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千手嬌娃(上)book18.org
十來平米的小屋中攢聚著這許多人,現在他們紛紛從柜子後邊床側面閃身出來,面上帶著滿意和如釋重負的冷笑望著我。尤其是那滿臉橫肉的侯永忠,臉上的得意、蔑視和狠毒溢於言表,翹起的嘴角里隱約可見兩排牙齒正在劇挫,仿佛要將我嚼碎一般。book18.org
便在此時,我兩側各閃出一人,以極其快速的手法擒住了我的雙臂,熟練地向後一背,緊跟著又伸腿死死的踩住了我的雙腳,將我狠狠推在房門上。book18.org
在侯永忠的一個眼色之下那兩人立刻會意,各騰出一隻手來在我身上摸索,結果把我周身能藏東西的地方搜了一個遍,居然一無所獲,向他們的忠哥望了一眼,這才分別按住我的肩頭,將我的身體緊貼房門壓住。book18.org
「姓楊的,你不是挺堯的嗎,怎麼就沒想到老子給你來個守株待兔呢,這回逼養的看你還往哪跑?」侯永忠瞥了一眼我那被翻在外面的褲子口袋,臉上張狂已極。手裡玩弄著那把閃亮的匕首站起身來,歪著腦袋時不時眼角朝斜上方挑著望向我。book18.org
「沒想到,這回我是真沒想到……」我苦笑著搖頭說道,同時用眼角的餘光尋找可能成為逃生機會的途徑。book18.org
但是令我失望的是,現在的形式對我簡直太不利了。我這房間最多十幾平米,只有兩處或可以跑出去,床頭有一扇窗子,剩下的就是我身後的門了。但是那扇窗戶兩側卻站著三個彪形大漢,而且要想從我現在站的地方向那裡移動,必須經過面前的侯永忠,和這個人動武是非常不明智的選擇。book18.org
如果從門逃生,那更是想也別想,目前兩個人正將我抵在這扇門上,他們鎖住了我的手腳,使我根本無法動彈。即便是我能找機會掙脫,可是這扇門是向屋內開啟的,要想闖出去完全沒有拉開門的機會。不要說兩米之外虎視眈眈的侯永忠,即便是柜子旁那兩個傢伙我就應付不來。book18.org
總而言之,想要憑藉武力衝出這間屋子幾乎是不可能的。況且我尚且不知道,外面的情況。book18.org
此時侯永忠已經站起身一步一步邁著四方步不緊不慢的向我踱來,他面上的表情雖然很輕鬆,可是那對渾圓的眸子卻不停的放出精光,伴隨著一股凜凜殺氣向我籠罩過來。book18.org
「怎麼樣,小兔崽子,你不是很牛逼的嗎?」侯永忠一手持著刀子,另一隻手用拇指不住磨蹭著刀刃說道。book18.org
說也奇怪,幾乎是身陷絕地的我此時雖然心中害怕,可是卻不像以前那樣內心戰戰兢兢了,也許是經過了生與死的一瞬間吧,現在我的心理素質得到了根本性的改變。我能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機能一切如常沒有任何顫抖,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平穩的呼吸和規律平和的心跳,我甚至能毫無遺漏的察覺到面前所有人的任何一個小動作。book18.org
眼見我氣定神閒的樣子,侯永忠的表情略顯嚴肅,冷冷的問道:「怎麼了,你昨天那股子神氣勁呢,現在怎麼蔫屁了?」說著加快了腳步走向我。book18.org
「嗯……」見他離我已經不到一米,我反而低下了頭,搖頭苦笑道:「哎……姓田的啊姓田的,我終究還是沒有算計過你,以逸待勞釜底抽薪,高明,實在是高明!」說到這裡我高聲喊道:「田羽——田羽,你別在外面守著了,我楊子揚跑不了,進來聊聊吧!」book18.org
「姓田的?你說田大榜?」這一句話把侯永忠搞得一愣,旋即氣道:「哼,這跟他沒關係!別以為沒有他這雞子就做不成槽子糕了,你侯爺爺也不是吃素的!」說著向前一步伸手揪住了我的脖領。book18.org
