裡怎麼不高興，最後還是得遵從國王的命令。不過，好管閒事的蒞法葉已經用天堂之力切斷了這層關係……所以現在的他禍煞耶對影哥哥來說，應該就像喜久子記憶中那樣，只是一個普通的魔物而已。」 book18.org

　　「嗯……我懂了，反正我先試試看吧。」 book18.org

　　我戰戰兢兢地在幽影中探尋，很快地找到了他禍煞耶。 book18.org

　　。如果沒有蒞法葉，光現在這個簡單的尋找動作，就足夠他禍煞耶把我打回昏靈，進而把我還原為它的一部分。不過幸運的是，蒞法葉已經徹底改變了我的精神構造，他禍煞耶永遠也無法占據我的身體了。 book18.org

　　要清楚描述蒞法葉對我造成的改變其實相當困難，因為那是發生在精神底部的事情，精神的本質本就飄忽不定，用語言文字是很難說明的。 book18.org

　　不過用比喻來說的話，我的意識底層就像是一張塗滿各種顏料，最後變成黑色的畫布，裡頭因為混雜了很多東西，使得我的精神也時時受到各種力量的影響，而蒞法葉做的事情，就是在這張黑色畫布上，用白色的筆描出了一個人形的輪廓。 book18.org

　　從此，我的意識里就分成了兩股，人和人外之物。人外之物依舊是我的一部分，蒞法葉並沒有把它們從意識中割除，因為那樣做的話，黑色畫布就會破裂開來，而我恐怕就會面臨死亡的命運。 book18.org

　　蒞法葉給我的東西，就是這個用來分隔內外的輪廓，黑色畫布上的顏料雖然會來來去去不斷流動，但基本的輪廓是不會變的，只要記得這個輪廓，我就不用擔心被他禍煞耶取代。 book18.org

　　我在幽影中找到了他禍煞耶，並且欣然發現它的確已不再具有威脅了。現在的他禍煞耶就和喜罪、金蝶兒等人一樣，只是一個居住在幽影中的魔物而已。 book18.org

　　解放幽影，我呼喚出他禍煞耶的魔素道具∶「絕望之瞳」。 book18.org

　　主客易位，現在的我已凌駕於他禍煞耶之上，因此可以解放絕望之瞳的真正力量。 book18.org

　　我灑開幽影，讓那團雷雲般綻放白光的黑影飄浮在利維亞桑正上方。 book18.org

　　將絕望之瞳的力量解放到最大程度，幽影整體變成你了一顆特大號的瞳孔，由上而下的凝視著倒金字塔。 book18.org

　　過了一會，我感應到利維亞桑體內千萬隻昏靈的呼應，倒金字塔的外形也跟著產生了變化。 book18.org

　　倒金字塔筆直的外緣歪扭起來，平滑的斜面上起了很多像是水泡樣的東西，接著倒金字塔的頂部平台，就是正對絕望之瞳的那一面，猛然突起了一團腫瘤般的高隆。 book18.org

　　腫瘤破裂開來，無數的黑色蜘蛛從利維亞桑體內，像是海嘯般湧出，彼此攀爬糾結，形成一條扭曲的藤蔓，朝著絕望之瞳的方向緩慢延伸。 book18.org

　　「伊織！成功了！」我喊道。 book18.org

　　「太好了，影哥哥，就這樣讓它們繼續往上爬！」伊織喜道，「我讓莉莉絲往上飛，我們得在利維亞桑接觸海水之前，搶先穿過水層才行。」 book18.org

　　伊織再次召喚出金屬紅膜，不過這一次金屬膜是把莉莉絲全體都包了起來。據伊織說，這層金屬膜既可維持住莉莉絲周圍的氣壓，同時亦能保護我們免於被海層水壓的壓扁。 book18.org

　　我們迅速地朝上方飛升，我一邊以幽影誘導昏靈，伊織則駕馭莉莉絲，沒一會，便觸及了海層的底部。 book18.org

　　一進入海中，四周的金屬膜立刻發出刺耳的擠壓聲，半透明的膜外黑壓壓的什麼都看不見。 book18.org

　　如此滑升了好一段距離，膜外的海水慢慢轉成深藍，能見度也隨著慢慢擴張，從一公尺、兩公尺，最後到了五公尺，海水裡甚至可以看見幾抹片狀的日光了。 book18.org

　　不過，隨著高度的攀升，四周卻出現了奇妙的景象。 book18.org

　　大量的浮冰在海水中飄蕩，甚至連伊織用來保護我們的金屬膜表面都結冰了。 book18.org

　　咚咚咚地，我們的頭頂上傳來厚重的撞擊聲，莉莉絲就像闖進冰山裡頭似的，金屬膜外被厚厚的冰層包圍，海冰呈現出幽幽的淺藍色。 book18.org

　　「現在海面的氣溫大概是零下五十度左右，海水溫度也近零下三十度，」伊織道，「所以表面的海水也跟著結冰了。」 book18.org

　　「結冰……原來如此。」仔細一想，現在海的位置是在距地表十公里以上的高空，溫度隨著高度遞減，自然不能和還在地上的時候相比。 book18.org

　　喀啦喀啦地，莉莉絲最後終於突破了冰層，來到了十二公里的高空上。 book18.org

　　刺眼的日光透過結冰的金屬膜反射開來，灼目萬分，我好一會才讓眼睛適應眼前的景象。 book18.org

　　放眼望去，四周一片蒼白，海面全都凍結了，形成一片無盡冰原。天空是接近紫色的奇妙顏色，冰原上停泊著一團團像是湖泊的東西，但仔細一看，才知道那些都是外型奇特的雲。 book18.org

　　看著眼前奇景，我難以言語。 book18.org

　　過了好一陣子，一抹陰影樣的東西在冰層底下擴散開來，改變了冰原的顏色。 book18.org

　　昏靈們似乎鑽進了海冰的空隙裡頭，黑色的裂痕不斷地浮現出來。 book18.org

　　我看得怵目驚心，利維亞桑的波動正在緩緩復甦，變得越來越強大。 book18.org

　　「……看來利維亞桑已經順利的接觸到海層。影哥哥，你可以將幽影收起來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利維亞桑的本能，它自然會把將身禮擴散到海層的所有地方，用不著我們操心的。」伊織道。 book18.org

　　「伊織……你真的要讓利維亞桑把地上的生命全部都吞噬掉嗎？」我再次問道。 book18.org

　　「當然了，」伊織反問道，「不然影哥哥是要眼睜睜看我和莉莉絲被西王母毀滅嗎？」 book18.org

　　「不……我只是想，難道真的沒有別的方法可以化解眼前的窘境嗎？」 book18.org

　　「如果真的要說的話，本來有。」伊織道，「不過那個方法現在已經沒用了，而且我相信影哥哥也不想用。」 book18.org

　　「什麼方法？」我連忙問道。 book18.org

　　「當初如果影哥哥就那樣定居在崑崙，永遠不回妖亟島的話，依格爾設計的這個魔法陣就會一直保持在休止狀態，將世界推向毀滅的因果運行也會跟著停滯下來，換句話說就是保持現狀。」伊織道。 book18.org

　　「啊……我知道，剎娘好像有提過類似的事情。」三我道，「那，這個方法現在已經不能用了嗎？」 book18.org

　　伊織瞪了我一眼。 book18.org

　　「原來你想離開我，影哥哥。」冷冷道。 book18.org

　　「什……伊織，你在說什麼？」我慌張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們能夠一起離開妖亟島的話，說不定不需要毀滅世界，也可以過著不受拘束的自由生活……」 book18.org

　　「是嗎？」伊織顯得十分不領情，「西王母應該讓你看到那個魔法陣的模樣了吧？不過比起魔法陣的外形，更重要的是魔法陣的所在位置，影哥哥，那個魔法陣在哪裡？」 book18.org

　　「在莉莉絲身上……」 book18.org

　　「那莉莉絲是我的什麼？」 book18.org

　　「是你的本體……」我這才醒悟過來，「難道……」 book18.org

　　「對，莉莉絲就是我，也就是說那個魔法陣從一開始就是設在我的身上，如果影中一哥哥想要用這個方法避免世界的毀滅，那簡單，以後我們永遠都不要見面就是了！」妝伊織怒道，「我們兩個想要在一起，就是得讓世界先死過一次才行，影哥哥你怎麼還沒想通？」 book18.org

　　「……」 book18.org

　　我無言以對，心中既感不到憤怒亦感不到痛苦，只有沉重的悲哀。 book18.org

　　「原來……如此。」我道，身體里的力氣好像一下子都被人抽光似的，兩腿虛浮，不得不靠在莉莉絲的骨架上以為支撐。 book18.org

　　「對不起，影哥哥，是我說得太過分了。」伊織見狀，連忙攙住我的腰，柔聲道，「自從你被蒞法葉變回人類以後，我們倆心意無法相通，我才會變得這麼焦躁易怒，你別生氣好不好？」 book18.org

　　「不，我沒有在生氣……」我道，「只是……」 book18.org

　　此時，一股沉重的壓力瞬間施加在莉莉絲的身上，金屬膜發出刺耳的悲嗚，一時間天搖地動，莉莉絲被從原本的地方震飛了數百公尺。 book18.org

　　「這……是剎娘！」我感應到她的強大波動，雙手緊抓著身後的骨架。 book18.org

　　「差不多也該是時候了，影哥哥，你還感覺得到麗子嗎？」伊織問道。 book18.org

　　「我還抓得到她的波動，不過不是很清楚，她們三個人的波動不知道為什麼，幾乎完全混在一起，很難分辨。」 book18.org

　　「是嗎，不過看那個模樣，大概也能略知一二了。」伊織伸手，指向西方的天空。 book18.org

　　轉頭望去，只見西方全天都被沾滿血污的毛髮給覆蓋住，只能勉強辨認出那是羅剎虎的一隻腳爪，其餘部分則因距離太近，根本看不見。 book18.org

　　轟隆轟隆幾聲巨響，一陣天翻地覆的劇震，一股更加強大的壓力把莉莉絲整個壓進了冰原底下，冰層直封到我和伊織的高度。 book18.org

　　「嗚啊！」伊織吃痛，「這該死的臭母狗！」怒道，額邊一道鮮血滑下。 book18.org

　　「伊織！」我驚道，「你受傷了！」 book18.org

　　「不要緊，她要殺我的話早動手了，現在她只想把我們控制住而已。」 book18.org

　　「心肝…… book18.org

　　與剎娘的嗓音同時，一道幻影出現在我和伊織的面前。 book18.org

　　一隻見幻影中的＊ｌＪ娘頭冠歪斜，髮絲凌亂，衣衫不整，臉上手上均有多處皮肉外翻的傷痕，她怒眼圓睜，嘴角露出森然撩牙，神情可怖。 book18.org

　　「終於找到你了……心肝……快……快隨妾身回去吧。」剎娘抱胸道，「你現在應該知道……這妖女多麼奸惡了…… book18.org

　　「哼！」伊織嗤之以鼻，不過倒是沒有出聲，看來她也想知道我會怎麼回答剎娘。 book18.org

　　我看了看剎娘，最後開口道。 book18.org

　　「要讓你失望了，剎娘，我不打算跟你走，」我道鬼，「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要和伊織在一起。」 book18.org

　　「這……心肝，你是認真的嗎！」剎娘似乎完全沒預料到我會這樣回答，神色大變。 book18.org

　　突然，一隻生著利爪的手從剎娘幻影的左腹下，刺破衣物而出。 book18.org

　　剎娘眼露凶光，將那隻手連骨帶肉的折斷，扔到一旁，斷手的幻影便跟著消失了。 book18.org

　　沒過多久，遠處便響起巨大撞擊聲，像是有什麼重物落在冰原上一樣。 book18.org

　　「心肝……你別被妖女蠱惑了……她可是要毀滅眾生的魔頭哪……」剎娘緩了緩臉色，道，「心肝難道想見到天下蒼生毀盡死絕？快跟妾身回去吧…… book18.org

　　「我要和伊織在一起，如果因為這樣……」我道，這句話大半是為了鞏固自己軟弱的意志而說的，「必須要毀滅世界的話，那我也沒有辦法，只能請這個世界消失了。」 book18.org

　　「什……心肝！」剎娘又驚又怒，肚子裡一下子又竄出了好幾隻手來，不過這回她沒空搭理，任憑那幾隻手在腹中翻滾。 book18.org

　　「妾身跟你說了這麼多，你怎麼還是這般執迷不悟？」剎娘道，髮絲被血黏在臉上，情狀煞是可布，「你難道真的要讓人問因為一己之私而毀於一旦？這可是滔天罪孽哪！」 book18.org

　　「就算如此，我也沒有選擇，」我道，「沒有人可以把我和伊織分開。」 book18.org

　　「心肝！嗚啊！」剎娘痛苦地喊出聲來，一把長刀竟然從她腹中刺了出來。 book18.org

　　保護著莉莉絲的金屬膜外頭，一道鮮紅刀光朝著東方劈過，所到之處，冰原被整以個掀了過來，巨大的冰塊衝上紫色天空，還沒落下便化成一團冰晶。汰「別…… 別胡鬧了！」剎娘一邊說話，還得一邊忍受體內的劇痛，表情不禁猙獰起來，「妾身為了你，犧牲了這麼多……你竟然事到臨頭了還在跟這妖女纏夾不休！」 book18.org

　　「什麼？誰跟誰纏夾不休呀？」伊織此時插嘴道，「我和影哥哥從一開始就是相思相戀，你才是不知從那邊半路殺出的狐狸……母老虎精呢！」 book18.org

　　「閉嘴！」剎娘怒道，羅剎虎的吼聲頓時響徹雲霄，冰原在它的怒吼下一瞬間整個震碎開來，露出底下黏稠的黑水怒濤，我也差點被震倒在地。 book18.org

　　「你……你無論如何都要跟這妖女在一起？」剎娘以火焰般的目光瞪視著我，鼻吻和下顎往外突出，臉型變得越來越像羅剎虎。 book18.org

　　「……沒錯。」我激起渾身氣力，道。 book18.org

　　「好……很好！莫怪本宮冷血無情！」剎娘見大勢已去，不再多說，喝道，「為了天下蒼生，本宮今日非得剷除你們這對妖孽男女不可！」 book18.org

　　幻影消失，壓在莉莉絲身上的重量突然挪開，四周僅剩的冰層壓力立刻把我們往上推，彈出冰原……現在應該叫做流冰原。 book18.org

　　「影哥哥！」我好不容易站穩，伊織卻突然撲了上來，雙手挽著我的頸子，眼角含淚，笑道，「你看你把那母老虎氣成那樣，這下她可不會放過我們了。」 book18.org

　　「你還敢說呢，」我道，一把將伊織抱在懷裡，伸手拭去她額邊鮮血，「要不是為了你，我也不想和她正面決裂。」 book18.org

　　伊織甜甜一笑，往我唇上一吻，火辣辣的愛意透了過來，令人渾身酥麻。 book18.org

　　「接下來該怎麼辦？」我問道，「剎娘可再也不會手下留情了，我們怎麼對付她？」 book18.org

　　「我們對付不了她，所以現在要做的事就是逃好。」伊織道，身子熱呼呼的，看來情緒十分激動，「影哥哥，你用剛才誘導昏靈的法子，將莉莉絲外圍用幽影包住，我們躲到海水裡面去。」 book18.org

