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千手嬌娃(下)book18.org
二丫探頭進來望了望,見屋裡沒有旁人,奇道:「咦哥,你怎麼知道是我們?」一邊問一邊走了進來,手中還拿著一個喇叭和一隻強光手電筒。book18.org
不錯,剛才屋外一連串的喧囂,聽起來就宛如一隊警力在大規模搜捕一般,其實卻是我這兩個妹妹導演出來的好戲。book18.org
二丫名叫畢冉,只有十六歲,還正在上中學,這入學手續還是我托姜珊辦理的。大丫名叫畢潔,自從出生就是個啞巴,後來不知怎地奇蹟般的恢復了語言能力,而且從這以後竟然能模仿任何人的說話聲,惟妙惟肖就連當事人也無法辨清。在她們落難的時候我曾經救助過姐妹倆,自此之後同是天涯淪落人,無依無靠的我們便結成了異姓兄妹。book18.org
其實一開始我並沒有發現外面是姐妹倆在做戲,故此掙脫之後只想逃出屋去,找警察庇護。可是就當我一腳踏上窗台的時候,那一直籠罩窗口的強光居然輕微的顫動了一下,令我隱隱感到那並不是警車上的探照燈,似乎是持在人手上的一隻強力電筒。book18.org
這一發現令我心中一顫,在腦海中不住閃現出諸多疑問。如果說是警察包圍搜捕,怎麼會來的那麼湊巧,而且居然有一個指揮員就在左近,將警方圍堵的部署說的屋裡的人隱約可聞?再說,警察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部隊,在未形成合圍的情況下,絕不會輕易驚動屋裡的目標。book18.org
心中略一盤旋已經有了結果,這次所謂的警方反黑行動,純屬子虛烏有,就連台詞也是我熟悉的。book18.org
畢潔十分獨立,不太接受我在經濟上的援助,自己支起一個攤位在大光明電影院門口賣水果,苦心供養妹妹上學,兩姐妹生活比較拮据。前些日子我看出畢冉悶悶不樂,放學之後幫姐姐看攤時總是盯著電影院門口進出的人看,還不住向裡面張望,臉上帶著好奇和黯然。book18.org
小孩子心性我也能猜出八九分,知道她們每天守著電影院,卻沒錢進去消費,畢冉來到城裡連一場電影也沒看過一定失落,於是特地買了三張電影票請她們去看。而今天屋外警察圍捕的說話,顯然就是那天電影裡面的台詞。book18.org
想來事情是這樣的。兩姐妹有事找我,但是我的手機已經失落聯繫不上,而她們只知道我這一個住處,故此星夜來找,正好遇上我被侯永忠抓到毆打的事情。憑兩個身虧力弱的小姑娘是無法和一群流氓對抗的,而且二人是山里長大的孩子,對於城市中遇險求救報警等常識不甚了解。book18.org
焦急中想起我曾經指揮她們幫忙從張一飛手中救下陸露的事情,冒險來個故技重施,用聲音假扮警察。而她們不常看電視,沒什麼經驗,只好把前兩天和我一起看的警匪片中的情節套用過來了。所以什麼『反黑組』、『市局』聽起來都那麼彆扭。book18.org
料來,兩姐妹一定是從大光明影院直接趕過來的,隨身帶著喇叭和手電。那喇叭可以錄製然後反覆播放,是擺攤的人拿來代替人吆喝用的。畢潔一定在裡面錄了自己的說話,然後讓妹妹拿著播放,同時用手電照向玻璃窗,而她則繞到別處,一人裝出七八個人的對話,把侯永忠嚇走。故此當我的身形出現在窗戶上的時候,畢冉不由得一愣,手裡的手電一晃,這才讓我看出端倪。book18.org
當然,兩姐妹的圈套並不高明,破綻很多。要不是我一連串的詭計把這些流氓搞得焦頭爛額,要不是現在是深夜時分人們辨別能力減退,要不是侯永忠等人眼睛不好使再加上心虛,二人這樣胡鬧是不會見效的。book18.org
我當時想明白這些,立刻意識到如果此刻闖出屋外,流氓們一定下意識的跟出,這樣姐妹倆的伎倆立刻被戳穿,不但我跑不掉,就連她們也有危險。反之假使我藉故留在屋裡,侯永忠等人卻會想到趕快逃走。而且如果我假裝失去行動能力,他們根本沒有餘力將我帶走,多半會放棄我。當然要是侯永忠一意孤行要來取我性命,到那時我再奮起反抗也不遲。故此我當機立斷假裝跌倒,昏迷不醒。book18.org
奇怪吧,就是那一瞬間我就想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並且隨之做出了相應的對策。book18.org
我是個平凡無奇的人,沒有英俊的相貌,沒有令人羨慕的家庭背景,沒有雄厚的經濟實力,也沒有超凡的身體素質,只有我的頭腦還算靈活。自從我的生命屢屢受到威脅開始,自從帝豪大廈在死亡線上徘徊了一次之後,我發現我的洞察力變得敏銳了,頭腦運轉的速度急劇加快。book18.org
以往我制定計劃時總要前思後想反覆推敲,有時一包煙一整晚才能有個針對性的方案誕生,可是現在只要一瞬間,所有交織在腦海里的線索就可能被融會貫通。這也許就是我在走出沈棟才辦公室大門時,感覺到的流竄在我身體里的那股力量吧。book18.org
「哥當然知道了,我會神機妙算嘛,呵呵……噢!」我一面說一面扶著牆想要站起來,可是左膝很痛,令我不由得哼出了聲。book18.org
「哎……慢點!」畢潔看到立刻上前扶住了我,把我攙到床前坐下,看到滿屋狼藉還有不少血跡,又看到我臉上的淤青和嘴角掛著的血絲,她十分擔憂,問道:「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他們是幹嗎的?」book18.org
我知道多說無益,況且現在也不是嘮家常的時候,說道:「一句半句說不清楚,總之這些人是想要我的命!」說到這裡我突然想起一事,問道:「你們倆怎麼來的?」book18.org
「下午我接到個電話,是哥你打來的吧?聽裡面有人說話,可是聲音很怪,不像在講電話的樣子,而且很快就掛掉了。」姐妹倆取出紙巾給我擦拭,畢冉搶著說道。book18.org
我這才想起來,下午的時候我曾經趕到陳靜家附近,用僅存的兩個硬幣分別給陳靜和畢氏姐妹各打了個電話。結果姐妹倆的手機撥通了,還沒等我聽到有人接,梁英等人就把我圍住,被迫掛斷了電話。book18.org
畢潔接著說:「冉冉把這事跟我說了,我覺得有點不對勁,我們的手機號只有你知道,別人不可能給我們打來,所以……」book18.org
剛說到這裡,我臉色立變,搶著問道:「所以你們給我打回去了是不是?對面有沒有人接?你跟他們都說了些什麼?」book18.org
「沒有!」看我神色凝重,畢潔忙道:「當時冉冉手機沒電了,而且我們又不記得你的號碼,只好來這找你……」book18.org
聽到這話我總算長出了一口氣,如果說姐妹倆打我手機,和對面發生了對話,沈棟才就會發現她們兩個的存在,憑他的勢力想要查出對方的身份,二女就危險了。book18.org
畢冉接道:「我們來的時候天還沒黑透呢,那時就看見剛才那些人撬開門溜進來,繞到後面看見他們翻箱倒櫃的好像在找什麼東西。book18.org
那會我們急死了,就知道這些人不是好東西,可是又找不到你,只能在這守著。後來看見哥哥你回來了,本來我們想攔住你別讓你進來,結果還是晚了一步!「book18.org
