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惡魔養殖者23 book18.org
作者：微風妖來坊 book18.org
出版：河圖文化 book18.org
出版日期：2010-05-07 book18.org
【內容簡介】 book18.org
為了保存莉莉絲的肉體生命好盛載伊織的意識，接續一段苟延殘喘的生命。 book18.org
御影日陰接受了露希法鮮血成為他的奴僕，在美夢裡製造露希法精神的食糧 book18.org
——慾望；如今被加百列拉回現實，將面對的卻與過去的千百年不同，——伊織 book18.org
死了！ book18.org
徹底失去一切的御影日陰終於踏上依格爾所設下的準備點，在一次的命運轉 book18.org
換，御影日陰將面對的是…… book18.org
第二十三集 book18.org
第一章 book18.org
（不可能的……伊織不可能就這麼死的！） book18.org
在沒有任何保護之下，我的雙眼因為直視太陽，而不斷重複著灼毀與重生的輪迴，隨之而來的劇痛宛如無情的鐵爪一般，在腦袋裡來回抓扒，但我早就不以為意。 book18.org
因為我不論如何，都必須趕到伊織的身邊！ book18.org
在遙遠的虛空彼端，巨大的黑影正逐漸將太陽的火暈吞噬，好像一幅以日蝕為主題的畫作，正不斷地以漆黑在畫布上塗抹。 book18.org
（那是黑格尼爾嗎？是黑格尼爾的陰影嗎？） book18.org
在這十萬火急的時刻，我的腦袋卻異常清明，遮蔽太陽的黑影絕對不是黑格尼爾，太陽的體積至少是地球的百倍以上，就算黑格尼爾真的可以，也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太陽給吃了。 book18.org
（不是黑格尼爾，那現在遮蔽太陽的究竟是什麼東西？還有誰能做出這種事來？） book18.org
我不斷催促飛虎，儘管它早已使出渾身解數，但逐漸黯淡的太陽依舊顯得天遙地遠，幾乎給人永遠無法觸及之感。 book18.org
（再快點……再快點！伊織她在等我啊！） book18.org
無情的時間流逝，無窮的空間橫亘在我的前方，太陽的光芒完全消失了，現在我連自己究竟是朝哪個方向前進都無法肯定。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巨大的力量開始在虛無中悸動，像心跳一樣，噗通噗通地，震撼著四周的冰冷空曠，規模之大，超越過去我所知的一切魔物，那感覺簡直就像是突然墜入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宇宙！ book18.org
（是誰……這是誰的波動？如此龐大的力量，我怎會直到現在都無法察覺？） book18.org
接著，又不知過了多久，光明如雪的輝芒擊碎了黑暗，宛如開天闢地般，一尊全身纏繞著青白火焰的巨人從虛無之中顯露。 book18.org
（什麼！那是什麼……） book18.org
我驚愕萬分，望著前方無限遙遠處那匪夷所思的景象。 book18.org
（太陽……變成一個巨人了？） book18.org
巨人張開雙手，無數的細小光點像流星雨般從巨人的體內往四周飛散，逐漸在周圍形成一團紅色的雲霧，將巨人的身子覆蓋於朦朧之中。 book18.org
那宛如心跳的脈動現在已經增強到足以影響空間的地步，以巨人為中心，朝外一圈一圈的漣漪，凡經過之處，光線均遭到扭曲，宛如是一道無色的螺旋。 book18.org
「……影哥哥，你怎麼啦？」一道溫柔得幾乎令人毛骨悚然的嗓音在我耳中響起，「瞧你心急如焚的，發生什麼事了？」 book18.org
只有這道聲音，我絕對不會認錯。 book18.org
「露希法！」我怒道，「這是你的傑作嗎？你把伊織怎麼了？把她還給我！」 book18.org
「……你在說什麼，姊姊我完全聽不懂。」露希法輕描淡寫地答道，「我不在的這段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地球怎麼了？人類又到哪去了？麻煩你從……大概我們最後一次見面那時起，將之後發生的事，一件一件仔細告訴我吧。」 book18.org
「少跟我鬼扯！」我對著冰冷的虛空怒吼，「伊織呢！她怎麼了！」 book18.org
「……火氣別這麼大，影哥哥，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罷了。」露希法語氣不變，轉以威嚇的口吻緩緩道，「或許你不知道，事情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比你還生氣呢。」 book18.org
「哼！這一切明明都是你搞的鬼，少在那假惺惺了！」我氣得渾身顫抖，但根本不知露希法身處何處，心中怒火無處發泄。 book18.org
「是啊，我是設計了一場大災難，也設計了些陷阱，打算讓幾個礙眼的傢伙自相殘殺……」露希法的聲音隱然含怒，「但我可沒想過要讓人類死得一個不剩，也沒計劃要讓地球被一頭怪物給吞沒！那對我一點好處都沒有。」 book18.org
「笑死人了！不是你，那又是誰？你想把錯全推給依格爾嗎？」 book18.org
「沒錯。」露希法回答，「雖然我和那個難以捉摸的怪物，有某種程度的合作關係，但是影哥哥……」 book18.org
「別用那三個字叫我！」 book18.org
「……我知道了，火氣小一點，我聽起來像是來找你麻煩的嗎？」露希法悻悻然地回答，但我也隱約感到，和過去相較，現在的她顯得異常直爽，「不論你相不相信，現在我們在同一條船上，最好趕快學會互諒互助，大家才能一起度過難關。」 book18.org
「互諒互助？」我怒極而笑，「你怎麼有嘴臉敢講出這種話來？」 book18.org
「你的戒心還真強，」露希法冷笑，「不過這也是我預料中事，你想要見伊織是吧？她就在我這裡，而且沒死，想見她就來找我吧！」 book18.org
「真的嗎！你不是在騙我吧？」一瞬間，我好似整個人重新活了過來一般，渾身都充滿了力氣。 book18.org
「就算是騙你，」露希法卻哼了一聲，「你又能如何？」 book18.org
我聽得又急又怒，但卻無法反駁，這充塞四方的強大波動若是屬於露希法，那我很顯然完全無法和她對抗。 book18.org
過了一會，眼前浮現出一道由歪扭空間連接成的隧道，隧道裡面的空間像水流般潺潺蜿蜒，連接至無限遠的彼端。 book18.org
「沿著那條路走，」露希法道，「否則等那條笨魚游到我這裡來，你的伊織恐怕已經不知道飄到哪去了。」 book18.org
露希法的語氣異於往常，我聽不出這是威脅抑或是挖苦，但我明白時間緊迫，就算是陷阱，也只能硬著頭皮向前沖了。 book18.org
我調轉飛虎方向，朝著隧道奔去，心中祈禱露希法這次說的是實話。 book18.org
隧道之中的空間被巨大的魔力扭轉，一進入其中，四周景象便模糊成一團，如流星般往後方飛逝，儘管我沒有任何感覺，但我和飛虎似乎正以極高的速度朝著巨人的方向前進。 book18.org
在半送上，我不禁思索，在露希法消失的這段期間，她究竟是去做什麼了？ book18.org
（在喜久子過去的記憶里，露希法和依格爾達成了某種協議……記得露希法曾要求依格爾把她的身體帶進來……） book18.org
這個身體指的應該是露希法存在於意識宇宙中的本體。 book18.org
（那憑空出現的蒼炎巨人……莫非就是露希法的本體？） book18.org
（對了，那時露希法會說過，要把身體藏在天上的某處……） book18.org
到此，我恍然大悟，那天上某處，不就正是太陽嗎！難怪伊織說地球上找不到露希法的蹤影，因為她早就躲進太陽里了！她只要在遠處冷眼旁觀地上魔物的廝殺，靜待本體復甦，便能奪取漁翁之利！ book18.org
（可惡……到最後關頭，果然還是逃不過露希法的魔掌！） book18.org
（對了，伊織說她的死兆來自露希法……但露希法現在又說伊織還活著……究竟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腦中正混亂之時，我和飛虎被流動的空間拋出了隧道，迎面墜入了一團鮮紅雲霧之中。 book18.org
厚重的血紅色冰塵是由無數細小冰晶聚集而成的，那感覺就像是掉進一團結冰的血液里一樣，偶爾，有幾道青白光芒從我和飛虎的後方穿過紅霧灑下，在周圍折射成眩目的七彩光譜。 book18.org
（這是哪裡？伊織……伊織人呢？） book18.org
我感覺不到伊織，也看不到蒼炎巨人的身影，四周儘是露希法壓倒性的波動。 book18.org
在紅霧裡漫無目的的飄遊半晌後，我發現有塊空無一物的大地，竟然就浮在腳下不遠處。 book18.org
（陸地……這裡怎麼會有陸地？） book18.org
我讓飛虎靠近，雙腳緩緩踏在地上，一股重力隨即便吸附住我的身體，讓喪失已久的空間感立刻復甦。 book18.org
我定下心來，展開幽影，確認這塊陸地上除了我之外別無他人。 book18.org
這塊空蕩蕩的陸地不但有重力，而且還有空氣，雖然溫度比體溫還高上許多，讓人頗感窒悶，但至少還能呼吸，比酷寒的真空空間好得多了。 book18.org
「露希法！」站定之後，我高聲喝道，「給我出來！」 book18.org
「區區一個沒死成的人類，竟敢直呼我等魔王之名？」回應我的竟是未曾聽聞的陌生嗓音，我不禁嚇了一跳，顯然除了露希法以外，這裡還有別人，我卻毫無所覺。 book18.org
「傲慢、無知、愚蠢、軟弱……」另一道陌生嗓音笑道，「太完美了，可以拆了他嗎？我想在城堡上加點新的人骨裝飾。」 book18.org
「那把肉留給我……我想要吃硫磺人肉，不曉得滋味和以前比起來會不會有差？」 book18.org
「你們這些笨蛋，這可是最後一個人類耶，要給你們輕易用掉，陛下可是會痛宰你們的，這種惹人厭的事情，就交給我好了，哈哈！」 book18.org
無數的冷笑、嘲諷與揶揄宛如渦旋般從四面八方湧來，但我完全看不見說話的人在哪，亦感覺不出除了露希法以外的魔力波動，感覺簡直就像是被一群孤魂野鬼所包圍。 book18.org
往遠處望，陸地外緣的紅霧不斷往上飄逝，冰晶和陸緣摩擦出細微的碎裂聲，整塊陸地宛如正在血海中不斷陷落。 book18.org
「你們是誰！有膽子就露出臉來！」我喝道，手中緊握光索，但其光芒太過微弱，無法穿透血霧，「少在那鬼鬼祟祟的交頭接耳！」 book18.org
「……喔？你眼睛沒問題吧，我們一直都在這裡，沒藏也沒躲啊？」 book18.org
「霧太濃了，所以看不見吧？人類的眼睛那麼弱，只要沒光就啥都看不見了。」 book18.org
「那我們稍微靠近一點，讓他好好看個夠吧。」 book18.org
一陣鬨笑之後，血霧底下逐漸浮現出許多的黑色輪廓。 book18.org
第一個走出血霧，踏上地表的，是一個身著漆黑鎧甲，身材削瘦，眼神冰冷的男子，他手持細長利劍，不帶表情地上下打量著我。 book18.org
我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但黑甲男子很快便退到一旁，將路讓給另一個穿著金黃鎧甲，手持三叉，人身象首的魔物。 book18.org
身著潔白西裝，膚藍發黑的人形魔物緊接著走出紅霧，它的臉孔有一半的面積都被長著絨毛的複眼所覆蓋，嘴裡冒出的狹長口器像鋸子一樣，模樣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book18.org
緊跟在三人之後，無數魔物陸陸續續地從紅霧中步出，均奇形怪狀，有三隻腳，有四隻腳，也有沒有腳的，外型有的似獅，有的似鷹，還有七頸八頭的龍，體積小的可以小到皮球那麼小，大的卻像是座小山。 book18.org
魔物的數量成千上萬，它們不懼光索，轉眼將我團團包圍，一邊大聲喧囂，一邊鼓譟起舞，它們身上發出的大量閃光、火焰、毒液，都濺落在地上，發出陣陣惡臭。 book18.org
在一片狂笑聲中，我將光索織成圍牆，提防一切可能的攻擊，心中卻越來越恐慌。 book18.org
（在這塊陸地之外……究竟有多少敵人？我一個人能夠對付他們全部嗎？該怎麼救出伊織？） book18.org
「喂，這個笨蛋想要和我們所有人打耶！哇哈哈哈！」我的心思不知為何被魔物們得知了。 book18.org
「不自量力也該有個限度，像你這種貨色，我鼻子一噴就不知飛到哪去了！」 book18.org
「你們這些畜生，別忘了陛下吩咐過，不准傷了這傢伙的性命……所以只要別殺了他，要怎麼玩都行啊！」 book18.org
越來越多奇形怪狀的魔物加入了亂舞的行列，連頭頂上也是一片黑壓壓的，千百道的笑聲和咒罵聲宛如雷鳴，此起彼落。 book18.org
「閉嘴！通通給我閉嘴！」我怒吼，但全然無濟於事。 book18.org
突然之間，四周的魔物安靜了下來，它們像是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全都伏倒在地，動也不動。 book18.org
「畜生們，誰准你們踏上這塊地的？」露希法的聲音在悶熱的大氣中繚繞。 book18.org
「通通給我滾！」一瞬間，我似乎看見露希法的嗓音化成了金色的雷電，夾帶著無窮威勢，筆直劈向在場所有魔物。 book18.org
魔物們大駭，嘩一聲便作鳥獸散，轉眼，地表上除了幾十團不幸被踩死的魔物殘骸之外，誰都不剩了。 book18.org
就在我正愕然之時，地表四周的鮮紅濃霧緩緩消退。 book18.org
溫暖的潔白光芒灑下，眼前展開的是一幅恢弘壯闊、無邊無際的玄妙景色。 book18.org
（我不是在宇宙中嗎？怎麼會有……這是海嗎？） book18.org
無數的細小黑點凝聚成波，在無限的空間裡隨著一定的節奏分離、聚攏，看起來就像真的海浪一般。 book18.org
雖然極為細微，但可以聽見類似心搏的鼓動正噗通噗通地迴響著。 book18.org
在波浪的中心深處，不知有多遠的地方，一顆散發溫暖波動的光核靜靜懸掛，那光芒非常的柔和，就算以肉眼直視亦不會感到任何痛苦。 book18.org
（這裡……是巨人的體內！） book18.org
我恍然大悟，露希法一定是透過那條隧道，把我送進巨人的身體內部了！ book18.org
（對了！伊織……伊織在哪？） book18.org
我環顧四方，但天球無邊無盡，不論哪兒都沒有伊織的形蹤。 book18.org
此時，背對著眼前浩瀚無邊的景色，一道霞光劃破天際，墜落在地，凌厲的熾熱同時往四面八方席捲。 book18.org
無比強大的力量在一瞬間填滿了無盡的虛空，宛如天神降臨，連早已退避至遠方，化成浪中黑點的魔物們亦不禁哀嚎起來。 book18.org
「哇啊！」我跪倒在地，將身體蜷曲，以手遮住頭臉，但仍感到身體被熾熱貫穿，意識斷斷續續，不斷地死去和復生。 book18.org
「好久不見了，御影。」露希法的嗓音聽起來就像是敲打金屬樂器的聲響，鏗鏘有力，「最近過得如何？身體還健康嗎？」 book18.org
「你、你在……鬼扯……什麼東西……」我無法直視聲音來源，露希法散發的光熱令人雙眼為之目盲，「伊織……伊織人在哪！」 book18.org
「哼，這麼久不見，連個招呼也不打嗎？我好歹也算是你的半個生母，人類還真是忘恩負義啊。」露希法冷冷道，轟然一聲，她將那恐怖的力量撤去了。 book18.org
我掙扎著起身，睜開雙眼。 book18.org
映照在我眼中的露希法穿著一襲白色大衣，誇張外翻的大領口幾乎要把她的整個胸前都露出來，大衣幾乎垂到地面的下擺亦開岔上翹，看起來像是長長的尾巴一般。 book18.org
過去總是隱藏在薄紗下的臉龐，現在毫無遮掩的裸露出來，露希法的容貌就像是出自名家之手的雕刻，不論是五官的比例還是鼻樑的線條都完美無缺，但卻感覺不出一點人味。 book18.org
她飄揚的髮絲像是用會發光的液體做成的，閃耀著潔白的波紋。 book18.org
「歡迎來到魔界，這個屬於我和億萬惡魔，俗稱地獄的溫暖家庭。」露希法煞有介事地彎身鞠躬，用輕鬆的口吻笑道，「客人遠道而來，不知道您感覺如何，看了還滿意嗎？」 book18.org
「魔界……地獄……」我顫聲道，方才留下的震撼還殘留在體內，「這裡是魔界？不是你的身體嗎？」 book18.org
「哦？你連這也知道？是從喜久子腦袋裡讀出來的嗎？我可真是小看你了。」露希法拍手笑道，「不過魔界和地獄這兩個名詞，本來就是指我的身體，有句老話說：「凡我所在，即為地獄」，就是這個意思。」 book18.org
「所以……你的真正目的……是要把魔界……把你的身體帶進物質宇宙？」 book18.org
「嗯，那樣說也沒錯，但那只是過程而已。」露希法笑容可掬，和善的程度令人感到詭異，「我真正的目的，是要讓物質宇宙變成魔界，讓這虛無空間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成為我可愛小朋友們的溫暖家鄉。」 book18.org
「……到那個時候，我就會成為這個宇宙真正的神了。」露希法道，四周的空間都為之戰慄。 book18.org
「是嗎？祝你一帆風順。」但露希法想做什麼，為什麼要做，對此刻的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伊織人呢，快把她還給我！」 book18.org
露希法聽了，聳了聳肩，苦笑起來。 book18.org
咚地一下，無形的重量把我壓倒在地，甚至還逐漸加重，我渾身的骨頭都開始嘰嘰作響。 book18.org
「御影啊，畢竟我們曾經有過一段美好的革命情感，所以我也想說，就算你多少有點無禮，還是縱容你一些，不過你這樣對我講話，我實在很難忍耐下去耶。」露希法笑道，她明明沒有靠近我，我卻感到有人用腳踩在我的頭上。 book18.org
「你大概還沒搞清楚，現在的我，是你唯一的朋友，」露希法的笑聲越來越冰冷，「我準備了很多的好東西，這可不是講反話，是真的好東西喔，打算要讓你好好享受的，但瞧瞧你這是什麼態度啊？連一聲謝謝也不說？」 book18.org
（這傢伙在鬼扯什麼……啊啊啊啊！） book18.org
身上的重壓一瞬間加重了好幾倍，全身的骨頭都喀啦喀啦的碎了。 book18.org
「不過仔細想想，以你渺小的目光，現在根本還搞不懂發生什麼事，正一頭霧水吧？」露希法又笑道，同時解除了我身上的重壓。 book18.org
「嗚……啊……」我全身骨頭都被壓碎，動彈不得，就算勉強張口，也只是吐出一大團血罷了。 book18.org
「哇，真浪費，我這邊可是有幾千萬嗜飲人血的小朋友呢，要給它們看到可真要引發大戰了。」露希法不知何時已經走到我的身邊，我依稀看到她的赤腳來到眼前。 book18.org
下不過這樣一來，你短時間內也不會回嘴了，就躺在那乖乖聽我說故事吧。」露希法笑道。 book18.org
「你……你想做什麼……」我擠出聲音來，問道。 book18.org
「……閉嘴聽我說！」露希法瞪了我一眼。 book18.org
「我和依格爾做了一個約定，」露希法接著說了下去，「約定的內容很簡單，當一切都結束時，如果你能順利將他要的東西在物質宇宙中重現的話，我和我的小朋友們便會被討厭的藍水晶永遠消滅。」 book18.org
「但是，如果你沒辦法做出他想要的東西，」露希法大笑道，「你，還有物質宇宙的一切都將歸我所有！」 book18.org
「嘻嘻，這不是很有趣嗎？」露希法笑個不停，「以前我和米迦勒也做過類似的約定，只是那時候賭的是全人類，現在賭的只有你一個人！」邊的變數多達億萬，另一邊的變數卻只有一個人，你說這場賭局勝算不是很大嗎？」 book18.org
「伊織人在哪……？」我顫聲問道，身體已經恢復了約四成了。 book18.org
「安靜地聽我說話！」露希法突然暴怒，右手喀啦一聲，把我甫復原的右肩骨又捏碎了，「急什麼急，待會自然會講到她的！」 book18.org
「依格爾想要的東西是什麼，他沒有明說，恐怕是不能說出來的東西，大概和你之前用的那個叫符文的東西一樣，說出來的話就沒效了。」露希法恢復笑靨，道，「但是要做出那個東西，有幾個條件，一是製作者必須是人類，二是他必須是阿劫瑪諦，三是他必須要投注遠遠超越人類生理限制，近乎無限的生命和精神。耗費這麼大的成本，我看那個東西完成之後，你大概也會死吧？」 book18.org
「所以我其實是救了你，御影，這樣你就不用把自己的生命浪費在依格爾那件不知道是啥的東西上了。」露希法笑道，但我沒有笑。 book18.org
「笑一笑啊你。」露希法不悅道，「總而言之，我協助依格爾把一些必要的條件都設立好，替他整理環境，接下來的事情幾乎全都是放任你自由發展。」 book18.org
「當然，依格爾也知道我希望他這次的工作失敗，所以他背著我使了一些小手段，竟然把菝法葉那幾個笨蛋也拉扯進來，想要牽制我，」露希法又笑道，「但是我難道看不出來？要耍手段，我可不見得會輸給他！」 book18.org
接著，露希法的手臂竟沉進了我的胸口之中，在體內胡亂攪動，我隨即感到頭痛欲裂，眼前浮現出無數的鮮明過去，簡直就像是有人擅自將記憶抽取出來一般。 book18.org
我的幽影立刻發出無聲的咆哮，漆黑的波浪一波接著一波翻滾，最後，一隻白色的手臂掐著喜罪的脖子，從幽影中破繭而出。 book18.org
「哼！」露希法的手臂停止了動作，但仍深陷在我體內，她望著喜罪，冷冷道，「好久不見了，米迦勒，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不過看你現在這副模樣，真不知我是該歡迎你呢？還是該嘲笑你呢？」 book18.org
「……路……西……華利……」長久以來一直昏睡不醒的喜罪儘管仍未睜開眼睛，卻回應了露希法的聲音。 book18.org
「別用那個討厭的名字叫我，米迦勒，」露希法啐道，呈羊好，最後的睿智尚未齊全，只要加百列還在我手上，你就永遠無法復甦，請你就這麼繼續睡下去吧。」 book18.org
掐在喜罪脖子上的手臂閃耀出刺眼青芒，轉瞬之間，喜罪沉回幽影之中，露希法也把手從我胸口抽回，將我扔在地上。 book18.org
「啊……啊……」我掙扎著站起，身體的復元速度明顯比之前緩慢，生命果實的效力似乎正逐漸減弱。 book18.org
「伊織……把伊織還給我……」我顫聲道，走向前方的露希法，她冷冷地瞪著我。 book18.org
「用不著你催，我也會把莉莉絲還給你，」露希法舉起右手，食指一彈，「別說我沒事先警告你，待會看了可別嚇著。」 book18.org
空間再度動搖，一個巨大的物體從浩瀚的虛無之海緩緩靠近，像船隻入港停泊一般，駐留在我和露希法的上方。 book18.org
那是一座冰山。 book18.org
露希法再次彈指，金色的雷電不知從何方奔出，有如蟒蛇一般在冰山上奔竄，將冰蒸成水氣，轉瞬間把冰山的體積削弱到只剩原本的一半以下。 book18.org
冰山裡，浮現出一個高大的人影，和微弱的熟悉波動。 book18.org