　　「躲到海水裡面去，就躲得過剎娘的攻擊嗎？」 book18.org

　　「躲不了多久，但我主要的目的不是躲避她的攻擊，」伊織道，「我要想辦法讓她把利維亞桑放到地上去。」 book18.org

　　第四章 book18.org

　　我依照伊織的吩咐，先用幽影把莉莉絲連同金屬膜包覆起來，同時展開絕望之瞳。 book18.org

　　伊織接著讓莉莉絲沉進海里，已被利維亞桑占據的海水中一點聲音都沒有，完全聽不見上頭冰原崩裂的悽厲聲響和羅剎虎的恐怖咆哮。 book18.org

　　「影哥哥，讓昏靈抓著我們走，快！」伊織語氣緊張，催促道。 book18.org

　　利用絕望之瞳，我再次喚醒利維亞桑體內的昏靈，讓它們集中在莉莉絲附近，黑色的觸手群就像是一片茂密的海草，滲入保護莉莉絲的金屬膜內部，緊緊鉤附。 book18.org

　　伊織左手一指，我腳下的骨縫中湧出一團黏稠的肉色凝膠，將我整個人包了起來。 book18.org

　　「伊織？你這是在幹什麼？」我驚道，膠質雖然讓我無法行動，但人在裡頭依舊能說話呼吸。 book18.org

　　「不要說話，影哥哥，不這樣做，等下利維亞桑一跑，你會……」伊織道。 book18.org

　　猛然問，抓著莉莉絲的昏靈們一起動了起來，以無法想像的猛烈加速，拖著莉莉絲在海中狂奔起來。 book18.org

　　就像是突然有人把八、九百斤重的石塊一口氣用力砸在我身上一樣，猛烈的加速度用力推擠、壓迫著我的身體，要不是伊織預先用凝膠在我周圍做好防護措施，我恐怕已經一頭撞死在莉莉絲的骨頭上了。 book18.org

　　我的眼前一下子變成紅色的，好像血全都湧進眼睛裡一樣，要不是伊織不斷喊著我的名字，我險些就這麼昏了過去。 book18.org

　　昏靈們拖著莉莉絲，一會兒往下沉，一會兒往上飛，上一秒往左翻兩圈，下一瞬間又朝著右邊衝刺，我被它們搞得頭痛欲裂，手腳一會兒發冷，一會兒發麻，最後胸口以下都沒了感覺。 book18.org

　　「不行……撐不住了……這樣下去我會死的……此時我已管不了羅剎虎是否正緊跟在後，直接把絕望之瞳收了起來。 book18.org

　　拖行莉莉絲的昏靈們失去了他禍煞耶的導引，紛紛又恢復成黑色膠質。失去動力的莉莉絲則開始往海水下方墜落。 book18.org

　　「啊……啊……」我開口想和伊織說話，但嘴裡全都是酸溜溜的東西，一開口就吐。 book18.org

　　「沒關係，影哥哥，把肚子裡的東西吐出來會舒服得多。」伊織柔聲道，解除我身邊的凝膠。 book18.org

　　「啊……啊……」我大口喘息，還感到天旋地轉的，只好趴在地上。 book18.org

　　伊織將手搭在我肩膀上，將一股溫暖的能量注入體內，協助身體恢復正常，我這才慢慢找回失去的肢體感覺。 book18.org

　　嘩啦嘩啦幾聲巨響，莉莉絲回到了海水下的天空。 book18.org

　　金屬膜外的景象，就像是到了哪個不知名的異世界一樣。 book18.org

　　無數大小瀑布從天空往下奔流，遠的像絲，近的似布，陽光從瀑布頂端，漆黑天空的破洞問灑下，我們就像是進入了一幅以黑色為底，點綴著金色斜線、白色直線的油畫內部一般。 book18.org

　　而在接近地表的地方，閃耀不已的鮮紅人魂凝聚成河，幽然蜿蜓，漫無目的，四處飄蕩。 book18.org

　　「西王母沒料到我們會用這種方法逃走，短期內追不上來，」伊織道，「她體內夾雜了兩個異物，沒法直接跳過空間，這為我們爭取了不少時間，影哥哥，你趁現在多休息一會。」 book18.org

　　「我也趕快多吸收一點人魂，儘量提升莉莉絲的力量，不然老是這樣逃來逃去，影哥哥受不了的。」說完，伊織輕輕一躍，人往莉莉絲的前額方向飛去。 book18.org

　　在上方約四十公尺左右處，是座落在莉莉絲頭骨正上方的亟影宮，從離開海水後，宮內的螺旋結構便已經開始默默的收集人魂。 book18.org

　　伊織飛入亟影宮後，直接將自己的魔力注入螺旋結構，更加速了收集人魂的速度。地下那條紅色大河很快便被誘引過來，人魂蜂擁而至，紛紛流入亟影宮中。 book18.org

　　「哈……哈……」我喘息了是好一會，儘管有伊織幫忙，我還是感到手腳發軟，頭痛欲嘔。 book18.org

　　我勉強站直身子，倚著骨架，一邊觀看下方景象。 book18.org

　　莉莉絲不斷降低自己的高度，隨著離地表越來越近，四周凝聚了更多的人魂，阻礙了我的視線。 book18.org

　　過了好一陣子，突然騰的一聲，莉莉絲的身體搖晃起來，我連忙抱緊骨架，以為又要發生什麼事了。 book18.org

　　不過，什麼都沒發生。 book18.org

　　嗡嗡嗡地，保護莉莉絲的金屬膜發出低沉的噪音，消解在空氣中。 book18.org

　　充滿焦味的炙熱空氣從外頭湧進，難聞得讓我不禁搗起了鼻子。 book18.org

　　看來，莉莉絲已經降到了地面上。 book18.org

　　「影哥哥！」伊織的聲音揚起，只見她穿過濃密的人魂障壁，又回到我的身旁，面帶喜色。 book18.org

　　「好消息，影哥哥，我們已經收集到足夠……不，比足夠更多的人魂了！」伊織笑道，「我馬上就可以讓本體完全成長，很快就不用怕西王母了！」 book18.org

　　「真的嗎？」我驚道，記得伊織曾說過，莉莉絲要成長完全至少還需數千萬的人魂呀？ book18.org

　　不過，附近的人魂數量確實多得嚇人，這麼濃的密度我從沒見過，莫非這裡真的有幾千萬顆人魂？ book18.org

　　「我們運氣真好，」伊織接著又道，「利維亞桑剛好把我們拖回來原本的地方，這下子西王母製造的人魂一個不漏地全到了我們手中。」 book18.org

　　「原本的地方……這裡是日本嗎？」 book18.org

　　「對呀，距離剛才我們看見利維亞桑的地方足足有六萬多公里遠，它竟然一下子就把我們拉回來了。」伊織道，不過我驚訝的不是這個。 book18.org

　　「那……這些人魂都是日本的……」 book18.org

　　「應該不只吧？」伊織道，「數量上要多了四成左右。」 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日本已經……」我感到手腳冰冷，顫聲道。 book18.org

　　「已經消失了。」伊織道，「不過也不只日本而已，我想在我們離開後，西王母大概將三分之一的東亞從地表上蒸發掉了吧。」從她輕鬆自若的語氣聽來，似乎完全不覺得這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 book18.org

　　我慌忙喚出飛虎，躍上其背，沖了出去。 book18.org

　　「影哥哥？」伊織一驚，跟著飛了過來，「你要去哪裡？」 book18.org

　　「我……我要親眼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道，駕馭飛虎穿出人魂大河，進入炙熱的焦臭空氣中。 book18.org

　　然而，我什麼都看不到，莉莉絲的外頭，只有一望無際的，平坦的黑色大地，就像一塊整理的非常乾凈的沙場一樣，放眼望去，沒有高低起伏，沒有地形變化。 book18.org

　　能讓人聯想到這裡曾有一塊土地的東西，可說是一點都沒剩下，剎娘她們已經把放眼所及之處，全都夷為平地了。 book18.org

　　我讓飛虎停在空中，看著腳下這片死寂大地，無法想像到底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造就出眼前這幅景象。 book18.org

　　「這就是未來嗎？」我心想，「這就是依格爾想要的東西嗎？」 book18.org

　　伊織突然輕喝一聲，右手擊出一團紫色雲氣。 book18.org

　　紫雲往下，接觸到地表，發出響亮的隆隆聲，堅硬且帶有陶器光澤的大地碎裂開來，迅速改變其外觀。 book18.org

　　黑色的硬石大地變成了柔軟的棕黃沃壤，接著綠色植物毫無前兆地蘇生過來，一閒始只有一小撮，但很快的越生越多，越長越大。 book18.org

　　十分鐘後，我的正下分出現了一Ｆ座直徑約百來公尺，點綴著幾座草原的茂密森林。 book18.org

　　一陣清新的香氣自林頂飄散，驅走了附近的焦熱空氣。 book18.org

　　。「影哥哥，不用擔心，」伊織柔聲道，「不論世界最後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有辦必似法讓它復活的。」 book18.org

　　「嗯……對、對呀。」我點點頭，勉強答道。心中浮現伊織之前那個意識宇宙的模樣，那是一個雖然風景絕美，如夢似幻，但卻沒有什麼真實感的地方。 book18.org

　　伊織見我還是一副不安苦惱的模樣，只能無奈苦笑。 book18.org

　　「影哥哥，你和清雅她們在這座林子裡好好休息吧。」伊織道，「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是很痛苦的事情，不過這條路還很漫長，別忘了解決西王母后，還有露希法在等著我們。 book18.org

　　「我接著要把人魂的力量注入莉莉絲體內，然後我和她會合而為一，成為一個完整個體。這段期間內，我沒法離開莉莉絲，影哥哥你可千萬別亂跑喔。」 book18.org

　　「我知道，反正也沒地方可去。」我道，拖著沉重的心情，我和飛虎慢慢降落在草原上。 book18.org

　　伊織見我眉頭深鎖，又安慰了幾句才離開。 book18.org

　　接著莉莉絲飛近，躲藏在腹腔內的草間等人一個個跑了出來。 book18.org

　　伊織手下的女妖們抱著清雅來到我身邊，剛才那一陣高速狂飄，清雅雖然勉強沒昏過去，卻痛苦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book18.org

　　我喚出喜罪，用她的治癒能力，儘量減緩清雅的痛苦。 book18.org

　　草間等鬼族雖然還能走動說話，不過臉色都不怎麼好。 book18.org

　　唯一精力充沛，幾乎完全不受影響的，是搗蛋鬼洛基。 book18.org

　　「混帳東西！你們夠了吧！」被關在鐵籠里的洛基中氣十足，大聲咒罵，「你們躲在裡面享清福的時候，我可是差點死在外頭啊！還不快點把我放出來！」 book18.org

　　我眉頭一皺，聽到洛基的聲音讓我沒來由地滿肚子火，當下便用狂信者把他的嘴巴封住，盼咐草問好好看管。 book18.org

　　最後，我找了塊舒服草地躺下，一閉上眼睛，疲勞和睡意頓時排山倒海的湧來，我墜入夢鄉，把眼前難以接受的現實遠遠拋到腦後。 book18.org

　　「混帳！你是什麼東西？離開大哥！」「殺了她！」「吃了她！」 book18.org

　　四周突然吵鬧起來，我聽見草間在大吼。 book18.org

　　一團潮濕冰冷，帶著泥土氣味的東西壓在我口鼻上，讓人無法呼吸。 book18.org

　　「咳……咳！」我用力把嘴巴上的東西撥開，一邊睜開眼睛，想要看看發生什麼事。 book18.org

　　「吵死了，你們鬼叫什麼……」我怒道，睡意還聲據在腦中，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book18.org

　　「啊！大哥！小心啊！那個女的想殺了大哥！」草間的紅色輪廓顯得模模糊糊的。 book18.org

　　「什麼……什麼女的？」我用力眨了眨惺忪睡眼，這才看清楚四周情況，鬼族們正以我為中心，站成一圈，團團圍繞。 book18.org

　　「你就是阿劫瑪諦吧？還沒睡醒嗎？」一道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不可能出現的嗓音把我整個人嚇醒了，「我就在你旁邊，你也看不見？」 book18.org

　　我這才驚覺身旁有個人，之前我竟完全沒發現她的存在，轉頭一看，更是驚愕莫名。 book18.org

　　雖然沒有戴眼鏡，但是那個長相，還有纖瘦的體型，正是雪川知惠無疑！ book18.org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應該已經死了啊！」我驚道。 book18.org

　　雪川瞪了我一眼，緩緩道∶「的確如此，不然我的身體也不會變成這樣了。」一邊把手舉了起來，我這才發現她的身體在頸子以下都是用泥巴做的，只是套了一件雪川生前常穿的白色洋裝而已。 book18.org

　　她的身上一點波動都沒有，顯然不是殺人類，也不是魔物。 book18.org

　　「不過，你認識我嗎？」雪川又道，「怎麼一副你以前見過我的口氣？」 book18.org

　　「你……你在說什麼，我們不是……」說到一半，突然靈機一動，改口問道∶「雪川，你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是什麼？」 book18.org

　　「我只記得仙女說要救我，」雪川沒好氣地道，「不過她可真是不負責任，嘴裡說要救我，怎麼救到後來我還是死了，還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book18.org

　　「你……是不是從來沒見過我？」我問道，看來，眼前的雪川，是遇見剎娘前的雪川。 book18.org

　　「是啊，所以我才奇怪怎麼你好像認識我的樣子。不過，這件事不重要。」雪川道，「仙女要我無論如何都要把你帶到那個地方去，快點跟我走，時間不多了。」 book18.org

　　「剎娘她想幹什麼？她不是已經決定要殺了我和伊織嗎？」雪川講的仙女一定是剎娘，不知她又有何算計。 book18.org

　　「殺？你在說什麼？」雪川困惑道，「仙女是要你去救她，哪有要殺誰。你是電影看太多了嗎？」 book18.org

　　「救她……是和迦梨、麗子有關嗎？」我更加迷糊了。 book18.org

　　「唉，少跟我羅哩羅唆，你睡夠了吧，快點站起來跟我走！」雪川不耐煩起來，抓住我的手腕，逼我起身，她的手又冰又濕，看來剛剛害我不能呼吸的也是她。 book18.org

　　「你想對大哥做什麼！」草問怒道，領著鬼族們一擁而上。 book18.org

　　「等一下！」我喝止草間等人，同時把手從雪川手裡抽回。 book18.org

　　轉頭往莉莉絲的方向看去，莉莉絲變成了一個蛹，大小雖僅剩之前一半大，也還有一百多公尺高。伊織的波動穩定地在其中漣漪，看起來短期之內不會離開。顯然，剎娘是故意挑在這個時機把雪川派過來的。 book18.org