其實我這麼說就是試探,倘若現在和昨天月華小區的架勢一樣,侯永忠在內搜捕田羽在外包圍,我便是插上翅膀也難以逃脫。不過還好,事情還沒有那麼糟糕。看來一定是顧振海把我的地址透露給他,而這姓侯的貪圖功勞,又和田羽不和,所以並沒有上報。book18.org
了解到這些,我懸在喉頭的心才稍稍平復了一點點,當下佯裝詫異的奇道:「嗯?姓田的沒來嗎,不會吧?」book18.org
這麼一說侯永忠更是氣火,怒道:「狗東西,你什麼意思,你以為老子辦不了你嗎?」說著舉起了刀子。book18.org
「忠哥忠哥,別衝動,老闆叫我們先拿到東西!」旁邊一人眼見侯永忠動了殺機,趕忙上前一步抱住他持刀的臂膀勸解道。book18.org
「起開起開!」雖然那人膀扎腰圓,可是侯永忠還是貌似毫不費力就把他推搡開去,不耐煩的說:「老闆叫我們留下活口,可也沒說要個全須全影啊。我先替小龍要他一顆眼珠子,再把我哥的仇報了,在這小子臉上划上十幾個口子,也不耽誤咱辦正事!」說到這裡雙眸精光大盛,明晃晃的刀尖直奔我眼睛戳來。book18.org
閃光的尖刀落下,而我則仰起頭,兩眼凝視在那閃光的一點上,這一刻,我感到我全身的汗毛孔都炸了起來,空氣似乎凝固了一般。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我本身就擁有超人的頭腦,也許是因為這一年來不停的去完成不可能的任務從而鍛鍊了臨場應變的能力,也許是因為曾在生與死的邊緣徘徊更使我具備了非凡的膽識和心理素質,刀尖落下的那一瞬在我眼中,在我腦海里,突然變得十分緩慢,似乎在冥冥中有一種力量正在拖慢它,儘量給我思考的時間一般。book18.org
我知道那只是我的幻覺,只不過是我的腦細胞這一刻異常活躍,思維運轉的比戳下的刀尖更快而已。但是,雖然如此,我依舊沒有更好的脫身辦法,難道我就這樣坐以待斃,任由侯永忠把我弄成獨眼龍再毀容嗎?雖然這可能是我罪有應得,但是我絕不甘心……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哈……」面對近在咫尺的尖刀,我突然放聲大笑,似乎面前有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一般:「哈哈哈……姓侯的啊姓侯的,你……哈哈……咳咳……」笑的我整個身子都跟著顫抖,到最後甚至上氣不接下氣的咳嗽起來。book18.org
侯永忠被我笑的一怔,持刀的手臂不由得停在半空,錯愕道:「嗯,你笑什麼,死到臨頭笑個雞巴啊?」哪知我完全不理會他,似乎面前不是催命閻羅而是個跳樑小丑似的。book18.org
「喂,老子問你話呢,你笑個鬼啊,操?」侯永忠見我不予理睬,怒從中來,吼道:「你媽逼別笑了,找死是吧?」說話間鬆開我的衣領,抓住了我的頭髮,用力向後一拉,把我的臉高高揚起,用刀刃橫在我脖子上,湊過來和我面對面惡狠狠的叫道:「別他媽笑了!」book18.org
「呼呼……你等等……哈哈……咳咳……」我的頭不能動,氣息更不勻稱,似乎在強行忍住笑聲一般,臉漲得通紅,好半天才將氣息調勻。book18.org
見我樂的眼角含淚,侯永忠氣的直喘,凝眉瞪眼的罵道:「你他媽是找死啊,這會還笑得出來!說,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說不出個子丑寅某,老子我活剮了你信不信?」book18.org
其實此時此刻當然沒有什麼好笑的,任人宰割絕不是一件可笑的事情。可是我現在身體不得自由,眼看馬上就要遭殃,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放聲大笑了。book18.org