聽到這裡我微微點點頭,暗自慶幸天無絕人之路。其實這件事很偶然,如果我沒給兩姐妹打電話,或者當時梁英早出現哪怕十秒鐘,電話沒接通,今晚她們就不會來。如果不是我把自己的號碼存在她們手機上而是寫下來,姐妹倆就算手機沒電了也一定會找公用電話給我打過去。book18.org
而且畢氏姐妹城市的生活經驗欠缺,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把那通電話當成打錯了或者騷擾電話處理了,因為這樣的情況很多,只有這兩個山里來的孩子才會這麼認真。再說她們不早不晚來的時候正好趕上侯永忠等人進屋,否則姐妹倆不會成為我的援軍,反而成了他們要挾我的人質了。book18.org
「哥,他們是些什麼人啊,怎麼這麼凶啊,他們在這找什麼?」畢冉坐在我旁邊拉著我的胳膊問道。book18.org
「沒什麼,他們都不是好人,冉冉不用問,也不用擔心啊!」我不能把問題讓這麼幼小的女孩子和我一起面對,隨口敷衍著。但是她的話倒也提醒了我,現在最關鍵的是處理好那些東西,只要它們在,我就有周旋的籌碼。book18.org
「來!」我輕輕揚起胳膊,指著地上青石板下面的洞說:「你們把那坑裡的土刨開,裡面有東西!」book18.org
「幹嘛呀?」畢冉問著,和畢潔走了過去。book18.org
保險箱下面其實是一層浮土,用手很容易就能扒開,二女不一會就從裡面拉出一個棕色的挎包。book18.org
「這是什麼?」畢潔問道。book18.org
我說:「繼續挖,下面還有!」兩個女孩依言向裡面掏去,沒過多久又在更深的地方拋出一個一模一樣的挎包。book18.org
「什麼呀?」畢冉終是孩子心性,一面拿著走過來,一面把最下面那個包打開,『嘩啦』一聲將裡面的東西都倒在了床上,見除了一塊玉佩、一個小藥瓶剩下都是些光碟。book18.org
她緊跟著又來翻另一個。剛一打開發現也是碟片,她不認識光碟,於是從包里拿出一張左右翻看,嘟囔著說:「這都什麼啊,怎麼都一樣?」book18.org
其實那保險箱下面的坑裡還有兩層,包括保險箱裡和箱子下面第一層的兩個挎包都是假的,裡面裝的全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但是如果不仔細驗看絕對發現不了真偽,只有最下面的那個裡裝的才是我從沈棟才家偷來的包和裡面的光碟,還有姓沈的姦淫劉玉瑩的錄像,以及我的一些貴重的私人物品。而現在這些東西,就散落在床上。book18.org
這麼做主要是為了防盜,如果有人偷竊,而我的陷阱沒有阻止他的行為,那麼當他迷著眼睛發現箱子裡的包是冒牌貨的話,繼續找尋他會發現另一個一模一樣的挎包,在雙眼不便的情況下很有可能就此以為得到了要找的東西。殊不知,這個也是幌子。book18.org
大丫看到她把包里的物品倒了一床,生氣的說道:「哎呀冉冉,你怎麼這麼淘氣,別亂動咱哥的東西啊!」說著搶過妹妹手中另一個包,跟著過來收拾。book18.org
「沒事沒事,收起來就行了!」我也伸手來斂。目之所及,看到那棕色挎包,心中不由得一動,登的整個人怔在了那裡。book18.org
『不會吧,是他!怎會是他呢,這太奇怪了!』看見這熟悉的挎包,令我一時之間想起很多事,更使我驚奇的發現了一個十分怪異的事情。book18.org
自從我逃離月華小區,一直在死亡線上掙扎,無時無刻不在為生存而努力,可是有一個問題一直縈繞在我的腦海里揮之不去。那個送盒飯的男孩子是誰,他怎麼來的,他明顯在暗示我已經被沈棟才發現並包圍了,他為什麼要幫我?book18.org
而且他雖然經過了化妝,可我還是看出這人我絕對曾經遇到過,可就是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在哪裡和他有過接觸。book18.org
這段時間根本沒機會安靜下來仔細想這個問題,此時當我看到這挎包時,我突然猛地驚醒。book18.org
對呀,就是他,是我和顧振海偶遇的那天晚上,那個被大海驅趕的年輕人!這人後來被蔣秋所在的紅橋分局當成嫖客抓捕過,還是我無巧不巧救出來的。book18.org
怎麼會是他呢,這人表面上看起來挺普通挺窩囊的,沒想到出現的如此神秘,這裡面絕對有事!book18.org
哎,奇怪了,我怎麼看到這個挎包會想起那小男孩呢?book18.org
當時我還沒意識到,我或是機緣巧合或是命中注定,竟然已經捲入到一個無法想像的驚天漩渦之中。book18.org
「哎?」畢冉突然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從床上抄起一物,拿到畢潔面前道:「姐,你看!」book18.org
「什麼呀,別添亂!」畢潔初時沒有在意,只是隨便瞥了一眼,豈料立刻面現驚訝,放下手裡的東西,一把攥住了妹妹的手腕,奪過那物不住的審看,嘴裡奇道:「怎麼……怎麼……這是……」突然她抓住了我的胳膊,急問道:「哥,這……這哪來的?」book18.org
她手裡的是一塊色澤剔透的玉佩,通體淡綠,上面雕著的花紋似乎是個龍頭。其實說是一塊,倒像是一塊杯口大小的圓形玉佩被均勻切割後的一部分,因為它的形狀上面是圓弧形,而下面則是個鈍角,像是三等分之一似的。book18.org
說起這塊玉的來歷,我也不能解釋清楚。這事要追溯到十六年前,那天正是除夕夜,父親出車跑長途很晚都沒有回來,直到有人告訴我,他倒臥在回家的路上,等我趕過去時,父親已經離開了人世。book18.org
好心的鄰居幫忙料理了後世,直到有人叫我捧著骨灰盒,幫我收斂父親的骨灰時,一個大嬸意外的在火化爐里撿到了這塊玉石。鄰居們都說這事很奇怪,說不定是死者留給親人的財富,於是就把它交給了我。book18.org
當時我年紀還小,也沒太在意,可是後來長大了就開始覺得此事不同尋常。那分明不是我父親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火化爐里呢?據我所知死屍在進入爐中火化之前有嚴格的程序,不可能身上帶著這東西而不被發現。book18.org
父親到底把這塊玉藏在哪了呢?我思前想後,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把玉吞在了肚子裡!book18.org
但是,這是為什麼?父親為什麼會這樣做?這塊玉怎麼會落在他手上,他又為什麼要將它吃進腹內?難道這和他的死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對於我來說,這一直是個無法解開的謎!book18.org
「哥,這東西是哪來的?」見我看著她們手裡的玉佩出神,畢潔和畢冉搖晃著我的胳膊追問道。book18.org
這時我才從深思中回過神,隨口答道:「哦……沒什麼,這是我爸留下來的遺物。」book18.org
「像……真的很像,可能是同一塊也說不定!」畢冉搶過姐姐手中玉佩,對著窗子的月光翻來覆去的看。book18.org