恢復成莉莉絲的伊織失去了雙手和下半身，右邊的額頭也缺了一塊，紫發下，腦漿清晰可見，渾身千瘡百孔，殘破不堪，簡直就像是被什麼龐然大物碾過一般。 book18.org
「啊啊……啊啊！」我怔了半晌，接著雙手抱頭，發出驚恐的喊叫，「伊織！伊織！」 book18.org
「伊織……你聽得見我的聲音嗎？」我顫聲道。 book18.org
噗通，噗通地，莉莉絲的胸腔里響起了心跳聲。 book18.org
然後突如其來地，大量的鮮血從她身上無數傷口裡一齊噴發出來，將陸地染成一片血海，我亦站不住腳，被黏糊的血浪衝垮。 book18.org
莉莉絲張開嘴巴，發出悽厲的慘叫聲，儘管身體大半還陷在冰山裡，她卻激烈地擺動僅剩的軀幹，使得傷口越裂越大，骨肉扯裂的巨響令人毛骨悚然。 book18.org
「伊織！不要亂動，你的傷口會惡化的！」一邊在血海里掙扎，我大聲喊道，但無比的痛苦似乎已經癱瘓了伊織的聽覺，她對我的聲音毫無反應。 book18.org
「你看夠了吧，御影，」露希法道，「讓她醒轉只會提早耗盡莉莉絲所剩不多的生命而已。」 book18.org
啪地一聲，露希法的彈指聲竟壓過了莉莉絲的悲鳴，青色的雷電沿著冰山奔馳，轉眼又將莉莉絲封入厚重的冰霜之底。 book18.org
莉莉絲的掙扎停止了，被露希法冰封的傷口也不再噴血，但她受的傷並沒有因此而好轉。 book18.org
地表的血水緩緩退去，但伊織宛如刀剖的慘叫聲卻停留在我的耳中，不斷地迴蕩。 book18.org
我很快便領悟到，我沒有辦法治療莉莉絲的傷勢，也無法救回伊織，前所未有的絕望瞬間將我壓倒。 book18.org
（不……要是伊織死了，我一個人活著還有什麼意義？誰……有誰可以救她？） book18.org
我奔向露希法，她和我同樣浸在血海里，身上卻一點血跡都沒有，她動也不動，任憑我用滿是血汗的雙手抓住她的領口。 book18.org
「你……知道怎麼救她對吧？」我顫聲喊道，「快點救救伊織！」 book18.org
「哼哼……哈哈哈！」露希法朗聲大笑，輕輕一個甩手，便將我震得在地上打滾，「御影啊，要我救她不是不行，但我有一個條件。」 book18.org
「……什麼條件？」我道，幾乎可說早就知道她會這麼回答了。 book18.org
「只要你幫我，」露希法道，「我就幫伊織，很公平吧？」 book18.org
「幫你，你需要我的什麼？」我道，「你已經有這麼強大的力量了，根本不需要我吧？」 book18.org
「如果我不需要你，我早就把你們兩個都殺了。」露希法淡淡回答，同時舉起右手，又是彈指。 book18.org
一道巨大的歪扭突然出現在青色汪洋的深處，接近中心光核的地方，那兒的空間倒轉了一百八十度，然後像是玻璃般地碎裂開來。 book18.org
一顆光溜溜的漆黑球體從空間的裂縫中滾了出來，繞著虛空中心的光核緩緩旋轉。 book18.org
「雖然和之前的樣子差很多，不過那是黑格尼爾。」露希法指著那玩意道。 book18.org
「黑格尼爾？」我驚道，那漆黑球體表面平滑，除了顏色之外，看起來就像是顆普通的行星，既沒有往外延伸的鞭毛觸手，亦無猙獰的眼球大嘴，和黑格尼爾的模樣相去甚遠。 book18.org
「你馴服了黑格尼爾？」我問道。 book18.org
「就算是我，也馴服不了那樣的蠢貨，它比利維亞桑兇惡多了。」露希法笑道，。「看仔細一點，你應該能夠看到有什麼東西浮在上頭吧？」 book18.org
我凝神細看，眨了眨眼，赫然發現在黑格尼爾的體表上，覆蓋著一層鮮明的銀色符文，就算隔得極遠亦清晰可見，但一瞬之間，那些符文卻再度消失了。 book18.org
「那是歐汀留下來的，不過不知為何，直到現在都俞末發揮功用。」露希法續道，「當我發現那些符文時，黑格尼爾便自己停了下來，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要不是這些符文，你的伊織恐怕早就屍骨無存了。」 book18.org
（符文……歐汀什麼時候……） book18.org
歐汀化身成神槍，貫穿大地和芬理爾的畫面忽地在我腦海中復甦，恐怕那個時候，歐汀便已經將符文記載在地球的每一個角落了。 book18.org
「但那如果真是符文，為什麼那時卻沒有發揮作用？」 book18.org
「那八成是因為……」露希法話說到一半，突然眼露凶光，波動猛然膨脹，我立刻被震倒在地。 book18.org
遙遠處，只見黑格尼爾的體表崩出一道縫來，露出底下空空如也的灰白空間，那空間仿佛像是要脫掉外頭那件名為黑格尼爾的衣物，朝四周的虛空不斷蔓延。 book18.org
飄浮在青色汪洋中的無數黑點，一碰到從黑格尼爾體內外溢的虛空，便立刻消失無蹤。 book18.org
「給我滾回去！」露希法怒道，右手一揚，黑格尼爾周圍閃過無數金色雷電，強行將外溢的灰白空間壓回黑格尼爾體內，並縫合了它體表的裂縫。 book18.org
「哼……」露希法悻悻然地啐了一聲，「御影，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book18.org
「………那是迎終送斷的魔法陣。」 book18.org
「那什麼是迎終送斷的魔法陣？」露希法反問。 book18.org
「這……」我不禁語塞，「應該是……會帶來毀滅的魔法吧？」 book18.org
「正確的說，是消滅。」露希法緩緩道，看她的表情，似乎對迎終送斷法陣相當地了解，「依格爾的魔法陣只是一道門，門後連接的是會將一切事物都予以抵銷的虛無。」 book18.org
「佳奈、喜久子、麗子、雪川。」露希法突然提起了幾個名字，「她們現在都已經死了，你知道這會造成什麼結果？」 book18.org
「………會造成什麼結果？我只知道她們是迎終送斷法陣的重要關鍵。」我道。 book18.org
「結果就是，伊織現在成了唯一一把可以將虛無封鎖在黑格尼爾體內的鑰匙。」露希法答道，「依格爾的第一個目標，人類世界的毀滅已經達成了，這個魔法陣目前正準備執行第二個目標：物質宇宙的消滅。」 book18.org
「你……你想說什麼？」我感到不解，露希法說的模糊，似乎是在等我做出什麼反應。 book18.org
「你真的不懂？我還以為薟法葉把她的力量給你以後，你會變得聰明一點呢。」露希法苦笑道。 book18.org
「你想怎麼挖苦我都行，只要你替我把伊織救回來。」我道，「你現在講的事情到底和救伊織有什麼關係？」 book18.org
「有點耐心，御影，」露希法冷笑，「從你獲得生命以來，有多少次受這急躁個性所害，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book18.org
露希法說得沒錯，我無言以對，只能保持沉默。 book18.org
「你仔細想想，如果那幾個人對魔法陣真的如此重要，為什麼她們還會死呢？」露希法道，「這幾個月來發生的事，那麼多的偶然，那麼多的巧合，一個接著一個，在極短的時間內便把人類世界推向毀滅，你覺得這是自然的嗎？」 book18.org
「怎麼可能，這一切不都是你和依格爾在背後一手策劃的嗎？」我道。 book18.org
「我可沒想過要把你們趕盡殺絕，這對我沒好處啊。」露希法一派輕鬆地笑道，「不過你也提到了，依格爾暗中策劃這一切，那他為什麼要把我剛剛講的那幾個人全都害死呢？」 book18.org
「我怎麼知道！」我怒道。 book18.org
「我剛才已經告訴你答案了，笨蛋，用點腦啊！」露希法喝道，「我可不想和一個笨蛋合作！要是你連這點小問題都回答不出來，也別想要我替你把伊織救回來了！」 book18.org
我聽得怒火中燒，但頭腦反而因此更加清明，回憶露希法剛剛所說，突然心有靈犀，脫口便道：「那……那是因為她們不死，依格爾便沒辦法推行他第二階段的計劃！」 book18.org
「就是這樣，你還有點用嘛？」露希法笑道，「那麼，當初和你一起獲得幽影的五個人全都死了嗎？」 book18.org
「我不會讓伊織死的！」我怒道。 book18.org
「就是這樣，莉莉絲要是死了，那連我也沒辦法壓制那令人憎惡的虛無了，宇宙中的一切都會消失。」露希法緩緩道，「所以你和我，我們不能讓伊織死，這是我們第一個共識。」 book18.org
「接著，是第二個重點，我雖然可以阻止莉莉絲走向死亡，但我無法治癒她的傷勢。」露希法道。 book18.org
「什麼！你剛剛可不是這麼說的！」我聽得怒火填膺，兩眼望向被封印在冰山裡的莉莉絲，「你明明說過你可以救伊織！」 book18.org
「我是說過我會救她，但我可沒提到要怎麼救，你最好趕快學會怎麼把別人講的話聽清楚！」露希法瞪了我一眼，便將我震得渾身發抖。 book18.org
「如果我能治療她的傷勢，你更會心甘情願的幫助我，我有什麼理由不做？」露希法續道，「身為初始天魔，莉莉絲有辦法可以排斥我的力量，像這樣停止她體內的時間流動，已經是我的全力了。」 book18.org
「你……」我腦中一片混亂，只想衝上去和露希法同歸於盡。 book18.org
「冷靜一點！你這白痴！」露希法喝道，她的嗓音化成金色的雷電，在浩蕩的汪洋中渦旋，「我已經說過了，現在我和你是彼此唯一的朋友！繼續聽我講下去！」 book18.org
受到露希法的魔力震撼，我雙腿一軟，頹然坐倒。 book18.org
「……我一個人沒辦法治癒莉莉絲，但如果你和我合作，或許就有可能。」露希法道，「這是我們的第二個共識，不管是治療莉莉絲還是伊織，都需要我們兩人合力為之。」 book18.org
「真的嗎？我……我可以救回伊織嗎？」我顫聲問道，會幾何時，我感到自己已經開始依賴這個曾經將我玩弄在鼓掌之間的敵人了。 book18.org
「正確的說，你可以讓莉莉絲接受我的力量，讓我來治癒她的傷勢。」露希法答道，「靠那位你再熟悉不過的老朋友之助。」 book18.org
「老朋友……你是指他禍煞耶？」我恍然大悟，「他禍煞耶可以讓莉莉絲忘記和你的仇恨嗎？」 book18.org
「正常是沒辦法的，但現在莉莉絲幾乎沒有意識可言，這個方法應能成功。只要你讓她忘記過去和我在意識宇宙的糾葛，我就有辦法讓她逐漸恢復。」 book18.org
「我知道了，那現在就開……」我振作精神，重新站起。 book18.org
「等等，你急什麼，我話還沒說完，接下來才是重點。」露希法卻道。 book18.org
「……你覺得我會這麼好心，不求任何回報的幫助你和伊織嗎？」露希法咧嘴一笑，「別忘了你得先幫我，我才能幫你。」 book18.org
「……你想要什麼？」我道，「只要是我能給你的，我全部都給你。」 book18.org
「你什麼都不用給我，相反的，我還會給你一切你想要的東西，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你必須好好活下去。」露希法溫柔地道，「這很簡單吧？」 book18.org
「……這樣就能幫你？」我困惑不解，「為什麼？」 book18.org
「只要你完成和我的契約……」露希法道，「之後就算你再怎麼不願，也得知道。」 book18.org
「契約就契約吧，只要能救回伊織……」我答道，「我什麼都願意。」 book18.org
「就是這句話，我就想聽見這句話，」露希法笑道，她舉起手來，往上一伸，「若是我沒猜錯，現在我們算是盟友了，但不是我不相信你，實在是因為你們人類太過反覆無常了，口說無憑，我需要你和我締結一道禁得起檢證的有形契約。」 book18.org
露希法身後的浩瀚汪洋里，憑空湧出了一條無頭無尾的赤色巨蛇，它蜿蜒著光滑油亮的龐然身軀，在虛空中畫出無數迴圈，轟然一聲落到了我和露希法近處。 book18.org
一陣激烈震盪，當地面重新恢復穩定時，那散發著熱氣的光滑赤蛇已經有一半以上陷進了地底。 book18.org
就近觀看，赤蛇身上無鱗，雨端均同樣粗細，無法分辨首尾，神木樣的粗大身軀還不住地脈動著。 book18.org
露希法用高舉的手彈指而鳴，巨蛇的身軀立刻裂開一道口子，血色冰晶隨即噴泄而出，一邊呼嘯，一邊在露希法的指尖眾成龍捲，迅速凝聚成一粒紅光閃耀的寶石。 book18.org
一待寶石成形，露希法隨手一甩，赤蛇體表創口癒合，迅速鑽進地底，消失無蹤。 book18.org
「吃下去。」露希法將蛇血凝聚成的紅寶石往我胸前一擲，它輕巧巧地浮在我面前，靜止於半空。 book18.org
「……這是什麼？」 book18.org
「這是我的血，」露希法回答，「是為了你特別調製的，比莉莉絲用人魂做成的偽生命之果，效果要好上千萬倍，哈哈哈哈！」說完，她大笑道。 book18.org
「你的血？」我難掩困惑，望向露希法。 book18.org
「怎麼，你不是已經知道這裡是我的體內了？」露希法冷笑道，「既然這裡是我的身體，那血管里流著的當然是我的血啊。」 book18.org
（剛才那條沒頭沒尾的赤蛇……原來是露希法的血管？） book18.org
「你要取血，幹嘛不直接從分身手上取就好，還大費周章的把本體的血管也叫出來？」我脫口而出。 book18.org
「分身？你在說什麼？」露希法露出嘲諷的表情，「御影，你得弄清楚一點，我從來沒有什麼分身，我的身體一直只有一個。」 book18.org
「正確的來說，為了那些可惡的小朋友們，從有時間以來，我就已經放棄自己的身體了。」露希法表情不變，以冰冷的口吻道，「擁有身體是什麼樣的感覺，我早就已經想不起來了。」 book18.org
露希法的話語是何含意，我著實無法理解，足以決定不再多問。 book18.org
「………那，我吃下這個東西以後，你就會替我拯救伊織？」我道。 book18.org
「沒錯，那顆血晶就是我和你締結盟約的證明。」 book18.org
「吃下去之後，我會變成什麼模樣？」 book18.org
「這種事就不要浪費我的唇舌了，只要你吃下去，馬上就可以知道不是嗎？」露希法笑道。 book18.org
我凝視著眼前飄浮的紅寶石，二話不說，一把將它抓起，送入口中。 book18.org
喀哩兩聲，紅寶石被牙齒攪碎，大量滾燙如火的液體沿著喉嚨，滾落腹中。 book18.org
「了不起了不起，你明知吃下去不會有好事，卻一點也不猶豫。」露希法拍起手來，笑道。 book18.org
「哼……這樣就行了吧……你該……」我挺起胸膛，豈料話才剛出口，渾身便如墮冰窖，嘴也僵了，騰地一聲倒在地上。 book18.org
（啊啊……嗚啊啊！） book18.org
一邊在地上翻滾，我感到身體的外側受到真空酷寒的襲擊，身體的內側卻又熱又燒，腹中像是被人埋了顆火球一樣，灼得血液都要蒸發，骨肉中更似有無數蟲獸咬齧，它們一邊發出恐怖的咆哮，一邊咀嚼著我渾身血肉。 book18.org
成千上萬的鮮明影像以極高的速度在我眼前閃過，由於速度太快，影像彼此重疊，我根本無法確認自己看到了什麼，人就像是掉進一個以紅橙與金黃為主色的萬花筒一樣。 book18.org
在痛苦之中，我感覺到一個古老的龐大記憶，它轟隆隆地訴說著一場無形且不可見的戰爭，在戰場上爭鬥的，是無數的力量和法則。 book18.org
戰敗的一方被勝利者拋入名為毀滅的虛無，但它成功的抗拒了自己的命運。 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我的腦袋無法承受那個巨大的記憶，痛得大喊出聲。 book18.org
「御影，你在叫什麼？又不是你在受苦，有什麼好怕的？」露希法笑道，「冷靜一點，看仔細，你根本沒事啊。」 book18.org
「………咦？」我回過神來，從地上站起，只見我四肢完好無缺，肌膚也沒有任何受到火燒冰凍的跡象，前一刻的恐怖感受就像是幻覺般的消失了。 book18.org
（不……不對，那不是幻覺……） book18.org
側耳傾聽，千萬道兇猛的咆哮便在耳邊響著，靜下心來，我便能感到身體在至熱和至寒中不斷的耗損和重生，這些痛苦無比的感受都是真的。 book18.org
只是，正如露希法所說，承受這些痛苦的人並不是我，只要意識到這點，無盡的苦痛便像是鏡中的演員，不論表演如何生動，都與我有所隔閡。 book18.org
（這些感覺和記憶……是來自於蒼炎巨人……露希法的身體嗎？） book18.org
「……成為萬魔之王的一部分，是什麼樣的感覺？」露希法笑道，緩緩走近，「說給我聽聽。」 book18.org
「………你在開玩笑嗎？」我不解道，「這是你的身體，只要你願意，應該隨時都能……」 book18.org
「你才在開玩笑，你的意思是要我在無盡的永恆中，不斷忍受那些恐怖的折磨？」露希法轉過身去，「算了，別告訴我，我一點都不想知道。」 book18.org
露希法的這句話讓我恍然大悟。 book18.org
「露希法……你放棄了自己的身體？」我道。 book18.org
露希法沒有回應，她往前走了幾步，接著突然停了下來，此時，飄散在虛空中的無數魔物也全都退避到我肉眼無法追蹤之處，仿佛接下來露希法將書及的，是一件它們不得聽聞的事。 book18.org
「之前你問我，」露希法緩緩道，「你對我有什麼用處，我現在就告訴你。 book18.org
「正如你所見，現在的我是一個純粹的意識體，和肉體雖仍保持著連結，卻是處於截然二分的狀態。 book18.org
「以前，在意識宇宙裡面的時候，維持身靈二分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在這裡就不一樣了…… book18.org
「進入物質世界之後，我產生了一個弱點。為了維持我的生命，我必須不斷地攝取能量，肉體可以靠著吸收太陽的能量成長，就算這顆太陽耗盡了，宇宙中還有千萬顆其他的太陽，所以不需操心，但問題是……」 book18.org
「維持意識所需要的能量和維持肉體所需要的能量是不同的東西……」我道，想必這就是露希法要和我締結契約的原因，「而那股能量只從我身上……」 book18.org
「當然不，所有人類都真有這種能量，」露希法聳了聳肩，「不過，因為現在只剩你一個人了，所以你說的也沒錯。」 book18.org
「御影，你覺得那是什麼？」露希法沒有轉過身來，「我想「現在的你」或多或少都應該有點感覺了。」 book18.org
（現在的我……接受了魔王之血的我……） book18.org
「………人類的……慾望？」我回答。 book18.org
「沒錯，貪念、殺意、情慾……只要夠強，不管什麼慾望都行。」露希法道，「過去，我只要靠喜久子或是某幾個人的慾望，便可以毫無困難的生存在物質宇宙里，但現在不一樣了，要支撐這個巨大的身體，養活這幾百億的小朋友，我需要大量的慾望，非常大量的慾望。」 book18.org
「有多大量呢？嗯……至少也要有地球人口三十倍的分量吧？」露希法嘆道，「所以現在人類死得只剩你一個，真的對我是很大的打擊啊。」 book18.org
「那隻憑我一個人……怎麼可能負擔得了……」我不禁道，但腦中隨即閃過一道念頭，令我震驚不已。 book18.org
「不……不會吧……難道……」我顫聲道，「依格爾連這一點都算到了……」 book18.org
「……「無底的貪慾」。」露希法終於轉過身來，「從餓鬼產生的魔素道具，你還記得吧？要是沒有它，你不用幾秒鐘就會被我吸干，變成一員活屍了。」 book18.org
「依格爾他……」我心中燃起一股恐懼，不知如何說下去。 book18.org
「他是頭畜生，直到現在，都還將我們玩弄於鼓掌之間。」露希法再度轉過身去，往前步出，「不過不要緊，我們可以一起對付他了。」 book18.org
「過來，御影，我現在就告訴你，該怎麼做才能拯救你的伊織。」露希法的背影往上飄升，她帶著冰封的伊織，往光核的方向飛去。 book18.org
我喚出飛虎，跟在露希法的身後，往虛無的深處筆直前進。 book18.org
第二章 book18.org
「哈哈哈哈！」夏克斯惱人的狂笑聲將我喚回了現實。 book18.org
「從莉莉絲身上滾開！」我怒道，將伊織的夢體抱入懷中。 book18.org
奔騰的漆黑幽影黏稠如泥，仗著露希法賦予的魔力，幽影震碎了撿破爛的光匣，海嘯般奔向高踞在莉莉絲身上的魔爵夏克斯。 book18.org
「嗚喔喔喔……」他禍煞耶的悲鳴小得幾乎無法聽聞，在氾濫的巨流中，我看見一道卑微的細絲，長滿了細小的眼珠，瞬間被漆黑的泥沼吞噬。 book18.org
「喔？你終於恢復記憶了？」夏克斯不慌不忙，筆直瞪視著朝自己襲來的黑暗巨浪。 book18.org
濤天幽影淹沒了莉莉絲的軀體，卻未對夏克斯造成任何影響。 book18.org
「你不是已經試過很多次了嗎？阿劫瑪諦？你動不了我的，至少在她醒來之前！」夏克斯咧嘴而笑，露出滿口尖銳白牙，「就算你接受了陛下的洗禮，享有其萬分之一的威能，但僅憑那渺小的怒火就想違抗陛下的意志？哈哈哈！還不如多恐懼一點，讓我多吃一些吧！」 book18.org
「從莉莉絲身上……滾下來！」我怒道，將幽影凝聚成一巨大黑槌，擊向夏克斯。 book18.org
但幽影卻違背我的意念，在即將碰觸到夏克斯的瞬間瓦解，好似有股看不見的力量保護著他。 book18.org
「可惡……可惡！」我怒極，破散的幽影化成無數刀劍，在莉莉絲身邊的地表墜落，留下無數裂痕。 book18.org
保護夏克斯的不是別人，正是露希法，自從我接受了她的力量之後，如今的我，也不過是她眾多魔子魔孫之一，無法做出任何有背露希法意志的事情。 book18.org
「怎麼？不鬧了？真無趣。」夏克斯黑翼一揚，高聲道，「那我差不多該喚醒這位睡美人了！」 book18.org
夏克斯右手往地上一指，一根深陷地中的鐵柱猛然拔起，埋在土裡的尖銳底部銀光閃亮，原來四周散布的鐵柱，全都是銳利無比的巨大鋼錐。 book18.org
「不！求求你不要！」我抱緊懷中伊織的夢體，她的意識早已回到沉睡的本體之中，是以夢體睡得無比安詳，「再給我一次機會！這一次我不會再出差錯了！」 book18.org
「哈哈哈！不可能的！」夏克斯笑得無比開懷，他的背上正逐漸長出第二對翅膀，「你是人，人永遠都會犯錯！」 book18.org
「住手……住手！」巨大的恐懼壓倒了我，過去的無數失敗所帶來的無數夢魘都在瞬間復甦。 book18.org
「啊……啊啊……」夏克斯陶醉地嘆了口氣，口鼻中奔放出鮮紅的火焰，恐怖對他來說是無上的佳肴，「太美味了……可惜今日之後，不知又要過多久才能再度品嘗……」 book18.org
「阻止他！」我轉過頭，對著撿破爛大吼，「別讓他傷害伊織！」 book18.org
撿破爛的手持華烙伐，動也不動。 book18.org
「阻止他！你們不是死對頭嗎？」我大喊，用夾帶著露希法魔力的幽影卷向撿破爛，「加百列！」 book18.org
撿破爛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狂濤下，取而代之的，是身著白袍的蒼髮天使長，在渾沌的波瀾里隱隱閃耀。 book18.org
「御影，你該醒醒了。」加百列轉頭，道。 book18.org
「睜開眼睛吧，可憐的公主！」夏克斯狂笑，「魔爵夏克斯來敲門了！有人在家嗎？」 book18.org
「住手！」我嘶啞著嗓子大喊。 book18.org