這樣做有三個好處。第一,可以暫緩利刃加身的燃眉之急,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侯永忠不弄明白我的目地,暫時是不會刺瞎我眼睛的。第二,可以拖延時間,使我一邊笑一邊迅速的思考應對之策。第三,這一連串的大笑,可以擾亂敵人陣腳,令對方心中生出疑竇,接下來我使用詭計應該可以增加些許成功率。book18.org
「真是……真是,呵呵……」我雖然好像強行忍著不樂出聲了,可是臉上依舊是一副可笑之極的表情。book18.org
侯永忠顯然已經被我弄得火冒三丈了,暴跳如雷的狂叫:「操你媽還笑,你說真是什麼?不說我這就弄死你!」book18.org
見他目眥欲裂的可怖樣子,血盆大口說話時噴出的唾沫星子一點不糟蹋全噴在了我的臉上,手上力氣加大了,刀刃死死頂著我的喉管。我真怕他一時失手割傷了我這要命的地方,只好收起笑容,氣喘吁吁的應道:「沒……沒什麼,我只是……只是說你剛才說的話,真是……真是,沒有田羽這個『雞子』在,憑你侯永忠還真做不成『槽子糕』,嘿嘿!」book18.org
侯永忠被我說的一怔,放開了我的頭髮,可是刀子依舊橫在我頸項上,皺眉問道:「這話什麼意思?」旋即聽出我的含義,立刻怒道:「逼養的,你敢瞧不起我,老子隨時可以要了你的小命……」book18.org
「大……大哥,留神!」一旁有個傢伙見他發火,知道他脾氣上來什麼都乾得出,忙出言提醒。book18.org
「知道知道!」侯永忠滿臉不耐煩的瞥了他一眼,扭回頭對我續道:「姓楊的,你別以為東西在你手上我就不敢把你怎麼樣。我雖然不像田大榜那麼多花花腸子,可是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本事還是有點的,到時候我就不信你不把東西乖乖交出來,怎麼樣要不要試試你爺爺的手段啊?」說話間手腕一翻,刀尖上移向我臉上划去,微微用力令我感到些許刺痛卻並未割傷皮肉。book18.org
「你的手段?哼,我看真不怎麼樣。要說動粗你可能還湊合,可是真干點腦力活,別說,你比你的羽哥還真差著一大截!」我貌似對臉上的刀鋒完全不在乎,竟然索性閉上了雙眼,嗤之以鼻的道。book18.org
「我操,什麼雞巴羽哥!」侯永忠一時光火,刀尖就要用力戳下,旋即突然停了下來,冷笑著道:「逼養的是不是想拖延時間啊,沒關係,剛才我們都檢查過了,這周圍根本沒有人,我們有的是時間!」book18.org
是啊,侯永忠說的對,現在正是放暑假的時候,學校里的學生幾乎都走光了,而且這片小平房本身就面臨拆改,早就沒什麼人住了。剛才我還存著一點點僥倖心理,可是經過我的大笑和侯永忠連番的大叫大嚷,過了這麼久還不見動靜,估計這個希望是徹底破滅了。book18.org
「沒沒沒,我根本不打算拖延時間,我是文明人,不喜歡打打殺殺,真要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東西我雙手奉上,人你們要殺要剮我也毫無怨言!」我閉著雙眼輕輕搖頭說道,可實際上我是借著搖頭想躲開臉上不斷加劇的刺痛。book18.org
侯永忠手上用勁,刀尖依舊不離我的面頰眼眶,嘴裡譏笑道:「噢?呵呵,怎麼你覺得現在你還不算窮途末路嗎?哈哈!」緊跟著傳來屋裡一群流氓鬨堂的嘲笑聲。book18.org
「就是,這傻逼是狗掀門帘子——全憑嘴對胡!」有人笑罵道。book18.org
「是啊,這路貨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見了血就老實了!」另一人也道。book18.org