見她們這麼緊張我也很納悶,問道:「怎麼了,你們見過它?」book18.org
話一出口我就知道錯了,我父親把它『交給』我的時候是十八年前,那時畢潔最多一兩歲,畢冉也還沒有出生,而且自從到了我手上,從來沒拿它出來示人,她們怎麼會見過呢?book18.org
「是是,我們見過!」出乎我的預料,畢潔激動地說。book18.org
畢冉走過來道:「姐,你仔細看看……」說著把玉佩遞到畢潔手上,續道:「這不是我們那塊,我們那塊是龍尾,這塊是龍頭!」book18.org
「是是是,真是!」經她一說,畢潔也發現了這一點,一面拿在手中擺弄,一面喃喃道:「肯定是同一塊,肯定是……」book18.org
她們的說話引起了我的注意,當下追問道:「到底怎麼回事?」book18.org
二女你一言我一語,這才說出了事情經過。book18.org
原來她們生活的山村離煤礦很近,男人大多去礦上打工,畢氏姐妹的父親也不例外,可是去年這個時候父親卻在礦上離奇失蹤了,母親前去尋找也很多天沒有音信。book18.org
正在二姐妹焦急萬分的時候,母親終於回來了,帶來了她們父親已經身亡的噩耗,還帶來了大批的追兵,身穿軍服的幾百人居然把村子包圍了。book18.org
兩姐妹在母親的逼迫下逃離了村子,在母女訣別的時候,她們的媽媽把一塊類似的玉佩塞給了她們。book18.org
聽到這裡我急問道:「你們那塊呢?」book18.org
「媽媽說,叫我們把玉藏好,危急時刻可能會救我們一命也說不定,所以我把它藏起來了沒帶著!」畢潔含淚說道。book18.org
看來這塊玉絕不簡單,想來是一整塊圓形龍紋玉佩被分成了三塊,我手裡的是龍頭,畢氏姐妹手裡的是龍尾,那麼應該還有一塊龍身的下落不明,不知道湊齊這三塊之後會怎樣!book18.org
神秘的外賣送貨員、隱藏著秘密的挎包、未能湊齊的殘玉!book18.org
迷,都是迷!book18.org
怎麼圍繞在我身邊會有這麼多謎團?一時之間我的腦子有點混亂了,趕忙收斂心神,因為我知道時間很有限,現在絕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book18.org
這時畢潔把那龍頭玉璧塞在我手裡,說道:「哥,你感興趣,回頭我把我們那塊拿來給你!」book18.org
「不,不行!」我搖搖頭,又將玉佩交回畢潔手上,說道:「我現在有大麻煩了,這裡有許多關乎性命的東西,包括這塊玉,我都要交給你們保管!」book18.org
「交給我們?那哥你呢?」畢冉拉住我的手問道。book18.org
我伸手撫摸著妹妹的秀髮說:「現在沒人知道我們三個的關係,你倆帶著東西我放心,只要東西在我的命就有機會保住,知道嗎?」book18.org
還是畢潔相對沉穩,她已經開始收拾了,一面把散落在床上的光碟碼好裝進那個挎包,一面含淚道:「哥,我們是不是要分開一段時間了?」book18.org
「嗯!」我正把那瓶'肌肉鬆弛劑'揣在身上,聞言點點頭。book18.org
「分開多久?」小畢冉仰著頭望向我,眼中閃過淚花。book18.org
「不知道,也許一個月,也許一年,說不好!」我也十分傷心,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兩姐妹已經成了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乍一分別真是難捨。book18.org
「那……那我們怎麼聯繫你?」畢潔依舊在整理東西,貌似十分淡定,可是終是有一滴眼淚落在了我的臂上。book18.org
「不能聯繫!」我手扶床屜站起身,壓抑著激動地情緒,儘量保持冷靜,說道:「不但不能聯繫,而且你們要搬家,也不能再在大光明擺攤了,手機號也要換掉,明白嗎?」book18.org
沈丹曾經見過這兩姐妹,雖然她應該不會參與到她爸對我的圍捕當中去,可是也不能不防。再有她們在大光明電影院門口擺攤,我曾托顧振海的手下照料,所以必須轉移。而且沈棟才神通廣大,畢冉的手機號雖然沒有實名制,可是被他查到通話記錄藉此追查和我有密切聯繫的人也是一件很簡單的事。book18.org
「哥,我怕!」畢冉一下子撲到我懷裡哭了起來,害我哄了好一陣子才算止住。book18.org
此後,我又和畢潔定下了特殊的聯絡方式,這才背上另一個偽造的挎包,說道:「你們放心,不出意外的話,這件事會順利解決的!」說完卻見畢潔站在我對面垂頭不語。book18.org
「怎麼了,大妹……」我剛說到這裡,畢潔突然張開雙臂輕輕摟住了我,埋首在我肩膀上,嬌軀一個勁顫動。book18.org
我撐著兩手,不知該抱住她,還是該推開她,只得柔聲安慰。book18.org
「沒事了……」只是那麼一小會,畢潔輕輕放開了我,一面擦拭眼角的淚痕,一面道:「自己一個人多加小心,不行就來找我們,咱……咱們有事一起想辦法!」book18.org
生離有時比死別更痛苦,我只能強顏歡笑,勸慰兩姐妹,不要太惦記我,卻不敢把陳靜或者姜珊的聯絡方式告訴她們,免得節外生枝。一想到兩個山里出來的女孩子要在城市裡生活,沒有人能幫手,這份無依無靠的辛酸常人是多麼的難以承受,我的喉嚨就開始哽咽。book18.org
「以後你們……」我剛想說些告別的話,突然畢潔面上一凜,伸手攔住了我。book18.org
「聽,有人來了!」畢潔凝重的低聲說。book18.org
我知道她從小啞巴,可是耳力極好一定不會聽錯,忙問:「多少人,離這多遠?」book18.org
畢潔側耳靜聽,片刻說道:「十多人,在胡同口!」book18.org
胡同口離這最多不過二十米,我立刻感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一定是侯永忠拿著那冒牌挎包回去,被沈棟才發現是假的,立刻派人回來抓我。這一次來的多半是田羽他們,那比侯永忠難對付的多。book18.org
我當機立斷,把裝著全部貴重物品的挎包塞給畢潔,抓起另一個包說道:「我去把他們引開,你們兩個找地方藏起來,天亮之前決不能動,不管聽到外面有任何動靜,你們就當沒聽見,知道嗎?」說完不顧渾身傷痛,打開窗戶往外就竄。book18.org
「哥哥,別走!」畢冉見我離開,奔上來就要拉我。book18.org
好在畢潔一把摟住了她,同時用手捂在她的嘴上,在妹妹耳邊小聲說:「冉冉聽話,別鬧!」book18.org
耳邊傳來畢冉哭不出來的「嗚嗚」聲,我身形一頓,最後還是狠下心來躍窗而出。book18.org
此時我還不知道,這一別之後,等我們再相見時,我已經判若兩人了!book18.org
落腳點是一垛方磚,發出『嘩啦』的響動。book18.org
緊接著遠處有人說:「聽,那有動靜!」book18.org
我知道來人發現了異樣,跟著輕輕地「哎呦」了一聲。book18.org
「在那,別叫他跑了!」聽到我的聲音,有人大聲叫道。book18.org