但隨著夏克斯右手的指引，閃亮的尖錐刺進了莉莉絲胸口，迅速埋進她的軀體之中，一道令人心碎的龜裂在胸前蔓延開來。 book18.org
一開始，什麼都沒發生，但我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book18.org
他禍煞耶的低鳴再度響起，生滿血紅瞳孔的黑影緩緩從莉莉絲的體內滑出，像煙雲一樣的消失。 book18.org
然後，鮮血如瀑，從莉莉絲的身體各處，狂奔而出。 book18.org
一陣天搖地動，莉莉絲早已石化的嘴唇張了開來，發出令聞者有如置身地獄的悽厲悲鳴，有如刀劍般刺穿了我的身體。 book18.org
只有莉莉絲的慘叫，我不論聽幾次都難以忍受。 book18.org
「不！」我驚駭之餘，以幽影包裹住莉莉絲的身體，企望能減緩她出血的速度。但卻有一股意志從莉莉絲的體內湧出，充滿了對露希法的憎恨，將幽影彈開。 book18.org
「莉莉絲！別把伊織也一起害死！」我喊道，「他禍煞耶！」 book18.org
鮮紅的絕望之瞳從幽影中緩緩冒出，一顆一顆森然的白色眼珠滲進了莉莉絲淌著鮮血的身軀，迅速地使她沉靜下來。 book18.org
「怎麼？這麼美妙的音樂，你不喜歡聽……」站在莉莉絲肩上的夏克斯笑道。 book18.org
「夏克斯！」我咬牙道，給予懲罰的任務業已完成，露希法現在不會再保護他廠—． book18.org
心念一動，幽影無聲地將夏克斯吞噬，接著陣陣骨肉寸斷之聲，咚地一響，一團肉塊掉在血泊里，兀自蠕動個不停。 book18.org
「哈……哈哈……」面目全非的夏克斯竟依舊狂笑，呵沒用的，阿劫瑪諦，你明知我們殺不了彼此……」 book18.org
「閉上你的爛嘴！」我怒道，幽影匯聚成拳，朝地上猛力一砸，將夏克斯的頭顱打成一片粉碎，血肉飛濺四方，隱沒於莉莉絲的血泊里。 book18.org
我壓抑著心中的怒意，迅速將地表的血水驅退，並將伊織的夢體置放於一隆起的土堆上，轉身瞪視著那將惡夢再度喚醒的不遠之客。 book18.org
很顯然，最近這一連串的異常現象，都是加百列所引發的，目的是為了提前讓夢境破碎。 book18.org
「加百列……事到如今，你還出現在我面前做什麼？」我厲聲問道，翻騰的幽影籠罩著我和加百列的周圍，仿佛隨時都會將眼前的蒼髮天使埋葬於黑暗的深淵。 book18.org
「我來完成我未竟的任務，」加百列回答，他飄揚的髮絲閃耀著藍天的顏色，「喚醒天父在這世間最後的希望……阻止露希法的野心。」 book18.org
「那是你的事，別把我也拖下水！」我道，「我對你們的恩怨沒有興趣！」 book18.org
「你寧願繼續沉溺在罪惡的美夢之中，也不願挺身面對現實嗎？」加百列問道，這句話令我由衷地感到好笑。 book18.org
「美夢？哈哈哈！」我大笑道，「是啊，這只是個夢罷了……」 book18.org
「但伊織只能活在這個夢裡啊！」我怒道，「露希法至少還能讓伊織做場美夢，你能給伊織什麼？」 book18.org
「你能讓伊織痊癒嗎？」我指著眼前的莉莉絲，巨大的身軀上鮮血未乾，喝問：「你能讓她恢復成以前的模樣嗎？連露希法都做不到的事，你能辦到嗎？」 book18.org
「……」加百列沉默半晌，答道：「以我的能力，沒有辦法中和莉莉絲身上的傷口……她受的傷並非單純起因於黑格尼爾的力量……」 book18.org
「哼，這種事我當然知道，」我冷冷道，「莉莉絲的傷是依格爾的魔法陣造成的，迎終送斷將「消滅」的命運強行殖入莉莉絲的體內，除了停止她的時間以外，沒有方式可以逆轉它的魔力。」 book18.org
「所以你便和露希法合作嗎？」加百列露出責備的眼神，「為那邪惡之子所用，供給她所需的一切？」 book18.org
「這有什麼不好的？」我冷笑道，「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天使能幫伊織什麼？」 book18.org
「御影，你……」加百列面露慍色，「打算讓世界就這麼淪落於惡魔之手嗎？」 book18.org
「加百列，世界早在不知多久以前便已經毀滅了！」我高聲道，「現在的世界是露希法的世界，你想與她為敵，也請自便，如果想要我背叛露希法，就找出能治癒伊織的法子來！」 book18.org
「看來……你已經完全成了那罪人的子民了。」加百列臉色嚴肅地道。 book18.org
「沒錯，所以請你趕快滾吧，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我啐道。 book18.org
「那可不成，只要他還沉睡在你的體內，我們的戰鬥就和你脫不了關係。」加百列轉身，走向莉莉絲，「既然你不願助我，那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book18.org
「你想幹什麼！」雖然不知加百列有何居心，但我立刻大感不妙，幽影卷向蒼髮天使。 book18.org
咆哮的火龍突然從加百列的右手竄出，繞著蒼髮天使的身子盤旋扭轉，竟阻絕了幽影的接近。 book18.org
「華烙伐……」我咬牙道，接受了魔王之力的我，已經成了華烙伐的敵人，輕易靠近只會讓自己蒸發在其威猛烈焰下而已。 book18.org
「清醒過來吧，御影，一切的生命都有結束的時候，就算是魔物也不例外。」加百列道，他左手高舉，掌心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員天平。 book18.org
宛如水流的光液從天平的槓桿上滔滔不絕地奔出，不但衝散了幽影，亦洗去了莉莉絲身上的無數鋼又。 book18.org
「睜開眼睛，莉莉絲，夢該醒了。」加百列道。 book18.org
「住手！我才剛讓她睡著啊！」我大喊，「住手，加百列！」 book18.org
方才傾注在莉莉絲身上的絕望之瞳，在光流的席捲下，一個一個被驅出瓦解。 book18.org
「他禍煞耶！」眼見莉莉絲又將甦醒，我再度喚出絕望之瞳，但礙於光流阻礙，絕望之瞳根本無法靠近莉莉絲。 book18.org
「啊……啊……」莉莉絲的身軀再次抽動起來，鮮血從她身上無數的創口中潺潺流出。 book18.org
那對早已成了石頭的沉重眼皮，竟然睜了開來，自從我與露希法締結契約之後，莉莉絲已經不曉得有幾千幾百年沒睜開過眼睛了， book18.org
「糟了……糟了……」我慌亂不已，一想到又要聽聞那恐怖的悲鳴，便渾身顫抖。 book18.org
「影哥哥……是你嗎？這裡是哪兒？我什麼都看不清楚……」豈料莉莉絲的口裡，竟流泄出一道令我不敢相信的嗓音。 book18.org
「伊織？……伊織！」我又驚又喜，全然沒注意到加百列已經把手中的天平給放下廠。 book18.org
「你……你聽得見我的聲音嗎？」我顫聲道，過去莉莉絲會被夏克斯驚醒過無數次，卻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恢復意識過，我的兩耳可以清楚聽見伊織的聲音，只希望這不是另一場美夢。 book18.org
「我聽得見……」莉莉絲乾涸的瞳孔有許多地方都剝落了，頸子轉動時還會發出山崩土解般的聲響，「這裡是……黑格尼爾呢？」 book18.org
「不用擔心它了，已經沒事了，黑格尼爾再也不會攻擊我們了。」我道，「伊織……你身子不會痛嗎？」 book18.org
「不會……」伊織問道，「頭腦昏昏的……好像飄在半空一樣……」莉莉絲的瞳孔深處，細微的光芒像燭火一樣搖擺不定。 book18.org
「我好像……一直在做夢……做了好多的夢……影哥哥，這是……這是現實嗎？」 book18.org
「伊織……你先休息一下，我馬上就會讓你清醒過來……」我道，伊織的意識再度被劇痛擊潰恐怕只是時間的問題，在這之前，我非得用絕望之瞳再度讓莉莉絲沉睡不可。 book18.org
「……影哥哥，你的身體裡面為什麼會有露希法的氣息？」伊織的眼光落到了我的身上，她問道，語氣雖然依舊虛弱，卻帶給我無比的壓力。 book18.org
「這……這是因為……」我不知該如何解釋，「你等一下，伊織……至少先讓我……」 book18.org
「不，影哥哥，我時間不多了……」伊織說時，莉莉絲便彎下腰來，發出恐怖的巨響，失去雙手的她，上半身的重量全壓在和化石沒兩樣的腰椎上，「快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book18.org
「不……伊織……你先休息一下吧……」我道，展開幽影，準備再度喚出絕望之瞳。 book18.org
「御影為了維繫你的生命，和露希法締結了契約，讓自己成為她身體的一部分……」此時，三男的加百列說道，「露希法將你的意識與肉體抽離，藉著凍結肉體的時間，以迴避死亡的命運，為此，御影必須付出自身的精神能量以為交換。」 book18.org
「簡單地說，御影現在已經成了露希法的子民了。」 book18.org
「加百列！給我閉嘴！」我怒道。 book18.org
「他說的是真的嗎？影哥哥？」伊織問道。 book18.org
「別聽他胡說，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我立刻喊道。 book18.org
「那為什麼你的體內會有露希法的波動？」伊織用虛弱的口吻，再度質問。 book18.org
「我……我……」我不禁語塞，我不想欺騙伊織，但伊織絕對不可能接受我和露希法攜手合作的事實。 book18.org
「……如果你無法回答的話，那聽聽我的想法吧，影哥哥……」伊織道，此時，莉莉絲的脖子以很恐怖的角度垂落到我的面前，看起來就像是隨時都會折斷一樣。 book18.org
「露希法是不是告訴你……只要你答應她的要求……就能讓我免於死亡？」伊織道，語氣比之前更加虛弱了，「我看到的夢境……其實全部都是露希法創造的現實？」 book18.org
「伊織，別再說了，你的身體撐不下去的！」我焦急道，喚出絕望之瞳，但該死的加百列竟然再度阻擾，又以手中的天平驅走了幽影。 book18.org
「不……影哥哥……你不知道……」伊織道，瞳中的光芒已經細如針孔，「把我傷成這樣的，就是……」 book18.org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大喊，心中有如千刀萬剛，承認這件事令人痛苦無比。 book18.org
「能把你傷成這樣，卻又傷不致死，除了露希法以外，沒有第二個人了。」我握緊雙拳，「黑格尼爾沒有聰明到能做出如此細膩的事來，一切都是露希法用來控制我的手段罷了。」 book18.org
「……」伊織沉默了一會，「那你為什麼還……」 book18.org
「我別無選擇啊！」我道，雙眼一熱，滿是悔恨的淚水滾落臉頰，「雖然是露希法把你傷成這樣的，但也只有她可以讓你免於死亡的威脅！」 book18.org
「只要能讓你留在我的身邊……」我道，以無比堅定的語氣，「不論什麼代價我都再所不惜，就算是要淪為死敵的奴隸也好！」 book18.org
儘管詳細的情形無從得知，但我大概可以推論得出來，不論伊織最後有無成功將黑格尼爾引誘至太陽中心，但在黑格尼爾接近太陽的那一刻，露希法用某種方法暴露出了黑格尼爾體內的迎終送斷陣，致使莉莉絲身受無法治癒的重創，連帶使得伊織的意識崩潰。 book18.org
換句話說，伊織的傷勢只是露希法用來逼迫我締結契約的手段而已，在完成契約後的第一個輪迴結束時，我就已經理解到這一點了。 book18.org
「影哥哥……過了多久了？」伊織頓了半晌後，再度開口，「從那一天開始……」 book18.org
「連現在這個也算進去，已經有超過四十次以上的輪迴……」我道，「至少也經過兩、三千年左右了吧……不過時間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book18.org
「伊織，如果你聽得懂我的意思，請你再次把眼睛閉上吧！」我喊道，「這一次……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失敗了，我一定會創造一個能永保幸福的夢境 book18.org
伊織久久不語，莉莉絲巨大的面孔上不斷有細小的石層剝落。 book18.org
「影哥哥……在迎終送斷魔法陣從黑格尼爾體內竄出的那一瞬間……」伊織道，「我見到了那個討厭的傢伙……」 book18.org
「嗚啊！」伊織話未說完，我腳下的幽影竟化成利刃，刺穿了我的胸膛。 book18.org
「這……怎麼……」我低下頭去，望著胸口上的大洞，湧出的鮮血濃稠如泥，震驚之餘，腦中一片空白。 book18.org
「御影！」加百列大驚，他將用來保護莉莉絲的光流轉到我的身上，隔絕了我和幽影的連結。 book18.org
「為什麼……幽影會……」幽影散去，我頹然坐倒，按著胸口，受到重創的身體沒有自動復原。 book18.org
「因為露希法不願你聽見莉莉絲的話語。」加百列答道，「身受露希法恩澤的你應該最為清楚，只有一個人可以這樣輕易控制你的身體。」 book18.org
（露希法……她可以放任加百列破壞夢境，為什麼卻不敢讓我把伊織的話聽完？） book18.org
「影哥哥……你沒事吧？」伊織喚道，沒有露希法以魔力凍結肉體，她現在已全身是血，和我相去無多。 book18.org
「伊織……我沒事……你剛剛要講的那句話是……」我喊道，心中一陣不安，這是幾千年來第一次發生的現象，露希法正試著阻止我得知某件事情。 book18.org
「我要說的是……影哥哥……那個時候……我見到了依格爾……」伊織的嗓音越來越細微，「他說……他準備好了一個……」 book18.org
「伊織……別說了！」突然，我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別再說下去！」 book18.org
「依格爾說，他準備了一條出路，只是影哥哥還沒有達到他設定的條件……」 book18.org
金色的雷光從我們頭頂的黑暗深處劈落，將莉莉絲的頭顱和身體一刀兩斷。 book18.org
伊織瞳孔內的細微光芒消失了。 book18.org
轟然一聲，莉莉絲的腦袋變成了一顆沒有生命的大石頭，重重地跌落在我身前。 book18.org
伊織的波動完全感應不到了。 book18.org
我驚呆了，有好一會兒，只能站在原地，好像兩腿都變成石頭了一般。 book18.org
「不……不！伊織！啊啊啊啊！」突然間，我像是大夢初醒，放聲大喊，半滾半爬，幾近瘋狂地撲上前去，用力敲打完全石化的莉莉絲。 book18.org
「伊織……你聽得見我的聲音吧！說句話啊！」我聲嘶力竭地大喊，腦中慌亂至極，連胸口的重創怎麼痊癒的也不曉得。 book18.org
「御影……御影！」加百列用力將我從莉莉絲身邊拉開，「睜開眼睛，莉莉絲已經死了！」 book18.org
「死……死了？」我呆然地望著加百列，過了好一會，都無法理解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最後，我低聲道：「伊織……死了？」 book18.org
化成漆黑怒火的幽影以前所未有的威勢朝四面八方轟去，將眼前可見的一切都置於咆哮的殺意之下。 book18.org
「………是你害死她的！加百列！」我嘶吼道，「要不是你……要不是你破壞了這一切！」 book18.org
幽影幻化成無數的猙獰野獸，前仆後繼地沖向加百列，連耀眼的光流和火龍都難以阻擋。 book18.org
「不，御影，殺死莉莉絲的是……啊啊！」加百列的右手被幽影侵蝕，他閃亮潔白的長袍像是得了絕症一般，迅速染上難以抹滅的漆黑。 book18.org
加百列迅速將自己的右手扯下，華烙伐也應聲墜地，盤旋的火龍就像是被人捏熄的燭火一般消失了。 book18.org
「冷靜一點，御影！害死莉莉絲的不是我啊！」加百列飛上天際，在半空左閃右躲，迴避幽影滔滔不絕的攻勢。 book18.org
「閉嘴……閉嘴！」我怒火填膺，早已沒了理智，「伊織還沒死！我會救活她的！等我殺了你之後！」 book18.org
「御影……」加百列喊道，但他終究逃不過天羅地網般灑開的狂暴幽影，轉眼消失在漆黑的波濤之下。 book18.org
「……死了嗎？」我顫聲道，「伊織……伊織……」用力過猛的雙腿忽然間沒了力氣，我騰地一聲跌倒在地。 book18.org
無與倫比的悲愴轉眼間席捲了我，我啜泣起來，只覺渾身的活力都消失了，連呼吸都感吃力。 book18.org
「御影！」就在此時，失去一隻手臂的蒼髮天使渾身散發耀眼光波，從幽影中再度竄出，落到我的面前。 book18.org
溫熱的光流迅速將我與幽影隔絕開來，卻無法驅逐我心中的悲痛。 book18.org
「別讓露希法控制了你，御影！」加百列高聲道，「想想你看見了什麼！究竟是誰殺了莉莉絲？」 book18.org
「伊織……伊織！」我死命抓住加百列僅剩的左臂，整個人六神無主，他在說什麼我已經聽不見了，「把伊織還給我……把伊織還給我……」 book18.org
「殺死莉莉絲的是露希法！」加百列一把將我擲在地上，高聲道，「你沒看見那道金色的雷電嗎？現在你應該清楚，究竟誰才是你真正的……」 book18.org
此時，又一道金色的雷電貫穿了加百列，將他攔腰二分，加百列連吭聲都來不及，上半身便旋轉著飛了出去。 book18.org
露希法不知何時出現在我的身旁，她輕輕一個揮舞，便將加百列的身軀踩在腳下。 book18.org
八對雪白的羽翼按著大小順序，在露希法的肩背上井然有序的排開，就像是某種精心設計的建築物一般。 book18.org
「別挑撥離間，加百列，」露希法晶瑩剔透的腳指踩在加百列的後腦杓上，「御影是我的好朋友，你才是我們的敵人。」她笑道。 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露希法的力量壓制之故，加百列的身體沒有自動復原，他只能在露希法腳下不斷顫抖。 book18.org
我茫然地望著露希法和加百列，腦中一片混亂，內心更是悲痛欲絕，只能困坐在地，默默抽泣。 book18.org
「噢，御影，瞧你傷心成這樣，」露希法柔聲道，接著厲然瞪視腳下的加百列，「加百列，看你乾了什麼好事，竟然讓我的朋友如此痛苦，這個帳我可得百萬倍奉還！」 book18.org
「伊織……伊織……」幾乎已經要完全崩潰的我失去了活著的力量，哭著哭著，心臟竟緩緩停止了跳動，呼吸亦跟著靜止。 book18.org
「別傷心，我的朋友，閉上眼睛吧，」露希法微笑道，「把痛苦的事情都忘記，我會讓一切都恢復原狀的……」 book18.org
鮮紅的巨大瞳孔從四周的幽影中浮現，伴隨著他禍煞耶低沉的咆哮聲。 book18.org
當絕望之瞳進入我的體內時，一切的悲和苦似乎都隨著那些鮮紅瞳孔的凝視而消融了，我感到渾身的力氣都隨之舒緩，同時也感到無比疲憊。 book18.org
「睡吧……等你再次醒轉，一切都會完美無瑕……」露希法對著我張開手掌，掌心的金色光流潺潺流出，將我纏繞起來。 book18.org
我很快的進入夢鄉，同時一點也想不起來，剛才我到底是為了什麼，感到如此悲傷痛苦。 book18.org
接著，我的意識便這麼陷入了黑暗。 book18.org
「啊啊！」我尖叫著睜開雙眼，記憶突然又像白熱的鑄鐵一樣復甦，鮮明無比，「伊織！」 book18.org
「好久不見了，御影先生。」一道令我永難忘懷的沙啞嗓音從前方不遠處傳來。 book18.org
我騰地一聲跳起，瞪視著聲音來源。 book18.org
所在之處是一道狹長的走廊，至多只能兩人並肩行走，外觀有些類似電車車廂。長廊左右兩側都開著窗，窗外是五彩繽紛的星雲，兩邊窗台下各是一張長條形的黑皮座椅，隨著長廊不斷往前蔓延，並在無限遠的彼端匯聚成一點。 book18.org
在那理應是無限遙遠的點上，我竟能清楚看見那兒坐著一個人，他穿著黑色的西裝，臉色慘白，又大又長的鷹勾鼻幾乎要垂到下巴。 book18.org
「伊……依格爾！」出於震驚，我不禁顫聲道，「你竟敢再次出現在我面前！」 book18.org
接著，當我回過神來，我發現自己沿著長廊不斷的奔跑，想要衝向依格爾，但就算使盡渾身力氣，和依格爾之間的距離卻完全沒有縮短。 book18.org
「停下來吧，御影先生，」依格爾宛如在冷笑的口吻聽得我五內俱焚，「你無法抵達我所在之處的，這只是白費力氣！」 book18.org
「啊啊啊啊！」我怒吼，朝旁邊的座椅用力踹去，「依格爾，我要殺了你！這一切都是你引起的！所有人……所有人都是被你害死的！」 book18.org
「正是如此，我想這一點應該不用再度強調，御影先生。」依格爾坐在那遙不可及的位置上，動也不動，「因為這是我和佳奈小姐的契約，我必須消滅這個宇宙。」 book18.org
「你……你……」突然間，我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頹然跪倒，心中充滿了絕望，只因我早已明了，我根本無法對抗依格爾，一個能把整個宇宙玩弄於掌心的人，要我怎麼去與其抗衡呢？ book18.org
「你是來殺我的嗎？」我萬念俱灰，「隨便你吧，反正所有人都死了，我一個人苟活下去也沒有意義……」只覺死了還痛快得多。 book18.org
「這可真是稀奇了，」依格爾卻道，「我以為御影先生會氣得大吼大叫，亂蹦亂跳呢。」 book18.org
「少囉唆！要殺就快殺！」我喊道，「少在那邊講風涼話！」 book18.org
但依格爾接下來卻沒有任何動靜，只是在那無法觸及的地方咧嘴而笑。 book18.org
「想笑就笑吧，」我道，「反正我只是你掌中的玩具，只能任你擺布罷了。」 book18.org
「不不不……」依格爾笑道，「御影先生，你會錯意了，我不是來消滅你，也不是來嘲笑你的。」 book18.org
「那你是來幹什麼的！」我喊道。 book18.org
依格爾放聲大笑，他的笑聲干啞，聽起來簡直像風沙卷過一般。 book18.org
「………物質宇宙真是個麻煩的東西，」當依格爾再度開口時，所說的話卻讓我聽了一頭霧水，「不管要做什麼，都必須付出時間，如果想要收穫甜美的果實，就得忍受痛苦的等待…… book18.org
「不過，我終於等到這一刻了，御影先生。」依格爾銅鈴大的眼珠子，從無限遙遠的空間彼端瞪視著我，「令人心滿意足的收成時刻。」 book18.org
依格爾身上的西裝眼看著碎裂成一團烏雲，烏雲逐漸開闊，無聲無息地將整個空間吞沒，噬去了無限狹長的走廊，兩邊的座椅，以及窗外緩緩流動的星雲。 book18.org
很快地，眼前只剩下依格爾蒼白的臉孔，飄蕩在虛無之中，宛如一張懸掛在透明臉孔上的面具。 book18.org
「你……你想做什麼？」儘管早已放棄一切希望，我仍不禁問道，因為眼前的依格爾和過去截然不同，幾乎判若兩人。 book18.org
「御影先生，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依格爾保持著那令人不悅的笑容，問道，「被奪走一切的感覺如何？」 book18.org