　　「你不把事情解釋清楚，別想我會跟你走。」我回頭對著雪川說道。 book18.org

　　「事情就是我剛剛說的那樣，你還想要什麼解釋？」雪川皺眉道，「我只是一個帶路的，有什麼問題，你到那邊直接問仙女吧。」 book18.org

　　「剎娘在哪裡？」我奇道，「你到底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book18.org

　　「那個仙女的名字叫做剎娘嗎？好怪的名字。」雪川歪過頭去，「不過她要我帶你去的地方也蠻怪的就是了，金光閃閃的，長成這樣……」 book18.org

　　雪川用手比劃，雖然不是很準確，但那種形狀而且還金光閃閃的建築物，崑崙里剛好只有一個。 book18.org

　　「是金鼎鎮嗎？可是我剛剛在空中完全沒看到那邊有金鼎鎮的影子啊！」 book18.org

　　「它又不在地上你怎麼看得到，」雪川用理所當然的口氣道，「都被埋在地下了。怎麼樣，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走啊？」 book18.org

　　「……」我躊躇了一會，最後道∶「我知道了，我跟你走就是。」 book18.org

　　剎娘派過來的，既不是我認識的雪川，也不是蘭蘭或銀雀兒，而是和我全無交集的「過去的雪川」，這一點非常令我在意，似乎剎娘透過她，在暗示著什麼。 book18.org

　　「大哥？你別相信這泥巴人的話！」草問一聽，連忙道。 book18.org

　　「別擔心，如果伊織醒了，你再告訴她發生了什麼事吧。」我道，「我想要聽聽看她們還有什麼話說。」 book18.org

　　說完，我讓雪川在前面帶路，自己跟在後頭，並令鬼族們不得跟上。 book18.org

　　「可是……大哥！己草間在背後大喊。 book18.org

　　雪川頭也不回地一路往前，走得飛快，我得半走半跑才追得上。 book18.org

　　沒一會，我們便走出了森林，焦熱的黑色大地在眼前展開。 book18.org

　　雪川指著前方不遠處，地上竟然開了一個四方形的工整大洞。 book18.org

　　我跟著雪川走近洞口，一路上她不斷埋怨下地表的熱氣害她的腳變得越來越硬。 book18.org

　　來到洞前，往下一看，洞內飄著一層霧靄狀的東西，雪川隨即一縱而下，身影消失在霧靄之中。 book18.org

　　按照過去的經驗，金鼎鎮內部存在許多的意識宇宙，這大概是通往其中一個意識宇宙的入口吧。 book18.org

　　我跟著跳了下去。 book18.org

　　穿過霧靄，我來到了一間書房樣的地方，四壁全都是高及屋頂的木製書櫃，中間一道書桌。書房本身則是以竹材搭建的，有門有窗，窗外甚至還可以見看一座綠油油的小池塘。 book18.org

　　以前瑣羅亞也曾在我的幽影中蓋過書房，不過比起那間黑暗又悶熱的石砌書房，這間竹房顯然採光和通風上都要好得多，給人的感受也舒服得多。 book18.org

　　「雪川？」我四下環顧，不見雪川蹤影，倒是在腳邊發現一團濕泥，裡頭埋著雪川的衣服。 book18.org

　　「變回泥巴了嗎？」我蹲下來，心想。 book18.org

　　咿呀一聲，書房的門打了開來，我連忙起身，只見一個身穿藍布衣裳的女性提著水桶走入房中。 book18.org

　　我和她對看一眼，藍衣女性似乎對我的出現完全不感訝異，逕自把水桶置於書桌旁。 book18.org

　　「剎娘在哪裡？」我開口問道，她應該是剎娘在這個世界的婢女。 book18.org

　　。「哦，你就是阿劫瑪諦啊？長的比想像中還人模人樣嘛。」藍衣女子頭也不抬地文說，雙手在桌上攤開一卷棉紙。 book18.org

　　「你如果知道剎娘在哪，就趕快告訴我！」我道。 book18.org

　　「啊……」藍衣女子抬起頭來，不過看的不是我，卻是我腳旁那杯土。 book18.org

　　她快步走近，手邊突然多出了一把鏟子和一隻畚箕，人蹲了下去，自顧自地鏟起土來，不管我怎麼搭話都毫不理睬。 book18.org

　　接著，藍衣女子突然流下了兩行清淚，她把裝滿泥土的畚箕抬起，走出房外。 book18.org

　　我從窗內向外看去，她把那一畚箕的土運至書房附近的大樹底下，小心翼翼地， book18.org

　　把畚箕里的土埋回樹下。埋好以後，藍衣女子對著看不出來差異的樹底軟泥念念有詞了好一會，才起身返回屋內。 book18.org

　　「這女的……沒問題吧？」我又疑又奇，她的舉動實在令人不解。 book18.org

　　藍衣女子拭去眼角淚痕，坐回書桌後面。 book18.org

　　「你……好像沒什麼感覺嘛？」藍衣女子問道，嗓音還有點哽咽，「你應該也認識雪川吧。」 book18.org

　　「是啊，不過剛剛那個只是一團泥巴，又不是雪川。」我道，「雪川早就已經死了。」 book18.org

　　「你這樣說也沒錯，」藍衣女子道，「不過，在揉成她的時候，我一點都不認為她只是團泥巴。」 book18.org

　　我這才恍然大悟，這邊除了她以外根本沒有別人，就「你……你是剎娘？」 book18.org

　　「是的，我們還是第一次見面，阿劫瑪諦。」藍衣女子……西王母道。 book18.org

　　仔細凝視她的面孔，眼前的西王母長相沒有任何特殊之處，衣服也十分樸素，身上的波動亦是完全感覺不到，跟我印象中的剎娘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 book18.org

　　「這……你真是剎娘？」我困惑不已，「那……外頭那個剎娘又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說到外頭那個，她現在怎麼樣了？」藍衣人問道，「雖然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不過還是請你簡單的說給我聽聽吧。」口氣聽起來，好像外面那個西王母跟自己無關似的。 book18.org

　　既然她這麼問，我便大略說明了這幾天的事情。 book18.org

　　「……」藍衣人聽完，搖了搖頭。 book18.org

　　「現在應該可以告訴我，你叫我來這裡的目的了吧？」我問道，「雪川說你要我救你……是要把你從金鼎鎮里救出來嗎？」 book18.org

　　「不，我希望你救的不是裡面的我，」藍衣人道，「是外面的我。」 book18.org

　　「你先解釋一下吧，剎娘為什麼會有兩個人？看你的樣子也不像分身。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事情越來越繁雜混亂，真是讓人不快。 book18.org

　　「我倒想問你，你為什麼要跟著雪川來？」豈料藍衣人反問道，「既然你知道外頭那位剎娘決心要殺了你，為什麼還要冒險赴約？」 book18.org

　　「唔……這是因為……」我道，「說來奇怪，但我覺得，如果是另一個剎娘的話，她應該不會派『過去的雪川』當成使者才對，不過我也沒什麼根據就是了。」 book18.org

　　藍衣剎娘微笑，「很好，選擇在這個時候找你是正確的。」講的話也是令人有聽沒有懂。 book18.org

　　「你該告訴我你到底是誰了吧？」 book18.org

　　「……我是西王母，」藍衣人道，「和外頭那個西王母雖然不是同一個人，但也是同一個人。」 book18.org

　　或許是見到我臉上的困惑表情，藍衣人很快又接著說道。 book18.org

　　「本來我們是一個，但是在進入人間……」她道，「也就是救了那名叫做雪川的女子時，卻分成了兩個。」 book18.org

　　「本來，為了保護雪川自己的靈魂，我利用了當時在附近徘徊的人魂做成媒介，融入她的體內。但卻沒料到，那顆人魂裡頭其實暗藏玄機。」 book18.org

　　「……確實，」我回想起雪川在整個事件發生前的記憶，「那時你的樣子確實有點奇怪。」 book18.org

　　「如你所見，我是個修行之身，」藍衣人道，「拜入佛門雖有數萬年之久，至今仍難捨各種俗世慾念，那顆人魂里事先被人置入了某種魔素邪法，我一將其納入，便感到心中百般邪念此起彼落，幾乎難以克制。」 book18.org

　　「加上雪川體內已經設有迎終送斷法陣的符結，與我心中邪念結合，更加速其滋生，如此一來，我耗費數萬年修得的佛性便將毀於－日一。」藍衣人面帶羞愧，道，「為了保住長年的修為果實，我便將自己和邪念割開，但豈料這一分割，邪念竟占了九十九分，剩下的凈土清識只有一分。」 book18.org

　　。「原來如此，簡單來講，你就是西王母的良心羅。」我道。公「這樣說也有幾分不對，不過眼前就先這樣吧。」藍衣人道，「在我離開邪念的時候，雪川的靈魂也隨之割裂，剛剛你見到的，就是她最後一道魂魄。」 book18.org

　　我這下明白為什麼她會為了那團泥土落淚了，既然是最後的靈魂，表示剛才雪川已經完全死了。 book18.org

　　「言歸正傳，你找我來的目的是什麼？」我道，希望這個西王母的良心，可以提出一個能夠徹底解決眼前困境的法子。 book18.org

　　「我希望你能拯救我在外肆虐的邪念，」藍衣人道，「而要救她只有一個法子， book18.org

　　就是消滅她的肉身。」 book18.org

　　「消滅西王母的肉身……」我道，「你別開玩笑了，這可是連殺戮女神迦梨都辦不到的事啊！」 book18.org

　　「你說得不錯……」藍衣人低頭道，「我苦思許久，亦想不出一個好法子，能夠擊破自己的邪念。」 book18.org

　　「不過，情況最近有了改變。邪念的力量雖然日益強大，但她的理智卻越來越稀薄。」 book18.org

　　「所以？」 book18.org

　　「她對龍道的控制已經有所鬆動，我甚至可以開通天其中的一小部分。」藍衣人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循龍道上返須彌山，請大聖下凡。」 book18.org

　　簡單來說，就是回頭向意識宇宙討救兵的意思。 book18.org

　　「好……我懂你的意思，但是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我道，「孫悟空如果順利打倒你的邪念，他能拯救這個世界嗎？萬一他來了，卻變得跟你一樣怎麼辦？」 book18.org

　　藍衣人聽了，臉上露出苦笑。 book18.org

　　「阿劫瑪諦，你知道為什麼當時邪念會勝我如此之多嗎？」 book18.org

　　「不知道，我也很好奇，那個……」我想起瑤池裡眾仙荒淫的模樣，該不會西王母本來就天性淫亂？只是藍衣人的神情讓我不好意思把這個想法講出口。 book18.org

　　「因為當時我心中全被救世之念蒙蔽，忘了自己的本分，痴心妄想，以為僅憑一己之神通力，就能將人問化為天堂，」藍衣人道，「我所說之邪念，便是指那救世之念。」 book18.org

　　「你是說……」我驚道，「救世之念是邪念」」！「蒙蔽佛性之念均是邪念，與念頭本身的好、壞無關。」藍衣人道，「救世之念在你看來或許是好事，但對佛性並無幫助，大聖修為勝我許多，自然不會被這等邪念所迷惑。」 book18.org

　　「那……也就是說他不會管我們的死活羅？」我失望道，「那和現在有什麼差別？」 book18.org

　　「這也未必，大聖可能會順手救世，也可能不會，只有大聖自己知道。」藍衣人道，「我不會勉強你一定要把大聖請下凡，一切由你自行決定。」 book18.org

　　說完，藍衣人取出筆硯，逕自磨起墨來，開始抄寫經文，不再理會我。 book18.org

　　我陷入沉思，到底該不該讓孫悟空也進入這個完全是一片混亂的物質世界呢？ book18.org

　　過去，總是有人讓我相信做什麼事會有怎麼樣的好處，但當我真的做了以後，才知道原來壞處比好處多得多。 book18.org

　　從這個觀點來看，藍衣人倒還講了實話，至少我知道，事情不會因為孫悟空下凡就變得更好。 book18.org

　　想著想著，我終於下定決心。 book18.org

　　我要把命運賭在孫悟空身上，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我認為他比西王母更值得信任。 book18.org

　　「告訴我怎麼進入龍道，」我對藍衣人道，「我去把孫悟空請下來。」 book18.org

　　藍衣人沒有反應，我一直等，等到她把那一卷棉紙全都寫完為止。 book18.org

　　「謝謝你，阿劫瑪諦。」藍衣人放下紙筆，低頭致意，「願意答應我的請求。」 book18.org

　　「不用謝我，我也是為了自己。」我道。 book18.org

　　藍衣人從書桌後起身，來到我的面前。 book18.org

　　「只有須彌山的人才能利用龍道往來人間與天界之間，」藍衣人道，「你手下可有這種人？」 book18.org

　　「有是有……金蝶兒是女媧娘娘的人，也是你們須彌山的人。」我聽了不禁一愣，「等一下，你難道沒有想過，萬一我跟你說我沒有的話呢？」 book18.org

　　「那時只能接受現狀。」藍衣人道，「不過現在你確實有一位金蝶兒可以送上龍道，這才是重要的事，請她出來吧。」 book18.org

　　我解開幽影，召喚出金蝶兒。 book18.org

　　提著花籃，腳踩祥雲的金蝶兒走到我的身邊，詫異地看了看藍衣人。 book18.org

　　「你……你不是母老虎嗎？」金蝶兒驚道，「怎麼……怎麼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book18.org

　　藍衣人一笑，簡略解釋了目前的情況。 book18.org

　　就步驟而言，龍道其實和真魔化是幾乎一模一樣的東西，只是透過龍道，可以有效控制真魔化後魔物的種類，這也就是為什麼西王母再造崑崙時，可以真魔化那麼多的仙人，其中卻沒有半個人是重複的。 book18.org

　　只是目前身邊沒有人魂可用，缺乏足夠的條件讓即地將進入物質世界的孫悟空真魔化，最多是把金蝶兒在幽影中的位置讓給大聖而已。 book18.org

　　「是嗎？要本姑娘回須彌山是沒什麼問題，」金蝶兒聽完後，對我說道，「有問題的是你，你受得了嗎？要把大聖爺請下凡，可不是開玩笑的，要花的力氣可是西王母的十倍不止喔。」 book18.org

　　「……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我道，用幽影把金蝶兒籠罩住。 book18.org

　　藍衣人握住了我的手，在她的導引下，我的意識一下子便跳進了意識宇宙。 book18.org

　　在浩瀚無邊的星海里，有一條龐大的黑河，沒有任何分支，直直通往某個散發金光的巨大星辰。 book18.org

　　我集中意識，把金蝶兒連同幽影一起送進那道黑河中。 book18.org

　　黑河裡有一股強大的壓力，試圖排除外力的入侵，不過最後還是被我擠了進去。 book18.org

　　一進入黑河，幽影便直接連進了金色星辰內。 book18.org

　　「再見啦，凡人。」金蝶兒的聲音在耳際響起，「沒想到你的夢影才變得好住一點，本姑娘就得打道回府了，真是世事難料。臨走之前想給你點忠告，不過卻發現沒什麼好講的，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book18.org