「操你媽喊什麼,就你長著嘴了?」不知是誰罵了一句,隨之而來的是一群人奔跑的腳步聲。book18.org
我知道已經吸引了他們的注意,立刻躍起身子向遠處奔去。book18.org
畢氏姐妹對於我來說親如同胞,我無論如何都要保全她們的安危,更何況現在東西不在我身上,只要我能順利逃脫,眼下這一劫就算暫時過去了,故此我不顧一切的向前奔跑著。book18.org
利用熟悉的地形,拐彎抹角我從東門離開校園。穿過衛津路,我在同安道上一直向東跑去。book18.org
這群流氓顯然想要悄無聲息的包圍我的住所,不想被我預先發現,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追趕,並沒有配合有效地交通工具。可是這幫人身體素質非常好,任我左拐右繞,硬是沒能將他們甩掉。book18.org
沿著西康路,我跑到馬場道上,漸漸地我體力開始不支起來。也難怪,三十幾個小時我水米未進,又在不停的躲藏,無論體力還是腦力都已消耗殆盡,身上還被毆打的到處都疼,最要命的是左腿膝蓋上不停的傳來錐心疼痛,直到後來那條腿幾乎已經沒有知覺了。book18.org
也許是我太過疲勞,神智已經不大清醒了,不知怎的,居然鬼使神差的跑到了圍堤道上。這是一條城市主幹道寬闊異常,現在已經是深夜兩三點鐘,街上幾乎沒有任何行人車輛了。光禿禿的馬路上,我在前面跑,一群人在後面追。而且這條路很長,周圍沒有交錯的小路,是最難以脫身的地方。book18.org
「站住,你跑不了了!」後面有人一直在喊。book18.org
我扭頭望去,嚇了一跳,原來十幾個人的一個班,現在居然已經匯聚成了四五十人的一個連了,而且犄角旮旯還不停的有人加入到追趕的隊伍中來。book18.org
漸漸地,我開始眼花了,雙腳像纏上了鉛塊一樣沉重,呼吸急劇加速,仿佛心臟就要跳出來一樣,無論我怎麼大口喘氣,也無法滿足需求。book18.org
也難怪,身體狀況本來一般的我,這一年多來一直在縱慾,體力明顯不如以前。況且這裡離天津大學至少十幾公里,坐車都要半個多小時,我從小到大加在一起也沒跑過這麼遠的路。book18.org
「操你媽給我站住,逼克的,你往哪跑!」後面的叫罵聲越來越近,眼看我就要被追上了。book18.org
「別追了,給你們!」無奈之下,我把手裡那個冒牌挎包扔了出去,裡面的光碟散了一地,眼見的一堆人停下來開始搜集地上的東西,和我的距離又拉開了不少。book18.org
這一招確實能稍微拖慢他們追擊的速度,可是說到底他們人太多了,這樣做只能是揚湯止沸,沒過多久,這些人又追了上來。book18.org
「別雞巴跑了,逮著我們弄死你,操!」叫罵此起彼伏,從聲音上判斷,可能已經有將近一百人了。book18.org
寂靜的午夜裡,寬闊的大道上,一個人在前面沒命的奔跑,幾十人在後面不停的追趕,腳步聲、叫罵聲、喘息聲相映成輝蔚為壯觀,如果當時有人用相機拍攝下來,絕對是個令人震撼的畫面。book18.org
不行了,我跑不動了,我快要死了,大腦極度缺氧,我眼前一片模糊,喉嚨一陣陣上涌,血液就要從裡面噴出。book18.org
不能再跑了,再跑我會累死在路上的。我全部的身體器官這樣哀告。可是僅存的一點意識支撐著我,告訴我說,如果我就此停下來,將接受比死還要殘酷的現實。寧願跑到吐血身亡也絕不停下,腦袋嗡嗡作響的時候,心底里一個聲音這樣跟我說。book18.org
這時我跑到地鐵一號線的入口,前面就是圍堤道和大沽南路的交口,這是一個三叉路口呈銳角,正是天津日報大廈的坐落地點。book18.org
後面追趕的聲音越來越近了,最多不過三五米遠,而我已經精疲力竭,再也拿不出一絲力氣奔跑了,眼看就要成為人家的階下之囚。book18.org
就在這時,我隱隱聽到不遠處傳來另一串叫罵聲,那來自於和圍堤道即將相交的大沽南路上。book18.org
『完了,這邊有人等著堵我!』想到這裡我腿一軟,一個踉蹌幾乎就此跌倒。book18.org
目之所及,日報大廈的正門處正好是兩路交口,而那邊跑來一群人。為首的是個小姑娘,身材十分苗條,個頭不高小巧玲瓏。上身穿著一件露臍的緊身皮坎肩,背上還背著一個小巧的挎包,下身是一件低腰小皮短褲,腳上蹬著一雙黑色的長筒靴,衣服、鞋子甚至那個背包一身黑,很是瀟洒。book18.org
後面跟著二十幾個男子,都是一身警服,一看就知道是哪裡的民警。奇怪的是,這些警察個個衣衫不整,有的提著褲子,有的敞著上衣,甚至有的還沒穿鞋。他們一邊追一邊叫罵,似乎和那個女孩有什麼深仇大恨一樣。反倒是那女的一臉輕鬆,一面跑一面回頭,還露出戲謔的笑容。book18.org
『陸露!陸露!』我一打眼見這少女十分像和我廝混了許久的可人兒,可是仔細一看才失望的發現不是。這人比陸露稍稍高一點,雖然美貌不在陸露之下,只是皮膚卻相對較黑,而且頭髮更長,幾乎垂到了腰上,隨著奔跑來回甩動,十分飄逸,論年紀也似乎比陸露稍微大些,應該和我相仿。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洋溢著一種瀟洒和從容,似乎沒有什麼事可以令她畏懼的一般,給人一種颯爽之氣。book18.org
我也跑,她也跑,從兩條不同的道路奔向一個岔路口,很快我們就匯聚了。她差異的望望我,沒有說話,而我則是根本沒有餘力再吐出半個字。跟隨著她的步伐我們一前一後,很快鑽進了前面一條弄堂。book18.org
令人稱奇的一幕出現了,跟隨在我們後面的警察和流氓也戲劇性的相遇了,紛紛停下腳步彼此全都愣在當地。book18.org
「操,有條子!」幾秒鐘之後,不知是哪個小混混突然喊了聲。book18.org
那幫警察里跟著有人近乎下意識的叫道:「喂,你們幹嗎的?」book18.org
這一句話問來,流氓之中頓時有人叫道:「媽逼的,跑!」帶頭有幾個扭頭逃去。book18.org
「站住,別跑!」這樣一來,警察來了勁頭,一晃手裡的警棍,指著轉身逃跑的流氓大叫。book18.org
事情就想多米諾骨牌一樣,推倒一塊緊跟著起了連鎖反應,警察一叫,流氓開始心虛,宛如約定好的一樣,一起轉身向來路跑去,而這幫民警則像是職業病一般,跟著就追去了。book18.org
「哈哈哈哈……呼呼……哈哈哈哈……還有這事!」那女孩彎著腰一面喘氣一面笑,抬起腳來在巷口一根電線桿上猛踹了幾腳,捂著肚子大笑不止。book18.org
我則沒她那麼有精神,一屁股坐在地上,瘋狂的喘著粗氣,扶著牆嘔吐不止,可是吐出來的全都是酸水,沒一點東西。book18.org
「哥們,太牛了,追你的人比追我的還多,哈哈!」這女的不一會就恢復了平穩的呼吸,走過來拍著我的肩膀笑著說。book18.org
「嘔——咳咳……嘔——呼呼——啊……呼呼……」我哪顧得上搭茬,兀自痛苦不堪的一個勁乾嘔。book18.org
女子輕輕拍了拍我的脊背,調笑道:「你行不行啊,一個大老爺們至於的嗎?」book18.org