「依格爾……」我咬牙切齒，眼中如欲噴出火來，對著那虛浮的臉孔吼道：「你想知道的話，就過來讓我殺了你！」 book18.org
「不要生氣，御影先生，」依格爾不為所動，「我沒有嘲弄你的意思，只是想要確定你的感覺，因為這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book18.org
「但我的詢問方式似乎不太恰當，讓我換個角度再問一次好了。」 book18.org
依格爾於是再度問道：「御影先生，如果你可以把失去的一切全部買回來，你願意付出多少代價？」 book18.org
我怔住了。 book18.org
「你……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book18.org
「如果你可以把失去的一切全部買回來，你願意付出多少代價？」 book18.org
我感到心中一陣戰慄，無比的絕望似乎就要在一瞬間轉換成無上的狂喜。 book18.org
「依格爾……你的意嗯……難道是……」 book18.org
「影哥哥……你還沒準備好？」伊織的聲音突然從左後方響起。 book18.org
我驚喜萬分，轉頭一看，左後方飄著一團朦朧的霧氣，隔著雲氣，可以見到穿著學生服的伊織，那不是幻象，雲氣的彼端是一個真實的世界……而且那是還沒有真魔化的伊織！ book18.org
「喂，你不是我哥嗎？幫我一下啦！」另一頭，傳來佳奈的聲音。 book18.org
只見在另一個地方，有另一團雲氣，裡頭映照的是過去的佳奈。 book18.org
然後是清雅、麗子、雪川、喜久子，甚至銀雀兒、金蝶兒、剎娘、蒞法葉、珊碧絲等人，連草間一馬和白錦修二都在其中。 book18.org
轉眼，我的四周被無數的大小雲氣所包圍，雲氣內均與過去相連，看來極為真實，宛如過去的世界被切成片段，置於我的眼前一般。 book18.org
（這不是影像……這些霧的後面連著的是真的世界……） book18.org
「這……這是……」我壓抑著心中的狂喜，深怕又上了依格爾的當。 book18.org
「如御影先生所見，對你而言這些都是「過去」，但對過去的人而書，這些全部都是「現在」。」依格爾答道，一如往常地令人越聽越迷糊，獸坦些是我從時空的河流里串連起來的片段。」 book18.org
我伸出手，想要碰觸雲氣里的伊織，但僅是將指尖探入雲氣之中，我便感到自己的意識牴觸了某種巨大無匹的力量，轉瞬就要被它吞噬。 book18.org
意識斷續，在恍惚中，我將手抽回，同時回過神來，要是再晚一步，恐怕整個人便要被那看不見的力量給衝垮了。 book18.org
「……別想要回到過去，御影先生，你的意識無法穿越時空障壁的。」依格爾道。 book18.org
此時，我才發現自己是意識體的狀態，身體宛如一隻模糊的人形輪廓，淡薄光流隱隱流動其中。 book18.org
「依格爾，你讓我看這些的目的是什麼？」我急切地問道，「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 book18.org
「怪了，我以為露希法和伊織小姐都已經告訴過你了。」依格爾卻道，「你沒有印象嗎？御影先生？」 book18.org
「求求你快告訴我！」我以近乎哀求地口吻喊道。 book18.org
「……御影先生，若不論與佳奈小姐的契約，我在這個宇宙只有一個目的。」依格爾緩緩答道，「……我需要一個東西，它的概念雖然在意識宇宙存在已久，但它的真正價值必須在物質宇宙重現，而更不巧的是，只有人類可以孕育它。 book18.org
「因此這件事，我無法親手完成，所以我創造了一個魔物，它和人類擁有幾乎完全一模一樣的心靈構造，透過它，我的任務才有完成的可能。 book18.org
「但諷刺的是，正因這個魔物和人類幾乎完全相同，所以它也擁有自己的意志，我無法對它發號施令，只能透過因果來逐步影響它的思考。 book18.org
「在整個程序正式開始之前，我一直在思考，到底要如何讓它確實的順從我的意志，達成我所希望的目標，而我思考的結論，你已經知道了。」 book18.org
瞬間，我心中所有的問題都迎刀而解了，為什麼身為偽人的我，今天會走到這樣一步，為什麼我所親愛的人無一倖免的全部死於災厄，許多的為什麼都有了解答，而答案竟是如此的簡單。 book18.org
「對……我的確懂了。」我不禁笑了起來，一切竟是如此的荒謬，「哈哈……哈哈哈……」 book18.org
「所以……為了確保我一定會服從於你……」笑聲戛然而止，我怒吼道，「你把我的一切都奪走，再告訴我有辦法把一切都救回來？只要我願意替你完成那最重要的任務？是不是這樣！你把我當成玩具嗎？」 book18.org
「如果你只是個無用的玩具，我不需要浪費那麼多時間，你現在也不會站在這裡了。」依格爾靜靜回答，「你的意思如何？御影先生？容我提醒你，你現在正處於意識宇宙與物質宇宙的邊界，由於孫悟空封鎖了兩者的連結，你無法進入意識宇宙，所以儘管緩慢，在我們談話的同時，時間仍是不斷的流逝。如果你猶豫不決，很快便會再度陷入露希法的掌控之中。 book18.org
而這一次，她是不會再讓你醒過來的，她比你我都更深刻理解人類的優點和缺點，她創造的世界會比你先前經歷過的更加自然生動，而且完美無缺，你在其中不會感到任何疑問，因為那不是你那些充滿缺陷的夢境，你將完全融入其中，再也無法醒轉。 book18.org
「我不會強迫你一定要服從於我，御影先生。」依格爾道，「如果你要選擇露希法，享受完美世界裡的漫長生命，也是你的自由。從我的觀點來看，不管你選擇什麼，結果都是相同的，但對你的主觀而書，我和露希法所提供的命運，可能有極大的差異。」 book18.org
「哈哈哈！你在講什麼笑話！我什麼時候有自由了！」我怒極而笑，「別開玩笑——？臭妖怪！我要把伊織救回來，把佳奈也救回來，所有人都要救回來！ book18.org
「依格爾！」我喊道，「你問我願付出多少去把失去的一切買回來？別笑死人了，我願付出多少？我願意付出全部！全部！不管你要我的什麼東西，手腳眼耳也好，心念意志也好，就算你要我的命，我也不會猶豫的！」 book18.org
「這真是理想中的答案，御影先生，」依格爾臉上的詭異笑容更加擴大，「我不會要你的命的，只是除了你的命以外的東西，我全部都要拿走。」 book18.org
「哈，悉聽尊便！」我道，「但是在這之前……」 book18.org
「我會向御影先生解釋，如何把失去的一切重新要回來。」我都還沒問，依格爾便先行答道。 book18.org
「很好，快點說！」我催促道。 book18.org
「……就結論而書，」依格爾靜靜道，「在物質宇宙里，一旦失去的東西，是再也無法恢復的。」 book18.org
「但你剛才才講……」我一聽，連忙喊道。 book18.org
「所以我們不需要浪費力氣去拯救已然消逝的過去，」依格爾干啞的嗓音絲毫不受影響，「應該把能量集中在創造新的未來上，只要那個未來長得和過去一模一樣就行了。」 book18.org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我楞了楞，似懂非懂，「能不能再說得淺顯一點？」 book18.org
「御影先生，就技術面而書，」依格爾笑道，「我要做的就是在物質宇宙的另一個地方，重現你故鄉四十六億年的生命歷程。」 book18.org
我一時之間還聽不懂依格爾的意思，過了好一會，我才終於想通。 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說……你要重新創造一個地球？」我不禁愕然。 book18.org
「創造這檔事，不在我的管轄之中，御影先生，我只是搭上物質宇宙的順風車罷了，我的專長是因果的控制。」依格爾回答，「我可以把你的故鄉……四十六億年份的因果完整複製到另外一個地方去，那個地方現在才剛脫離某個滾燙的星雲，還處於塵埃的狀態。」 book18.org
「換句話說，從現在算起，約四十六億年後，一個和過去的地球幾乎完全相同的行星，會飄浮在物質宇宙的另一個角落，遠離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依格爾道，「而你在乎的所有人，在經過幾乎完全相同的時間歷程後，會一個不少地在那兒復甦。」 book18.org
（這……這真是太瘋狂了！） book18.org
再花四十六億年，去創造一個和地球一模一樣的地方，然後讓所有人都復活…… book18.org
如此狂言，若不是從依格爾口中說出，真是殺了我我也不信，但過去的經驗告訴我，懷疑依格爾的能力是最沒有意義的事情，他的力量不是我能想像的。 book18.org
「哈哈……啥……」面對依格爾遠遠超乎預料的回覆，我只能苦笑，「你真是個怪物……」 book18.org
「但是……既然你是要完整複製地球過去的歷史……那不是要花上同樣多的時間嗎？」我又問道，「而且……你能保證複製後的新地球，真的會和以前一樣？」 book18.org
我並非懷疑依格爾的能力，反之，我相信他如果真的要做，絕對會做得分毫不差，只是我仍想聽他親口確認。 book18.org
「有關時間的問題，」依格爾很快地回答，「在這四十六億年間，御影先生，你必須不斷的為我工作。」 book18.org
（露希法過去會提及，依格爾所欲之物，必須投注無限的生命和精神，想必就是指這點了……） book18.org
「至於新的世界，當然會和舊的有所不同，」依格爾知道我一定會提出抗議，他絲毫不停的繼續說道，「第一，那個世界裡你不會見引我們。第二，那個世界裡會有一個屬於你的空格。」 book18.org
「……空格？」 book18.org
「新的御影日陰不是偽人，他是一個真正的人類，有完整的記憶和過去，當你完成了我的工作，我會將你的人格挪移到新的御影日陰體內。」 book18.org
「……然後，我就可以重生了嗎？」 book18.org
「正是如此。」 book18.org
「而過去的我，除了人格以外的東西，你全部都要拿走？」 book18.org
「不，御影先生，我不需要你的任何東西，只是在工作的過程中，除了你的生命，其他的一切都會被消耗殆盡。」依格爾回答，「這就是你應付出的代價。 book18.org
「為了慣重起見，御影先生，請問你意下如何？」依格爾再度問道。 book18.org
「還問什麼，我沒有第二個選擇了，這麼點代價都能讓一切都恢復原狀，真是再便宜不過了！」我昂然道，心中又燃起彩望的火炬，星口訴我我要做什麼吧！」 book18.org
「御影先生，我當然會告訴你該做什麼，但在這之前，你沒發現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嗎？」依格爾卻笑道。 book18.org
「你是指什麼？」我感到有些困惑。 book18.org
一雙慘白的手掌從黑暗中浮現，依格爾用細長如骨的指尖，指了指四周飄浮的雲霧。 book18.org
「在新的世界裡，你不會見到我們，那代表了什麼意思？」依格爾道，我一聽，這才恍然大悟。 book18.org
「………新的世界裡，沒有人會有和你有關的記憶！」我驚道，「因為沒有人會讓她們獲得幽影的能力！接下來的一切，全部都不會發生！」 book18.org
「是的，而這表示沒有人會記得過去這段時間一切和你有關的經歷，她們記得的是新的御影日陰……以正常人類的身份。」依格爾道，「我想你知道這代表什麼意義。」 book18.org
我沉思不語。 book18.org
（沒有依格爾的干涉，也沒有那些痛苦但刻骨銘心的記憶，在新的世界，伊織她們還會在乎我嗎……） book18.org
但很快地，我下定了決心，伊織她們記不記得我根本不重要。 book18.org
因為新的世界裡，我還是會記得過去發生的事情，就算其他人永遠無法知道也沒有關係，不！她們最好永遠不要知道！ book18.org
「沒關係！」我道，「那些過去的事情只要我記得就夠了！」 book18.org
「御影先生，我很佩服你的慷慨仁慈，但是……」依格爾聽見我如此回答，卻抓了抓自己的大鼻子，「這樣一來，我大費周章把過去的片段串連到你面前，不是一點意義也沒有了？」 book18.org
「咦？」我驚道，「你的意嗯……莫非……這些片段……」 book18.org
「御影先生，麻煩你不要小看我，」依格爾道，「我說過要讓你把失去的一切都買回來，如果伊織小姐和佳奈小姐等人只是獲得肉體的重生，卻沒有過去這段期間的記憶，這樣你頂多只是挽回了一半而已。」 book18.org
「……真的嗎？真的可以嗎？」我顫聲問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可以讓伊織她們恢復記憶？」 book18.org
「不是我，御影先生，是你。」依格爾回答，「雖然我可以穿越時空，但我所觸碰的一切事物都會消滅，你必須親手從過去擷取伊織小姐等人的記憶。」 book18.org
「那我該怎麼做？」我急迫地問道，「我根本無法碰觸過去啊！」 book18.org
「……只是現在不行罷了。」依格爾道，接著陷入沉默。 book18.org
「哼……我知道你不可能這麼好心，不把你想要的東西弄出來，伊織她們也別想復活。」我啐道，「說吧」我接下來要做什麼！你也好，露希法也好，不論是誰，只要能讓我再看見一次伊織她們的笑容，我就為他做半做馬！」 book18.org
「那麼，我們的契約這就成立了。」依格爾咧嘴笑道，叼我想我們不需要像過去那種唬小孩的條文了。」 book18.org
同時，一道閃爍的暗紅色波紋侵入了我的意識體，我感到一股難以捉摸的模糊力量滲透了進來。 book18.org
「御影先生，你不需太多幫助，因為你需要的東西，早在許久前便已準備好了。」依格爾道，「我現在給你的這股力量，只是用來讓你擺脫露希法的控制而已。」 book18.org
「然後呢，我該做什麼？」我道。 book18.org
「御影先生，我要的東西被分化成許多的碎片，散落在你的四周。」依格爾道，他又恢復成一開始的模樣，四周的黑暗和雲氣也迅速退去，露出原本的長廊，「我給你的指示只有一個：「將一切合而為一」。」 book18.org
長廊開始崩毀，在莫名的巨力擠壓下扭曲變形。 book18.org
「合而為一，之後呢！」我大喊，「接下來我要做什麼？」 book18.org
「不用擔心，到時你自然會知道，御影先生！」依格爾的身影化成飛沙，捲入長廊的盡頭，「期待我們下次再見！」 book18.org
第三章 book18.org
當我從意識的深淵退回現實時，露希法的腳還沒從加百列的後腦杓上挪開。 book18.org
「嗯？」露希法精雕細琢的臉孔上，浮現出明顯的驚愕，「你為什麼還醒得過來？」 book18.org
「為什麼醒得過來？」我反問，「不如你說說看吧！」同時令所有的幽影驅向露希法，試圖把加百列從她的腳下救出。 book18.org
露希法動也不動，她的額問閃耀出一道筆直的金色光芒，將奔騰的幽影全都打散了。 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露希法毫不掩飾她的怒氣，「你背棄了我們的契約？」大地都因著她的嗓音而顫抖不已。 book18.org
「去你的契約！」我指著露希法喝道，「我要替伊織報仇，露希法，你再也無法控制我了！」 book18.org
一見到四周散落的莉莉絲軀體，伊織遭到露希法以雷電斬首的那一幕便在我眼前栩栩如生的復甦，帶給我無窮盡的怒火及力量。 book18.org
「哈……哈哈！」露希法似乎在眨眼之間便理解到發生了什麼事，她搖頭苦笑，「御影啊，你搞錯了吧？別被依格爾那老妖怪的謊話給騙了，我什麼時候害死你的伊織過了？我們的契約不就是為了救活她而結的嗎？你看，她不就在你後面嗎？」 book18.org
「影哥哥……這是……」背後傳來伊織不安的嗓音，「這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我轉過身，面對伊織的夢體，她的眼神中帶著驚懼。 book18.org
「不用怕，」我將她抱入懷中，「你不會有事的。」同時驅策光索，把他禍煞耶的分支從夢體的意識中斬除。 book18.org
夢體咕噥了兩聲，再度陷入昏迷。 book18.org
「別用這種騙小孩子的方法唬弄我了，露希法，」我將夢體緩緩放下，回過身道，「我們已經認識幾千年了，我很清楚你的手段。」 book18.org
「哼嗯……」露希法雙手叉腰，臉上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你的身體現在不受我的控制，他禍煞耶也無法影響你的意志……看樣子這件事無法善了了，是不是？」 book18.org
「你害死了伊織，」我恨恨地道，「我們永遠不可能善了。」 book18.org
「要不是你這笨蛋一天到晚把事情搞砸，我根本用不著浪費力氣去殺一個已經死得差不多的人。」露希法語氣冰冷，「她的死至少有一半是你的錯。」 book18.org
「你說得沒錯，伊織的死確實是我的錯。」我道，「不止是她，佳奈、清雅，所有人的死都是我的錯……事到如今，我幾乎可以說我御影日陰存在於這世上就是一個最大的錯誤。」 book18.org
「但別忘了！」我喝道，下當初創造我這個錯誤的人，就是你！」 book18.org
「所以呢？」露希法一腳把加百列的上半身踢開，她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氣魄，「你打算舉刀揮向自己真正的母親？御影，我是這宇宙里唯二個願意為你著想的人哪！」 book18.org
「你所謂的為我著想，是建立在我身為你的奴隸的基礎上，」我反駁道，「我對你來說，只是一塊能走能說、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神糧罷了。」 book18.org
「小心你的用詞，御影！」露希法緩緩道，在強大的壓力下，我不禁跪了下來，但仍筆直瞪視著她，「就算我是你的朋友，也不會總是任你侮辱！」 book18.org
「御影，依格爾對你做了什麼事，難道還需要我提醒你嗎？」露希法疾言厲色地道，「他可是把我們全都當成玩具東拋西扔的人，比起我，難道你願意相信那個奪走你一切的老妖怪？」 book18.org
「對我來說，你和依格爾並沒有什麼不同。」我道，「只是他沒有殺死伊織，但是你有！」 book18.org
「愚蠢的人類！」露希法發怒，身後的八對羽翼一齊張開，倏忽化成無數浩蕩光圈，以露希法為中心往四周開展，接著是一連串的巨響，強大的衝擊將我們所立足的地面撕扯成了無數碎片。 book18.org
但我並沒有往下墜，因為重力消失了，莉莉絲的遺體和無數岩塊靜悄悄地飄浮在半空中，沿著光圈的軌道緩緩繞行。 book18.org
「為了一個女人，你要破壞我們這個足以永恆持續的約定嗎？」我的胸口被露希法一把揪了起來，我根本看不見她的動作，但以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就算看得見也沒什麼用，她隨時都能將我碎屍萬段。 book18.org
「像伊織那樣的貨色，你要幾個我就給你幾個！」露希法的身軀浸沐在光明之中，宛如天神一般，她以無比威嚴說道：「別逼我為了一個女人殺你！」 book18.org
「哼……你終於露出本性了，露希法……」我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動彈，連幽影亦被露希法的魔力給壓制住了，可說是完全任憑宰割，但仍不禁冷笑。 book18.org
「你忘了我們締結契約的前提嗎？」我喊道，「我願意協助你，是因為你承諾我能治癒伊織的傷勢……但你卻親手殺了她！」 book18.org
「只要你願意放棄，讓他禍煞耶進入你的意識，」露希法答道，「我馬上就可以讓你和伊織團圓。」 book18.org
「哈！我已經做了幾千年的夢了！」我嗤之以鼻。 book18.org
「別把你製造的拙劣夢境拿來和我的現實相比較，愚蠢的人類！」露希法道，「我創造的世界是完美無缺的，不會像你一樣連做夢都想要逃避痛苦！」 book18.org
「人類的幸福必須是經過辛勞和痛苦的考驗而得，一個沒有悲哀和恐懼的世界不會有真正的快樂和歡笑，你創造的正是如此的世界！」 book18.org
「多謝你的指正，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我道，「要蘇你現在就殺了我，要嘛你就等著被我殺了吧！」 book18.org
「你這……冥頑不靈的蠢貨！」露希法空著的右手握著刺眼的雷霆，只要輕輕一揮，想必轉瞬間就能把我燒得連灰都不剩。 book18.org
但是那隻右手卻只是空懸在我的額前，遲遲沒有下手。 book18.org
「御影，你應該知道和我為敵，你是毫無勝算的吧？」露希法問道。 book18.org
「理論上確實如此，但現在依格爾站在我這邊，+我道，「就算強大如你，也無法對抗他。」 book18.org
「哈哈！你好大的口氣啊！」露希法笑道，揪著我胸口的手輕輕一翻，掐住了我的喉嚨，「那這樣吧，我們來打個賭好了。」 book18.org
「我把黑格尼爾讓給你和加百列，你們愛花多少時間準備都行。如果你們打得倒我，那我自然任你處置，但假如你們輸了，」露希法續道，「御影，你的意識就是我的。」 book18.org
「沒用的，露希法，」我道，「我不跟你打賭，你要賭就跟自己賭吧，不論我們贏不贏得了你，我都不會屈服的。」 book18.org
露希法精美的臉龐一瞬間扭曲了起來，露出了稀有的掙扎神情，她的手指幾乎就要刺進我的喉嚨里，只要一個念頭，以露希法魔力之強，要把我揉成一塊肉餅根本不用半點力氣。 book18.org
奇妙的沉默持續了好一陣子，露希法三i不發地望著我，心中不知在盤算什麼。 book18.org
終於，她隨手一甩，我飛了出去，轟然一聲，像根釘子一樣，深深撞進一枚飄浮半空的岩塊里，渾身的骨頭都不知碎成幾百截。 book18.org
「好，既然你堅持，那我們就用實力來決定彼此的未來吧。」露希法靜靜地道，「但如果你輸了，御影，等著你的會是你永遠無法想像的地獄，我以萬魔之神，暗黑之日露希法的名字發誓。」 book18.org
「……該死的笨蛋！」拋下這麼一句不知算什麼的咒罵，露希法的身影一閃而逝，而失去了她的照明，地底也在眨眼間陷入黑暗。 book18.org
在黑暗中，我吃力地喘著氣，靜待著肉體的復原。 book18.org
沒過多久，一個周身散發紫墨皂光的人物出現在我的面前。 book18.org
魔爵夏克斯臉上飄逸著令人寒顫的笑容，展開他在黑暗中依舊清晰可見的烏亮羽翼，火焰色的頭髮散發出陣陣硫磺的臭氣。 book18.org
「……夏克斯，」我吃力地道，「你已經復原了？」 book18.org
「托你的福啊。」夏克斯輕撫著腰間的細劍劍柄，動作就像在愛撫女子的手心一樣，「要不是你，恐怕我還得在泥巴裡頭滾個五十幾年哩。」 book18.org