　　金蝶兒的波動和幽影的一部分，一起進入了金色星辰內，我的意識卻被摒除在外，只能靜靜等待。 book18.org

　　過了一會，我的意識和某個巨大的力量連接了起來。 book18.org

　　「阿劫瑪諦嗎？西王母跑到你們那邊去了對不對？」一道高亢的嗓音以非常快的速度說道，這種獨特的說話方式，正是齊天大聖孫悟空無疑。 book18.org

　　我正想回答，卻感到一陣劇痛，正如同金蝶兒所說，我的幽影對孫悟空來講太小了，他只是試著進來就快要把意識給撐爆。 book18.org

　　「喂，你這小鬼！這麼窄的地方你是要老孫怎麼過去？」孫悟空不耐道，「算了算了，我去一點點就好了，到了那邊再想辦法。」 book18.org

　　說完，那個巨大的力量竟然一下子縮得極其微小，規模只有比金蝶兒大上一點，很順利地沿著幽影回到了物質世界來。 book18.org

　　睜開眼睛，解除幽影和意識宇宙的連接，房內多了一個身穿黃金鱗甲，頭帶翎冠的人物，正是齊天大聖孫悟空。 book18.org

　　「大聖爺，好久不見。」藍衣人見到孫悟空，恭敬地彎腰行禮。 book18.org

　　「嗯？」孫悟空轉了轉那對燃燒著黃金火焰的眼珠子，看了藍衣人一眼，「你……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這麼說來，也是你讓阿劫瑪諦上龍道的羅。」 book18.org

　　「晚輩愚鈍，只能想到這個法子。」藍衣人答道。 book18.org

　　「既然如此，那老孫於此處無用，出口在哪？」孫悟空左右張望。 book18.org

　　藍衣人手一揮，一道霧靄出現在書櫃的前方。 book18.org

　　「大聖，朱、陸二人就在附近，大聖若有需要，儘管使喚便是。」藍衣人道。 book18.org

　　「嘿，現在的老孫別說那兩個了，連你外頭的肉身都打不贏哩！」孫悟空笑道，「晚點再說吧，老孫先出去瞧瞧先！」 book18.org

　　說完，孫悟空率先走進霧靄，我連忙跟在後面，來不及和藍衣人道別。 book18.org

　　走出藍衣人的意識宇宙，孫悟空就佇立在前方，搖頭晃腦的，不知道在看什麼東西。 book18.org

　　「那個……大聖……」我搭腔道。 book18.org

　　「那個叫莉莉絲的天魔祖宗是你的妻子？」孫悟空也不回頭，逕自問道。 book18.org

　　經他這麼一提，我才發現伊織的波動仍在，但莉莉絲的身體卻已消失不見，看來伊織已經完成了和本體的融合。 book18.org

　　「你是說伊織嗎？沒……沒錯。」我道。 book18.org

　　「嗯，很好，」孫悟空道，「看來第一個就得先對去付她。」 book18.org

　　「什麼？」我驚道，「你別胡說，我可不是請你來跟伊織打架的。」、「我也不想浪費時間和她打，不過看來她可是很想和老孫乾上一架。」孫悟空道。 book18.org

　　接著我眼前一陣紫影撩亂，身子輕飄飄的飛了起來，往後直退了數十公尺之遠。 book18.org

　　「影哥哥！你到哪裡去了？怎麼會和那個傢伙在一起？」原來把我抱著的就是伊織，她語氣驚怒，問道。 book18.org

　　「我找孫悟空來幫……」我道，但話還沒說完，我卻感到幽影內部產生了一處撕裂。 book18.org

　　只聽得一聲悽厲的金鐵交嗚，遠方的孫悟空身首異處，伊織的分身手持利剪，不由分說的將他剪成了五六大塊。 book18.org

　　孫悟空的屍身滾落於地，迅速消失不見，一點痕跡也無，波動也一絲不剩，涵蓋他的幽影也跟著破損了。 book18.org

　　「啊……啊……」我驚呆了，抓著伊織的手，「你……你……」 book18.org

　　「影哥哥，你為什麼要多此一舉？」伊織用金色瞳孔凝視著我，「你難道這麼不想和我在一起？還特地找這樣的外人來拆散我們？」責問不已。 book18.org

　　「不，他是來幫我們對付西王母的呀！」 book18.org

　　「西王母讓我來對付就好，影哥哥，」伊織表情嚴厲，「我求求你，別再旁生枝節，現在我的力量已經足夠抵禦西王母，不需要其他的幫助了。」 book18.org

　　接著，伊織語氣一變，柔聲安慰，講了很多話，但我都聽不進耳中。最後，伊織無法鼓舞我低落的心情，便說要做個地方安置草間和清雅等人，先行回到了森林裡，留我一個人在原地。 book18.org

　　我走回孫悟空被伊織剪成片段的地方，看著那片黑色的土地，悲從中來。 book18.org

　　「結果還是沒救了嗎？」我心想，「不管我做什麼都沒用…… book18.org

　　「說這什麼喪氣話，這麼沒用的阿劫瑪諦，老孫還是第一次看到！」沒想到，孫悟空的聲音竟然又在耳邊響起。 book18.org

　　「啊啊！」我喜出望外，「你在哪……」 book18.org

　　「噓！別嚷嚷，被那個女的聽到，她回頭又要來找老孫麻煩了。」孫悟空道，「你也真夠有膽子，竟然找個天魔祖宗當老婆，不想個方法解決她，你以後日子難過。」 book18.org

　　「好吧，你在哪？我怎麼看不見你？」我以心音道。 book18.org

　　「老孫現在變成個虱子，躲在你耳朵里，現在這個模樣，那個天魔祖宗感應不到老孫，省得她動不動把老孫當紙花剪。」 book18.org

　　第五章 book18.org

　　「嚇我一跳，還以為你已經死了呢。」我不禁鬆了口氣。 book18.org

　　「笑話，老孫什麼陣仗沒見過，那這麼容易掛點走人？」孫悟空笑道，「不過心神雖沒被打散，現在老孫卻僅有虱蚤之力，於大局毫無助益，得想個辦法才行。」 book18.org

　　「那該怎麼辦？你們不是都得靠吸收人魂來增強自己的魔力嗎？附近已經沒有人魂了。」 book18.org

　　「就算有也沒用，那個天魔祖宗可不會讓老孫悠哉悠哉地將魂魄納入體內。對了！老孫有個更好的法子，你帶老孫直接去找她。」 book18.org

　　我於是步回林中，只見林間草原上開了幾道階梯，大夥魚貫走入，沿著階梯進入地底，猜到伊織可能在下面創造了一個避難所吧。 book18.org

　　不過乍看之下，四周卻不見最重要的伊織，就在我張望之際，眼前一閃，她的麗影出現在眼前。 book18.org

　　之前沒看仔細，原來伊織身上穿著一襲紫地白雲的貼身薄衣，質料細嫩透明，既托襯出她纖細曼妙的身材，又有一股若隱若現的妖媚之氣。 book18.org

　　「影哥哥，你心情好點了沒？」伊織攪住我的腰際，柔聲道，「你該不會還在氣我吧？」 book18.org

　　伊織身上的襲人香氣，令我心曠神怡，不禁把心中百般煩惱都放下了，將她一把抱在懷裡，低頭欲吻。 book18.org

　　「王八蛋！你奶奶的給老孫清醒點！」只聽得孫悟一空一陣怒罵，耳中一痛，我叫出聲來，一手本能地往耳旁抓。 book18.org

　　「影哥哥？」伊織驚道，「你怎麼了？」 book18.org

　　「沒……只是耳朵裡面被蟲咬了一下。」被孫悟空這麼一吼，我的好心情全沒了。 book18.org

　　「你幹嘛突然叫那麼大聲？」我心道，不過孫悟空毫無回應，似乎已經從耳朵里跑了出去。 book18.org

　　「蟲？」伊織皺眉道，「怎麼會有蟲？影哥哥身上這件衣服，可是有我的魔力保護，別說蟲了，連灰塵都沾不上……」 book18.org

　　此時，我見到一個小小的金色光點跳到了伊織的太陽穴上，不禁一驚，原來孫悟空已經偷渡過去了。 book18.org

　　「唉唷！」伊織接著驚叫一聲，臉上神色就像是見到了什麼絕無可能發生的事情一樣，整個人騰的一聲倒在地上，動也不動。 book18.org

　　「伊織……伊織？」我看傻了眼，連忙伸手去扶，把伊織抱在懷裡。 book18.org

　　過了一會，伊織才慢慢恢復了意識。 book18.org

　　「你沒事吧？怎麼突然倒下去了？」我道。 book18.org

　　「少亂摸！老孫可沒有給男人抱的習慣。」豈料伊織一把將我推開，逕自站了起來，雖然嗓音依舊，但那說話語氣……除孫悟空以外不作第二人想，他竟占據了伊織的身體？！ book18.org

　　我驚訝萬分，眼下伊織和孫悟空兩人波動相差千倍不止，她的身禮怎會這麼輕易就給孫悟空占據了？ book18.org

　　「你想對她做什麼！」我怔了一會，接著才勃然大怒，「離閒伊織！」 book18.org

　　「嗯……哼！」伊織咳了兩聲，嗓音驟變，「你這王八蛋真是沒用，那麼粗淺的媚術就可以把你迷得神魂顛倒。」恢復成孫悟空原本的聲音。 book18.org

　　「少羅唆！現在就離開伊織的身體！」我大聲喝道，一想到孫悟空在伊織禮內，我便渾身不對勁。 book18.org

　　「呵……」大聖揚起眉頭，「稀奇，看來天魔祖宗這回找到真命天子羅，瞧你這傻子火的。」 book18.org

　　「閉嘴！」我怒道，幽影一抽，不管孫悟空在哪，都可以把他整個人隨著幽影收回。 book18.org

　　「等等等等！」大聖連忙舉起雙手，「老孫只是借她身體一用，用完就走，絕不會讓她少一根汗毛！」 book18.org

　　「有什麼理由你非用伊織身體不可？」我怒不可遏，「那邊一堆鬼族，你想用誰就用誰，我一個字都不吭！」 book18.org

　　「那邊的小鬼哪使喚得動朱仙陣和陸神台啊？」大聖笑道，不過連笑的方式都變了，看得我怒髮衝冠，「這附近就只有你的天魔娘子勉強請得動那兩顆臭石頭，老孫不借她借誰？」 book18.org

　　「我管你那麼多，現在就給我滾出伊織的身體！」我喝道，雖然把大聖找下凡的明明就是自己，但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忍受他這樣戲弄伊織。 book18.org

　　「要老孫走也行，反正老孫在夢影里歸你管，」大聖道，「不過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找老孫下來幹嘛？」 book18.org

　　「唔……」我一聽，稍稍冷靜下來，「這和你占據想伊織的身體有關嗎？」 book18.org

　　「當然有關！」大聖理直氣壯地道。 book18.org

　　「那就給我好好說明清楚！還有，哪怕只是一點點，要是你敢讓伊織的身體有所損傷，我絕不會和你善罷干休！」 book18.org

　　「哈哈，天魔祖宗現在要是可以聽見你這番話，恐怕感動得連眼淚都可以把人淹死了。」大聖皺眉苦笑。 book18.org

　　「少鬼扯！」我怒道。 book18.org

　　「好，老孫不說笑就是。」大聖用十分怪異的姿勢，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脖子，「老孫這次下凡，主要就是想跟西王母這呆子好好分個高下，順便阻絕龍道。」 book18.org

　　1 book18.org

　　「所以，老孫接下來就要請朱、陸這兩顆臭石頭，把地上的魑魅魍魎一口氣全踢到外天去，然後老孫就在外天把這些傢伙打包收拾，一股腦的全送回老家！」 book18.org

　　孫悟空話講得一暈氣，但我聽在耳里卻是半信半疑，若我沒聽錯，他的意思是要把地球上所有的魔物一次清剿完畢，這可是破天荒的大工程啊。 book18.org

　　「朱、陸……藍衣人剛剛也有提到這兩個名字，他們是誰？」 book18.org

　　「朱仙陣、陸神台。」大聖道，「是兩道神兵的名字。」 book18.org

　　聽見神兵這兩個字我才想起，以前去金鼎鎮找金蝶兒的時候，的確碰過兩個朱姓和陸姓的怪人。 book18.org

　　「然後因為這裡只有伊織有足夠的力量使喚那兩個人，所以你就跑來占據她的身體？」我道，「你為什麼可以那麼輕易地控制她？你的力量現在幾乎等於無啊……」 book18.org

　　「嘿……」大聖笑道，「如果只講力量，現在的老孫不過虱子一隻，當然敵不過你的天魔娘子，不過這僅限在元神以外，進了元神以後，完全是另外一個道理。」 book18.org