「別跟他廢話了忠哥,咱哪有空擱這聽他滿嘴噴糞!」一時之間屋裡這些人都跟著起鬨。book18.org
「你今天犯了三個錯誤,如果是田羽的話絕對不會,你知道嗎?」笑罵聲中,我突地提高了嗓門斬釘截鐵的說道。book18.org
流氓們的嘲笑止住了,頓了兩秒,聽侯永忠哼道:「逼養的,我給你機會,說說看,老子到底犯了什麼錯誤?」語氣里充滿了不屑。book18.org
「好,姓侯的我來問你,今天你跑到我家目的是什麼?是不是要找到你們沈老闆想要的東西,然後抓住我的人?」我像是在閉目養神般問道,語氣十分平和。book18.org
「當然了,而且很成功,你現在已經在我手上了,我讓你活你能活,我讓你死你就得死,知道嗎?」侯永忠聲音中透著得意,不看可知他現在的表情一定和玩老鼠的貓一樣一樣的。book18.org
我依舊緊閉雙眼,坦然說道:「既然如此,你就不該冒冒失失的闖入我家。如果是田羽的話,他一定會守在屋外隱蔽的地方,等我回來取出東西,走出去的時候再來個人贓並獲。這就是你犯的第一個錯誤,知道嗎?」book18.org
此言一出,屋中突然變得一陣寧靜,在我臉上遊走的刀尖也跟著停了下來,頓在我左面的顴骨上。兩秒鐘之後,面上刺痛突然消失,緊跟著面頰上一下下涼意。book18.org
『啪啪啪』顯然侯永忠在用刀面拍打我的臉:「小樣的,說的有點道理,不過沒關係,你這麼個大活人在我手上,我就不信你逼養的嘴比鴨子硬!識相的趕緊說出來東西藏在哪,然後跪地上給我磕幾個響頭,叫兩聲『爸爸』,如果老子心情好的話可能饒了你的狗命,知道嗎?」book18.org
「忠哥,弄他,這孫子一看就倍兒柴不禁打,不弄的時候裝逼,弄完了就傻逼了,準的!」有人說道。book18.org
也有多少明白點事的說:「哥,他大半夜滾回這來,我看沈爺要的東西八成就藏在這,屁大點地方,就算他不說,咱哥幾個還能找不到嗎?」book18.org
這兩句話侯永忠顯然聽得入耳,說道:「對,只要能找到東西,這狗雜種的死活我看也就那麼回事,讓我……」book18.org
「第二……」我沒等他話說完,大聲說道。book18.org
本來侯永忠想對我不利,但是聽我一聲『第二』出口,他卻沒再往下說,須臾間見我沒了下文,不禁又問道:「第二什麼,你他媽有屁倒是放啊?」book18.org
我心中冷笑,知道接二連三的激將法和心理戰術已經奏效。這傢伙有勇無謀,偏偏嫉賢妒能,和田羽不和睦。空有一身蠻力,做事不用大腦也就算了,居然還總是自鳴得意,料來在沈棟才手下並不是很吃香。失勢的他不去自己身上尋找原因,反而更加記恨別人爭寵,這就是我抬出田羽來說項了。book18.org
想到這裡,我輕輕搖頭,如他所願的續道:「第二嘛,侯先生,你怎麼不安排幾個人守在外面呢?這一來可以隨時知道我是不是來了,你們屋裡好提早做準備……」book18.org
其實這只是我的推測,因為剛才我進屋的時候,清晰地聞到了混合型香煙的味道,這說明侯永忠的中南海是剛掐滅的,很顯然他們察覺我的到來,恐怕是外面大門響動到我推開臥室門走進來,這十幾秒的事情,故此隱蔽的很倉促,甚至為了翻找東西獲取光線而打開的窗簾都沒有恢復原狀。book18.org
「哼!」侯永忠微微的冷哼證明了我的推測。book18.org
我繼續說道:「二來嘛,你怎麼就知道我是一個人回來的呢,如果我還有幫手呢,他們現在也許就在窗戶外面或者屋頂上,等著救我出去呢?」book18.org
「嗯?」侯永忠輕呼一聲,緊跟著傳來眾人的一陣嘈雜。我不用看也知道,現在所有人正驚疑不定的四下尋找。book18.org