由於我相露希法正面決裂的緣故，夏克斯得到比過去更多的恩寵，加強了他的魔力，也加快了他復原的速度。 book18.org
「不過，我倒沒想到你有這種勇氣直接挑戰陛下，雖然你只是個不人不魔的雜碎，我還是要對你稍表敬意。」夏克斯笑嘻嘻地道。 book18.org
「哼……你只是想要品嘗我的死亡罷了吧？」 book18.org
「正是如此，老實說，你和陛下的過節我一點興趣都沒有，自從到了這個宇宙之後，陛下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實在讓我看了不是很舒服。」夏克斯收起臉上笑容，雙眸像是火坑一樣綻放出幽幽的鮮紅波光。 book18.org
「我很高興現在事情終於有了一個簡單明快的結果，要是陛下肯稍微理會一下我的意見，早幾千年前我就會建議她把你給宰了。」 book18.org
「你到底想說什麼，夏克斯？」我一邊忍受骨骼再生的痛楚，一邊說道，「這麼囉唆，你變成女人了不成？」 book18.org
一道寒光從我耳旁削過，夏克斯的細劍將我埋身的岩塊一斬而斷，速度之快，連個火星都沒噴出來。 book18.org
「他媽的雜碎，要不是陛下留你一條生路，我早就……」夏克斯冷冷罵道，但話沒說完，卻突然沉默下來，或許是露希法正在吩咐他什麼。 book18.org
「……我們會在內宇宙里等你，只要你踏出黑格尼爾一步，就視同開戰。」夏克斯的沉默只持續了相當短暫的時間，「……魔界裡的所有明星都會為了你而齊聚一堂，希望你盛裝參加，可別失了禮數，哈哈哈！」 book18.org
狂笑三聲後，夏克斯化為一道陰鬱的紫電，迅速消失在黑暗彼端。 book18.org
地底空洞裡再無人氣，只有空氣對流的嗚嗚聲微微作響。 book18.org
良久，就在我身體完全復原的同時，一團朦朧的白光從黑暗的角落裡升了上來。 book18.org
「………加百列，你醒了啊？」從波動的性質，我很快知道那是誰，不過地底大概也只剩我們兩個了。 book18.org
「露希法的力量太過強大，我沒有辦法完全復原。」只剩上半身，還缺了一條右手的加百列緩緩飛到我的身邊。 book18.org
我掙扎了一會，從岩塊里爬了出來，由於地底依舊處在沒有重力的狀態，我還在半空中翻了好幾圈。 book18.org
蒼髮天使一把扣住我的肩膀，讓我的身體穩定下來。 book18.org
「御影，我沒想到你會這麼快就改變心意，」加百列道，下是什麼讓你願意挺身面對露希法？」 book18.org
「別說傻話了，加百列，我沒有改變心意。」我嘆道，「我只想把伊織救回來，只是現在我的合作夥伴從露希法變成了依格爾罷了。」 book18.org
「原來如此，原來是依格爾在暗中策劃。」加百列露出難得的笑容，「雖然我想責備你缺乏信仰與仁愛之心，只在乎一己私情，不過現在講這些話都沒有意義了。」 book18.org
「哼，你敢說我就砸爛你的嘴，現在我可比你強多了。」我呸了一口。 book18.org
「別說廢話了，來談正事吧。」不待加百列回答，我又道，「你的計劃是什麼？憑我們兩個人想要打倒露希法根本就是痴人說夢，要是沒有奇蹟發生，再過一百萬年，露希法還是連頭髮也不會少一根。」 book18.org
「我當然有所計劃，而且這個計劃已經進行許久，即將完成。」加百列道，「放心吧，御影，戰勝露希法的不會是你和我，天父早已做出更為優越的選擇了。」 book18.org
「這可真是好消息，麻煩告訴我那是誰，人在哪兒吧？」 book18.org
加百列用僅剩的左手招來了一枚岩塊，從形狀看來，可能是莉莉絲腹部的碎片。 book18.org
「你想對莉莉絲的遺體做什麼？」見到莉莉絲的殘骸，伊織的最後一幕便立刻浮現在眼前，令我感到悲憤無比。 book18.org
「過去，當你們將龍格飛還原時，我會把兩樣東西託付給你們，」加百列道，「後來你把那兩樣東西交給了莉莉絲保管。」 book18.org
「我記得那是龍格飛用來掩人耳目的鎧甲，還有它的本體，一隻黃金打造的號角吧？」 book18.org
「號角和鎧甲其實都是屬於同一個人的。」加百列將手貼在岩塊的表面上，一絲細微的波動隱隱從岩石底下傳出，「龍格飛的真名是「萬音之號角」，而它用來掩飾自己身份的鎧甲則是「熾天使之鐘」，兩者皆是最高天使米迦勒的所有物。」 book18.org
「米迦勒……我好像在哪聽過這名字……」我道，「若所料不錯，你所謂天父的選擇，就是這位米迦勒吧？他能打倒露希法嗎？」 book18.org
「當然！」加百列回答得毫不猶豫，「將露希法趕出天堂，打入地獄的，就是最高天使米迦勒，只有他能擊碎露希法的邪惡。」 book18.org
一件閃耀著銀光的鎧甲，以及散發金黃光輝的號角，緩緩從岩塊中透了出來。 book18.org
（伊織已死，這兩樣魔素道具按道理應該跟著伊織的意識一塊消滅才對，為何還能這樣給加百列抽引出來？） book18.org
這問題的答案相當簡單，我根本不用細想，便知為何。 book18.org
（露希法早就知道加百列的企圖了，她故意留著這兩樣東西讓我們用的……她根本不怕我們召喚出米迦勒還是什麼人！） book18.org
思及此處，我不禁深感憂慮，只有我和加百列兩人，真的能扭轉乾坤嗎？露希法的力量早已超越我理解的範圍，若是這個宇宙有神的話，那個神一定就是露希法了。 book18.org
「御影，將這兩樣東西融入你的意識之中吧，」加百列似乎沒有發現我心中的不安，他將魔素道具遞到我的面前，「是物歸原主的時候了。」 book18.org
「物歸原主……」我聽了，若有所悟，「我曾經在自己的意識里見到不屬於我的光，那個就是米迦勒嗎？」 book18.org
加百列點點頭。 book18.org
「最早發現這一點的人是蒞法葉，」加百列道，「所以後來她才會被依格爾誘進凡間。我想，將米迦勒轉化成靈魂，置入你體內的也是他。」 book18.org
「當然，這種事情除了依格爾還有誰能做得到？」我道，「加百列，我有一個問題。」 book18.org
「………如果米迦勒復甦了，那喜罪會變成什麼樣子？」 book18.org
「……原來你已經知道了。」加百列回答，「天魔的身體和天使的身體真有相同的性質，所以……」 book18.org
「喜罪會變成米迦勒在這個宇宙的肉體，當然她自己的意識也會隨之消滅……在真魔化之後。」我恨恨地道，「該死的依格爾，真是物盡其用，沒有一個是浪費的，一開始貝爾塔的養殖失敗，也只是為了讓米迦勒復甦的伏筆罷了。」 book18.org
「御影，你該不會是後悔了吧？」加百列見狀，問道。 book18.org
「後悔？」我冷笑道，「那幾乎是我的代名詞了！」 book18.org
只是現在的我，除了悔恨以外，還有一個最後的希望，那個依格爾承諾我的，遠在數十億年後的新世界。 book18.org
為了那個新世界，我不知道還要付出多少代價，失去喜罪只是其中一筆罷了。 book18.org
幽影一卷，我把熾天使之鏜和萬音之號角納入幽影之中，將其融入意識的深邃幽谷里。 book18.org
但就在魔素道具與幽影合為一體的時候，一段段陌生的回憶也隨之奔入了我的腦海之中。 book18.org
「米迦勒！住手！」菝法葉面帶驚恐地喊道，面孔和鎧甲上都沾滿了血汗，髮絲沒有一點光彩。 book18.org
此刻的天堂非常安靜，曾經足以遮蔽天空，永遠歌頌不止的天使詩班早已被全副武裝的天使軍團取而代之。本應該清澈如海的蒼穹現在有一半下著血雨，另一半則是被熊熊烈焰掩蓋，斗大的火球不斷墜落。 book18.org
由千百把火焰劍結合而成的巨大長槍在天空的下半部飄浮，每根槍上都串著數百至數千名的反逆者，他們被烤至焦臭的屍體層層堆疊，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座漆黑森林。 book18.org
若是不知情的人，見到眼前這陰森悽慘的景象，說不定會誤以為這裡其實不是天堂，而是地獄。 book18.org
但在宇宙的中心，一扇散發著湛藍光波的厚重對開石門穩固如山，只有這兒看起來能令人感到安心。 book18.org
石門的附近圍繞著許多光滑如鏡的水晶平台，在最大也最接近石門的一座平台上，反逆者的屍體堆成了一座一座的小山，它們漆黑變形的軀體上插滿了銳利的火焰劍，被火舌烤焦的血肉發出黃綠色的煙霧和濃厚的硫磺惡臭，還不時抽動。 book18.org
在遙遠的空間彼端，可以看到三兩軍團的零星戰火，但主要的戰鬥已經結束，反逆者的首腦已遭到制服，剩下的只是清剿作業罷了。 book18.org
（這是誰的記憶？米迦勒的嗎？） book18.org
我的視線在水晶平台上掃視，這塊被視為最接近天父寶座的平台上有五個人。 book18.org
蒞法葉、尤理耶、加百列的模樣和我記憶中相去無多，只是身上沾滿了血汗，顯得狼狽不堪。 book18.org
圍繞著平台中央惡鬥的另外兩人……說惡鬥似乎有點書過其實，用我的話來說，幾乎只是一人單方面的凌遲另一個人罷了。 book18.org
渾身散發著耀眼光芒的天使有著金黃如火的頭髮，只有他身上一點血汗也沒有。 book18.org
被他踩在腳下，被火焰劍砍得血肉模糊，一身裝束都成廢鐵，卻怎麼也死不了的另一個人，連原本是什麼模樣都已難以判斷。 book18.org
那人的手腳被截，胸腹被破，五臟六腑全被扯了出來，整個人像是被拆開的玩具，盤據在她身上的金髮天使卻像發了狂似的，不斷將火焰劍的劍尖往那人喉嚨腦袋刺去，好幾次讓她腦漿蹦出，眼珠滾地，卻無法令其一死，沒過多久，那人的身體又迅速復原。 book18.org
「加百列，拜託你阻止他吧！」菝法葉抓住加百列的衣袍，哀求道。 book18.org
「……米迦勒，夠了吧？」加百列猶豫了一會，張開沾滿干血的嘴唇，「天使是不死之身，你這樣下去也只是白費力氣而已……」比起菝法葉和尤理耶，加百列身上的血污要少一些。 book18.org
「閉嘴！」金髮天使停下了凌遲的手，轉頭怒吼，眼中帶著瘋狂的怒意，「她讓半天的天使腐敗成醜陋的惡魔，令宇宙的命運陷入停滯，還侮蠛偉大的天父！她是天堂的穢物，萬物的仇敵！只有永恆的痛苦能懲罰她的罪！」 book18.org
「我了解你的感受，米迦勒。」焰發的尤理耶開口了，「但這樣不是辦法，不妨聽聽加百列的建議，把這些罪人都拋入虛無之中吧，就算是路西華利，也無法在那種地方活下去的……」 book18.org
「不准說那個名字！罪人不配使用天父賜予的名！」狂怒的天使長米迦勒吼道，「自此刻起，她叫做露希法！」 book18.org
「米迦勒，這一定是發生了什麼誤會。」蒞法葉淚水盈眶，「你和她是最受天父寵愛的人啊，路西華……」 book18.org
「不准說那個名字！」米迦勒再度怒吼。 book18.org
「……她、她不可能會背叛天父的，」蒞法葉身子一顫，續道，「一定是……出了什麼差錯，或者是有什麼誤會……至少讓我們聽聽她的說詞吧？」 book18.org
「聽這無恥罪人的說詞做什麼？」米迦勒轉過身，咄咄逼人地道，「還是你們也想背叛天父？」 book18.org
蒞法葉等人連忙否認，好一會才讓米迦勒銳利的眼光從他們臉上挪開。 book18.org
一邊旁觀天使長們的交談，我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book18.org
（這真是米迦勒的記憶嗎？若是如此，為何他如此怒不可遏，我卻感不到一點激烈的情緒？） book18.org
過去，我也曾透過幽影，窺探許多人物的過去，只要一進入其回憶之中，便會與那個人物享有共同的情緒與感受，但現在這個記憶的主人似乎對眼前的劇變無動於衷，我感覺不到他有什麼特殊的反應。 book18.org
相較之下，眼前的米迦勒怒火熾烈，幾近瘋狂，顯然不可能是這個記憶的主人。 book18.org
由於蒞法葉等人的勸阻，米迦勒凌遲露希法的動作緩了下來，這給了她充裕的時間復原自己的身體。 book18.org
米迦勒竟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當回過神來，露希法的頭頸和半側胸部都已經復原了。 book18.org
「萬死不足惜的罪人！」米迦勒怒吼，「我要讓你承受永恆的痛苦！」手中火焰劍往露希法腦門劈去。 book18.org
但幾乎只剩顆人頭的露希法巧妙地改變了自己頸部以下的形狀，她把胸頸變成了一條黑色的細蟒，蛇鱗飛舞，爬蟲般在滿是血污的水晶平台上滑走，把自己的頭偏開，避過了米迦勒的劍鋒，轉眼不見蹤影。 book18.org
「米迦勒……很痛耶，認識這麼久，沒想到你是這麼殘忍的人。」露希法的嗓音帶著幾分笑意。 book18.org
「給我滾出來，齷齪的東西！」米迦勒怒極，火焰劍往屍山上揮砍，巨力所至，無數屍首破碎飛濺，呈見敢擅自改變天父所賜的軀體外貌！我要在你全身灌入炎漿，用硫磺充塞你的血肉！」 book18.org
「不用喊那麼大聲，我也聽得見你在說什麼，真是的……」露希法的嗓音不斷改變位置，顯然仍在躲避米迦勒的攻擊，「早知如此，我就會再多準備一些時候，沒想到集結天堂的半數兵力，仍不足以打倒你們。」 book18.org
「你們還楞著做什麼！」米迦勒對一旁手足無措的加百列等人喊道，「快把她找出來！要是讓露希法完全復原，那些反逆者也會跟著復活的！」 book18.org
加百列等人一聽，立刻醒悟，紛紛掏出火焰劍，協助米迦勒在屍山骨林里尋找露希法。 book18.org
「你們的火氣也太大了點？你們打贏了耶，高興點吧？」露希法依舊說個不停，「蒞法葉，剛才我的耳朵雖然被米迦勒弄得血肉模糊，不過我還是聽見你幫我求情的聲音，果然只有你是我的好姊妹，怎麼樣？要不要考慮到我這邊來？我的副手還沒決定是誰呢。」 book18.org
「路西華……露希法！拜託你別再說了！」蒞法葉強忍淚水，「你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來！你真的想要背叛天父嗎？」 book18.org
「別聽她講的話，也不要跟她說話！」米迦勒喝道，薟法葉閉上了嘴。 book18.org
「哦，看來你們全都不知道，我明明跟米迦勒說過了，看來他這個人嘴巴牢得很，完全沒讓你們知曉，不知道是不想說呢？還是不敢說？」露希法笑道，要不是她忙著躲避四名天使長的銳利劍鋒，現在應該已經完全復原了才對。 book18.org
暈熄樣吧，機會難得，我就跟你們說好了。」露希法聲音高亢起來，「為什麼我要拋棄天使的身份，征服天堂？原因很簡單，因為……」 book18.org
「閉嘴！」米迦勒手中的火焰劍散發出宛如白日的熾烈光熱，他舉劍下劈，高熱在一瞬間將水晶平台半邊的屍骸化成灰燼。 book18.org
在一連串轟隆巨響之中，白熱的火流被一個漆黑的人影切成了兩半，儘管勉強，露希法似乎還是成功復原了。 book18.org
天上羅列的長槍發出清亮的金屬撞擊聲，並逐一瓦解，理應死去的反逆者大軍相繼復活，有著爪和鱗的黑色惡魔抓起了火焰劍，和一旁的天使們再度展開沒有止息的戰鬥，轉眼間，滿是血和火的天堂再度陷入永恆的爭鬥。 book18.org
「露希法……住手！」聽見惡魔們尖銳的喊叫，心痛無比的菝法葉再也無法忍耐，「你為什麼要把天堂變成這個模樣！」 book18.org
米迦勒的熾熱劍光緩緩散去，在烈火燒灼的平台中央，露希法昂然而立。 book18.org
恢復成人形的她仍保有許多天使的特徽，但在她的雙翼上，白色的羽翎已經被黑色的毛皮給取代，她的頭上也長著許多細小的羚羊角，相互糾纏卷繞，形似一頂王冠。 book18.org
「抱歉，菝法葉。」露希法揮手笑道，她身上的鎧甲是用蛇和蜥蜴的鱗片串接而成的，閃耀著藍綠色的光輝，「但我答應你，等我征服天堂後，一定會把它弄得比之前更漂亮。如果你願意幫助我打倒米迦勒，就不用忍受這段醜惡的等待時間了。」 book18.org
「罪人！受死吧！」米迦勒的身影閃光般沖向露希法，她似乎不敢和米迦勒正面交鋒，只勉強飛身躲過。 book18.org
此時，平台上的惡魔們全都復活了，他們或爬或走，黑壓壓地湧向四位天使長，阻止他們對露希法的攻擊。 book18.org
米迦勒將手中的長劍舞成耀眼的光圈，將所有靠近他的反逆者全都砍成兩段，但是敵人的數量眾多，而且和天使一樣都真有不死之身，他終究被潮水般的攻勢困住，無法追上露希法。 book18.org
「各位邊打，邊聽我說吧。」露希法飛躍半空，在血雨和火海中高聲說道，「你們問我為什麼？那我就告訴你們。」 book18.org
「住口！把你那張充滿邪惡的嘴閉上！」快要被惡魔掩埋的米迦勒放聲大喊，針對他的攻勢顯得特別猛烈。 book18.org
「菝法葉、加百列、尤理耶，你們有進去過那扇門後嗎？」露希法指著位居天空中央的厚重石門，「你們有多久沒聽過天父的聲音了？不會好奇裡面有什麼東西嗎？」 book18.org
「露希法，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菝法葉一聽，面露驚恐，竟然忘了要誅殺身旁的反逆者，問道，下沒有天父的召喚，我們不能進入那扇門的！」 book18.org
「你該不會……擅自闖進了天父的寶座？」加百列聽出了露希法的書外之意，顫聲問道。 book18.org
「眼見為憑，」露希法笑道，「我想不管我說什麼，你們都不會相信的。不如這樣吧，既然你們在忙，就讓我把門打開，讓你們親眼見見門後的風光。」 book18.org
說完，露希法便飛向石門，薟法葉等人均不敢相信，她竟有如此大的膽子，擅自開啟通往天父寶座的門。 book18.org
一陣轟然巨響，米迦勒化身成一團熊熊烈火，吞食四周的惡魔，並迅速沖向露希法。 book18.org
兩人在石門前激烈碰撞，通往天父寶座的石門被米迦勒強悍的力道給摧毀，露希法則再次落敗，身體四分五裂地往下墜落。 book18.org
加百列見機不可失，在半空中開啟了一道通往虛無的漆黑漩渦，讓露希法的殘骸墜入其中。 book18.org
數以千萬計的惡魔們發出憤怒和懼怕的咆哮，但已經立誓效忠露希法的他們無法留在天堂，必須與主人同進退，所以就算知道這是條通往虛無的不歸路，反逆者們也只能硬著頭皮尾隨。 book18.org
惡魔們爭先恐後，前仆後繼地衝進了漩渦里，跟隨著他們的主人而去，千萬頭惡魔形成了一道道遠至天邊的漆黑河流。 book18.org
但薟法葉等人早已不在乎惡魔和露希法的去向了，三大天使長的眼睛如今就像是被釘在牆上一樣，筆直地注視著天空中心那扇破碎的石門。 book18.org
石門的後方，恢復人形的米迦勒恍然若失，整個人動也不動地呆站原地。 book18.org
通往天父寶座的走廊消失了，石門後頭只剩下一個四方形的封閉房間，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book18.org
「天父他……已經不在寶座上了？」尤理耶愕然。 book18.org
「天父……天父到哪去了？」菝法葉驚慌失措，「加百列，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book18.org
「……」加百列遲疑許久，才開口說道：「或許……天父已經離開我們了……」 book18.org
「不……天父不可能會離開我們的，我們是他最忠實的子民啊！」石門內的米迦勒突然大喊，「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露希法講的全是謊話，他不可能會拋棄我們……」 book18.org
「我不相信！」米迦勒喊的聲嘶力竭，這是他最後一句話。 book18.org
突然，石門內雷光大作，雷霆與火焰狂奔不已，將石門與石室全都化成粉碎，米迦勒的身影也隨之消逝。 book18.org
蒞法葉等人都看呆了，就在一轉眼間，露希法率領的反叛軍、通往天父寶座之門，甚至連米迦勒都不見蹤影。 book18.org
天堂的天空恢復了昔日的清澈安詳，只是少了一半的人。 book18.org
米迦勒的鏝甲，還有他掛在腰際的號角叮叮噹噹地落到了水晶平台上，加百列彎下腰來，將其二撿起。 book18.org
記憶便在此中斷了。 book18.org
回過神來，前方的加百列正用充滿期待的眼神望著我，但很快便明了我的意識並沒有發生任何特殊的改變，沉眠中的米迦勒也沒有因為吸收了兩個魔素道具而甦醒，加百列難掩失望，不禁嘆了口氣。 book18.org
「在我意識深處的那個人……真的就是米迦勒嗎？」我問道，老實說，在看過剛才那段記憶之後，我很懷疑米迦勒是否真的就是那個數次在生死關頭向我伸出發手的人物。 book18.org
「除了米迦勒以外，不可能有其他人可以這樣容納菠法葉和尤理耶的力量。」加百列仍深深相信米迦勒就沉睡在我意識深谷之中。 book18.org
「那兩樣魔素道具，現在是什麼狀態？」加百列改口問道。 book18.org
我試著往自己的意識中探索，很快便發現熾天使之鏜、萬音之號角和狂信者三樣東西，現在已經完全融為一體，但只要我有那麼一丁點讓它浮出意識的企圖，巨大的精神壓力登時便令我手腳酸軟，神智恍惚。 book18.org
「鎧甲、號角和狂信者結合了，或許是因為這三樣東西都是從同一個地方來的關係，」幾番嘗試後，我邊喘邊回答，「但現在三者合一後……我反而無法將它們從幽影中召喚出來……」 book18.org
混合魔素道具在幽影中的分量重得超乎尋常，令人不解為什麼幽影可以裝得下這麼沉重的玩意，僅憑自己的精神力量，我永遠也無法驅使這些東西。 book18.org
「當然了，那是天使才能使用的裝備，是專為米迦勒而存在的物品，就算你有露希法的魔力助益，也無法擅自使用。」加百列道。 book18.org
「那萬一那個米迦勒一直就這麼不醒呢？」 book18.org
「不會的，在最後的關頭，他一定會再度現身，完成天父賜予我們的使命。」加百列充滿信心地道。 book18.org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我也只能相信你了。」我道，忽地腦中閃過一道念頭，我環顧四周，問道：「對了，你有看到伊織的夢體嗎？」 book18.org
「夢體？」加百列不解。 book18.org
「伊織在黑格尼爾里使用的身體。」我回答，「剛才露希法大鬧時，我腦中全被怒意占據，來不及保護她，只希望她沒有事才好。」 book18.org
「但……以眼前的狀況，我看她恐怕是凶多吉少……」加百列環顧四周，現在地底大空洞名符其實是一片渾沌，沒有重力約束，破碎的岩石和鋼鐵在慣性作用下不斷相互碰撞，就算夢體僥倖躲過了露希法的怒火，恐怕也很難逃過這一團混亂的追殺。 book18.org
「不，我想……露希法不會殺她的。」我道。 book18.org
「你為什麼如此認為？」加百列奇道，「她連莉莉絲都殺了，怎麼可能會放過夢體？」 book18.org
「你大概不知道，」我解釋道，「現在的黑格尼爾是在她的魔力之下孕育成形，她對外人雖然冷酷，但對自己的「作品」是很仁慈的，違背了她的意雖然仍會遭到懲罰，但她很少用無法挽回的手段去對待黑格尼爾里的人。」 book18.org