　　我有聽沒有懂，「你講清楚點。」 book18.org

　　「好，不過時間寶貴，我們邊走邊說吧。」大聖朝向森林外緣走去。 book18.org

　　此時，清雅剛好在喜罪的陪伴下從草原的另外一頭走來。 book18.org

　　「小影？你們兩個要去哪裡？」清雅看了給大聖控制的伊織幾眼，困惑道。 book18.org

　　「沒什麼，你別擔心，事情很快就結束了。」我道。 book18.org

　　「咦？爸爸！伊織姊姊……怪怪的喔？」喜罪睜大了眼睛，指著伊織道。 book18.org

　　「你的天魔姊姊睡著啦，現在是老孫當家，小丫頭。」大聖低頭笑道。 book18.org

　　「什……」喜罪大驚，「你是誰？」 book18.org

　　我幽影一晃，把喜罪收了回來，免得她和大聖纏夾不休。 book18.org

　　此時，大聖卻走到清雅身邊，伸出一根指頭，置於清雅腹上，指尖閃出一陣細微藍光。 book18.org

　　「你……又想把我的孩子怎樣？」清雅面露懼色，雙手抱著下腹，慌張避開。 book18.org

　　「別緊張，只是讓它別長那麼快而已。」大聖轉身道，「走了，阿劫瑪諦，你這下應該知道你沒多少時間了吧。」 book18.org

　　用不著大聖解釋，我也知道那是什麼意思，清雅腹中又有一個新的魔胎了。 book18.org

　　我安撫清雅幾句，催促她進入地底的避難所後，趕緊快步跟上大聖。 book18.org

　　「大聖，你剛才為什麼不直接把魔胎取出來？」我道，「拖延它的生長時間於事無補啊。」 book18.org

　　「的確，不過老孫已經仁至義盡了。」大聖腳步不哈停，逕自往前走，「那畢竟是你應該承受的業果，本來老孫根本不該出手的。」 book18.org

　　「什麼業果？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book18.org

　　「老孫在說因果輪迴，為了躲避一個業果，又種了一個新的業果，永遠都在惡果和惡果之間徘徊，這就是現在的你，阿劫瑪諦。」 book18.org

　　孫悟空說得模糊，但我似乎能體會一點他的意思。 book18.org

　　「但……我沒有選擇啊！」我反駁道，「依格爾他早就設定好了，不管我怎麼反抗……」 book18.org

　　「沒錯，所以這次老孫下凡，除了把西王母帶回須彌山外，還要看看天外魔仙葫蘆里到底是在賣什麼藥。」 book18.org

　　說完，我們穿出了森林，回到了金鼎鎮的入口前，這一會，地洞裡飄著藍色的霧靄。「嗯，大概沒錯了。」大聖道，率先跳進洞裡，我也跟著縱身一躍。 book18.org

　　繁星點點，眼前是一片黑暗虛空，湛藍的星球漂浮在浩瀚星海里。 book18.org

　　數道鮮紅的環圍繞著藍色行星，其中一道環上設有一座白色的平台，形狀像是片碟子。 book18.org

　　兩股悠長的波動從平台中央傳來，我和大聖兩人一起落置平台上。 book18.org

　　朱、陸二人正一派輕鬆地閒躺在平台中央，兩人都是蓄著長發，蒙住雙目，除了身上長衣顏色一黑一白外，幾乎無法分辨彼此。 book18.org

　　「朱兄，有客人來了。」穿白衣的男子道。 book18.org

　　「嗯，一個和之前一樣，另一個不知是哪來的妖怪，身上的妖氣臭死人了，真是掃興。」黑衣男子道。 book18.org

　　「真糟糕，我倆這樣子，又沒辦法逐客，不曉得他們什麼時候才會離開。」白衣男子皺眉道。 book18.org

　　「慢慢等吧，等他們無聊就走了。」黑衣男子應道。 book18.org

　　「兩個王八蛋，給老孫警醒點！」大聖喝道，「還敢給老子躺在地上ｌ？」腳在平台上一踹，平台發出刺耳聲響，一端偏了過去。 book18.org

　　「這聲音……莫非是大聖？」黑衣男子驚道。 book18.org

　　「若是大聖，怎會有如此妖氣？必定是妖怪假借大聖名義，想要訌騙我等！」白衣男子道。 book18.org

　　兩人紛紛起身，臉往伊織身上轉去，兩人雖蒙著眼睛，但依舊能準確掌握人物的位置。 book18.org

　　「你若真是大聖，必知我等真名！」二人齊聲道，「欲掌神兵，先頌真名！」 book18.org

　　「哼，少跟老孫擺架子，」大聖雙手插腰，嗤之以鼻，「現在念出你們的真名，待會怎麼搬你們兩個？不過不說點東西你們一定不信老孫，老孫就姑且說幾個字給你們聽聽吧。」 book18.org

　　「你，朱仙陣！」說完，伊織一手指著黑衣男鼻尖道。 book18.org

　　「你，陸神台！」又指著白衣男道。 book18.org

　　朱陸兩人聽了，面面相觀。 book18.org

　　「唔……你既知我等俗名，可見不是普通妖怪……陸神台沉吟道。 book18.org

　　「但我等仍不信你真是大聖……朱仙陣道。 book18.org

　　「好吧，那老孫再講幾個字，把耳朵豎直了！」大聖苦笑，「「戎剎娘痴瞠啟龍道，孫大聖棒打母老虎」。」 book18.org

　　朱陸二人一聽，哄然大笑，甚至還拍起手來。 book18.org

　　「好折！」朱仙陣道，「知道這折名的只有大聖！你是大聖沒錯！」 book18.org

　　我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只知道朱陸兩人被大聖用也兩句話就說服了。 book18.org

　　「這下沒話說了吧？老孫找你們去打母老虎，去是不去？」 book18.org

　　「去去去！」朱陸兩人神情興奮，「被關在這不見天日的地窖里上萬年了，有伸縮筋骨的機會，豈有不去的道理？」 book18.org

　　「好，阿劫瑪諦，你拿陸神台，我拿朱仙陣。」大聖對我說道。 book18.org

　　「拿？怎麼拿？」我奇道，看了看朱陸二人。 book18.org

　　話才說完，只見兩人身形一縮，變成了一黑一白兩顆石頭。 book18.org

　　大聖背後幽影一閃，把白色石頭卷進其中，原來是要用幽影搬動。 book18.org

　　我依樣畫葫蘆，用幽影把黑色石頭罩住，想要將其收入，卻發現這塊石頭奇重無比，幽影怎麼卷翻都文風不動。 book18.org

　　「這兒是意識宇宙……這顆石頭的重量想必代表著它所蘊含的魔力……沒想到這個瘋言瘋語的傢伙竟有如此強大的力量。」我心想，使盡全力催動幽影。 book18.org

　　最後，我終於勉強把黑色石頭收進了幽影中，喜罪抱怨的聲音不斷在腦里響起，黑石几乎把幽影的全部剩餘容量都占據了。 book18.org

　　「好了，我們走吧，要是拖得太久，你的天魔娘子會受不了的。」大聖道，抓著我的手，輕輕一縱，我們立刻離開意識宇宙。 book18.org

　　回到金鼎鎮入口處，此時天上的破洞越來越多，白色瀑布一道一道泄至地表，不少地方已經可以見到明顯的積水。 book18.org

　　低沉的雷嗚聲隔著厚重的海水傳來，剎娘那夾雜著迦梨和麗子的渾沌波動，巨大而沉重地壓在我的肩膀上，她的力量似乎又變得更大了。 book18.org

　　「嘖嘖嘖……」大聖望著天際，口中陣道，「這傢伙是吃了什麼鬼東西才變成這副德行？」 book18.org

　　他左手任意一指，眼前的林子猛地聚合收攏，堆成一座小丘，把通往清雅等人藏身的地下入口處深深掩蓋起來。 book18.org

　　「你準備好了沒？待會老孫可沒空聽你喊疼啊。」大聖道。 book18.org

　　「不用你操心，」我道，「不過，在出發之前，你先解釋你怎麼占據伊織身體的？」方前孫悟空還沒說明清楚，話題便中斷了，但我可是一直把這件事掛在心上。 book18.org

　　「哦，那個啊。」大聖用一種讓我看了很不舒服的手勢抓了抓腦袋，「老孫簡明扼要的跟你說吧，老孫之所能這樣控制你心愛娘子的肉身，是因為這個天魔祖宗沒什麼佛性的關係。」 book18.org

　　「佛性？」我楞了楞，「什麼佛啊？」 book18.org

　　「算了，別說佛性，」大聖皺眉道，「一說佛性，總是想到佛陀，這就偏了。改叫它空觀好了。」 book18.org

　　「老孫現在在這裡，但同時老孫現在也不在這裡。」大聖道，「如果你聽得懂這句話，你就知道什麼是空觀。老孫可以這樣支使天魔祖宗的身子，就是因為她沒有空觀，但老孫有。」 book18.org

　　大概是看見我臉上的表情吧，大聖接著笑道∶ book18.org

　　「哈，看你一副鴨子聽雷的嘴臉，別急，咱們先把西王母這一案了結了，再慢慢說明不遲，畢竟這也和你有莫大關係。」 book18.org

　　「等一下，姑且不管哪個什麼佛性還是空觀的，如果你這麼輕鬆就能占據伊織的身體，是不是一樣可以拿這招來對付剎娘？」我道，「這樣一來，根本不用吹灰之力就能輕鬆破壞剎娘的肉身了。」 book18.org

　　「好主意！」大聖想都不想，便答道，「確是這樣不錯，但老孫就是不這樣干，一來，老孫現在沒法靠近西王母，二來，老孫下來最主要就是想和母老虎好好打上一場，按你這樣解法，老孫和西王母根本打不起來，太過沒趣。」 book18.org

　　此時，一股極其悽厲兇惡的波動壓了過來，天上海水一瞬間由黑轉藍，由藍轉紅，由紅轉金，接著轟然從中分斷，一輪一輪的火雲像是塗成焰色的棉花，遮蔽了整個天空，嘯然而至。 book18.org

　　「哇，都是你這兔患子！蹲著別動！」大聖驚道，一把將我壓了下去，左掌往上一伸，掌心裡金屬膜一層、兩層，足足張了五層出去。 book18.org

　　「閉上眼睛別看！」大聖喝道。 book18.org

　　其實光是遠遠眺望，天火的光線就已經讓我雙眼炙痛難耐，用不著大聖提醒，我連忙以雙手掩目。 book18.org

　　地獄般的熱氣迅速籠罩四周，那感覺就像是身上著無了火一般。大地激烈震動，從地底深處發出我從沒聽過的恐怖聲響。 book18.org

　　過了一會，大概只有三、五分鐘的時間，大聖把我拉了起來。 book18.org

　　一站起來，我便感到腳底飄虛，彷佛暈船，接著睜開眼睛，才知道四周已經成了一片熔岩焦海，只有大聖用金屬膜包著的一小片土地沒有被天火融化。 book18.org

　　不遠處可見金鼎鎮的頂端露出熔岩表面，看來剛才那道天火併不僅是把大地融化，而是把地表挖去了一大塊。 book18.org

　　「對了！清雅她們……」我驚道，伊織雖在地底開設了避難處所，但不知撐不撐得過剛才這一下猛攻。 book18.org

　　「地洞裡的人現在沒事。」旁邊的大聖插手道。 book18.org

　　「你……你怎麼知道？」我看了他一眼。 book18.org

　　「因為我們兩個現在沒事。」大聖指了指保護我們的金屬膜，只見五層膜中，已有三層破損。 book18.org

　　「不過看這樣子，大概撐不過第二下。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裡。」 book18.org

　　「沒……沒錯！」我點頭道，「既然剎娘以我們為目標，我們便應該離清雅她們遠點！」 book18.org

　　「嗯，」大聖點點頭，「反正法罩也開了，咱們就這樣直接上外天去吧。」腳在地上輕輕一點，這塊小小的岩盤便凌空而起，筆直朝著天上飛去。 book18.org

　　金屬膜外傳來破風之聲，我們所處的卵形空間以極高加速，衝破海層，躍上了天際。 book18.org

　　西王母察覺到我們的接近，一股巨力瞬間從四面八方扣了上來，硬生生將我們釘在空中。 book18.org

　　「嗚啊！」我痛苦喊叫，身體被慣性往上帶，撞在金屬膜上，重重落地。 book18.org

　　「哎！這煩死人的母老虎！」大聖怒道，「現在還不是跟你動手的時候，別在這裡和老孫夾纏！」 book18.org

　　大聖右腳用力一瞪，金屬卵膜緩緩滑出西王母設置的無形力場，繼續朝著高空飛去。 book18.org

　　然而，海面上毫無遮蔽，我們的行蹤完全暴露在羅剎虎面前，恐怖的咆哮聲一道一道刺進耳里，儘管羅剎虎無法阻止我們的行進，但接二連三的天火，卻足以把我們轟得七歪八倒，難以直行。 book18.org

　　「啊啊啊！煩死人了！」大聖很快的便失去耐心，怒道，「你這麼想和老孫打，老孫就先和你玩上一玩！」 book18.org

　　說完，人影一閃，躍出金屬膜外，只見外頭的伊織渾身散發藍光，散發強烈的波動。 book18.org

　　然而，大聖卻沒有擊出這一擊，反而把渾身凝聚的力量解除，回到了金屬膜內。 book18.org

　　「喂，阿劫瑪諦，這天魔祖宗是不是有拿你的名字去起什麼毒誓一類的東西啊？」 book18.org

　　？一回來，大聖開口便問。 book18.org

　　「是啊，伊織確實用我的名字發過誓，」我道，「她說發過誓後，便不能對西王母動手了。」 book18.org

　　「沒錯，老孫一時不察，剛才差點把你宰了。」大聖笑道，「真是的，沒事發這種綁手綁腳的誓干哈，很好玩嗎？」 book18.org

　　「伊織又不是喜歡才發這種誓的，可以的話，她也不想發啊。」 book18.org

　　「嗯，隨便，那跟老孫沒關係。」 book18.org

　　說時，又一道天火轟了過來，我們兩人在金屬膜保護下雖安然無恙，卻也在天上翻了七八個筋斗。 book18.org

　　「他奶奶的死大蟲！」大聖再也忍耐不住，「不玩了！還跟你飛到外天哩！老孫現在就把朱、陸兩個石頭打開，看你還敢不敢跟老孫玩！」 book18.org

　　「你把陸神台放到外頭去！」大聖喝道，身影再次閃出金屬膜外，我只能依言解放幽影，將陸神台這個重擔扔了出去。 book18.org

　　金屬膜外，隱約可見大聖一手拿著黑石，一手拿著給白石，但因為金屬膜上結了一層冰霜，看得很不清楚。 book18.org

　　「奉元始天尊、道德天尊、靈寶天尊三清之名，」只聞大聖朗聲道，「太古神兵，聽我號令！」說完，大聖將石頭向上一拋，黑白二石便繞著伊織身體旋轉。 book18.org

　　黑石上出現了幾道裂縫，縫中流泄出數道朱紅光芒。白石雖未產生裂縫，石面上卻散發出隱隱金光。 book18.org

　　「玄天神器第十七！」大聖接著頌道，「無情好殺，不分敵我，兇殘無匹誅仙陣！老孫命你盡逐此地一切魑魅魍魎、神佛仙道，不留一人！」 book18.org

　　黑石聽見了大聖的真言，外殼化作一團粉碎，露出了內蘊的鮮紅肉質，接著以常識無法想像的速度，化作一道紅光，筆直向下衝去，隱沒在海水之中，不過奇的是，黑石以如此高速衝進海面，卻沒有激起半點浪花來。 book18.org

　　「玄天神器第十九，不辨是非，不問對錯，滅善絕惡戮神台！老孫命你剿除於此天徘徊之巨邪餛魚、巨惡妖虎！」 book18.org

　　白石聽聞大聖號令，金光一閃，跟著黑石軌跡，也筆直衝進海里。 book18.org

　　接著大聖雙手合扣，結成一印，光是這樣一個動作，伊織身上的衣物便被震破了幾處。 book18.org

　　「兩個王八蛋給老孫聽仔細了！」大聖喝道，「現在沒空給你們兩個搞排場！老孫數到三之前，把誅仙陣和戮神台給架好！把餛魚和羅剎虎給老孫趕到氣天之外！」 book18.org

　　「三！」說完，大聖根本連數都不數，直接就喊了出去。 book18.org

　　伊織渾身散發金光，耀眼奪目，手腳衣物碎裂，體內的波動以極其威猛之勢擴散開來，一瞬間甚至壓過了羅剎虎。 book18.org

　　接下來發生的景象，幾乎讓我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哪邊出毛病了。 book18.org

　　只見一道巨大無匹，足以撐起天地的紅色圓鍾，透過海水，直接浮了上來，粗細足以將我視野內的天空占據一半！ book18.org

　　宛如幻影一般，這個巨大圓弧沒有對四周的物質部分產生任何的影響，它穿過大海、天空時，既沒有激起滔天巨浪，也沒有興起無端狂風，就像個鬼魅，靜靜地穿透其路徑上的每一寸空間。 book18.org