「別找了,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們,只有我一個,這下大家滿意了吧?」我越說越淡定,從容不迫之間續道:「忠哥,你可是沈老闆面前的紅人啊,就算逮著個抓我的機會不上報想將功勞獨吞,沈爺也不會生氣。就算你最終讓我給跑了東西也沒找到,沈爺知道了也不會怪罪。沈爺的大事無論多關鍵,那也趕不上他的得力幹將忠哥你重要啊,對吧?」book18.org
「你……」侯永忠一時氣結,憤然吼叫,可是這話說了一個字卻不能出口了。book18.org
昨天帝豪大廈頂層的一幕幕告訴我,沈棟才絕對是個石心財黑翻臉無情的人,這一點侯永忠自是首當其衝的感受到了,他對沈棟才當然是畏懼有加,故此現在被我一番話說的心中悸顫不已。book18.org
「狗東西,你倒是囂張的很啊,我就不信今天你能從這間屋走出去,你可以試試,你試試!」侯永忠已經被我激的暴跳如雷。book18.org
「是嗎,這就是你今天犯的第三個錯誤!」我的語氣突然變得很冷峻。book18.org
「什麼!」侯永忠大聲問道。book18.org
我突然緩緩的睜開了雙眼,一線一線的睜開,而目光沒有離開侯永忠半刻,就這樣毫不畏懼的和他對視。直到他的眼神從憤怒轉為迷惑,再從迷惑變得游離,似乎他心中正在思索:『我……我怎麼了,我還有什麼遺漏的嗎,這小子好像很有把握能從我手上溜掉似的,這不會是真的吧?』book18.org
這時我知道是時機了,忽的說道:「你犯的第三個錯誤就是……你太小看我了!」說道這裡我突然微微一轉臉,雙眼望向侯永忠身後的窗子,大聲喊道:「救我!」book18.org
「誰?」包括侯永忠在內所有人都驚呼著扭頭望去。book18.org
便在此時,我突然卯足力氣,轉頭用額角撞在我身旁按住我的一個人的鼻樑上。book18.org
「啊!」那人一聲慘叫身子向旁邊一栽,我跟著猛地向下蹲去。我身旁另一人見同伴遇襲,立刻矮身撲來。book18.org
侯永忠被我目光牽引扭頭望向窗子,一看之下哪有任何動靜,再聽身前叫聲更知是我詭計,當下忙復轉身來尋我。book18.org
這千鈞一髮之際,屋中突然瞬的一片漆黑,屋頂上唯一的燈泡熄滅了。book18.org
「噢!」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又聽到一人慘叫,緊跟著'咣當'一聲巨響,屋門被大力拉開,與此同時外屋大門和臥室的窗戶一起敞開,發出『啪啦啦』的響聲。book18.org
「人呢,人呢!」有人高喊。book18.org
「別慌別慌,開燈啊!」侯永忠叫道。book18.org
「大哥,找不到燈繩啊,怎麼辦?」一人急道。book18.org
「壞了,這小子跑了!」不知是誰大叫道。book18.org
「追,操他媽,給我追!」隨之而來的便是侯永忠氣急敗壞的怒吼:「追追追,現在是騎虎難下,抓不到他我就要倒霉了,我倒霉你們也好不了,快!」最後的那個『快』字已經響在單元大門外面了。book18.org
躲在床下的我此時真的是長出了一口氣,這險中求勝的技巧終於宣告成功。book18.org
面對侯永忠等近十個身經百戰的匪徒,憑我比普通老百姓強不了多少的身體對抗能力是根本應付不來的,所以只有智取。從這幫人的對話和神態中我看出,他們要找的東西並沒有找到,否則侯永忠絕對不會給我說話的機會,考慮到這些因素,我急中生智定下這條妙計。book18.org
我先用笑聲拖延時間,使侯永忠看到我強大的信心,從而在氣勢上瓦解蠶食他。接下來說出了他的三個錯誤,毋庸置疑,以侯永忠的能力這三點確實是他沒有想到的,但是我的根本目的並不在此。book18.org