加百列邊聽，臉上邊露出困惑的表情，我自己說完，亦感到一陣矛盾。 book18.org
（露希法殺了伊織……我為何還替她說話？是她的血在我體內作祟的關係嗎？） book18.org
「好吧，那我去找她。」加百列見我尚行動不便，便道，「你再試試看能不能喚醒米迦勒，他是我們唯一的勝機。」 book18.org
我點頭答應，目送加百列的朦朧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然後閉上眼睛，往自己的意識深層落下，但試了幾次，沒有任何回應。 book18.org
喜罪依舊沉睡著，他禍煞耶則不斷悲鳴，加百列所期盼的米迦勒在幽影的任何地方都找不到。 book18.org
（如果沒有米迦勒，在夏克斯等高位惡魔的面前，我們大概連兩秒鐘都撐不住吧？） book18.org
老實說，現在我的處境恐怕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要來得險惡，對手的力量太過強大，勝算完全是零，任何腦袋正常的人，大概都不會想要和露希法正面衝突。 book18.org
但我卻一點都不感到畏懼，甚至也不認為自己會輸。 book18.org
（加百列或許認為只有讓米迦勒復活，我們才有勝機，但這其實根本都不重要，因為我們有依格爾這個足以扭轉乾坤的怪物在背後支發……） book18.org
（不論是米迦勒也好，還是什麼妖魔鬼怪也罷，這些問題我都不需要考慮，依格爾一定早就已經計劃好了，戰鬥結果的勝負如何，根本無關緊要，魔力的強弱懸殊也不足為道，不論露希法相加百列如何激烈爭鬥，最後的贏家早已決定了……） book18.org
我緩緩舒了口氣，望著伸手不見五指的彼端，心情異樣的平靜。 book18.org
慶幸的是，在這道由依格爾主控的命運洪流里，我扮演的角色似乎幸運地，在失去一切之後，竟然還能獲得抵達對岸的權利。 book18.org
沒過多久，只見到加百列歪斜著身子，牽著伊織夢體的手，兩人緩緩飄了過來。 book18.org
第四章 book18.org
在加百列的掩護下，我們一路上沒有被任何人發現，順利地退回地表，並將昏睡的夢體送回伊織的寢室。 book18.org
將夢體安置於床上後，有好一會，我就這麼佇立在床邊，低頭俯視著她和伊織如出一轍的臉龐。 book18.org
「我就在屋外等你。」加百列見狀，悄悄地飄出了窗外。 book18.org
我伸出手，輕輕撫摸夢體的面頰，她的呼吸平穩，看起來不過是個睡得極為香甜的少女罷了。 book18.org
自出生以來，夢體一直承載著伊織的意識，不需也無法發展自己的意志。但在伊織本體消滅的現在，夢體失去了主人，變成了一個名符其實的空殼，她有可能就這麼永遠沉睡下去，或者是某一天突然醒來，一邊對伊織留在腦中的記憶感到無比困惑，一邊發展出另一個嶄新的人格，但最後結果到底如何，只有她自己知道。 book18.org
在我離開之後，黑格尼爾和住在這兒的生物會變成什麼模樣？如果我們失敗了，露希法會把黑格尼爾完全摧毀嗎？我站在夢體床邊，胡思亂想了好一會。 book18.org
突然，歐汀的符文再度從視角的一隅浮現，那歪歪扭扭，像是水面倒影的線條朦朧地流動在事物的表面上。 book18.org
（對了……歐汀的符文……現在正是將它完成的時候……） book18.org
如果有什麼方法，可以保證夢體的未來免於露希法的威脅，恐怕就是這個最後的符文了。 book18.org
（歐汀的第二十四個符文……最後一個符文……連歐汀本人都不解其意的最終神秘……） book18.org
從未有人教導過的知識緩緩從腦海深處湧現，象徵著這是依格爾計劃的一部分，他預先埋藏在我體內的行動準則。 book18.org
我伸出手，在夢體的額上，沿著歪扭的幻象，描繪出這最後一個符文，修正了幻象歪斜的構造。 book18.org
夢體抽搐了一下，符文閃耀著微弱的金色光芒，漸漸沉入了她的體內。 book18.org
同樣的金色漣漪以伊織的夢體為中心，迅速朝四面八方擴散，這個景象只有我和加百列看得見，黑格尼爾的住民無法察覺。 book18.org
過了一會，地面開始晃動起來，先是輕微震動，接著開始劇烈的上下顛簸，顯然最後的符文已經抵達了黑格尼爾的中心。 book18.org
從此刻起，黑格尼爾將完全脫離露希法魔力的掌控，順應符文發展出另一套獨立的生命系統，由我一手打造的夢境將在極短的時間內不留痕跡地從地表上消失。「祝你好運。」我對著依舊沉睡不醒的夢體說道，接著喚出飛虎，躍出了窗戶。「御影，你準備好了嗎？」在外等候的加百列立刻湊上前來，問道。我往天空望去，今日的太陽比往常更為燦爛耀眼，但太陽的四周卻圍繞著濃厚的黑影。 book18.org
「沒什麼好準備的，我們走吧。」 book18.org
駕著飛虎，我和加百列一起朝太陽的方向飛升。 book18.org
送中，我回過頭，望見妖亟島逐漸陷入地中，塵埃滔天，新的陸地和山峰卻不斷從大海底下隆起。我們不斷的往上飛升，當黑格尼爾成為背後的一個遙遠黑點時，我們才總算抵達了太陽的位屋。 book18.org
美其名是太陽，其實只是一個大洞而已，而那些圍繞在太陽周圍的黑影，則是為數三十萬，負責監視黑格尼爾的地獄第七軍團第三師。 book18.org
「你們這麼快就來啦？」率領著三十萬蠢動不已的兵力，鎮守在太陽洞口的師團司令，魔爵夏克斯，乘著一頭鱗色暗紅的三頭龍，朗聲笑道：「我還以為你會多花點時間和你的小朋友溫存一下呢！」 book18.org
「廢話少說！夏克斯！」我喝道，「快帶路吧！露希法應該交代過你了！」 book18.org
「哼！」夏克斯面露不悅，冷冷答道：「你能拿陛下名號壓我的時間，也只剩現在了，好好享受啊！」 book18.org
細劍一揮，刺眼的寒光照耀在所有惡魔的身上，陣陣咆哮此起彼落，黑壓壓的軍勢有如密密麻麻的蜂群，漸漸從太陽洞口的周圍散開。 book18.org
「跟我來！要是走丟了被吃掉，我可不負責！」夏克斯調轉龍頭，筆直朝著洞口飛去，我駕著飛虎，與加百列緊跟在後，隨著三頭龍呼呼作響的尾巴，一路前行。 book18.org
背後陣陣呼嘯，夏克斯的大軍像一群群飢餓的蝗蟲，或飛或爬，虎視眈眈地尾隨在後。 book18.org
隨著隊伍不斷的深入，空洞內部的筋膜逐漸轉變成紅色，表示我們正逐漸接近地獄的核心，進入了有血液流動的區域。 book18.org
為了將黑格尼爾和其他惡魔的勢力範圍隔絕，露希法創造了一個用筋膜構成的巨大囊體，將黑格尼爾整個包覆起來，只留一個洞口對外聯絡。對黑格尼爾上那些對外界情況完全無知的居民來說，這個白色的筋膜囊泡就是天空，從大洞中灑落的光芒就是日光。 book18.org
山脈大小的骨頭不時從筋膜內部探出頭來，看起來雖然壯觀，但這其實是露希法體內最為細小的骨頭，過了這麼多年，露希法的身體現在到底發展到什麼樣的地步，早已無從想像。 book18.org
「加百列，這幾千年來，你都被關在什麼地方？」我問道。 book18.org
「我不曉得那是什麼地方，但露希法關住我的時間只有一百餘年，我很快便逃出了她的控制。」加百列答道，「剩下的時間其實全都用來尋找你和莉莉絲的所在，地獄太過廣大，才用了幾千年便找到你們，可說是天父的庇佑。」 book18.org
「原來如此……」我點頭附和。 book18.org
（加百列在這個時間點上找到我，絕非偶然，想來這也是依格爾計劃的一部分……） book18.org
「加百列，如果米迦勒真的復活了……也打倒了露希法……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book18.org
「天父的光芒將照耀整個宇宙，」加百列充滿信心地道，「天堂將取代地獄，將黑暗永遠驅逐。」 book18.org
加百列講得抽象，但光這樣我根本無法想像到底戰勝露希法後會發生什麼事。 book18.org
（依格爾的指令是要我將一切都合而為一……天堂想必也包含其中……但我該如何完成他的要求呢？） book18.org
正想要問得詳細一點時，前方帶路的夏克斯一劍插在坐騎三頭龍中間那顆頭的頸子上，三頭龍立刻發出悽慘的悲鳴聲。 book18.org
「停止！」夏克斯轉身大喊。 book18.org
我和加百列固然停下，後頭的三十萬大軍也跟著靜止下來，惡魔們的爪牙相碰，發出千萬如言聲響。 book18.org
仔細一看，我們已經穿過了大洞，來到了筋膜外部。 book18.org
「天啊……」望著眼前驚人的景象，我不禁嘆出聲來。 book18.org
如果人能把自己縮小，進入其他生物的體內的話，看到的大概就是我現在目睹的景觀吧。 book18.org
在我們上方的天幕頂端，一顆藍色的星星眨也不眨地懸掛其上，但它散發的光芒卻能觸及地獄的每一個角落。 book18.org
除此之外，沒有一個地方和我記憶中的宇宙相同。 book18.org
充滿了炙熱氣體的浩瀚空間裡，厚重的心跳聲微微迴蕩。 book18.org
怪物般巨大的臟器和血肉凝聚成一團一團葫蘆狀的組織，看起來就像是很多顆大小不一的球體被肌肉綁在一塊，它們朝視野的四方開展，形成一幅壯闊的遠景，牢牢坐定在天空的里側，動也不動。 book18.org
（那些是……行星嗎？被露希法的身體吸收的行星直接成為了她的一部分……） book18.org
黃綠色的大股煙塵不時從巨大組織遠在天邊的表面噴出，不知從哪迸出的細小黑點隨即像蚊蟲樣地撲了上去，將那些氣體轉化成兇猛的烈焰，但由於距離天高地遠，看起來只像是一抹走失了的晚霞。 book18.org
儘管這是幾千年來我第一次離開黑格尼爾，但和露希法的身體……亦即地獄自身真有相同感覺的我，立刻便了解眼前景象代表的意義。 book18.org
露希法正在「消化」那些被她收納於體內的行星，準備將其轉化成員備空氣、清水，能供給生物棲息的大地。 book18.org
（露希法說她要創造新宇宙這句話，並不是在開玩笑……她大可選擇以魔力創造幻界這類省時省力的法子，不用花上千萬年的力氣，去改造這些龐然大物……她是真的打算要將宇宙完全改變……） book18.org
此時，我終於真正理解了露希法的目的。 book18.org
（將整個宇宙都納入自己的體內後……露希法的身體就等同宇宙……而她便會名符其實的成為這個宇宙的主宰者……她的意志就是宇宙的定律……） book18.org
我不禁搖了搖頭，這實在太瘋狂了，比依格爾重建地球的理論還要瘋狂，就算露希法是不壞不滅之身，但要取代整個宇宙，還要將為數萬兆以上的行星、恆星、甚至無形的星雲、星塵等等都改造成能讓她的子民安居的所在，那可不是幾百億年就可了事的。 book18.org
而露希法取代宇宙的方法，還是用自己的肉體去和宇宙中的天體碰撞，用血肉去消耗高熱的恆星、腐蝕性的氣體行星、絕寒的液態行星等等…… book18.org
（難怪露希法要將自己的意識移出體外了，如此痛苦的折磨，就算是她也無法忍受……） book18.org
「看夠了沒？你們兩個！」夏克斯沒好氣地吼道，「不快點上路，再過兩千年也到不了陛下指定的地點！」 book18.org
我把眼光從天邊拉回，只見夏克斯坐騎面前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條寬敞的隧道，隧道內的空間是扭曲的，那模樣我以前看過，是露希法在自己體內開設的捷徑。 book18.org
「快滾進去！」夏克斯指著隧道入口，喊道。 book18.org
我望了加百列一眼，駕著飛虎，衝進了隧道之中。 book18.org
在一陣令人頭暈目眩的不快感下，我和加百列就像是隨波逐流的落葉，被洶湧的波濤一股腦地捲入漩渦之中，過了一會又在別的地方給吐了出來。 book18.org
從隧道中墜出，我們落在一塊寬敞光滑的水晶平台上，平台的樣式和天堂的禮讚平台幾乎一模一樣。 book18.org
天上依舊高掛著那顆藍色恆星，只是距離似乎比之前近上許多，露希法體內的巨大組織、臟器等現在都落到了遙遠的下方，從高處望去，就像是許多團彼此糾結的腦漿，而黑格尼爾藏身的那個筋膜囊泡如今身在何處，根本無法辨識。 book18.org
「這裡是……」我環顧四周，這兒的天空是深藍色的，飄著黛黑色的雲朵，雲天顏色相近，幾乎難以分辨，除此之外空蕩開闊，不見有其他惡魔的身影。 book18.org
只是不知怎地，我見到那些黑色的雲，心頭便浮現一陣不好的預感。 book18.org
「這裡是地獄最上層的謁見台，最接近陛下寶座的地方。」夏克斯從隧道開口落下，他的三頭龍現在只剩一顆頭了，「你該感謝陛下慈悲為懷，連你這種不人不魔的貨色，她都不吝讓你來到寶座之前！」 book18.org
「哦？那麼像你這種純種惡魔，她就會開心的讓你來嗎？」我冷笑道，在無數惡魔之中，能和露希法直接對話的惡魔捆掉我以外，只有三個人，剩下的所有惡魔只能單方面的接受露希法派下的指令，別說是面了，連聲音都聽不見，夏克斯當然也不例外。 book18.org
「……」夏克斯臉色一變，收起了輕蔑的微笑，若無其事地道：「我已經把你送到指定的地點，陛下給我的命令就只有這樣而已……」 book18.org
瞬間，夏克斯的身影變得模糊不清，我下意識地將光索編織成牆，擋在身前，但還是來不及。 book18.org
散發冰冷光芒的銳利細劍穿過了光索的縫隙，刺進了我左邊的腹部，好像針穿豆腐一樣從背後透出。 book18.org
「嗚啊！」我不禁慘叫一聲。 book18.org
焰聲轟隆，一道旋轉的火雲從側面逼來，夏克斯好整以暇地退回原地，躲過了加百列以單手施放的神劍華烙伐。 book18.org
「約定的時間還沒到，夏克斯，你不用這麼著急。」加百列瞪著夏克斯。 book18.org
「哼，你是什麼東西，時間到了沒是你說的算？」夏克斯冷笑，兩隻眼睛散發寒光，在我和加百列臉上左右掃視。 book18.org
「當然不是我們說了算，不過也不是你說了算。」我吁了口氣，感到傷口迅速復原，「露希法可沒有說你可以先動手吧？有膽子你再砍我一劍如何？」 book18.org
夏克斯聞言大怒，背後的漆黑羽翼拍打得啪啪作響，但他卻退得更遠了，顯然剛才的舉動已經受到露希法的責備。 book18.org
只見他隔著好一段距離，沒好氣地道：「……陛下有令，你們兩個沒準備好之前，她不會見你們。」 book18.org
「什麼？」我愕然道，「我們早已準備好了，她還想要等什麼？」 book18.org
「是嗎？我看你不如問問你旁邊那位只剩一半的天使長吧？」夏克斯冷笑幾聲。 book18.org
「加百列？」我聞言，轉頭望向只剩下上半身的蒼髮天使長，「你還有什麼事情沒告訴我？」 book18.org
加百列沉默半晌，最後開口道：「御影，我還無法確定你是否質的擺脫了露希法的控制……我也不敢大膽地認為事情進展得如此順利，是因為我的努力奏效之故。」 book18.org
雷下之意，加百列擔心我其實仍和露希法沆瀣一氣，但這也不能怪他，換做是我，我也不會相信自己，畢竟接受了露希法的力量之後，若非有依格爾的介入，我和夏克斯其實沒什麼太大的不同。 book18.org
「我確實保留了一點：喚醒米迦勒還有最後一個重要的步驟。」加百列續道，叼但以現在的狀態，完成那個步驟之後，我勢必將因此而毀滅。」 book18.org
「……原來如此，那個最後的步驟，就是自我犧牲吧？」 book18.org
加百列所書並無虛假，我想起了當初菠法葉和尤理耶將他們的力量注入我體內時的情況，兩人確實都在不久後便煙消雲散了，而加百列現在的處境可說比當時的兩位天使長更加惡劣。 book18.org
「不過……你該不會到了這個節骨眼上，才在貪生怕死？」我皺眉道。 book18.org
「如果我只是那樣的人，也無須浪費力氣妨礙你耽溺於美夢之中了。」加百列嘆道，「我擔憂的是，是否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露希法掌心中翻滾，她是否只想利用我們來獲得最高天使米迦勒的力量罷了？」 book18.org
「這個問題只有露希法可以回答你。」我道，「如果你想知道答案的話，就完成那最後一個步驟吧。事到如今，沒有什麼好保留的了，難道你以為憑我們兩個能對露希法造成什麼威脅？」 book18.org
「你說的對。」加百列思考了一會，用堅定的口吻道，「我順從天父的指示來到這裡，不能到了最後關頭還來質疑天父的安排。」 book18.org
加百列將左手的華烙伐拋在地上，他的胸口前有一股光明聚集，而他的身體在光明的照耀下，卻顯得越來越模糊。 book18.org
「我的力量已經非常衰弱了。」加百列嘆道，「我和蒞法葉還有尤理耶不一樣，無法強迫他人接受我的力量，御影，你自己將它取走吧。」 book18.org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毫不猶豫地道，幽影如蛟，無聲無息的撲向加百列，將蒼髮的天使長掩沒在漆黑的泥漿之下。 book18.org
當加百列的波動開始迅速減弱之時，我同時感到一股強烈的脈動從意識深處傳出，那就像是劈落在空蕩山谷的雷電，夾帶著無數迴音，在山頭和山頭間來回奔馳。 book18.org
（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幽影底下出來了……） book18.org
幽影底下氾濫出耀眼的光流，漆黑的泥漿和燦爛的光波水火不容地上下翻滾著，那股異常的力量好像要從體內迸開一般，在我的意識之中橫衝直撞，幾乎令人心神崩潰。 book18.org
「願天父看照我等……」加百列最後的一句話，聽來極為微弱。 book18.org
隨著加百列的消失，那股莫名的力量開始撕裂我的意識，感覺就像是有另一個人要從我的身體內部鑽出來一樣。 book18.org
「啊啊啊啊！」我高聲叫喊，兩手用力抓著腦袋，極力抑制幽影的騷動，強行遏止那股失控的力量。 book18.org
（住手……你到底是誰？我不是你的敵人！） book18.org
我朝著心中吶喊，而出人意料的是，那股力量竟然回應了我。 book18.org
「唔……你不是敵人？那誰是敵人？」帶著稚氣的嗓音反問道。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回過神來，暴亂的幽影已經平息下來，在腳下展開成一光滑的圓形。 book18.org
漆黑的泥漿與清澈如雪的光流截然二分，不同的兩種顏色在我的眼前形成一幅美妙的幾何對稱圖形，就像是一雙渾然天成的勾玉，完美地彼此鑲合。 book18.org
（這圖案我以前在哪裡看過……是太極？） book18.org
聲音的主人飄浮在幽影構成的太極中心，她身上的鎧甲一體成型，宛如肌膚的延伸，幾乎像是為了襯託身體曲線而設計的一般，那潔白的表面好比精緻的陶瓷製品，又光滑有如浮動的水銀，不時散發著鮮紅的火光。 book18.org
（熾天使之鏜！） book18.org
「回答啊？誰是敵人？」穿著熾天使之鏜的少女，和我的距離只有一臂之遙，「我好想殺人喔，快告訴我敵人是誰？」她揮舞手中燃燒著熊熊烈焰的銳利長劍，不斷問道。 book18.org
聽見這熟悉的語氣，我望著她的臉，難掩驚訝，只見少女背後的異色羽翼散發著火星般的磷光，雖然頭髮變成了紫色，但她毫無疑問就是…… book18.org
孟一罪？」我顫聲道，「你醒了？」 book18.org
星罟罪？誰啊？好熟悉的名字……」喜罪歪過頭，接著好像忽然懂了什麼，喜上眉梢地喊道：「啊，她就是敵人對吧！好！叫做喜罪的傢伙，快給我出來！」 book18.org
然而，附近只有一臉錯愕的夏克斯而已。 book18.org
「哈！你就是喜罪！」喜罪的視線一和夏克斯對上，她便高喝一聲，身子電閃，化成一道紫電，沖向魔爵。 book18.org
「他媽的臭小鬼！把你老子當成什麼了！」夏克斯亦大喝一聲，細劍朝著喜罪攔腰一斬。 book18.org
喜罪不閃不避，直接一頭往夏克斯的劍尖撞上。 book18.org
翻滾的火光取代了細劍的寒光，在空蕩蕩的平台上製造出一道渾濁的血肉斷裂聲。 book18.org
下一瞬間，夏克斯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份別往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翻滾，將腰部一斷為二的傷口噴出黑色的血以及黃綠色的煙霧。 book18.org
「什……」夏克斯驚愕無比，連話也說不出來。 book18.org
別說是他，就連在一旁觀看的我亦是目瞪口呆，萬萬沒想到喜罪竟然能凌駕於夏克斯之上。 book18.org
（是加百列的關係嗎？他的力量喚醒了喜罪……還大幅增強了她的魔力？） book18.org
就在我驚疑之際，只見喜罪將雙手的火焰劍分別朝夏克斯的上下半身擲出，不知從何而來的銀白鎖煉繫著劍柄，把一雙長劍變成了金鉤。 book18.org
（鎖煉……狂信者？） 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呼喚幽影中的狂信者，但只赫然發現它和熾天使之鏜、萬音號角一齊消失了。 book18.org
（喜罪她……把我的魔素道具奪走了？） book18.org
被一分為二的夏克斯在空中被金勾貫穿，喜罪嬌喝一聲，鎖煉一抖，金勾就像是天女散花一般，蛻變成無數利刃，竟就這麼將夏克斯碎屍萬段。 book18.org
我望著夏克斯的腦袋從空中咚地一聲墜下，滾了好幾圈，才在平台的一角停下。 book18.org
「……呸！」余命筒存的夏克斯吐了一口污血，冷冷地道：「雜碎，這就是你們最後的武器？」喜罪的出現雖然讓夏克斯大吃一驚，但似乎沒有對他的態度造成多大的影響。「咦？剩一顆頭還會說話？」喜罪見狀，收回鎖煉，提劍便欲往夏克斯臉上刺去。「等一下！」我出聲制止。句……為什麼？」喜罪望了我一眼，神情困惑不解，但並非因為我不讓她給夏克斯最後一擊，而是因為自己不知為何無法違背我的命令。 book18.org
「我還有些話要和他說。」我走到夏克斯的頭顱旁邊。 book18.org
「還有什麼話好說？」夏克斯冷笑道，「還不快點動手？」 book18.org
「麻煩你告訴露希法，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book18.org
「哼，這點小事，用不著我來通知陛下。」夏克斯嗤之以鼻，「你該不會以為光憑那個臭丫頭就可以對陛下怎麼樣吧？」 book18.org
「我的確不這麼認為。」我道，撿起夏克斯的腦袋，往平台邊緣走去，被喜罪亂劍剖開的傷口還隱隱發燙。 book18.org
夏克斯怒道：「喂，臭雜種！你想幹什麼？要殺就快殺！別隨便亂提！」 book18.org
我道：「我突然想到，現在你已經不需要再監視我了，要是不殺你，就讓你一直在露希法的體內飄蕩，她不知道到什麼時候才會想起有你這號人物來。」 book18.org
「什麼……」夏克斯此時才露出驚恐的表情，「住手！我幫你跟陛下說就是了！」 book18.org
「不，你說得對，露希法根本不需要我們對她說什麼，這是她的宇宙，沒什麼事情逃得過她的眼睛。」我笑道，信手一扔，讓夏克斯的頭顱朝著平台下方的萬丈深淵落下。 book18.org