　　接著，方向剛好和第一道簸垂直，浮出了第二道繼，一樣也是紅色的，大小粗細完全一樣。 book18.org

　　一直一橫兩道圓簸在我和大聖的正下方交會，構成了一個直徑至少有數十公里的堅實地面。 book18.org

　　接著就在兩簸交接處的正上方，展開了一座圓形平台，平台顏色潔白，以交接處為中心，像是一個越開越大的同心圓，不斷朝四周擴散。 book18.org

　　「哈哈！成了成了！」大聖手舞足蹈，手指一點，包著我腳下岩盤的金屬膜應聲而碎，我便這麼落了下去。 book18.org

　　「哇啊！」我驚叫出聲，但腳底一股厚實感觸，低頭一看，那白色平台竟然自己貼上腳來。 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剛才白色平台距離我明明還有數十公尺之遙，怎麼一下就跑到我腳底了？ book18.org

　　問題的解答很快透過雙腿傳遞到我的身上來，一股強烈的加速度正以極其威猛的勢道，從下往上，把整座平台向上推。 book18.org

　　「哈哈哈！」大聖轉眼已經站在前方，雙手插腰，仰天大笑，「怎麼樣？死大蟲，有膽子再來啊！」 book18.org

　　我朝羅剎虎方向望去，方才在金屬膜內難以視物，讓現在卻是看得清清楚楚。 book18.org

　　眼前的它外型和當初的羅剎虎已經有了極大的不同，身上的毛皮因為吸收了本身的大量鮮血，呈現出陰暗的紅黑色澤。背上雖長出了新的雙翼，但卻只有骨與皮，沒有羽毛。長長的尾巴在虛空里晃蕩，模樣就像是條大蟒蛇。 book18.org

　　羅剎虎的額間燃著漆黑的火焰，崑崙等四座天池早已不在身邊。從波動性質已不再混亂這點判斷，羅剎虎可能已經吸收了迦梨和戈理雅，三者合一，成了一個全新的魔物。 book18.org

　　它張望了一會，接著大口一開，額間陰火燃動，放出一道天火，筆直轟向我和大聖。 book18.org

　　「啊！」我驚道，雙眼疼痛萬分，連忙轉過頭去。 book18.org

　　「哈哈哈哈！」大聖依舊狂笑不止，連羅剎虎的咆哮都蓋不掉他的笑聲，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麼藥。 book18.org

　　過了一會，我卻沒有感到之前被天火轟擊時的灼熱觸感，或許是大聖已經把這次的天火擋下了。 book18.org

　　睜開眼睛，我嚇了一跳，天火竟然還在猛烈燃燒，平台四處都籠罩在焰光里，只有我和大聖身邊是安全的。 book18.org

　　奇的是，這一發天火似乎沒什麼威力，既不刺眼，亦無熱氣，真是令人詫異。 book18.org

　　過了一會，天火退去，視野恢復，羅剎虎和我們的距離顯得又近了些，白色平台毫無損傷。 book18.org

　　「你打夠了嗎？換老孫出手啦！哈哈哈！」大聖朗聲笑道，手指羅剎虎，「姓陸的！給我上！」 book18.org

　　只聽得轟隆一聲，剛才被天火焚燒過的地面突然噴出火來，威勢與之前那一發天火絲毫不差。 book18.org

　　「啊！原來剛剛那發天火是給腳下平台給吸收了，所以現在大聖才能這樣把羅剎虎的攻擊原原本本的還回去！」我恍然大悟。 book18.org

　　天火擊中近百公里外的羅剎虎，炸散開來，在漆黑的宇宙中形成一朵炫麗的金花，不過顯然沒有對它造成任何傷害。 book18.org

　　「哈哈，痛快痛快！」大聖笑的開懷，「再打啊！你打幾發，老孫還你幾發，哈哈哈！」 book18.org

　　嗡嗡嗡地，一陣刺耳的蜂嗚聲傳進腦門，痛得我連忙用手搗住雙耳。 book18.org

　　轉頭朝聲音來源處望去，只見在羅剎虎的反方向，遠方天際一團好似烏雲，又像墨水的東西在泛紅的天空上端翻滾，並逐漸緊湊收攏。 book18.org

　　「那是……」我感應到那團黑雲的波動，廣大而呆滯，「是利維亞桑！」 book18.org

　　仔細一看，在粗大的圓簸外頭，有一道紅色光膜，把圓筵以外的天空都覆蓋住了，這就是造成平台周圍天空泛紅的原因。 book18.org

　　仰頭上望，頭頂的天空從低而高，先是由紫轉藍，再由藍轉黑，再上去則是繁星點點，四周更是除了大聖的笑聲以外，什麼都聽不見了。 book18.org

　　「這……莫非我們已經離開大氣層了？」我驚道，「但我還能說話，呼吸亦無阻礙……」 book18.org

　　此時，我見到在利維亞桑後方，更西邊的星空下，有一小抹白色的雲氣突破了紅色光膜，沖向外宇宙，我努力凝視，才發現那白雲狀的東西其實是由眾多天使聚成，他們正朝我和大聖相反方向的宇宙飛去。 book18.org

　　「他們想去哪裡？」我心想，視線追著天使望去，「那邊什麼都沒有啊？」 book18.org

　　天使們好不容易飛到黑藍交會的大氣邊緣，底下的紅色光膜突然吐出幾道火舌，擊向天使。 book18.org

　　火舌彷佛有著生命，它不是直的，而是彎曲蛇行，前端甚至不斷分岔，像是爪子般抓住遁逃中的天使。 book18.org

　　雪白的軍勢中立刻湧出一團又一團的黑色幽影，並被蜿蜓的火舌吸收。 book18.org

　　直到天使大軍完全脫離了地球的大氣，火舌才停止了對他們的追擊。 book18.org

　　我正滿心迷惑之時，腳下平台忽然晃動起來，羅剎虎再次咆哮，我連忙轉過身去，只見它正運用四隻通天柱般的腳爪，用力在紅色光膜上抓刮，但它的腳爪一碰觸到紅色光膜，底下便火舌狂竄，那威力就連羅剎虎都難以承受。 book18.org

　　試了幾次後，羅剎虎終於放棄侵入紅色光膜的念頭，和利維亞桑、及天使大軍一樣，選擇飄入外宇宙一途。 book18.org

　　「大聖，」我又驚又奇，「莫非我們現在就在誅仙你陣和戮神台上嗎？」 book18.org

　　「哈哈，沒錯！」大聖笑道，「老孫現在心情甚佳，特別跟你這什麼都不懂的傢伙說，我們腳下這白色的叫做戮神台，戮神台底下那紅紅的東西叫做誅仙陣。」 book18.org

　　「不論何種神魔，只要踏進誅仙陣的攻擊範圍內，均無得倖免。至於戮神台，則是不論具備何種不死之身的神仙魔怪，只要踏上戮神台一步，即刻變為血肉之軀，只得含淚受死。」 book18.org

　　「這麼厲害？」我大奇。 book18.org

　　「沒錯，就是這麼厲害！哈哈哈哈！」大聖又大笑起來。 book18.org

　　「呼……呼……」或許是笑得累了，大聖喘了口氣，接著卻道，「不過，再怎麼威猛無匹，那都是在意識宇宙里的情形，誅仙陣和戮神台現在既然到了物質世界，就得遵守物質世界的法則，既無法見神殺神，威力也遠不及意識宇宙里的百分之一。否則餛魚和母老虎現在早就乾脆掛點，那還容得著它們在外頭飄來飄去啊？」一邊說話，大聖不時朝宇宙空間裡飄蕩的利維亞桑還有羅剎虎指指點點。 book18.org

　　大話剛說完就接著一長串的泄氣話，我本來還暗自慶幸有這兩樣神兵保護哩，聽他這麼一說，登時整個人七上八下，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book18.org

　　抬頭望去，只見利維亞桑又縮成一團，黑色的膠質表面在宇宙空間的低溫中迅速結冰，身體也變得比在地面上時還要小。 book18.org

　　羅剎虎則是越飛越遠，似乎完全沒有回頭的意思。 book18.org

　　「剎娘她現在想要幹什麼？」我奇道，「她應該不會這樣就跑了吧？」雖然我比較希望她就這樣一去不回，不過應該是不太可能。 book18.org

　　「母老虎大概是去找東西要拿來砸誅仙陣吧，這兩個傢伙雖然是神兵，但在物質世界裡力量還是有限，只要用比它們兩個更大的力量壓過去就行了。」大聖道，不過聽他語氣似乎完全不在乎似的。 book18.org

　　「比起這個，趁現在那些棘手魔獸都到外天去了，你趕快抓個人魂給老孫依附吧，一直待在你天魔娘子體內，老孫是不會怎樣，你的娘子可是有可能身受重傷的。」大聖轉頭說道。 book18.org

　　「人魂？這附近又沒有人魂，你要我怎麼辦？」 book18.org

　　「這個用不著擔心，馬上就會有了。」 book18.org

　　「馬上就會有……你是什麼意思？」我不解道。 book18.org

　　「簡單啊，你看，母老虎不是跑了？因為她知道我們架起誅仙陣和戮神台，從外天用普通方法是無法突破這兩道神兵封鎖的。」大聖道，我點頭附和。 book18.org

　　「母老虎如此，那團笨蛋東西也是如此，」大聖指著看起來雖不遠，但應該也有數十公里之遙的利維亞桑，「而且那條笨魚一離開水就沒法子了，可說是任人宰割。」 book18.org

　　……所以呢？」我不太清楚大聖想說什麼。 book18.org

　　「所以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大聖腳尖在戮神台上一踏，白色的地面立刻變成透明。 book18.org

　　只見距離戮神台不知有多遠的地方，湛藍的海水化成雪白浪濤，正滾滾落下。 book18.org

　　由於距離太遠，聲音還來不及傳遞上來，我一時之間不及反應，直到過了幾分鐘，才領會到眼前景象的意義。 book18.org

　　「啊……啊……」我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對啦，母老虎知道我們一定會用戮神台解決餛魚，所以她也不用浪費法力去維持海水了，」大聖道，「按老孫來看，地上大概有一半的人會被這大水淹死，到時你隨便抓都是一把人魂，絕對夠用。」 book18.org

　　第六章 book18.org

　　曾幾何時，戮神台上升的勢頭已經停了。 book18.org

　　我看著腳底，那顆逐漸被白花花的奔騰水氣包裹起來的星球，雖然不知戮神台究竟浮在多高的地方，但肯定的是，那距離已經遠得足夠讓眼前的景象宛如電影畫面一般不具真實感。 book18.org

　　不管地上發生了什麼事，就算整顆地球都被大水淹沒，在戮神台上什麼都聽不到，四周依舊是一片寂靜。 book18.org

　　「你說……你說有一半的人會死？」我驚道，「別開玩笑了！你還在這講風涼話？怎麼不趕快動手救人？」 book18.org

　　「呵？」大聖一臉驚訝，歪著頭在我身上瞧來瞧去，「老孫有沒有聽錯啊？你是吃下什麼毒藥不成？」 book18.org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東西！」我怒道，「我可不是眼找你下來看好戲的。」 book18.org

　　「彼此彼此，老孫也不是下凡來救人的。」孫悟空理直氣壯，毫不猶豫地道，「今日會死這麼多人，是你阿劫瑪諦和那一干妖魔鬼怪，以及天外魔仙等人，共同造成的業報，老孫可沒興趣去鏜這渾水。」 book18.org

　　我驚愕萬分，齊天大聖怎麼也說得上是個有名號的神仙，竟然會對人類見死不救！ book18.org

　　「怪怪，瞧你那表情，不像是裝的，你真的這麼在乎他們是死是活？」孫悟空一臉困惑，「讀你身上氣息，和當初瑤池桃宴上確有不同，想必是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改變了你禮內的魔素，可惜老孫現在眼睛不靈光，看不出來怎麼回事。」 book18.org

　　「你……你既然口口聲聲說要打倒西王母，」我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大聲說道，「就是已經一腳踏進這鏜渾水了，現在才來撇清關係，也太矛盾了吧！」 book18.org

　　「一點都不矛盾，老孫不過是儘自己的本分罷了，誰料得到天外魔仙會把西王母給拐進人間，才搞得連老孫都得到人間來打這場架。」孫悟空道，不過話才說完，又歪過頭去，「咦？等等，這麼一來，老孫其實也給這惡業牽扯進來了嘛，你說的也沒錯啊。」 book18.org

　　「當然了！你既然知道，還不趕快做點什麼！」我看著戮神台下那幾近全白的蒼茫行星，不知道現在還來不來得及。 book18.org

　　「不幹。」孫悟空一臉無趣，說道，「要救，你自己想辦法救，老孫不插手你們人間的事。」 book18.org

　　我惱怒不已，瞪了孫悟空幾眼，但他絲毫不為所動。 book18.org

　　遠遠的，已經可以看見幾抹紅色的暈影在白色的泛濫水氣中忽隱忽現，就像是被暗流卷上海面的珊瑚一樣。 book18.org

　　孫悟空伸出雙手，伊織的左右掌心裡各自浮出一個漩渦，靜靜轉動，數百公里遠處，人魂就像是紡織機上的紗，迅速被卷上了戮神台，速度快得宛如幻影。 book18.org

　　「好啦，天聊完了，可以幹活了吧，」孫悟空道，「你隨便抓幾個人魂來，練成個肉禮給老孫依附，剩下的老孫自己會想辦法。」說時，已經有不少人魂透進了戮神台上。 book18.org

　　「別想，你既然不插手我們的事，那我也不插手你的事。」我道。 book18.org

　　「哦？」孫悟空奇道，「你這小子膽子不小，竟然跟老孫討價還價？」 book18.org

　　「討價還價？搞清楚，你現在還住在我的幽影裡面！」我怒道，不由分說，幽影一卷，滲入伊織的元神之中，把孫悟空的波動抽了回來。 book18.org

　　伊織身子一震，暈然而倒。 book18.org

　　「哇！你這小畜生！」只聽得孫悟空在我腦中怒道，「很好，待會就算你的天魔娘子就這麼掛了，也別跟老孫求救！」 book18.org

　　我不理會孫悟空的胡言亂語，走到伊織身旁，將她攙扶起來。 book18.org

　　「伊織……伊織？你沒事吧？聽得見我的聲音嗎？」我輕聲道。 book18.org

　　「啊……嗚……」伊織呻吟了兩聲，睜開眼睛，整個人的神情和剛才被大聖附身時完全不同，我見狀才鬆了口氣。 book18.org

　　「這裡是……啊啊！影哥哥！帶我離開這裡！快帶我走！」豈料伊織才清醒過來，整個人便陷入極度驚恐，兩手緊抓著我，臉色慘白，渾身發冷，完全沒了方寸。 book18.org