「啊……嗯——你……咳咳……你……從天大跑……咳咳……跑到這……試試,呼呼……呼呼……」我看清她終究不是我的陸露,心中失望情緒極差,強忍著嘔吐,斷斷續續的答道。book18.org
「那又怎麼了?」這女的聽了似乎不太以為然,轉到我前面,抱著雙臂把肩膀靠在牆上說道:「姐姐我是從和平區的警察局跑到這的,怎麼樣,不比你近吧?」book18.org
我心中一凜,和平分局離這可要二十多公里呢,真的比我跑的還遠。可是現在的我哪有心情和她較一日之短長,稍微緩過點勁來的我,扶著牆慢慢站起身,理也不理她向前就走。book18.org
「哎哎哎,你怎麼走了?」女孩見我要走,立刻跟了上來,問道:「喂,他們為什麼追你啊,為什麼啊?」book18.org
「我這有他們要的東西!」我隨口說了句。book18.org
「哎,和我一樣,我也拿了他們的東西,這幫人才追我的!」她跟著我說。book18.org
我沒工夫和她多費口舌,沒有搭腔繼續前行。book18.org
「喂,你怎麼也不問問,我拿了他們什麼啊?」那人突然一個箭步躥到了我前面,面對面問道。book18.org
我沒理她只想早點離開,可是我向左跨一步她就跟著向左移一步,我向右挪一步她也隨之向右邁一步,硬是擋著不讓我過去。book18.org
被她弄煩了,無奈之下我只好沒好氣的問道:「你……你拿了他們什麼?」book18.org
「給你看看……」她就像個小孩子一樣,任性中帶著調皮,見我對她置若罔聞就非要追著我不放,現在我按照她的意思追問,她又興高采烈起來,一面說一面把身背後的小背包解下來,從裡面掏出一疊疊物事遞了過來。book18.org
我接過在手,見是一本本深色封皮的本子,上面都端端正正印著一個國徽,國徽底下兩個大字『公安』,居然是警察的警官證。book18.org
這下我大概明白了,剛才那些警察一定是因為證件被她偷了,才來追她的,可是為什麼一次性會有這麼多警官證呢,不會是她去派出所偷的吧!book18.org
我沒敢細看就遞還給她,問道:「這些……是你偷的?」book18.org
一般來講小偷最忌諱說這個『偷』字,比如陸露無論偷了什麼,跟別人都要『拿』,可是這個女孩卻不然,聽了我的話絲毫不以為意,笑道:「對呀,我和一個姐妹兒一起乾的!」book18.org
「你偷這些幹嗎,這不沒事找事嗎?」我奇道。book18.org
但凡小偷無論是陸露這樣跑單幫的,還是像張一飛他們有組織的,見到警察躲還來不及呢,為何面前這個女子居然偷到他們頭上去了,真是想不通。book18.org
那女孩得意的一笑,說道:「這幫死條子居然敢欺負我妹妹,怎麼能放過呢?今天晚上我和老妹兒就給他和平分局來個收裝包圓,只要在職的臭男人有一個算一個,我都給他們證件順來,本來我弄了個鋼印,想刻上『臭流氓』三個字再給他們送回去,結果我那姐妹兒手腳不利索給發現了,我只好把這幫傢伙引開,叫她先溜,哎!」book18.org
這話聽起來實在匪夷所思,也不知和平分局怎麼惹著這位姑奶奶了,居然遭此一劫。看她的神情倒不像是在吹牛,可是要辦成這件事絕對難以想像,況且吸引著幾十個警察跑了二十幾公里,氣不湧出面不改色,直教人匪夷所思。book18.org
我們站的位置旁邊有一個垃圾桶,那女孩一面說一面一張張打開那些證件查看,看一個就往垃圾桶扔一個,直到最後一張時,她沒有扔,拿著笑了起來:「呵呵,這還有個冤假錯案!」book18.org
「怎麼說?」我問道。book18.org
她把那證件遞給我說道:「瞧瞧,這個我拿錯了,居然是個女的,這也太難看了吧,真給我們女人丟臉!」book18.org
我一看可不是嘛,性別欄明明寫著'女',可是看長相半點不像,難怪她偷錯,想來本人也肯定頗有點男子雄風吧,看得我也不禁笑了出來。book18.org
她見我終於露出點笑模樣,似乎也很開心,用肩膀拱了我一下說道:「哎,姐們幫你轟走了追兵,怎麼謝我啊?」book18.org
「什麼啊,我也一樣幫你趕走了警察啊!」我不服氣的說。book18.org
「切,就那幫豬頭能難得住我?咱是逗他們玩呢,要真想甩掉他們,還能留到這?」女子不屑的說。book18.org
我隨手把那警官證揣了起來,問道:「那……你說怎麼謝你?」book18.org
「嗯……」她仰著頭思索,須臾說道:「請我吃飯,怎麼樣?」book18.org
這可算問到我的短處了,我至少有三十幾個小時沒吃過東西了,而且身上分文皆無,本來剛才想找畢氏姐妹要一點,可是沒等我開口追兵就到了,現在經她一說,我的肚子不由得咕咕直叫起來。book18.org
「我……我沒錢!」身為大男人的我苦笑著這麼說,一句話出口為了掩飾尷尬,只好低下頭去。book18.org
「還真是沒錢……」沒想到就這一低頭的功夫,說話聲從我背後響起,再一抬頭那女孩已經在我眼前消失了。book18.org
我趕忙轉身,見她一手拿著個十字架,一手捏著個藥瓶,正對著藥瓶上的文字觀看。我趕忙摸索自身,這才確定身上這唯一兩件東西,現如今已經到了她的手上。book18.org
肌肉鬆弛劑也就罷了,那十字架可是陳靜送給我的禮物,昨天在帝豪大廈還救過我的命。當時我氣往上涌,伸手過去就搶,嘴裡喊道:「你給我!」book18.org
「哎!」她輕鬆地一閃而過,我就撲了個空。book18.org
我剛想繼續前撲,她突然將雙手握成拳頭平平舉到我面前:「給你!」說著一張手,手心裡卻是空空如也,還做了鬼臉調笑道:「哎呀,沒沒!」book18.org
「你……」雖然知道她在有意戲謔,可我還是氣憤難當,當下伸手去抓她的胳膊。book18.org
哪知這少女身法異常靈活,左躲右閃完全無法捕捉,幾個照面下來,她在我額頭彈了七八個腦崩,還拍了我好幾下屁股。時至此刻我知道根本鬥不過她,可東西我又不能不要,無計可施之下,只好惡狠狠地盯著她,不住的大口喘著粗氣。book18.org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還給你還不行嗎,瞧把你急的,什麼呀,不就是個破十字架嘛,又不是金的銀的,根本不值錢!」見我拿她沒了辦法,她反倒走過來勸我,用手搭在我肩膀上輕輕拍著,柔聲道:「噢……乖啊,不哭不哭!」book18.org
我是急的上火,可根本沒哭,叫她這麼一說就好像我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碰見這種人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當下我無奈的搖搖頭,伸手道:「給我吧,你不是說還給我嗎,拿來呀!」book18.org
「給你了呀,你看……」她攤開空空的雙手,表示東西已經不在她的身上了。book18.org
「這……」我見她眼神在我褲子上打轉,立刻會意,一翻衣兜那兩樣東西果然已經放回了我的身上。直到此時我真有幾分相信,憑她的本事可以在警局為所欲為了。book18.org