「死雜碎……我要詛咒你……我要永遠詛咒你！」夏克斯的咒罵聲隨著距離越拉越細。 book18.org
「……你是誰啊？」待夏克斯的怒吼完全聽不見後，喜罪提著火焰劍，一臉不解地往我身邊靠近，「為什麼我要聽你的話？」 book18.org
（怪了，這也是因為加百列的力量影響嗎？） book18.org
「……你什麼都想不起來嗎？」我奇道。 book18.org
「起來什麼？是我在問你話耶，你到底是誰？」喜罪臉上的困惑很快轉變成警戒，「你最好老實告訴我，否則……」 book18.org
「別想太多，我們不是敵人。還有，剛剛那個人叫做夏克斯，不是喜罪，喜罪是你的名字。」 book18.org
「哦？是這樣的嗎？難怪我覺得剛剛那個名字聽起來還不錯，給那傢伙用真是太浪費了，原來是我的名字，哈哈……」喜罪聞言，笑道。 book18.org
「等一下！你還沒回答我，你不是敵人的話，那是什麼？」喜罪突然收起笑容，怒道，「別故意岔開話題啦！別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你！」 book18.org
「我是你的父親。」我苦笑道，「不用著急，想要敵人的話，很快就會出現你怎麼殺都殺不完的敵人了。」 book18.org
「真的嗎？太好了！」喜罪笑得無比開懷，手舞足蹈，但很快又板起臉來，「等等！你又岔開話題！你說你是我的父親，那父親又是什麼？」 book18.org
「呃……你連父親是什麼都忘了？」 book18.org
「我……我才沒忘……父親就是朋友的一種吧！……不對？」喜罪邊回答，邊觀察我的表情。 book18.org
「哼……哼！我根本沒有父親！」定是你想騙我！」喜罪大窘，一氣之下，怒道：「看我怎麼宰了……」 book18.org
話才說到一半，突然間，喜罪的身體整個靜止了下來，她的視線從我的肩頭往後穿過。 book18.org
在我來得及反應之前，整個人便陷入不知從何而來的高熱，兩眼都給烤熟了，什麼都看不見。盲目之中，我只感到一陣天搖地動，像是暴風突然降臨在平台上一般。過了好一會，身體才完全復原。「喂！你幹嘛都不說話？」耳朵才剛恢復，便聽見喜罪焦急地問道。 book18.org
我眨了眨剛完成再生的眼睛，視野漸漸清晰，只見一枚高大的塔盾像堵牆一樣擋在我和喜罪身前，盾的表面還冒著惡臭黑煙，四周的地面閃閃發光，平台的表面似乎被驚人的熱量燒成了晶亮的玻璃。 book18.org
「發生什麼事了？」我問道。 book18.org
「不知道，突然一顆火球就這樣從那邊飛了過來。」喜罪嘟著嘴道，「臭東西，我救了你耶，你該說什麼？」 book18.org
「原來是你救了我啊，」我看著那枚高大的塔盾，想必是熾天使之鏜的一部分，笑道：「真是謝謝你了。」 book18.org
「哼……哼！」喜罪轉過身去，一邊掩飾臉上的得意，一邊把那枚快要有三個人高的塔盾輕鬆舉起，往右邊一轉。 book18.org
砰然巨響，有什麼東西撞上了喜罪的塔盾，力道之大，我被強大的衝擊震得往天上彈，整個人昏頭暈腦，不知上下，甚至連自己跌回地上了都不知道。 book18.org
「到底是誰啊！有膽子就出來！」喜罪挪開塔盾，對著平台外的幽暗夜空大喊。 book18.org
仿佛是回應著喜罪的要求，平台正上方的天空突然像是彩繪玻璃一樣，分裂成許多五顏六色的小碎塊。 book18.org
這些碎塊像萬花筒般地緩緩旋轉，最後聚集成一幅鮮明的畫像。 book18.org
畫像描繪一名膚色湛藍的男子騎著大象，在火焰中奔馳，火焰底下是千萬人的白骨堆積而成的大地。 book18.org
（第七軍軍團長，裂地魔王剎帝利！） book18.org
一個陌生的名字迅速流進了我的腦海之中，告知我即將面對的敵人身份。 book18.org
畫像的中央破裂開來，畫像裡頭的白骨和火焰頓時宣洩而出，傾倒在平台上。 book18.org
眼見白骨焰流逼近，喜罪將塔盾一橫，平插在地，將焰流一分為二。 book18.org
再往天上望去，四周的幽暗天空變得和畫像的夜空一樣，被火焰和鮮血染成了猙獰的紅色，畫里的顏料從那破洞中不斷往外擴散。 book18.org
最後，一個人影從破洞裡落下，墜勢極為驚人。 book18.org
轟然一聲，他落在白骨焰流的中央，激起一圈滔天的滾燙漣漪，連腳底的平台都為之撼動。 book18.org
「本王乃地獄第七軍團統帥，噬地天使魔王剎帝利！」從白骨火巢深處悍然而立的魔王有著人的形體，象的頭部，膚色鐵青，一開口便像有千萬人齊聲吶喊一般，聲震四方。 book18.org
「聽說有一自不量力的蠢貨打算挑戰我等，就是你嗎？」剎帝利喝問，他高大的身軀就像是屹立在火海中的鐵塔，每說一句話，白骨焰流便像是畏懼他的聲音似地往四周散溢。 book18.org
「沒錯，就是我！」藏身於塔肩後方的我探出頭，使盡渾身力氣喊道，「露希法人呢？」 book18.org
「竟敢直呼陛下的名諱！」剎帝利大喝，他兩眼皺裂噴火，高舉象鼻，一雙彎曲的象牙鋒利如刀，「你看來有點面熟，莫非就是那個叫做阿劫瑪諦的東西？」 book18.org
「沒錯！」我再次大喊，但我的聲音連剎帝利的餘音都比不過。 book18.org
「不知感恩的下賤畜生！」剎帝利大步跨來，每一步都讓我和喜罪在地上一彈，「本王聽聞，陛下特地創設一國，只為了讓你在其中醉生夢死，極盡享樂之事，如此優過，以地獄之廣大，亦無二人！你膽敢恩將仇報！」 book18.org
隨著距離拉近，剎帝利的身形亦越顯高大，轉眼便成了一個身長超過二十公尺的高大巨人。 book18.org
「喜罪，動手吧！你想怎麼料理他都行！」我喊道。 book18.org
「哼，不用你說，我也不會放過他的！」喜罪道，兩腳踩在塔盾緣上，屈膝一縱，筆直飛向剎帝利的象頭，兩人體型相差懸殊，看起來就像飛蛾撲火一般。 book18.org
剎帝利見狀，一掌往喜罪打去。 book18.org
轟然一聲，爆炸般的衝擊從剎帝利的掌心底下碎裂開來。 book18.org
「喔？小小一隻蒼蠅，竟然有這等力氣？」剎帝利兩眼圓睜，面露驚奇。 book18.org
「哼……哼……你這頭臭大象……等著被我剁成肉醬吧！」相對於剎帝利的從容，用雙劍對抗魔王右掌的喜罪卻是顯得十分吃力。 book18.org
「有趣，本王就陪你玩玩！」剎帝利昂鼻大笑，左手往地下一揮，「你們去殺了那個不知感恩的畜生！」 book18.org
只見焰流中飄浮的無數白骨，一根根重新拼了起來，竟成了無數的骷髏兵馬，以虛浮但卻極為敏捷的腳步朝我奔來。 book18.org
我展開光索，擊退第一波白骨士兵，但緊接著第二波第三波源源不絕地湧上，沒一會，我的四周便被白骨兵馬團團包圍了。 book18.org
「啊……你行不行啊？」喜罪見狀，驚道。 book18.org
豈料這麼一分心，剎帝利立刻將喜罪重重打在地上，她墜進炎流里，激起一團火花。 book18.org
（喜罪！聽得見我嗎？不用管我，你專心把那頭大象幹掉就好了！） book18.org
（誰管你了，少自作多情！只是你死了我會很麻煩而已！還有……別在我頭裡面講話！） book18.org
聽見喜罪以念音回覆，我暫時安下心來，但四周的白骨士兵不知疲憊，攻勢毫無衰竭跡象，我使盡力氣也頂多只能自保，難以突圍。 book18.org
「怎麼了，小蒼蠅！你不玩了嗎？」剎帝利笑道。 book18.org
「誰是小蒼蠅，藍色大象！」遠遠聽得喜罪喝道，她似乎已經從火流里出來了，「準備受死吧！」 book18.org
「哈哈哈！這話有趣，你連本王的一隻手都敵不過，要怎麼讓不死之身的本王受死？」剎帝利發出高亢的象鳴，接著平台轟然一震，我和周圍的白骨士兵都被震上了半空。 book18.org
我及時喚出飛虎，本以為這樣便能擺脫那些討厭的白骨士兵，沒想到這些傢伙竟然三兩成群，把幾個人份的骨頭拼湊成一隻白骨大鳥，照樣在空中朝我猛攻。 book18.org
（喜罪，你打得贏他嗎？） book18.org
（當、當然打得贏啊！你瞧不起我嗎？）（誰敢瞧不起你了？那我問你，你的力氣比得過他嗎？）（唔……這個就……這傢伙的蠻力倒挺大的，跟剛剛那個瘦瘦的差很多……）（那就別和他比力氣了，想想有什麼其他辦法能對付他吧。）（那……那當然了……）（不過……該怎麼辦啊？） book18.org
（狂信者在你那邊，你應該知道用法吧？還有一個叫做萬音號角的，就掛在你的腰上，不曉得有什麼用，全都試試吧！） book18.org
一邊對付緊咬不放的白骨人鳥，我一邊以念音和喜罪對話，其問她又被剎帝利打落火海達五次之多。 book18.org
「小蒼蠅，你沒別的招術了嗎？」剎帝利開始感到厭煩了，「本王開始覺得無趣了，看來還是快快宰了你們兩個，回去處理正事才好。」 book18.org
「吵死了……等一下看我怎麼宰了你……」只見喜罪歪歪扭扭地從火海里飛起。突然，一輪金色的光環出現在喜罪的臉部前方。伴隨著悠揚的天使歌聲，喜罪身前的金色光環不斷擴張，最後甚至超越了剎帝利的龐然身軀。 book18.org
滿天的亡骸戰士都停止了動作，噗通噗通地墜回了火海，恢復成無數白骨，甚至連剎帝利本人都呈現靜止狀態。 book18.org
驚喜之餘，我立刻甩開糾纏在光索護網上的白骨人鳥，飛至喜罪身邊，只見她一臉茫然，手裡金光閃閃的，是萬音之號角。 book18.org
「主啊！這是萬音號角的力量嗎？」 book18.org
「唔……我只是吹了一下而已，」喜罪困惑地看著眼前那輪依舊擴張不已的光環，「怎麼聽到這個聲音大家都不動了？」 book18.org
「我也不曉得，但這是個好機會，」我道，「你不趁機對付那個一道嘲笑你的大塊頭？」 book18.org
「啊！沒錯！」喜罪回過神來，「這傢伙剛剛把我打到地上好多次，看我不把他碎屍萬段！」 book18.org
喜罪右手一翻，將萬音之號角放回腰際，重新取出火焰劍。 book18.org
豈料喜罪的手才放開號角，眼前的巨大金輪便嗡地一聲化成了青煙，消失得無影無蹤，歌聲亦戛然而止。 book18.org
「啊啊！」剎帝利猛地醒轉，他張口咆哮，吐出有如巨木的火柱，逼得我們狼狽閃避。 book18.org
一股強烈的風壓將我和飛虎吹得東倒西歪，好不容易重整態勢，卻見到喜罪被剎帝利緊緊抓在手裡。 book18.org
「小蒼蠅，你為什麼會有米迦勒的號角！」剎帝利怒道，句把號角給本王！」另一隻手扯住喜罪的手臂，眼見要將她活生生的扯裂。 book18.org
「危險！」我驚道，幽影朝喜罪捲去，想要將她收回，卻發現她已經不容於幽影之中了。「好痛！啊啊！」喜罪發出慘叫。「放開……「放開我」！」只見喜罪的話語化成金色的光柱，筆直地打進了剎帝利的額間。雖然型態有所不同，但那種將金屬物打入他人腦中的景象，我再熟悉不過了。（狂信者……是狂信者？）象首巨人的雙臂緩緩垂了下來，手掌鬆脫，喜罪立刻從剎帝利手中逃開。 book18.org
「可惡……該死的大象！看我宰了你！」喜罪盛怒之下，掄起雙劍便往剎帝利臉上揮去，豈料他渾身堅硬無比，連喜罪的火焰劍也砍不動。「別急著殺他，喜罪，」我飛至喜罪身邊，「你叫他先變小點。」 book18.org
「叫他變小？他又不會聽我的話？」 book18.org
「會的，你剛才不就用狂信者叫他放了你？」 book18.org
「唔……「把你的身體變小」。」 book18.org
喜罪半信半疑，再度使用狂信者發出指令。剎帝利哼了兩聲，龐大的身軀漸漸縮小，最後變得和我差不多大。（狂信者竟然對他有用……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book18.org
「喜罪，再下一個命令，命他臣服於我。」我道。 book18.org
「為什麼？要臣服也是臣服於我才對！」喜罪卻道，「喂，從現在起，「我就是你的主人」！」 book18.org
這回剎帝利沒有輕易屈服，狂信者的金柱遲遲無法進入他的額間，喜罪直連續下了好幾道類似的命令，強行將狂信者灌入剎帝利體內。 book18.org
「屬……屬下聽命……」剎帝利用遲疑的口吻道。 book18.org
「哈哈！你看到沒有！他現在聽我的話了！」喜罪拍手笑道，「早知道這麼簡單，一開始根本不用浪費力氣跟這大塊頭打架了！」 book18.org
「嗯，沒想到狂信者竟然連魔王都能控制，這樣一來，或許我們還有點勝機。」我道。 book18.org
本來，狂信者對一定程度以上的魔物是沒有用的，但如今喜罪獲得三大天使長之力，連帶地似乎使得狂信者也跟著提升了威力。 book18.org
（只憑我們兩人和露希法對抗可說足以卵擊石，但如果我們能夠以狂信者控制露希法手下的魔王，說不定還能有點機會……） book18.org
接著，喜罪令剎帝利解除滿地火海，我們重新降回平台表面。「好，現在他不會反抗了，可以開始想要怎麼殺他了。」喜罪笑道。「別殺他，我們還需要他來替我們打仗呢。」我苦笑道。 book18.org
「哎晴，又不能殺了，你每次都這樣。」喜罪不滿地揮舞手中長劍，然後歪著頭道：「嗯……大塊頭的樣子怪怪的耶？」 book18.org
只見剎帝利雙手緊抓著那顆象頭，一對招風大耳顫抖不已，本就鐵青的臉色現在更是藍的發紫，顯得極為驚恐。 book18.org
「……茲伯大人……請原諒小人……」剎帝利嘴裡迷迷糊糊地咕噥，簡直像是在說夢話一般。 book18.org
曾幾何時，一股令人渾身不快的細微波動取代了剎帝利明i張膽的魔力，籠罩了我和喜罪。 book18.org
「唔……好噁心的感覺喔……」喜罪面露不快，「好像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身上爬一樣……」 book18.org
我抬頭上望，受剎帝利魔力籠罩的赤色天空，此時已經恢復成原本幽藍空洞的模樣，看不出有什麼異狀。 book18.org
（嗯……不對……那是……） book18.org
雖然難以察覺，但天上的黛黑雲朵正以極緩慢的速度改變著形象，那一塊塊深淺不同的黑藍就像是無數細小光點的聚合體一般，變化之細微，肉眼幾乎無法觀察。 book18.org
（原來……他早就已經在這裡等我們了……我竟然完全沒發現！） book18.org
孟一罪，待會不論是誰，一看到人出現便盡全力攻擊！」我感到自己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在他出現的一瞬間要是無法決定勝負，我們就輸定了， book18.org
「嗯？誰會出現啊？」喜罪反問道，之前她比我先一步掌握到剎帝利的魔力，現在面對遠為強大的惡魔，卻毫無警覺。 book18.org
「啊啊！畢艾爾茲伯大人！請饒了小人一命！」幾分鐘前還不可一世的剎帝利突然高聲喊叫起來，還夾雜著幾聲象鳴。 book18.org
（雖然你是暫代阿查傑爾第七軍軍團總司令的職位……但你這個代理也未免乾得太不稱頭了……） book18.org
一股有如細蚊的聲響，輕輕貫入我和喜罪耳中，那不是念音，而是真的有人在說話。 book18.org
（在陛下的眼前上演這種不入流的鬧劇……這不是把我這個推薦你登上大位的人臉也丟光了嗎？我看你該好好休息一會了……） book18.org
「誰？誰在我耳朵旁邊說話！」喜罪又驚又怒，但四周除了我和剎帝利外，再無他人。 book18.org
「不……大人，請再給小的一次機會……」剎帝利渾身黑汗如豆，顫聲道。 book18.org
（都已經被人用狂信者控制了……還想要什麼機會？放心吧，我很快就宣讓你解脫，否則等你做出背叛陛下的蠢事來就太晚了……） book18.org
在那蚊蠅般的聲音消失之後，剎帝利便放聲慘叫，千萬人份的嗓音同時哀嚎起來，聽了令人無比戰慄。 book18.org
只見他的身體浮出許多大小不一的血泡，血泡中許多黑影蠕動，大如拳頭小如米粒，體型有長有扁。啪啦啪啦地，血泡同時應聲而破，只見各種蛇蠍毒蟲、水蛭肥蛆，及無數我無法叫出名字的怪物，紛紛從剎帝利的身體各處破蛹而出，開始蠶食裂地魔王的鋼鐵身軀。 book18.org
眨眼間，剎帝利剛強的鐵青身軀已經被毒蟲吃得千瘡百孔，化成一灘血肉糜漿，只剩顆象頭在腐臭的血水中滾動，但很快地，連那顆頭也被吃了個精光，鱗色虹綠的爬蟲還在剎帝利的眼窩裡進進出出。 book18.org
「噫……噫噫！」喜罪似是受不了眼前的恐怖景象，躲到了我的身後。 book18.org
主一罪！打起精神！」我喊道，「你不想變得和那個傢伙一樣吧！」 book18.org
「嗯……嗯……」喜罪點頭，但她的臉上完全看不見剛才的霸氣，顯然那人還沒出現，便已將喜罪銳氣挫盡。 book18.org
「振作一點！」我用力搖晃喜罪的雙肩，「我們兩個要同心協力，才能……」 book18.org
「哇！你的手！」喜罪突然往後退開，指著我的左手大喊。 book18.org
低頭一看，我不禁傻眼，只見我的左手五指化成了五條赤蛇，它們扭過頭來，咬齧左手手臂，手肘以下已盡皆呈現紫黑水腫的狀態。 book18.org
（不快點截斷左手，我的身體會被毒液全部融化！） book18.org
我回過神來，光索往自己左肩捲去，喀啦一聲，將左臂硬生生扯斷，我咬著牙，儘管痛不欲生，卻仍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book18.org
「你……你不要緊吧？」喜罪怯生生地問道。 book18.org
「你注意敵人出現了沒就好，別在意我……」我咬牙道，左肩的傷口沒有復原，我必須用光索將傷口燙熟才能停止出血。 book18.org
「敵人……敵人在哪？」喜罪不安地環顧四周，但平台上空無一人。 book18.org
「哇……哇啊！」突然，她猛地振翅一飛，口裡驚叫：「好多…好多蟲！」 book18.org
同時，我亦感到腳底一軟，難以站立，整個人往地上跌去。 book18.org
啪啦一聲，只見眼前無數黑藍蠢動，頭臉手腳上爬滿了奇形怪狀的蟲子，它們細長繁多的腳肢就像是紡織機一般地動個不停，整個平台會幾何時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蟲池了。 book18.org
我掙扎著起身，喜罪連忙將我拉上半空。 book18.org
「怎麼會突然跑出這麼多蟲子來？」喜罪難掩驚恐，「好恐怖喔……」 book18.org
「別分心！注意四周！」我喝道，一邊把身上的蟲子拍去。 book18.org
但我的喊話似乎無法解除喜罪心中的畏懼，她緊縮雙肩，膽怯地望著天上那些像變形蟲一樣不斷擴大縮小的黛黑雲朵，顯然已經失去了戰意。 book18.org
「別怕，喜罪，他就是要你感到害怕！」我道，「你要是怕他就輸了！」「他……你說的他是誰啊？」喜罪際道：曳就是他把這邊變成這樣的嗎？」「我們的敵人叫做畢艾爾茲伯，」我道，「但是惡魔們都叫他做蒼蠅王。」「蒼蠅王？」喜罪聽得眉頭緊鎖。 book18.org
「我不喜歡那個名字，總是讓我在別人心目中留下不好的印象，」吱吱喳喳地，一道由無數細微聲響拼湊成的嗓音遙遙說道，「沒想到你這麼沒有禮貌，阿劫瑪諦。」 book18.org
「哇啊！」喜罪又是一聲驚叫，她突然放手，讓我從半空摔下。 book18.org
但我很快便明白是什麼讓她這樣了，我的右手變成了一頭巨大的烏腳蜘蛛，生滿鋼毛的嘴鉗還滴著透明的毒液。 book18.org
我一咬牙，把最後一隻手也給絞斷，失去雙手的我無法保持平衡，甚至也來不及召喚飛虎，便這麼墜進了蟲堆里。 book18.org
但我沒有墜進蟲堆，一雙有力的手將我接住了。 book18.org
一股異常的暈眩作嘔之感，伴隨著深入骨髓的膏肓之痛，在瞬間席捲了我。 book18.org
「啊……啊……」我想要逃開，但全身的骨頭都像是要碎開一樣，一動便痛不欲生，腦子裡更陷入高熱，完全無法思考。 book18.org
「好久不見了，阿劫瑪諦，」穿著雪白西裝的男子將我緩緩放下，任憑我倒臥在蟲堆里，「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了吧？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book18.org
「蒼蠅王……」我氣若遊絲地道，用雙腿不斷推擠，但四周全都是蟲，想逃也沒地方逃，更何況我已經不剩半點力氣了。 book18.org
「啊啊啊啊！」喜罪怒吼著從上方衝下，鮮艷的火焰劍往白衣男子腦門上刺去，他躲也不躲，身體化成無數漆黑蟲子，轉眼消失無蹤。 book18.org
「喝啊！」喜罪大喝一聲，熾天使之鏜散發出刺眼的光波，將四周蠕動的爬蟲吹散，也將我從病痛的深淵救出。 book18.org
「哈……哈……」我一邊喘息，一邊奮力站起。 book18.org
「小心……他就在這裡，」我道，「你看到的東西，全部都是蒼蠅王……」 book18.org
「全部都是他？什麼意思？」喜罪又驚又疑。 book18.org
「我們上了他的當了……看到天上的黑雲的時候，我就該發覺的……」我甩去額上的冷汗，「這裡是蒼蠅王畢艾爾茲伯的體內！」 book18.org
第五章 book18.org
「體內……」喜罪一聽，臉色更差了，「我何怎麼會進到敵人肚子裡的？」 book18.org
「蒼蠅王……畢艾爾茲伯的本體是無數的蟲子。」我道，身體逐漸復原，兩隻手也長了出來，「早在剎帝利之前，他就已經將我們團團包圍了，那些黑雲就是他的化身。」 book18.org
「把人說得和害蟲一樣，你們人類可真是比惡魔還不知禮數。」一身潔白的蒼蠅王又從蟲海中悄然而立，他的長相乍看之下和普通人沒有兩樣，一頭短短的黑色卷髮顯得光滑油亮，但越看卻越令人毛骨悚然，那副身軀之下似乎隱藏了什麼難以想像的恐怖東西。 book18.org
我和喜罪不禁都閉上了嘴巴，本能地往後退開，下意識地想和畢艾爾茲伯拉開距離。 book18.org
「讓我問你一件事，阿劫瑪諦，我們幾乎沒有見過幾次面……」蒼蠅王面露微笑，道：「你怎麼講得好像你很懂我一樣？」 book18.org
「在我少數的清醒時間裡，」我回答，「聽過不少次夏克斯談到有關你的事情……」 book18.org
「哼，所以是夏克斯這個混球在背後中傷我了？」畢艾爾茲伯笑得更開了，「等我和你們的事完了，或許去找他聊聊吧？」 book18.org
「你……你別得意，別以為我怕你這些蟲子！」喜罪一邊用火焰劍清掃腳底源源不絕的毒蟲，一邊壯著膽子說道，「待……待會看我怎麼宰了你！」 book18.org
蒼蠅王將頭一轉，往喜罪臉上望去，接著兩顆眼珠子突然一翻，變成一團漆黑的腹眼。 book18.org
一股難以描述的惡寒瞬間席捲了我，身旁的喜罪亦是一驚，整個人都縮了起來。 book18.org
「小朋友，你知道我奉陛下之命，前來參與你們的約會，最期待的是什麼嗎？」畢艾爾茲伯問道，他的嗓音帶著一股像是蚊蟲振翅的嗡嗡聲。 book18.org
「誰……誰管你啊？」喜罪喊道。 book18.org
「我最期待的是能再見到偉大的米迦勒一面，」蒼蠅王高聲道，「我想看看隔了這麼久，他是不是還能打贏我？」 book18.org