　　「伊織？你怎麼了？哪邊受傷了嗎？」我還搞不清楚情狀，以為是大聖把伊織怎麼了，連忙檢查伊織身上有無傷勢。 book18.org

　　「不……我不能待在這裡！它……它會殺了我！」伊織驚駭道，站了起來，拔腿欲跑。 book18.org

　　伊織踩著慌亂的腳步往前奔去，不知怎的，她的動作顯得十分笨拙，沒有平時靈動飄逸之感。 book18.org

　　「伊織？」我困惑道，連忙跟了上去。 book18.org

　　「啊啊！」才跑沒兩步，伊織突然慘叫一聲，整個人倒在地上。 book18.org

　　一條白色的鎖鏈從戮神台底下鑽了出來，鎖頭是尖銳的三角形，那條鎖鏈刺穿了伊織的右腳腳踝。 book18.org

　　鮮血迅速從傷口中逸出，在地面上緩緩滑開，形成一個小小的圓。 book18.org

　　「伊織！」我大驚失色。 book18.org

　　只見伊織周圍的地面隆起，尖銳如刀的鎖鏈破土而死出，一道又一道地昂首高懸，像是具有生命一般，閃著寒光的銳利三角形對準伊織。 book18.org

　　伊織面露驚恐，兩眼望著我，瞳中儘是無助。 book18.org

　　嗤嗤數響，另有四道鎖鏈，分別刺穿了伊織的左肩、右大腿、腹部以及左手手肘。 book18.org

　　鎖鏈不但刺穿了她的身禮，還在傷口中不斷扭動，一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一邊把骨肉皮血全都攪成一塊，伊織登時血濺四方。 book18.org

　　「啊啊！啊啊！」伊織先是痛昏過去，又被痛醒過來，口中悽厲哀嚎不斷。 book18.org

　　。此時，我終於意會過來，伊織的魔力已經被戮神台封鎖了，現在的她就和普通人一樣，只是具脆弱的血肉之軀！ book18.org

　　「孫悟空！叫戮神台住手！」我喝道。 book18.org

　　「哈？你說哈？老孫聽。」不「。見。」」孫悟空邊說還邊打呵欠。 book18.org

　　「快點叫戮神台住手！」我怒得手腳發抖，「否則別想要我幫你對付西王母！」 book18.org

　　「嘿，到底誰幫誰還搞不清楚哩？」孫悟空冷笑道，「怎麼，你這小畜生敢對老孫無禮，卻不敢承擔自己招惹的後果呀？」 book18.org

　　「別說廢話！」我焦急如焚，「快救伊織！」轉眼，伊織胸口上又多了三條穿心鎖鏈，她面如死灰，已經連喊都喊不出來。 book18.org

　　「哼！把老孫放回你天魔娘子身上。」孫悟空這才說道。 book18.org

　　我連忙喚出幽影，把孫悟空的波動置於奄奄一息的伊織身上。 book18.org

　　隨著孫悟空的波動進入伊織體內，攻擊她的鎖鏈也一齊離開伊織的身體，歸回戮神台中，彷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book18.org

　　伊織咳出幾口血來，被鎖鏈剛的有如蜂窩的身體在一瞬間完全復原，輕輕一縱，便從地上跳了起來，連四周血跡也跟著不見蹤影。 book18.org

　　「怎麼樣，這下你知道自己多莽撞了吧？」大聖開口道，「也不把老孫的話聽完，就跟頭瞎騾子一樣到處亂跑，自食惡果就是講你這種人。」 book18.org

　　我怒憤填膺，這傢伙為了逼我就範，竟把伊織的生命當成籌碼來威脅我！ book18.org

　　「你這樣還算神嗎！」我怒道，「為了真魔化，竟用這種卑鄙的手段，拿女人當人質算什麼英雄好漢！」 book18.org

　　「神？」大聖好像聽見了什麼好笑的事一樣，瞪了我一眼，接著哈哈大笑起來。 book18.org

　　「你笑什麼！」 book18.org

　　「哈……哈……」大聖好不容易止住笑，「嗯，這也不能怪你，你既不知意識宇宙的本質為何，會錯把老孫當成神也無可厚非。」 book18.org

　　「什……你不是神嗎！難不成你是惡魔？」我又驚又怒，該不會眼前只是一個長得和孫悟空一模一樣的妖怪吧？ book18.org

　　「老孫不是神也不是惡魔，老孫只是一個念頭，一團意念。」大聖緩了口氣，道，「只是老孫長得剛好符合你們心中的神的模樣罷了。」 book18.org

　　。「隨便你胡說八道吧！但你要是敢再讓伊織陷入危險，我絕不會讓你好過的！」……嘿，怪起老孫來哩？不由分說便把老孫抓回夢影里去的，到底是哪位仁兄啊？」 book18.org

　　大聖道，「聽好了，老孫本來就沒有要用戮神台對付你娘子的意思，是你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亂來，讓戮神台找不到老孫這嶺號施令的頭腦，它當然就自行其是，從最近的妖怪殺起啦。」 book18.org

　　「……」我咬牙怒視，再跟他講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book18.org

　　「我把你真魔化了以後，你不會回過頭來想把伊織給殺了吧？」有剎娘的前車之鑑，我可得小心為上。 book18.org

　　「殺你天魔娘子做哈？老孫還沒無聊到去破壞人家婚姻大事。」大聖揚眉笑道，「老孫只與那頭母老虎有事，其他人一概不管。」 book18.org

　　「可別忘了你這句話。」我恨恨地道。 book18.org

　　大聖再次把散逸的人魂召集起來，露水般流動的紅下霧登時籠罩了整座戮神台。 book18.org

　　「這些你全部都要嗎？」我問道。 book18.org

　　「嗯……大聖低頭思量，接著抬頭上望。 book18.org

　　漆黑的外宇宙中，利維亞桑在衛星軌道上漂流著，距離我們不知多遠，看起來只有一個拳頭大小。 book18.org

　　羅剎虎更是頭也不回地往地球內側的背光面飛去，不知道究竟有何打算。 book18.org

　　「不，不用，一個就夠。」大聖雙手一揮，人魂紅海無聲無息地往下墜落，只留一顆人魂在我眼前。 book18.org

　　「一顆？」我奇道，「你真魔化以後也想跟跳蚤一樣大？」 book18.org

　　「用不著你費心，老孫自有盤算。」大聖道，「還不快動手？」 book18.org

　　我遲疑了一會，「等等，要真魔化，你就得離開伊織的身體，萬一她又受到戮神台攻擊怎麼辦？」 book18.org

　　「所以老孫才叫你只要用一顆人魂即可啊，你這小畜生腦袋當真不中用。」大聖道，「動作快……」 book18.org

　　聽了雖十分不悅，不過為了讓孫悟空早點離開伊織的身體，我還是乖乖照做了。 book18.org

　　用幽影把孫悟空的波動從伊織體內卷回，注入人魂內部，接著再灌以幽影，真魔化很順利的完成了。 book18.org

　　眼前一陣祥光飄搖，頭戴雙翎冠，身穿金鱗甲，腳踏紫金靴的孫悟空再次現身。 book18.org

　　但是……他的身高僅僅只有我的一半，是個小了兩號的齊天大聖。 book18.org

　　「嗯……只用一顆人魂，這樣算不錯了吧？」大聖看了看自己的手腳，道。 book18.org

　　「伊織！伊織！」我則是快步奔到伊織身旁，將昏迷失神的她抱在懷裡，低聲呼喚。 book18.org

　　「啊……影哥哥……」伊織緩緩醒轉，一看見旁邊的小大聖，瞳中登時湧出一股怒火。 book18.org

　　然而伊織僅是怒目瞪視，並沒有出手攻擊孫悟空，大聖也當伊織不存在似的，逕自向前走了數步，誰占上風不言而喻。 book18.org

　　叮叮噹噹數響，我們四周又跑出了幾十條的銳利尖鎖。 book18.org

　　「喂！」我驚道，「你不是說不會加害伊織了嗎？怎麼又有這麼多鎖鏈跑出來！」 book18.org

　　「別緊張，不是對付你們的。」小大聖雙手交叉，頭也不回地道。 book18.org

　　鎖鏈果真沒有攻擊伊織，相反的，尖鎖直直朝著外宇宙伸去，十條、二十條的鎖鏈轉眼化為一百、二百……一千、兩千……直到我等三人全被滿天鎖鏈包圍為止。 book18.org

　　「你們兩個，別呆站在那，離老孫遠點。」小大聖道。 book18.org

　　「你說什麼！利用完了，就想趕我們走？」我怒道。 book18.org

　　「別會錯意了，老孫是說你們如果不怕給餛魚壓死，就站在那兒不要緊。」 book18.org

　　我還欲回嘴，伊織卻伸手拉了我一把。 book18.org

　　「影哥哥，我們先走遠一點，別跟他斗。」伊織輕聲道。 book18.org

　　既然連伊織也這麼說，我只好點頭答應。 book18.org

　　把我們團團包圍的鎖鏈看似滴水不漏，堅硬無比，但實際卻如同幻影一樣，我們可以直接穿透過去，或許鎖鏈只對戮神台想要攻擊的目標才會產生作用。 book18.org

　　我摟著伊織纖細的肩膀，她緊緊依偎著我，透過她顫抖的嬌柔軀體，可以感受到恐懼仍陰魂不散地盤據在伊織心中。 book18.org

　　伊織的波動雖然無損，但魔力顯然仍被戮神台所封印，只能一步步地跟在我身旁。 book18.org

　　雖然場合不太對，但我心中卻有股奇妙感觸正油然而生，自從伊織真魔化後，我們好像便沒有再一起用腳慢慢走路過了。 book18.org

　　低頭一看，身旁的伊織咬著唇，眉頭深鎖，眼中儘是憤怒與屈辱，看來被大聖帶上戮神台來，身上魔力全被封印，對她來說真是再痛苦不過的事。 book18.org

　　然而不知為何，儘管伊織才剛從瀕死傷勢中復原，臉色也不盡康泰，在我眼中卻顯得無比可愛。 book18.org

　　「影哥哥……你從剛才就一直笑嘻嘻的，我給那猴子整那麼好笑？」伊織惱道，一雙紫瞳用怨慰的眼神瞪著我，我似乎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book18.org

　　「不……只是……」我慌忙收起笑容，支支吾吾地道，「我只是覺得現在的你比較像以前的伊織……嗯……怎麼說……比之前可愛多了……」 book18.org

　　伊織一聽，反而惱了，「這麼說，你覺得我之前一點都不可愛羅！」說時，慘白的雙頰慢慢紅潤起來。 book18.org

　　「不……當然你一直都很可愛啊……」沒想到剛剛那句話竟是自挖墳墓，我一時手忙腳亂，「只是那個……現在又特別可愛……」 book18.org

　　「哼！」伊織用力把我推開，不過雖說用力，也只有那兩條纖細手臂的力氣而已，只讓我往後退了半步。 book18.org

　　「反正我就是討不了影哥哥歡喜就是了！」伊織脹紅了臉，邊說邊跺腳，「你……你……」 book18.org

　　說著說著，伊織竟掩面落淚，哭了起來。 book18.org

　　我連忙又伸手把伊織摟進懷裡，她扭動身子想要逃跑，不過現在的她和個普通人沒兩樣，自然也掙不脫我的雙手。 book18.org

　　我將伊織掩面的雙手挪開，她兩眼通紅，清淚潸潸，我低下頭去，不由分說的便往伊織唇上一吻。 book18.org

　　「嗯……嗯嗯！」伊織還想要掙扎，不過慢慢地，她放鬆了身上的力氣，僵硬的肩膀綿軟了下來。 book18.org

　　最後，伊織怯生生地吻了回來，她的唇上有淚水的味道。 book18.org

　　此時，我終於知道是什麼讓伊織突然變得這麼可愛了。 book18.org

　　因為現在的她沒有力量。 book18.org

　　曾幾何時，伊織總是在暗地裡體算著什麼的模樣，已經成了我心中一個難以揮卻的疙瘩，令人無法率直的接受她。但戮神台上的伊織沒有力量，沒有力量就無法毀滅世界，也就不會令人感到恐懼不安，我就能完全的接納她，或許她仍在腦中算計著什麼，但是沒有力量就無法實現，那些算計也只會停留在想法的階段，不會造成真正的危害。 book18.org

　　一個念頭突然閃過我的腦海。 book18.org

　　如果……有方法可以永遠把伊織體內的魔力封印住的話，不知該有多好。 book18.org

　　伊織的身子暖烘烘的，我捧著她的腰，感到下半身的火熱衝動集中在雙腿之間，堅硬地頂著伊織的腹部。 book18.org

　　「影哥哥……你別鬧了，這邊不行啦……」伊織見狀，苦笑道，「我可不想被那隻死猴子看。」 book18.org

　　我哈哈一笑，還欲再吻，伊織亦意猶未盡，心蕩神馳，雖無言語，但我卻感到一瞬之間和伊織心意相通。 book18.org

　　此時，一輪黑影把我和伊織兩人罩了起來，我們不禁一起抬頭上望。 book18.org

　　這一看，才知利維亞桑已經降到頭頂上了，它的龐大身軀把整個外宇宙都給遮了起來！ book18.org

　　那數千數萬條的鎖鏈像是鉤繩樣地扣著利維亞桑漆黑凍結的表面，以強硬的手段，將它又扯又拉的拖回了戮神台。 book18.org

　　「糟糕！快跑！」我牽著伊織的手，兩人一起往黑影的反方向狂奔，目測利維亞桑和戮神台只剩幾公里遠，根本就是一眨眼便會砸到身上的距離！ book18.org

　　不知是大聖一開始就算好的還是怎麼樣，當利維亞桑墜下時，我們剛好跑出它的黑影範圍。 book18.org

　　只聽得一陣轟天巨響，腳下的戮神台動也不動，我和伊織卻給震飛了十幾公尺遠，跌倒在地。 book18.org

　　回頭一看，眼前只有一片漆黑的弧形球面，球面上滿是冰霜，往四周不斷開展，宛如一道沒有盡頭的黑色城牆。 book18.org

　　「……孫悟空呢？」我奇道，四周不見他蹤影，不會被壓在利維亞桑下面了吧？ book18.org

　　我把伊織扶起，走至弧面前，上面還可以見到我和她的倒影。 book18.org

　　「這麼大的東西，戮神台要把它解決恐怕也得花不少時間吧？」我道。 book18.org

　　「影哥哥，我看那隻死猴子不是要殺了它。」伊織道，「而是和剛剛占我便宜那樣，要利用利維亞桑的身體。」說時，臉上又顯怒色。、不知為何，眼前伊織生氣的模樣，竟比她在地表上溫柔婉約的模樣更加真實動人，看得我一時坪坪然起來。 book18.org

　　……你怎麼了，影哥哥？老是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我。」伊織奇道。 book18.org