我和陸露曾經待過很長時間,從她嘴裡知道了不少關於小偷的行業知識。比如說他們對人身上的衣兜各有不同的說法,上衣口袋叫做『天窗』,褲子兩側的叫做『下水道』,而屁股後面的則叫『白給』,因為那裡在人背後,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就如同白給的一樣。book18.org
而且根據季節和天氣還有講究,例如有偷九不偷伏、偷雨不偷雪的說法。一般來講下雨天聲音嘈雜,最適合入室行竊,即便主人在家聽到些許動靜也會認為是天氣使然,而下雪則不然,即便得手行蹤也很容易暴露,故此有偷雨不偷雪一說。而偷九不偷伏則是針對掏包的扒手而言,三九天氣溫低人們穿的也多,這時候對身體的敏感度也會下降,被人從身上掏東西不太會有知覺,而夏天就不一樣了,人們只有一層衣物,稍有異樣就會發覺,所以穿得越少越不好下手。book18.org
可是面前這個女孩的技術已經超越了我的常識,這神不知鬼不覺的偷盜本領簡直到了莫測高深的地步,看來我身上一切東西對她來說都不是秘密。而且看情況,她要對誰做點什麼,對方是根本無法防備的。想到這裡,我不禁冒出一身冷汗。book18.org
好在這少女看起來不像壞人,做事大膽妄為,為人刁蠻任性,卻還透著頑皮古怪,倒也有趣。book18.org
「看,我說給你了吧……」不知何時她又出現在我旁邊了,用肩膀慫了我一下道:「哎,你出門還帶著藥啊,不是有病吧?」book18.org
那肌肉鬆弛劑的藥瓶上寫的是『氯羥苯惡唑』這化學成分的名字,一般人是看不懂的。book18.org
被她戲耍了一番,我沒好氣的回答:「你才有病呢!」book18.org
「生氣啦?真生氣啦?」她毛腰蹲在我面前,仰著頭來看我的臉,帶著調皮的笑容道:「喲,一個大男人這麼小氣!行啦行啦,乖啊,別生氣,姐姐餓了,順便請你吃飯當成道歉還不行嗎?」book18.org
說實在的,我早就餓得不行了,聽她這麼說,不由得肚子更開始叫了,當下無可奈何地道:「這是你說的啊,我可沒錢!」book18.org
「我說的……」女子見我面色和緩,湊上來指著我的臉笑道:「哎哎,樂了樂了,一聽吃你就樂了,瞧你那點出息!」book18.org
「你……」長這麼大沒遇到過如此刁蠻的女人,你不理她她追著你不放,你跟她急她捉弄你,稍微緩和點她又來調笑,可是她卻身懷絕技,偏偏拿她沒辦法。book18.org
「噢好好,別生氣別生氣,跟你鬧著玩呢,走走!」看我面帶不悅,她又過來哄,最後搭著我的肩膀,像是哥們兄弟般拉著我前行。book18.org
離此不遠的尖山路旁邊有個十分隱蔽的小飯館半夜還在經營,門口停了兩輛摩托車。我們走進去發現裡面還有五六個年輕人,一面吃喝一面說笑,門口的車子應該就是他們的。book18.org
找了個角落坐下,身為東道的她點了兩個砂鍋,要了十串燒烤和四個燒餅,不大一會東西就上來了。book18.org
我這人被女孩子請客還是第一次,有點不自然,但是腹中飢腸轆轆,桌上東西香氣撲鼻,再加上這女子樣子洒脫毫不拘束,我也只好暫且不去想其他的,拿起筷子大吃起來。book18.org
吃到一半我發現一個問題,這女子周身緊趁利落,衣服既短又緊也沒有口袋,她的錢放在哪了?book18.org
女孩見我停了下來,一雙眼睛在她身上打轉,有點不自然,板起臉來問道:「你看什麼?」book18.org
我道:「我看你錢放哪了!你可是說你請客的,也知道我沒錢的啊。」book18.org
這事得說清楚,免得吃完了尷尬,現在我周身連能抵債的東西也沒有,吃霸王餐可是很危險的。本來追兵就多,可別惹這些不必要的麻煩了。book18.org
哪知這小女子聽了之後毫無反應,居然低下頭又開始吃起來了,只是隨口說道:「我沒錢,我出門從不帶錢。」book18.org
你沒錢請什麼客啊!我氣的只想和她大喊,可是顧及到周圍人的影響,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而吃東西的心情卻就此蕩然無存了。book18.org
「你吃啊,我去趟廁所。」她說著就站起來向裡面走去。book18.org
「哎……」我一個沒拉住,人已經離開了。book18.org
這下糟了,這娘們一定又在耍我了,看我沒錢故意把我帶到這來,吃著半截她藉故一溜,剩下我一個人如何是好?book18.org
我低著頭根本沒心思吃飯,眼角餘光四下打量,看看有沒有能夠脫身的好辦法。book18.org
不過還好,片刻之後她就回來了,坐在座位上叫道:「板娘買單!」說著話一揚手拍在桌上一打錢。book18.org
「兩個砂鍋、十個串、四個燒餅,一共十九……」一個中年婦女拿著帳單一面走過來一面算著,看見桌上的錢拿起來數了數,說了句:「正好啊!」轉身走了。book18.org
本來以為她在愚弄我不會回來了,沒想到她到後面轉了一圈手裡就多了一疊鈔票。這還不是最奇的,令人驚訝的是,那錢數居然和帳單一樣。這時我才領會了她剛才說的『出門從不帶錢』的含義,那說明她遇到付帳的情況,需要多少隨手偷來就行。book18.org
小偷我見得多了,像她這樣的卻還是第一次。一般的扒手都要對目標詳加勘察,確定行動方案和逃跑路線之後才下手,有時還需要好幾個人相互配合。可是她給我的感覺就是,想在哪偷就在哪偷,想偷誰就偷誰,需要偷多少就偷多少,這簡直已經到了信手拈來的境界了嘛,真不知面前這女子是何方神聖!book18.org
「好了,飯也吃了,人情我也還了,走了啊,拜拜!」我還在驚嘆,沒想到她站起身來拍拍屁股說走就走。book18.org
目之所及,當她繞過另一桌時,纖纖玉手隨隨便便在身邊一個男人胳膊間一滑,似有若無如同蘭花拂穴,雙眼一直望向門口,腳步也沒有停留,那人包括一桌的同伴根本沒有注意。book18.org
「喂,等等!」看著她的背影,我不由自主的跟了出去。book18.org
她走出飯館,跨上一輛停在門口的摩托車,插上鑰匙發動,緊跟著向前開去。book18.org
「哎,我的車!」聽到發動機的聲音,那人才意識到,一面向外追一面回手在身上摸出一串物事:「鑰匙……鑰匙在啊!」奇怪的道。book18.org
旁邊一人拿過來問道:「你這串沒有摩托車鑰匙啊?」book18.org
「怎麼會,沒有我怎麼開來的?」那人奇道,搶過來一看還真就沒有,納悶道:「這見了鬼了?」book18.org
「別磨嘰了,快追吧!」另一人說。book18.org
我見這幾人一面向我身邊另一輛摩托車走來,一面用異樣的眼神盯著我,心想壞了。剛才我和那女的同桌吃飯,現在她偷了別人的車子開走,這幫人一定會找我麻煩。book18.org
這時一個人邊打開另一輛摩托車,邊指著我想要說什麼,而剩下的人不用他說已經會意,成群向我逼來。book18.org
虧我見機的快,沒等他們圍上我,立刻迎上去,掏出一個皮夾子打開說道:「同志,我是派出所的,剛才那人是我看管的犯人,現在她逃了,我要徵用你的摩托車去追,這證件給你,明天憑它到和平分局領車!」說著把那個就要跨上摩托車的人拉了下來。book18.org
「這……」那人接過證件端詳。book18.org