「但是誰知道……」畢艾爾茲伯誇張地聳了聳肩，「出現的竟然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女孩，就看她拿著米迦勒的武器狐假虎威，背後那個無知的人類竟然還以為僅憑這點單薄的力量，就能夠挑戰萬能的陛下，看了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book18.org
「你們真是太讓我失望了。」蒼蠅王收起臉上的表情，一張臉宛如雕像般毫無情緒可書，晶亮的複眼更增恐怖。 book18.org
（糟了！他要出手了！） book18.org
「動手！」我大喊，但喜罪完全愣住了，傻傻地看著我。 book18.org
「快動手啊！喜罪！現在不動手就來不及了！」我用顫抖的嗓音喊道。 book18.org
「喔……喔！」喜罪回過神來，雙手火焰劍往地上一插，熾天使之鏜綻放出燦爛的光輝，熾熱的焰光以喜罪為中心，像龍捲風一樣朝四周席捲。 book18.org
「……真是慘不忍睹。」在一片風火咆哮之中，只聽見蒼蠅王的無奈嘆息。 book18.org
「哇啊！」喜罪慘叫一聲，她四周的毒蟲突然變成了鮮紅如火的毒蠍，它們完全不懼火焰，排山倒海地將喜罪壓倒在地。 book18.org
「還看別人，擔心自己吧？」又一道冷笑在我耳邊響起。 book18.org
腹中一股撕絞劇痛，我低頭一看，只見腰際的肉像是沸湯一樣，無數水泡在肉里滾動，裡頭的畸形怪物體型雖小，口中卻長滿利齒，一瞬間，剎帝利最後的模樣在腦海中浮現，我完全無法反應，眼睜睜看著綠油油的蟲子將我攔腰啃斷。 book18.org
我痛得死去活來，但卻叫不出聲，因為畢艾爾茲化冰冷的手掌鉗住了我的臉，將我的頭骨扣得吱吱作響。 book18.org
咚地一聲，我被他重重擲在喜罪身旁。 book18.org
「你……你沒事吧？」喜罪又驚又怕，整個人已經完全失去戰意，將我抱在懷裡，淚流不止。 book18.org
（別管我……有熾天使之皚，他傷不了你……） book18.org
我雖想以念音促喜罪繼續戰鬥，但腦袋再度被灼熱的瘟毒侵襲，連集中心神都難以辦到。 book18.org
「什麼是最理想的生命型態？」立於不敗之地的畢艾爾茲伯突然說道。 book18.org
已神智昏沉的我無法回答，喜罪著急地嘗試要恢復我的傷勢，自也沒空搭理他。 book18.org
「仔細聽，不然我立刻讓你們變成一堆蒼蠅！」蒼蠅王怒道，這一怒，我好像被人扔進了冰河深處一樣，頓時將我凍醒。 book18.org
「回答啊，阿劫瑪諦！」畢艾爾茲伯指著我，「你有膽子說我的本體是無數的蟲子？回答我的醋同題！」 book18.org
「我……我不知道……」我道，喉嚨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卡住，一咳之下，竟吐出一團蟲卵。 book18.org
「不知道？」蒼蠅王仰頭大笑，腹眼在淡淡藍光的照耀下，反映出肥皂泡一般的虹彩，「哈！跟我想的一樣，你這個愚蠢的人類！」他大步走來，但整個人卻像是在蟲海之中滑行，根本看不見他的腳跟。「你想……」喜罪奮而起身，打算再度和畢艾爾茲伯拚鬥。「滾開！沒你的事！」蒼蠅王不屑地啐道。 book18.org
只見他手一橫，一股強大的衝擊透過喜罪傳達到我的身上，我倆的幽影像是被巨石攪亂的池水，激起陣陣波濤。 book18.org
在我了解他做了什麼之前，喜罪身上的熾天使之鏜和萬音之號角，甚至連狂信者都被畢艾爾茲伯給奪走了。 book18.org
「啊啊！」喜罪恢復成原來的天魔模樣，她的白色幽影迅速和我的黑色幽影合而為一，蒼蠅王似是將她打回了我的意識之中。 book18.org
「好痛……好痛……」喜罪口中喊叫，只見她雙翼斷折，手和腳的末端都消失了，恐怕是在失去熾天使之鏜的時候，被蒼蠅王一併奪走。 book18.org
「……喜罪……」我驚恐萬分，一時之間嚇呆了。 book18.org
「別以為你沒有肉體，我就拿你沒辦法。」畢艾爾茲伯冷冷地道，「沒了米迦勒的裝備，你根本不堪一擊。」指尖點向喜罪。 book18.org
眼見他就要痛下殺手，我終於回過神來，幽影一卷，將失去大部分力量的喜罪收回。 book18.org
蒼蠅王見狀，只是冷笑了一下。 book18.org
「回答我的問題，阿劫瑪諦，」蒼蠅王笑道，「等你有了正確的認識，懂得如何尊敬高貴的惡魔之後，我們才繼續下去。」 book18.org
「繼續什麼……你想殺我就動手吧……」我道，一邊用雙手推動僅剩的上半身，一邊感受到胸腹里充滿了異常的觸感，我不願去想像那是什麼東西。 book18.org
「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畢艾爾茲伯不耐煩地道，「如果你想死得痛快，就快點回答我！」 book18.org
「我已經說了我不知道！」我喊道。「愚蠢……填是愚蠢……」蒼蠅王憑空坐下，翹起了二郎腿，「那就讓我好好教導你吧。」 book18.org
「最理想的生命型態，是最能適應外界環境變化的型態，」畢艾爾茲伯長篇大論起來，「如果空氣中充滿了硫酸，它就要學會如何呼吸硫酸，如果大海全都是水銀，它就要學會如何不在其中溺死。」 book18.org
「那什麼樣的生命能適應所有的外在變化？宇宙漫無邊際，沒有一個環境是一樣的。」蒼蠅王自唱自贊地道，「唯一的辦法，就是讓自己變得和宇宙一樣，充滿無窮的變化。」 book18.org
畢艾爾茲伯猛然站起，一把扣著我的腦袋，重重往地面一壓，壓死了不少蟲子。 book18.org
「我是畢艾爾茲伯，地獄第二軍軍團長！」蒼蠅王怒吼道，「我的身體是由無數的微小粒子構成的，每一個粒子都是我，也都不是我，我的變化無窮無盡，就和這個宇宙一樣！你這個無知的下等生物竟然說我是蟲子！哈！」 book18.org
「看看你這個一無是處的肉身變成什麼樣了？」畢艾爾茲伯冷笑道，「我希望你不會覺得變成蒼蠅幼蟲的餌食太過屈辱，不過我覺得給你這種待遇就已經非常足夠了！」 book18.org
說完，蒼蠅王站起身來，四周的蟲子本來都長著瑩綠的甲殼，但現在全都變成又大又白的肥蛆，它們一隻一隻的爬到我身上來，小口小口的啜著我的皮膚。 book18.org
「放心，不會痛的，它們的唾液里充滿了麻藥，你什麼都感覺不到。」畢艾爾茲伯柔聲道，「如果一切順利，在你的頭骨被這些小寶貝的消化液給融化之前，你都不會死。」 book18.org
說完，蒼蠅王的身影便消失了，只剩下我被越聚越多的巨大白蛆掩埋。 book18.org
（結束了嗎？我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book18.org
就連取得米迦勒裝備的喜罪，在蒼蠅王畢艾爾茲伯面前，也是完全不堪一擊，遑論是遠在他之上的露希法了，這場戰鬥從一開始我們就沒有任何勝算。 book18.org
（依格爾……難道這就是你的安排？） book18.org
依格爾沒有出現，我的問題只在我自己心中空虛地迴蕩。 book18.org
「啊啊啊啊！」猛然間，宛如烙鐵般的滾燙劇痛在我全身各處同時傳來，我痛得從地上彈了起來。 book18.org
一張猙獰的面孔，看起來像是蒼蠅和蜘蛛的綜合體，三角形的頭部上有著巨大的藍黑色複眼和鮮紅的左右顎骨。 book18.org
「幸運的畜生，」蒼蠅王去而復退，他恨恨地道：「陛下為何對你此仁慈！」 book18.org
說完，畢艾爾茲伯便消失了，伴隨著一道由無數蟲子構成的漆黑風暴，呼嘯而去。 book18.org
我站在空無一物的平台上，手腳完好，仿佛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一般。 book18.org
從蒼蠅王的語意推斷，他解除我的痛苦是因為露希法的指示，但等了許久，露希法的身影並沒有出現。 book18.org
「露希法！快現身吧！你不是要殺了我嗎？」我對著空蕩的平台喊道。 book18.org
話才出口，我立刻便感到腳底一陣劇烈搖晃，一個不穩，便跌坐在地。 book18.org
（平台在動……它在往上升！） book18.org
加速度產生的壓力讓我站不起來，連抬頭上望都得使盡吃奶力氣。 book18.org
只見那顆高高懸掛在地獄中心的藍色光球現在裂了開來，露出隱藏在光球內部的巨大門扉，平台正以驚人的速度筆直衝向那扇門，兩者之間的距離出奇之近。 book18.org
「露希法的心臟……」我不禁喃喃自語。 book18.org
風聲呼嘯，平台撞進了巨大門扉之內，迎面撲來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茫茫雲海。 book18.org
平台爬升的動作戛然而止，我整個人被慣性筆直往上拋，一瞬間失去了重量感，在雲絲里穿梭，不知哪兒是上，哪兒是下。 book18.org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濃厚雲霧中，我就這麼飄蕩著，直到我的腳踏上了一道寬敞的台階。 book18.org
（台階……這裡是哪兒？） book18.org
突然，刺眼的日光從正前方的雲霧深處灑出，驅走了附近迤邐的雲朵，將四周的景象照耀得一清二楚。 book18.org
腳下是黃金打造的廣場，在左右兩邊的地平線後方，像山一樣大的黃金寶座兩兩成對，共有六對，整齊分列。 book18.org
在我的正前方，日光的發源處，則是一用不知名的金屬打造的潔白寶座，不論大小、外觀，皆最為雄偉壯麗，有如山脈主峰。 book18.org
轟隆一聲，左首最末的寶座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人影，激起漫天煙雲。 book18.org
聲響未息，接著是右首最末，然後是左首倒數第二、右首倒數第二，如此連串，轉眼間十二張寶座都坐滿了人。 book18.org
他們有的渾身燃燒著硫磺火焰，有的血流不止，有的手腳皆成黑炭，但共通點是每個人都低下頭來瞪著我看，而我在他們的面前，就像是螞蟻一般渺小。 book18.org
「……蒼蠅王！」我赫然發現，畢艾爾茲伯就坐在左首第一張寶座上。 book18.org
仔細一瞧，連給畢艾爾茲伯化成蟲糧的剎帝利也已復活在場，他坐在右首的第四張寶座上。 book18.org
寶座上的魔王們雲一不發，只是瞪著我。 book18.org
（啊……這十三張寶座上坐的，是地獄十二軍的軍團長！這裡一定就是地獄的中心，泛魔寶殿了！原來泛魔寶殿位在露希法的心臟之中！） book18.org
我恍然大悟，將目光轉向中央那張最為華麗的潔白寶座。 book18.org
（那麼中心的這張寶座，想必就是露希法的了……） book18.org
突然，十三車團長一齊轉頭，望向露希法的寶座。 book18.org
一顆燦爛明星從天上緩緩降下，其光芒甚至蓋過了寶座本身散發的日光。 book18.org
一個比軍團長還要大上兩倍的人物，緩緩從寶座上浮現出來，正是萬魔之長——露希法。 book18.org
宛如星辰化身的她一身潔白，飄揚的髮絲由日光凝聚而成，斜倚在寶座上的模樣，活脫是一尊受到萬人敬畏，巨大無匹的莊嚴神像。 book18.org
十三車團長同時站起，散發的氣勢瞬間將整座寶殿的雲霧都吹散了。 book18.org
露希法不發一語，只是右手一舉，十二個巨人便同時坐回原位。 book18.org
然後，露希法將目光移向了我，似乎她只要這麼一看，我便會失去所有力量。 book18.org
「……結果很明顯，御影。」露希法開口道，「你輸了。」那聲音就像是天地同時發出的一般。 book18.org
（不……我還沒……我還沒認輸……）我開口，但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book18.org
「根據我們的約定，」露希法接著說道，「你的意識現在是我的了。」 book18.org
（不……我還沒輸……）我用力揮舞雙手，深恐他們根本看不見我。 book18.org
無與倫比的絕望迅速席捲了我，我感到自己正迅速失去力量，低下頭來，我赫然驚見自己的幽影正被撕裂成十二道漆黑的支流，分別往十二軍團長的寶座底下滾去。 book18.org
「現在我要將你分成十二等分，分配給在場的十三車團長。」露希法不帶情緒地道，「他們會各取所需，而你將同時品嘗十二種無邊痛苦，你將成為蛆蟲的餌食，你會被火焰吞噬，被冰霜凍結，被利刃分屍，被亂蹄踏死，被百萬幽魂凌遲，你最愛的人會在你的眼前不斷重複遭受殺害和侵犯。」 book18.org
「從現在起，你將活在地獄之中。」露希法最後說道，獸這是你自找的，御影！」 book18.org
露希法用力在寶座的扶手上一拍，人便消失了。 book18.org
十二軍團長站了起來，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但我已無暇理會。 book18.org
（我的身體……我要裂開了……啊啊！） book18.org
恐怖的撕裂聲在耳邊響起，有的遠有的近，兩個完全不同的影像在眼前重複，我的身體被活生生地扯成十二塊，而我不但沒有死，卻還能同時體驗到這十二個部分的不同痛苦。 book18.org
「哈哈哈哈！你是我的了，阿劫瑪諦！」我聽見蒼蠅王發出嗡嗡嗡的笑聲。 book18.org
（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突然裂開了？喂！喂！回答我啊！） book18.org
喜罪的悲鳴不斷響起，想必幽影之中的情況也是慘不忍睹。 book18.org
（抱歉……喜罪……我已經……沒有辦法了……他們太強了……） book18.org
就我失去所有希望的這一刻，一道鮮明的記憶突然浮現。 book18.org
「御影先生，如果你可以把失去的一切全部買回來，你願意付出多少代價？」依格爾如此間道。 book18.org
「你問我願付出多少去把失去的一切買回來？別笑死人了，我願付出多少？我願意付出全部！全部！不管你要我的什麼東西，手腳眼耳也好，心念意志也好，就算你要我的命，我也不會猶豫的！」我喊著回答。 book18.org
（依格爾他騙了我……我明明已經付出了一切……但還是無法扭轉敗局啊……） book18.org
「不……你還有所保留……」 book18.org
一道似曾相識的低沉嗓音，從意識的深處緩緩傳來。 book18.org
（誰？是誰！你是米迦勒嗎？） book18.org
但那個聲音沒有回答。 book18.org
（我還有所保留……？） book18.org
在將加百列納入體內後，曾有一股力量想要奪取我的身體，但那時我加以抗拒，稱後出現在我眼前的，是失去記憶的喜罪。 book18.org
（那個時候，如果我不加以抗拒的話……） book18.org
「我們沒有時間了，阿劫瑪諦，你必須下定決心，這是我們完成使命的最後機會！」 book18.org
「啊啊啊啊！」我用殘缺不全的嘴巴大喊。 book18.org
（你要什麼通通拿去吧！這次我不會反抗了！） book18.org
一股不同於露希法的力量開始從內部拉扯，將我四分五裂的軀體和幽影一個一個地從十二軍團長手中奪回。 book18.org
「誰？是誰想獨占他？畢艾爾茲伯？是你嗎？」軍團長們譁然怒吼。 book18.org
「我什麼都沒做！該問的是你們這些貪婪有如豬狗的笨蛋才對！」蒼蠅王高聲反駁。 book18.org
「他就快要恢復了，別讓他復原！」軍團長們同時起身，無數大手鋪天蓋地的往我身上伸來。 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啊！」恢復原狀的我並沒有得到解脫，幽影化成洶湧的光流，再度試圖從內部撕裂我的身體。 book18.org
但我這次沒有反抗，我放任那股力量奪走我的幽影，奪走我的手腳，直到我的身體僵直發硬，脖子以下都變成了石頭。 book18.org
魔王們的巨掌發出雷鳴般的轟隆聲，將我頭頂的天空遮蔽，黑壓壓地落了下來。 book18.org
就在他們即將要把我化為粉碎之時，洶湧的光流聚集起來往上衝擊，反而將魔王們的力量彈了回去。 book18.org
「什麼？」、「是什麼人！」魔王們發出驚訝的叫聲。 book18.org
泛魔寶殿動搖了起來，雲霧煙塵咆哮著從黃金寶座的底部熊熊滾出，似乎有不少魔王被剛才的衝擊給震倒在地。 book18.org
「畢艾爾茲伯、阿斯塔羅絲、薩達納吉亞、路西佛傑、雹爾雷狄……還有不少老朋友……」被深埋在我意識底端的聲音，如今就在我耳邊響起。 book18.org
「我們終於見面了，夥伴們，大戰即將結束。」 book18.org
擊倒眾魔王的光流凝聚起來，成了一個人形，緩緩降落在我的身邊。 book18.org
那人有著一頭紫色長髮，渾身赤裸，修長的手腳末端隱約難辨，背後沒有翅膀，只有兩團隱約的雲氣環繞。 book18.org
「喜罪……喜罪？」我驚道，她長得和喜罪一模一樣。 book18.org
「喜罪已經不在了，阿劫瑪諦。」和喜罪有著同樣面貌的人如此說道，「你可以先用……對了，先叫我歐梅加好了。」 book18.org
「歐梅加？你不是米迦勒？」我又是一驚，問道。 book18.org
「你比較喜歡米迦勒嗎？」歐梅加笑道，「不過光靠他可沒辦法救你喔？」 book18.org
「所以……你可以救我嗎？」 book18.org
「那端視你對救贖這兩個字的定義為何。」歐梅加回答，她給人的感覺和在幽影中差異頗大，恐怕是因為吸收了喜罪的關係。 book18.org
「先幫我把身體復原吧……」我道，身上能動的地方只剩下眼珠和嘴巴，「這樣我根本無法動彈……」 book18.org
「你再也不需要動了。」歐梅加卻如此回答。 book18.org
突然，歐梅加伸出右手，擋下了什麼東西，接著只見火光沖天，大氣震動，十二軍團長都已經站了起來，怒氣沖沖地將我們包圍，他們的影子讓四周都陷入黑暗。 book18.org
「你是誰？小東西？」畢艾爾茲伯低頭瞪視，冷冷問道，「你為什麼會知道我們的名字？」 book18.org
下我當然知道你們的名字，因為我看著你們從天父的寶座下誕生，又看著你們跟隨路西華利墜入地獄。」歐梅加答道。 book18.org
「膽敢直呼陛下名諱！」畢艾爾茲伯震怒，蹲下身子，一拳重重揮來。 book18.org
歐梅加伸出左手，竟然就這麼擋下了蒼蠅王有如巨岩的拳頭。 book18.org
「我好像有幾件東西寄放在你那裡，麻煩先還給我吧。」歐梅加朗聲道。 book18.org
只見她背後的雲氣化成光索，刺進了畢艾爾茲伯體內，接著猛然抽回，將之前被搶走的熾天使之鏝、萬音號角，以及狂信者一舉奪回。 book18.org
雷光閃耀，歐梅加穿上了熾天使之鏜，蔓延的光索在背後織成了兩對蝶翼。 book18.org
「你……你究竟是誰？」蒼蠅王難掩驚愕，厲聲問道。 book18.org
「畢艾爾茲伯，你又是誰？」歐梅加反問，「你們忘了自己被創造出來的理由了嗎？」 book18.org
「快打倒她，要是被陛下知道，我們會遭到嚴厲處罰的！」畢艾爾茲伯對其他魔王喊道。 book18.org
餘下的軍團長均高聲附和，同時出手，攻擊歐梅加。 book18.org
歐梅加好整以暇的取下腰間的萬音號角，置於嘴邊。 book18.org
號角中傳出的不是禮讚天父的優雅歌聲，而是雷霆萬鈞的天使大軍，數以千萬計的潔白幻影乘著海嘯的光流，席捲了十三車團長。 book18.org
天使們衝進了魔王的體內，十二軍團長的軀體隨即鼓漲如球，耀眼的光從他們的口鼻之中溢出。 book18.org
「哇啊啊……這是……住手……快住手！」畢艾爾茲伯喊道。 book18.org
接著，就在同一個瞬間，十二軍團長的身體像氣球一樣地破了開來，無匹的洶湧光流朝著寶殿外奔去，轉眼之間洗盡了輝煌燦爛的庭柱屋樑，以及十三車團長的黃金寶座。 book18.org
光流散去，泛魔寶殿變成了一長滿荊棘雜草的廢墟，看起來隨時都會傾頹倒塌。 book18.org
唯一不變的，只有露希法依舊屹立不搖的潔白寶座。 book18.org
回過神來，我發現歐梅加的身邊多了十二名天使，他們面貌各異，手持長劍盾牌，恭敬地半跪在歐梅加的腳邊，潔白的甲冑閃耀著燦爛的光輝。 book18.org
我花了好一會，才醒悟過來，他們就是原來的十二軍團長！他們從魔王恢復成天使了！ book18.org
「夥伴們，起身吧。」歐梅加道，暮旭是我們最後一仗了，勝利之後，等待我們的是永恆的休息，你們終於能放下重擔了。」 book18.org
十二位天使點點頭，緩緩起身，張開寬大的雪白羽翼，往上空飛升。 book18.org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怎能將魔王恢復成天使？」我不禁問道。 book18.org
「別著急，你遲早會知道的，我的名字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歐梅加微笑道，「這是我們的最後一仗。」 book18.org
從歐梅加的微笑中，我感到一抹難以忽視的不安。 book18.org
「最後一仗？等等，依格爾跟我說，戰勝露希法後，他宣讓所有人再次重生……」 book18.org
「……她來了，不要說話，我會保護你的。」歐梅加仰頭上望，制止了我繼續提問。在露希法寶座上方的天空裂了開來，深紅色的火焰從縫隙中爆發，一隻有著七個頭的巨龍撞碎了空間的裂縫，沖向了半空中的十二天使。 book18.org
宛如黑雲的惡魔大軍接著從空間破洞裡湧出，源源不絕，好似永無止境。 book18.org
一道金色雷電直接劈向歐梅加，歐梅加只來得及取出塔盾。 book18.org
轟然一聲，連米迦勒的塔盾也擋不住露希法的雷電，黃金光刀擊破了塔盾，截斷了歐梅加的右手。 book18.org
歐梅加將焦黑的塔盾擲到一旁，撿起右手，重新接回肩上。 book18.org
「連熾天使的裝備都擋不住……天父恐怕做夢也沒想到路西華利會變成現在這個怪物吧？」歐梅加臉色不變，笑道。 book18.org
咚咚咚咚！十二天使轉眼間全落回了地上，個個羽翼斷折，身受重傷。 book18.org
七頭龍緩緩降到了我們的面前，其中一顆戴著王冠的龍頭朝我們滑來，露希法便坐在那王冠之中。 book18.org
「依格爾是從哪找來你這個怪胎的？」露希法瞪著歐梅加，「就算是米迦勒也無法讓惡魔「覆信」，你是什麼人？」 book18.org
「路西華利，你沒有見過我，」歐梅加回答，絲毫不懼，「但我認識你已經很久了。」 book18.org
請續看《惡魔養殖者》第二十四集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3_09_17 6:14:40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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