　　「沒有……只是……覺得如果你可以一直保持現在這樣的狀態就好了……」我不禁道。 book18.org

　　「哼，你就那麼希望我的魔力給人奪走是不是？你越來越壞心眼了，影哥哥！」 book18.org

　　伊織惱道，別過頭去。 book18.org

　　此時的伊織真是可愛無比，我再次將她緊緊摟進懷中，說什麼也不放開。 book18.org

　　「討厭……你幹嘛啦？」伊織又好氣又好笑，欲拒還迎的，最後乖乖依偎在我懷裡，我一口就往她頸子上親了下去，「不要……嗯嗯……」 book18.org

　　就在我倆嬉鬧之際，弧面上突然啪地一聲，迸出了一道其為深刻的裂口。 book18.org

　　「等等！影哥哥！利維亞桑的樣子有點怪！」伊織驚道，「我們先離它遠點！」 book18.org

　　我喚出飛虎，載著伊織迅速飛離。 book18.org

　　幸好戮神台十分寬廣，儘管一大半面積都給利維亞桑占據了，還是有足夠的空間一讓我們和它保持距離。 book18.org

　　遠遠只見黑球上裂痕越來越多，越裂越深，裂痕底下甚至隱隱透出金光，利維亞桑的波動也變得忽大忽小，十分不穩。 book18.org

　　顯而易見，馬上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book18.org

　　猛然問眼前視界一陣歪扭，某種巨大的力量從利維亞桑體內爆發出來。 book18.org

　　利維亞桑漆黑的球形軀體碎裂開來，形成無數裂片，射向四周虛空，宛如刀林箭雨。 book18.org

　　然而不待碎片奔離戮神台，利維亞桑的中心泛出了一道金色的光波，坪通坪通，用著類似心跳的頻率，鼓動四周的空間。 book18.org

　　四散的利維亞桑一瞬間全都化做金色的水滴，懸浮於空，宛如星海。 book18.org

　　下一瞬間，金色水滴們聚集成流，匯合成波，化做兩道金浪，彼此繞行，形成一道巨大的雙螺旋，在戮神台上空繞了一圈後，筆直奔向那發散光波的中心點。 book18.org

　　一時間，天搖地動，連承載利維亞桑亦無動於衷的戮神台都偏過一邊去。 book18.org

　　利維亞桑的波動並沒有消失，但是性質卻完全變了。 book18.org

　　那感覺就像是突然被人被丟進浩瀚無邊的天空，一下子失去了上下左右的感覺一樣。 book18.org

　　……大聖？」我驚道。 book18.org

　　隨著戮神台緩緩歸中，在台的中心，黃金螺旋先編織出了一雙紫金靴，接著是龍鱗鑲綴的鐘甲，最後是翎羽高懸的冠冕，那個模樣除了齊天大聖以外，不作他人想。 book18.org

　　「哈哈哈哈！」孫悟空狂傲的笑聲響了起來。 book18.org

　　正如伊織所料，大聖竟把利維亞桑直接轉化成自己的身體！ book18.org

　　「雖然有點魚腥味，不過這下老孫總算可以認真幹活啦！」金色的波紋不斷從大聖的身上往四周漣漪，「哇哈哈哈！」 book18.org

　　孫悟空仰天大笑，那笑聲幾乎快把四周的空間給震碎開來，我和伊織都快受不了了。 book18.org

　　「好，老孫就先來試試在這鬼地方可以跑多快吧。」收斂起笑聲，大聖雙手插腰，身子一縱，腳下憑空漫出一道金雲。 book18.org

　　接著只見大聖身周閃出一道雷光，筆直切過戮神台，大聖的身影跟著忽隱忽現，好像一會兒在一會兒不在似的。 book18.org

　　「去，跑得有夠慢的，沒比只烏龜好到哪去。」只見大聖動也不動，皺起眉頭，不滿地從雲上跳下，「這種速度，到太陽都得花半刻鐘啊！」 book18.org

　　半刻鐘，大概是七分多鐘吧，到太陽要花七分多鐘……那不是幾乎等於光速了嗎？在我的眼裡，大聖是幾乎沒有動的，只是身子閃了閃……他莫非真的能以光速移動？ book18.org

　　「不過，剛剛倒是見到了件有趣的事情。」大聖對我喊道，手一勾，「喂，你猜猜，西王母剛剛跑到這行星後頭幹什麼去來著？」 book18.org

　　一股無形大力不由分說地，將我和伊織拉到大聖面前。 book18.org

　　「它……它去幹什麼？」我道，光靠近大聖就被他的力量壓得喘不過氣來。 book18.org

　　「開心吧，母老虎打算把太陰架來這兒，砸爛戮神台，這下可有趣了！」大聖拍手笑道，模樣就像是個檢到新玩具的小孩一樣。 book18.org

　　太陰……指的好像是月一兄吧？ book18.org

　　「它……它要用月亮砸戮神台！？」我驚道。 book18.org

　　「沒錯，這下好玩了！」大聖道，「本來老孫還在詫異它打算怎麼出招，沒想到它竟然要拿太陰來破戮神台，真是好玩。」 book18.org

　　「好玩……它真的能搬動月亮嗎？」 book18.org

　　「當然可以，太陰又不是戮神台，只要花上點力氣，你想把它搬到那邊都行。」 book18.org

　　「這……那戮神台撐得住嗎？」 book18.org

　　「當然撐不住啦，撐得住它還用得著去搬太陰嗎？」大聖笑道，「戮神台只能封殺神魔妖鬼，太陰不過是顆大石頭，沒有靈性，戮神台想封也沒得封，只要被直接砸中，一定應聲而破。」 book18.org

　　「這……你……」我從大聖臉上神情判斷，道，「該不會想讓它就這樣把月亮運過來砸我們吧？」 book18.org

　　「當然啦，老孫可不想吃母老虎便宜，讓它處在比較有利的立場，才能好好打上一場。放心吧，在太陰撞上戮神台前，老孫就會先把它敲成碎片的。」大聖笑道。 book18.org

　　聽他的口氣，月亮在他眼裡好像只是塊礙事的大石頭，但我可不敢想像待會羅剎虎真的把月亮搬運到戮神台上時，會是什麼樣的景觀。 book18.org

　　「不過你先別急，等它運過來，也是一兩天後的事了，咱們先來管管別的事兒。」大聖道，顯然完全沒有想要先發制人的意思，就是要等羅剎虎拿月亮來砸，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book18.org

　　「唉……」我無奈地嘆了口氣，這麼任性的神還真是第一次遇到。 book18.org

　　「嘆什麼氣啊，老孫可是一派好心，你不想老孫幫忙就直說吧！」大聖見狀，雙手一叉，不悅道。 book18.org

　　「不不，還是麻煩你幫忙一下吧。」我連忙道，「話說回來，你想要管什麼事？」 book18.org

　　「那還用說，當然是想辦法讀出天外魔仙葫蘆里在賣什麼藥了。」大聖歪著頭道，「老孫一直覺得這個地方怪怪的，不過之前使不上力，眼睛看不清楚，趁現在母老虎還沒找上門來，你先讓老孫看幾眼吧。」 book18.org

　　「看？」我奇道，「你不是一直都可以看嗎？」 book18.org

　　「那不過是看外表虛象罷了，」大聖道，「要看出深處實象，得用另外一雙眼睛看。」 book18.org

　　說完，大聖眨一眨眼，左右各養著一團火焰的雙眼盯著我。 book18.org

　　瞬間，只是短短一瞬間，我感到好像有什麼東西把我拆開了一樣，我的精神、意識、肉體、甚至靈魂的每一個角落，都被那個力量侵入了。 book18.org

　　「啊啊！」我用力揮舞雙手，想要把這難以忍受的不快感驅出體外。 book18.org

　　豈料，那個力量就在下一瞬間消失了。 book18.org

　　我回過神來，大聖正若有所思的看著我。 book18.org

　　「你啊……」大聖沉吟半晌，總算開口，「記得你自己當初是什麼樣的人嗎？」一開口便問了一個十分奇怪的問題。 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 book18.org

　　「老孫這麼說吧，」大聖道，「如果今天的你和三個月前的你是同一個人的話，你大概不會管地上眾生的死活，只要自己的諸般慾望能不受阻礙的實現就好。」 book18.org

　　「因為構成你這具肉體的三大因子，一個教你痛恨世間，一個教你沉溺於慾望，另一個則教你昏沉愚昧。」 book18.org

　　「嗯……你這樣說也是沒錯……」佳奈、他禍煞耶和露希法的確是創造我的一個人。 book18.org

　　「現在，你對世間的恨已經隨著時間而淡薄了，」大聖道，「還有一道老孫之前沒見過的光碟機走了愚昧昏暗，可以說你這兔患子已經變得比之前聰明了點。」 book18.org

　　「唔，你到底是在罵人還是在稱讚人啊？」我道。 book18.org

　　「慾望倒還是一樣，不過沒了愚昧這個好幫手，要利用慾望控制你沒之前那麼容易。」大聖自顧自地道，「問題是這道光……老孫目前還看不出來那是什麼……不過如果所料不錯的話……」 book18.org

　　「之後至少還有兩次，」大聖道，「還有兩道光會進入你的體內。」 book18.org

　　「什麼？」我完全聽不懂，「可以麻煩你說清楚一點嗎？」 book18.org

　　「嗯……等等，老孫是看出了點端倪，不過還得再多看一點才能搞清楚這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說完，大聖把目光挪向了久不作聲的伊織。 book18.org

　　「不要看我！」伊織大驚，立刻躲到我的背後。 book18.org

　　然而，大聖的目光似乎直接穿透了我的軀體，凝視到伊織身上。 book18.org

　　「啊……啊啊……」伊織難過地抓著我的胸口，我攙扶著她的腰。 book18.org

　　一個巨大的黑影從伊織的腳底往後方蔓延，足足有伊織本人的數十倍大，黑影的輪廓看起來像是個長了翅膀和角的女人。 book18.org

　　大聖眨了眨眼，黑影消失，伊織大口喘氣，渾身冷汗，我連忙把她抱進懷裡安撫。 book18.org

　　「你看出了什麼？」我問道，「迎終送斷的法陣設在伊織身上，你知道怎麼解除嗎？」 book18.org

　　「嗯……迎終送斷……說是迎終送斷也是有八分神似……不過這實在怪異……」大聖眉頭深鎖，似乎看見了什麼不可解的東西一般。 book18.org

　　接著一段時間，大聖只是抓頭搔耳，對我的問話充耳不聞。 book18.org

　　「啊！對了，老孫從另外一邊看，說不定可以看出什麼！」突然間，大聖又朗聲道，「阿劫瑪諦，你剛才怎麼連上龍道的，再做一次。」 book18.org

　　「這是沒什麼問題，不過你想要幹嘛？」 book18.org

　　「光從人問這邊看不清楚，若是老孫所料不錯，這個陣式一定是橫跨天人兩界，」大聖道，「人間這邊看不到的，八成要從意識宇宙那邊才看得到。」 book18.org

　　大聖講的頗有道理，我讓伊織坐在地上休息，接著展開魔觀之翼，讓大聖的意識連接上來。 book18.org

　　意識宇宙恢弘的景象立刻在眼前展開，和物質宇宙重疊在一起。 book18.org

　　地球表面覆蓋著五六股的幽影，正緩緩朝著行星內側撒退。 book18.org

　　大聖的意識禮化做一顆金色的火球，漂浮在我的身邊。 book18.org

　　「哦，原來你的眼裡，意識宇宙是長成這樣的啊？」大聖道，「這也難怪，畢竟你是人類，沒辦法像老孫一樣一眼看盡意識宇宙的全貌。」 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莫非你到的意識宇宙和我看到的不一樣嗎？」 book18.org

　　「嗯，老孫眼裡的意識宇宙沒有空間也沒有時間，跟你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book18.org

　　「沒有空間也沒有時間……那看起來像什麼？」我無法想像一個沒有時、空概念的地方會是什麼樣子。 book18.org

　　「很簡單啊，老孫眼裡的意識宇宙，是個所有事情、人物、因果，都在發生的同時結束的地方。」大聖如此解釋，但我仍然無法理解。 book18.org

　　「聽不懂也沒關係，這不是頂重要的。話說回來，老孫似乎料錯了，意識宇宙里看起來也沒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莫非你娘子身上那個玩意，真的只是普通的迎終送斷之儀嗎？」大聖困惑道。 book18.org

　　「啊，要說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其實是有的。」我想起來一件事，招呼大聖往地球外的方向看去。 book18.org

　　之前那個把地球和月球囚禁起來的巨大水晶陣，現在還飄在地球四周，偶爾還散發出藍色的光暈。 book18.org

　　大聖應該已將目光朝向我手指方向，畢竟他現在是團火球，我看不出來那邊是眼睛，但是他卻好一陣子不說話。 book18.org

　　突然問，大聖的波動猛烈震動，驚怒萬分。 book18.org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大聖喝道，「天外魔仙瘋了嗎？他連意識宇宙也要一起毀滅…… book18.org

　　我一時之間拿捏不到大聖話中含意，但能讓這個吊兒郎當的孫悟空動容至此，這個水晶陣一定是個極端糟糕的東西。 book18.org

　　「你看出那是什麼了嗎？」我問道。 book18.org

　　「天外魔仙那沒天良的妖孽！」大聖怒道，「要不是今天站在這裡的是老孫，永遠沒人知道他打的竟然是這樣的主意！」 book18.org

　　大聖的波動透過魔觀之翼傳達到我身上，我只感到雙眼一熱，就像是有人把蒙在臉上的紗褐下了一般，眼前視野為之一變。 book18.org

　　只見從囚禁地球的水晶陣中，每片水晶都放出一道青芒，匯聚在地球的周圍。 book18.org

　　那水晶陣中不知有多少片水晶，但數量絕對以千萬為計，青芒雖細，千千萬萬道合在一起，也足以把水晶陣內的每一寸空間都填滿青色，景象極為壯觀。 book18.org

　　青色光海的末端漂浮在比地球大氣還要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如同受波浪推拂的海草，以規律的頻率在虛空中飄蕩。 book18.org

　　不知怎的，我覺得這千萬青色光束，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book18.org

　　「你知道你現在眼前看見的是什麼東西嗎？」大聖道，嗓音顫抖，顯然憤怒異常。 book18.org

　　「不知道，到底是什麼？」 book18.org

　　「眼前這每一道光，都連接著意識宇宙的一部分，講簡單點，就是連接到某個神魔身上。」大聖道，「只要滿足某個條件，這些光束……總數八兆七千萬的光束，便會將各自連接的神魔拖進物質宇宙，讓他們在物質宇宙中互相殘殺，直到只剩最後一人為止。」 book18.org

　　「……八兆七千萬？你沒說錯吧！」我大驚。 book18.org

　　「這數字是不太正確，因為老孫把零頭砍掉了。」大聖道，「但重點不是在數量多寡，你這兔崽子！重點是在互相殘殺！」 book18.org

　　「互相殘殺……」我無法理解，「為什麼要讓他們在物質宇宙中互相殘殺？這有什麼意義嗎？」 book18.org

　　「老孫先問你，阿劫瑪諦，你聽過蠱毒嗎？」 book18.org

　　「啊……就是那個把五種毒蟲放在籠子裡，讓它們互相咬當，最後活下來的毒蟲身上便會帶有五種毒蟲的毒。」 book18.org

　　「嗯，咱們現在就在那個裝滿毒蟲的籠子裡。」大聖道。 book18.org

　　我聽完楞了楞，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book18.org

　　請續看《惡魔養殖者》第十六集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3_09_16 19:25:44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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