本來這幫人要留住我這個盜車賊的同夥,結果事起突變,竟然發現我是警察,當時就是一愣,等稍微明白過味來,我已經騎上車揚長而去了。book18.org
「哎哎,抓住他,這證件有鬼,他們是一夥的!」五六個人追著叫罵,可是這時我已經開出幾十米了。book18.org
那女賊開的並不快,前面也沒有岔路口,尖山路上我很快就追上了她,迎著風大聲喊:「你想害我啊,自己偷車跑了,我怎麼辦?」book18.org
她扭回頭一看是我,滿臉好奇,放慢速度讓我趕到和她齊頭並進,道:「喲小子,可以啊,你還能追上來!」說著雙腳騰起蹲在了車座上。book18.org
「你要幹嗎?」我見她動作十分誇張,用右腳腳面抵在油門把手上保持車速,居然單腿站立騰出雙手緩緩的站了起來,忙喊道:「你別亂來啊,危險!」話音剛落,她突然一矮身,緊跟著整個人騰空而起,竟是不偏不倚落在了我的身後,側坐在我和後備箱之間了,隨之傳來那輛摩托車倒地的響聲。book18.org
「你找死啊,玩什麼特技?」我驚出一身冷汗,叫道。book18.org
她絲毫不以為意,一手拉著我的腰,一手扶著後備箱,兩條腿像在潺潺的小溪里一樣搖來盪去,語氣中帶著興奮的說:「你這人有點意思,小看你了!」book18.org
就在此時,車後突然傳來異響,我倆回頭望去,見有十幾輛摩托車和兩輛瑞豐商務車追了上來,摩托車上的人手拿砍刀、棍棒等武器,都戴著頭盔看不清長相,可是那瑞豐我認識,知道經過這麼長時間,沈棟才終於調配了人馬和車輛追來了。book18.org
「哎呀,來這麼多人,有好戲看了!」沒想到這女賊見到之後不憂反喜,竟然一翻身站了起來。book18.org
我急道:「你別亂動,你……」話說了一半,我扭頭一看她居然在我背後消失了。book18.org
「給我給我,讓我玩會!」與此同時她的聲音出現在我前面,竟是已經跨坐在油箱上了。book18.org
她說著就來搶我手裡的車把,害的摩托車一個勁的搖晃。book18.org
「別搶啊,你以為這好玩嗎?」無奈之下我只好把車交到她手上,這麼一折騰追兵離得更近了。book18.org
她好像還在滿心歡喜,接過車子屁股一個勁向後拱,嘴裡興奮地道:「起開起開,往後去,坐穩扶好啊!敢追我,叫你們知道知道姐姐的厲害!」book18.org
『叱——』一個急剎車,她不但沒有加速反而一甩頭,把車子調轉了方向,害得我差一點給她甩出去。book18.org
「你慢點,想害死我啊!」我驚出一身冷汗叫道。book18.org
她卻不以為然,頭也不回的說:「我叫你坐穩扶好的,摔下去活該!」說完按住離合猛給油門。book18.org
「你你你要幹嗎?」我見她拉開架勢,大有要向對方衝過去的意思,不迭的喊。book18.org
她倒是滿臉興奮,長發隨風飄灑,嘴裡說道:「抓緊了啊,好戲要開演了!」說著嗖的沖了出去。book18.org
到這時我再說什麼也晚了,真後悔剛才不該追上她,只有抱著腦袋聽天由命。book18.org
對面十幾輛摩托車和兩輛汽車見我們停下,立刻向加速開過來,而她卻視若罔聞,反而頂著他們衝去,速度奇快。眼見我們就要和來人撞在一起了,她突然揚起前把,輪子左右擺動,耳朵里單聽幾人驚呼幾人慘叫,我回頭一看,已經有三輛摩托車被她打翻了。book18.org
沒想到這女賊操車真有一套,我正驚喜,她卻又是一個急停轉身,用後輪絆倒了一輛摩托車。好在這次我有了準備,慌忙抱住她,沒像剛才一樣狼狽。book18.org
「喂,你抓歸抓啊,爪子老實點,不然我踢你下去喲!」她微微回頭說道。book18.org
這時我才意識到,自己著手的地方已經離她胸部不遠了,忙向下挪了挪,摟住她的纖腰。book18.org
一大票人先是沒料到我們會反向迎頭衝來,緊跟著被絢麗的車技搞得人仰馬翻,一時之間沒被撞到的都停車調頭。女賊就趁這一時機,開著車揚長而去。book18.org
不過追兵太多,我們一時之間也甩他們不掉,而且對方騎的車子比我這輛好,速度更快,故此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了。book18.org
眼看他們就要將我倆超越了,如果是那樣,形成包圍圈我們就麻煩了。危急時刻我偷眼觀瞧,見她嘴角依舊掛著樂在其中穩超勝券的笑容,可是我卻十分擔憂。book18.org
「坐好了啊,我給你來個神龍擺尾!」她突然說道,緊跟著手上不知怎麼操作的,同時身體劇烈而有節奏的一陣搖晃,摩托車就好像喝醉酒一樣,在路面上畫起龍來,隨之車尾部是產生了大量的白煙。book18.org
追兵本來緊隨其後,這樣一來都被煙霧籠罩起來,根本看不清方向,不一會就傳來一陣亂響,料來是他們彼此撞到了一起。book18.org
穿出尖山路開進了一個弄堂,成功甩掉了汽車的追趕,可是仍有七八輛摩托車緊隨其後。book18.org
女子拐進灤水道,來到樂園附近,突然將車停下。book18.org
「喂,怎麼不走了,他們馬上就要追上來了!」我焦急的回頭張望著問。book18.org
她一面跳下車一面說:「沒油了,換十一路吧!」book18.org
所謂十一路就是兩條腿跑的意思,我真是老大不情願,剛才那頓生平唯一一次長跑已經把我全部的耐力用光了,而且左腿膝蓋一直不停的疼痛,我懷疑關節已經受傷了,沒想到這種情況下還要繼續跑,這可真要了我的命。book18.org
可是沒辦法,追兵就在身後,不跑就是等死,於是我只好強忍傷痛跟在她後面向前奔去。我們專揀車子開不進來的胡同穿行,身後的馬達聲也隨之換成了腳步聲,料想他們也放棄了車子徒步追趕。book18.org
過了兩條街,我們來到子牙河附近。這是一大片綠化地,靠近河堰全是草坪,還稀稀落落的種著不少楊樹和槐樹,這季節正是枝葉茂盛的時候。book18.org
眼看就到河邊了,也沒看見橋,四周開闊更不適合隱蔽,只有河岸的斜坡可以藏人,可是也禁不起搜查,對方人多,稍微尋覓一下就無所遁形。book18.org
我氣急敗壞的道:「你……你你帶的什麼路啊,往哪跑現在?」book18.org
說著扭頭張望。沒想到等我轉回臉來卻失去了她的蹤影,空曠的草坪上孤零零就站著我一個人。book18.org
「哎,人呢?」我納悶之下,稍微放大了聲音呼道:「喂,大姐,你跑哪去了?喂……」book18.org
喊了兩聲,突然頭頂上有人搭茬:「嗨,別喊了,在這呢!」book18.org
我循聲抬頭,這才發現她正躺在身邊一棵楊樹的樹杈上呢。楊樹這種東西樹幹很粗而且很光滑,樹冠都在三四米以上,真不知道她怎能一眨眼的功夫就攀上去的,而且一點動靜都沒有。book18.org
眼看追兵就要到了,我看了看周圍形勢,只好伸手說道:「大姐,拉我一把,快!」book18.org
哪知道她側臥在樹杈上,摘了一片樹葉放在嘴裡呡著,聽我求援,擺出一副調皮神態,笑嘻嘻的說:「為什麼,我為什麼要拉你啊,想上來自己爬啊?我看出來了,這幫人根本不是追我的,他們是衝著你來的對吧?」book18.org