指出他的第一個錯誤,那是侯永忠今天的致命錯處,可謂一針見血。其實為的是讓他明白,在智力上他和我之間的差距,使他對我接下來要說的話能夠多相信多在意幾分。book18.org
我大言炎炎的指出侯永忠的第二個錯誤,謊稱或可能有同伴接應,其實是他多慮了,這只不過是我的心理陷阱。只要稍微細緻的人就會發現,我在最初進入臥室的時候是完全沒有戒心的,那我怎麼會預先埋伏後援呢?也不會在前面的談話中,試探侯永忠的兵力部署。book18.org
退一步說,倘若早知有人會來搭救,我又怎麼會蠢到預先說給對手知道呢?只不過我看出侯永忠守在這等著抓我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藉機道破,讓他明白到這一次如果讓我跑掉你將會遭到沈棟才嚴厲的處罰,使其產生心理陰影不敢忽視或可能存在的其他對手而已,否則即便是身為武夫的他,恐怕也有可能識破我的伎倆。book18.org
其實,自從我開始用言語設置圈套的時候,同步進行的還有兩個細節。book18.org
我四肢受俘動彈不得,但是手指還能輕微的活動。當時我覺得手背和牆之間好像有什麼東西擱著,略一分辯我察覺到是屋裡唯一照明設備,屋頂電燈的燈繩,於是暗自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慢慢將它攥住扽緊,而和侯永忠之間不停的對話,也是在分散他的注意,使這個小動作不致被發現。book18.org
我這裡的電燈開關還是最老式的燈繩,十分簡陋,以前我住在這裡的時候,有幾次不小心開關燈用力稍大就把燈繩拽斷了。故此,當我拼力掙脫開身體之後,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拉斷燈繩。這樣屋裡便瞬間一片漆黑,而且對手一時之間很難恢復照明。book18.org
另一點細節就是我在和侯永忠對話時一直都是緊閉雙眼的,這樣做是為了儘快適應黑暗。當屋裡突然變黑,這幫流氓還不知所措的時候,我已經能行動如常了。book18.org
那時我用神情虛晃一槍引開眾人的注意力,從而掙脫束縛。趁著黑暗眾人不知所措的時候,摸到了門把手。猛力拉開房門,簡陋的單元門和臥室破木窗跟著在氣壓的作用下彈開,造成整間平房前後大敞四開的局面。book18.org
抹黑的流氓們找不到光源,再聽到門窗開啟的響聲,第一反應就是人已經逃了出去。其實我則早在開門之後,以最迅捷的速度繞過眾人,鑽到了床鋪底下。book18.org
我清楚地知道每個人所站的方位和屋內陳設的全部情況,這才能悄無聲息的行動。當然即便是我碰巧撞到什麼東西或者人,也不會有誰去注意,他們看不清境況,就算聽到動靜或者被碰到,也會以為是自己同伴所為。book18.org
當然,實施這麼冒險的計劃和我對這裡的環境極其熟悉是分不開的,畢竟這是我曾長期居住的落腳點。book18.org
此時侯永忠一干人等已經追出屋去,床下的我知道時機轉瞬即逝,立刻連滾帶爬鑽了出來。book18.org
本來我是要取東西才回來的,可是那些物品我藏得十分隱秘,把它翻出來費力費時,而現在正是爭分奪秒的時候。更何況,如果把東西起出來帶在身上,還沒找到更合適的藏匿地點就被抓,那我真的是無計可施了。要是東西不在身邊,就算我被逮到,還可以用它當做最後的籌碼周旋。book18.org
想到這裡,我再不顧一切,撒腿向門外奔去。book18.org
步入一條狹長的小巷,只要我奔出巷口,外面就是四通八達的校園道路,昏暗的燈光可以幫助我逃出生天,暫時保住這條小命。看著前面越來越近的巷口越來越清晰地柏油馬路,我撒足沒命的狂奔。book18.org
「兔崽子!」一聲沉悶的怒吼從我身側一條交錯的胡同口發出,緊跟著有一股難以形容的巨大力量硬生生揪住了我的頭髮,將我向一側猛拖。那莫名巨力非常強大,在它的拖拽下,我奔跑的趨勢戛然而止,換而的是整個上身側仰開去。book18.org
「啊!」頭皮仿佛要被撕裂般的劇痛,使我一聲慘叫。從聲音和這股力道上判斷就知道身後的人是那天殺的侯永忠。book18.org
當下我顧不得多想,身子失去平衡的同時,左腳死命向前蹬地,卯足力氣揚起右腳,借著上身後仰的勢頭猛向後踢。book18.org
「噢!」結結實實踢在一處的同時,傳來侯永忠一聲悶哼。book18.org
我本想接這一腳將他踢開,順勢爬起再逃,誰知那侯永忠受了我的一擊,抓我頭髮的手居然仍舊未松。我正錯愕,不料右腳踝竟是被他抓住。那隻手力氣太大,腳踝像是被老虎鉗子鉗著一樣,劇痛無比。book18.org
「我叫你跑,逼養的!」侯永忠怒吼一聲,雙手一起使力,竟是將我整個人輪了起來:「我去你的吧!」隨著叫罵,我便橫著被扔了出去。book18.org
「哦!」慘叫的同時,『咚……撲通』一聲,我一百四五十斤的身軀撞到了牆壁上,然後摔落地面。book18.org
「打,給我往死里打!」侯永忠這一招呼,不知從何處,剛才那些流氓一起沖了出來,對著地上的我就是一頓慘烈的拳打腳踢。book18.org
「啊……喔……喔!」此時的我再沒有別的辦法,只好側身趴在地上,一手護住頭部一手捂著褲襠,蜷曲身體忍受。book18.org
去年雖然是做戲,我曾吃過顧振海手下不少拳頭,說實在的時下這些人的拳腳顯然是蕭洪濤、張春林他們所望塵莫及的,直打得我七葷八素頭暈腦脹,偏偏他們的拳腳還一個勁的,像雨點般向我身上招呼,似乎一時間沒有停下來的希望。book18.org
強忍劇痛的我暗自懊悔,剛才真是百密一疏。我家大門外就是一條狹長的小胡同,侯永忠他們剛追出來也許並沒意識到,但跑一陣子還不見我的蹤影,任誰都會覺得不對,定然翻回頭來找。如果當時我想的周到一點,應該先就近找另一處隱蔽地點藏身才對。這樣等他們回過頭來見房間內沒人,這才會堅信我已經逃走。book18.org
哎,真是一步錯滿盤皆囉嗦!book18.org
七八個流氓圍著我群毆,剛開始見我還在不停的叫喊慘呼,一面護著要害一面就地翻滾,可是幾分鐘過去,卻發現地上的人不再呼喊,好像也沒了躲避的力氣,連遮擋頭部和下陰的手也鬆開了,身子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book18.org
「等等等……」其中一人攔住其餘的流氓,扭頭對侯永忠說:「忠哥,這小子不太對啊,你來看看?」book18.org
經他提醒,大家止住了拳腳,另一人蹲下來細細打量,見我雙眼緊閉,手腳鬆軟,說道:「哥,他……他不會沒氣了吧,怎麼沒動靜了?」說著『啪』重重在我臉上扇了一巴掌,見我依舊沒任何反應,續道:「別是這孫子太柴,給咱弄死了吧?」book18.org
「起起,我看看!」侯永忠走上前來,排開眾人,蹲下來伸出手指在我鼻子下試探,竟發現沒有任何氣息,當下急道:「哎呦不好,逼養的真沒氣了……啊!」誰知便在此時,我突然睜開了雙眼,同時張開嘴狠狠咬住了他的手指。book18.org
「噢!」侯永忠還沒來得及反應,忽覺臉上襲來一陣勁風,再要躲閃已然不及。耳輪中單聽『啪』的一聲,我手上一塊磚頭擊在他的額頭上被砸了個四分五裂。book18.org
侯永忠身子向後一陣搖晃,我順勢爬起繞過他,撒足向前奔去。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周圍的流氓一陣驚呼,眼見我就要衝出這層包圍圈,未料想不知是誰伸腿絆在我腳下,緊跟著眾人一擁而上將我死死壓在地上。book18.org