不曾想事到臨頭她居然袖手旁觀,可是她說的沒錯,追兵確實和她無關。但時至此刻我怎麼辦呢?book18.org
耳朵里傳來那些人追趕的腳步聲,眼看他們就要趕到了。情急之下,我抬起一條腿,雙手抱著腳,狠狠的說:「好啊,你不管我了,可別怪我缺德了!」說罷脫掉一隻鞋仍在樹下,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躥到河邊,轉身趴到河堰的斜坡下面藏了起來。book18.org
「哎,你幹嗎?」女賊初時見我單腿站立一跳一跳的不知所謂,但她也十分聰明,看我扔下鞋子跑到一邊,立刻就明白了我的用意,氣不打一處來的罵道:「嗨小混蛋,你夠損……」剛說到這裡追趕的人已經衝到了草地上。book18.org
這幫人戴著頭盔,手裡拎著傢伙,一看就知道是放下摩托車徒步追來的。他們風一樣跑上草坪,轉圈四下尋找,見四周空蕩蕩的沒有人影,都不禁納悶。book18.org
「哪呢,哪去了,是朝這個方向跑的啊,怎麼沒了?」其中一人奇道。book18.org
另一人說:「別急,這一眼都能看得過來,又沒個藏人的地方,他們應該就在附近,走不遠!」book18.org
這時有個人突然看見一物,指著說:「你們看,那是什麼?」book18.org
眾人順著他手指方向找去,看見了我扔下的鞋子,一人拿起來打量著說:「這是那小子的鞋,沒錯!」book18.org
鞋就在樹下,這幫人下意識的抬頭向頭上望去。剛一抬頭,就見一個黑影從頭頂掠過,宛如夜空中一道黑色的閃電一樣迅捷無倫。想來是那女孩知道已經躲不住了,這才跳出逃走。book18.org
「在這呢,別讓他跑了,快追!」幾個流氓望見黑影時,她已經竄出七八米了,忙扔下鞋子朝她奔去,很快就消失在寂靜的黑夜中。book18.org
等他們走的無影無蹤,我才從河邊爬出來,撿回鞋子穿上,心中竊喜。小樣的,把我帶到這麼一片荒草地上不管我了,叫你見死不救,嘿嘿!book18.org
「啊朋友再見,啊朋友再見,啊朋友再見吧再見吧再見吧……」我哼著小曲朝反方向走去。book18.org
走出十幾步突然感到背後似乎有什麼物事,剛想回頭耳朵已經被人掐住,單聽背後有人怒道:「小土蛋,敢耍姐姐我啊,膽大了你!」竟然就是那女賊。book18.org
「哎哎……」我疼得不得了,忙道:「……大姐饒命,大姐饒命,我這也是不得已啊,我……我我又不像你本事那麼大,高來高去無影無蹤,沒辦法只能請你幫我引開他們。這……這事對我來說難比登天,對你而言輕而易舉,這……這這……」book18.org
看得出,這個女子不但身手了得心高氣傲,而且是個欺硬不欺軟的倔強性格,凡事只要往高了捧一捧她就十分受用。book18.org
果然,聽我這麼一說,她真就把手鬆開了,轉到我面前臉上帶著得意道:「哼,算你嘴甜,算了,姐姐不和你計較了!」book18.org
我們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坐了下來,她問道:「哎我說,怎麼這麼多人追你啊?」book18.org
我撫弄著被她擰的兀自有點疼的耳朵說:「這不算多,其實現在整個天津的流氓都在抓我呢,弄得我沒地方躲沒地方藏的!」book18.org
我看出面前的女子是個奇人,所以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把自己的處境說給她聽,盼著她好心扶持我一把,哪怕給我找個逃出天津的辦法,或者暫時容身的地方也好。book18.org
「這樣啊,那你可倒霉了!」沒想到她卻擺出一副幸災樂禍的摸樣。book18.org
「大姐……」我苦著臉說:「……現在我是真沒轍了,他們追的我都三天三夜沒合眼了,讓他們抓到我可就慘了,就算抓不到累都累死了!」我儘量說的慘兮兮的博得她的同情。book18.org
「沒轍了?」她湊過來笑呵呵的看著我,見我眼含期盼的點點頭,突然仰臉道:「你呀,有轍想去,沒轍死去,關我屁事!」book18.org
「你……」我一聽怒從中來,可是知道她就愛嘴上不饒人,於是只得苦笑:「姐,別拿我尋開心了,我都愁死了!」book18.org
「其實呢……」果然這麼一求,她開始心動了,說道:「其實天津這麼大,有的是閒置的房子,還有那些爛尾樓什麼的,想要找個落腳點還不容易啊!他們人再多,還真能把整個城翻個個嗎?」book18.org
聽到這話我心中一動,確是如此,要尋個暫時容身的一席之地其實可能沒有想像中那麼困難。料想沈棟才勢力再大,終究不可能真的灑下天羅地網。等我養足精神找些錢財,再想辦法離開天津。book18.org
「行啦,天快亮了,我該回家睡覺了!」她站起身,拍拍身上塵土問道:「哎,跟你玩了一個晚上,還不知道你姓什麼叫什麼呢?」book18.org
『玩了一個晚上』這話聽起來怪怪的,我不禁抬頭打量,見她雖然皮膚偏黑,可是身材健美,長相也極其標誌,和這樣的健康型美女『玩』一個晚上倒也不錯。book18.org
「哦,呵呵,我……我叫葉舒。」心猿意馬之下,我想起昨天在桑拿房鬼使神差的跟一個同樣不知姓名的美女胡搞了一頓,憶起當時她也問我姓名的時候,誤把『耶穌』聽成了『葉舒』,於是此刻拿出這個名字充數。book18.org
「葉舒……葉……舒,沒聽過!」她居然像是幼兒園阿姨照顧小朋友一般,摸著我的頭說:「行了,走了,希望以後還能見到你!」book18.org
「哎,你問了我,可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呢?」我追問道。book18.org
她轉過身去,背著手向前走,突然扭回頭對我調皮的一笑,道:「我叫燕菲,叫我燕姐好了!」book18.org
「燕菲……燕菲……」我嘴裡叨咕著,突然一個念頭冒了上來,心底疾呼:『燕菲,是她!』book18.org
我的潛意識告訴我,這個人十有八九,就是我曾多次聽到,卻無緣一見的傳奇人物——凌波飛燕。book18.org
陸露之所以當上小偷,全都是聽了她的傳奇,心中嚮往之下,甚至經常拿出這個名頭來矇事。陸露曾經告訴過我,這凌波飛燕是天津扒手界天字第一號的人物,不要說她妙手空空神乎其技的偷盜本領,單從'凌波'二字就知道,她還是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奇人。book18.org
凌波飛燕的傳聞不勝枚舉,相傳她十年前還只有十五歲的時候就已經名動津城。與其他扒手不同的是,她偷東西不是為了錢,完全是一種樂趣,甚至越有難度的偷竊她越喜歡做,哪怕那東西本身價值一般,只要她看上就沒有做不來的。除了和她有關係的人,幾乎沒有人見過她的廬山真面目,沒想到今天給我遇見了。book18.org
見高人不能交臂失之,想到這句話我立刻抬頭叫道:「凌波飛燕,燕姐,燕……」豈料再一看下,空曠的草地上,哪有半個人影!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