本來我想裝死尋求一線生機,故此將一塊磚頭捂在身下,放鬆身體強忍疼痛任由眾人圍毆,為的就是突襲侯永忠然後藉機逃竄。不曾想我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用盡力氣把板磚在他太陽穴拍碎,姓侯的居然並沒有立刻被我拍暈倒地。他那龐大身軀依舊擋在我面前,令我不能雷厲風行的逃出,終究還是被抓了回來。book18.org
一番毆打之後,我被牢牢按在地上,借著只能微微抬起的頭顱,我斜著眼看到,此時侯永忠正接過手下一人遞來的手帕捂著額頭被我打到的地方,從他手指縫還隱隱有血跡溢出。book18.org
侯永忠圓睜二目血灌瞳仁,一面向我走來一面咬著後槽牙罵道:「操你媽,敢動我……敢動我,我弄不死你個逼養的!」說著從褲管里抽出那把尖刀直奔我而來。book18.org
看這樣子,我知道他是動了殺機,很可能這一刀真會要了我的命。面對此情此景,我已是無計可施,而侯永忠的步伐依舊在加快。book18.org
他拉開身邊兩人奔到我面前,舉起刀就要刺下:「操你媽狗雜種,今天叫你死在這……」book18.org
「東西在我屋裡!」我喘息著說道。book18.org
聽到我的話,侯永忠即將落下的刀鋒突然停在半空,就連他那凶神惡煞般的猙獰神情也瞬的僵住了。五秒鐘之後,他突然伸手揪住我的上衣後領,直接把我從地上提了起來,冷道:「走,帶我去取!」book18.org
一群人把我推推搡搡帶回了那間漆黑的小屋,此時月光從窗戶里照進來,能見度雖然不高,卻也勉強可以看清四周了。侯永忠把臥室的門重重關上,將沾著血的手帕扔在一邊,摸了摸傷口,狠狠道:「說,在哪?」book18.org
「把床挪開,把柜子旁邊的地磚撬開,裡面有塊青石板,底下就是!」我被打的渾身疼痛,有氣無力地說。book18.org
不用老大發話,自有人搶著挪床撬磚。這裡很簡陋,地板其實就是板磚鋪成的,只要撬動一塊,四周的就非常容易拆了,不一會就露出下面一塊大約一米見方的青石板。book18.org
「忠哥,這玩意真沉啊,撬不動!」幾個傢伙費了半天勁,那塊石板依舊溫絲未動,抱怨道。book18.org
侯永忠自從進得屋來一直拎著刀守在我身邊,雙眼沒有離開過我分毫,聽了這話啐道:「廢物!」然後向身旁兩個小子道:「看好他,再要跑了,我扒了你們的皮!」等到那二人將我死死抓住,知道我再難以掙脫這才轉身。book18.org
「滾滾滾!」他將手中尖刀戳在床梆的木邊上,走過去分開坑中數人,大刺刺站在石板面前,蹲下身子雙臂張開兩隻手分別扣住石板兩端,指頭微動抓牢抱緊。口中說道:「閃遠點,嘿——」偌大的青石板居然隨之被他緩緩抱了起來。book18.org
「好,老大牛逼!」周圍的人一起喝彩。book18.org
可是就在他們的馬屁聲中,侯永忠突然立足不穩,腳下一空便要跌倒,石板也跟著失去平衡,向他胸口拍去。book18.org
「我操!」這莽夫也實在了得,臂力恁地驚人,身子傾斜坐倒的同時,居然暴喝一聲,將手中石板向一側扔了出去。book18.org
『咣當,撲通』石板摔在地上,旁邊的流氓立刻向後閃躲,侯永忠只不過跌了一個屁墩,安然無恙。book18.org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塵土,低頭觀瞧,見自己的一隻腳踩進了地里土中,原來腳下是一個竹坯子搭成的陷坑,雖然只有二十公分深,但也足以令人失足跌到。book18.org
其實這是我設計的一個陷阱,為了防止東西失竊,我將它藏在床下地里,四周用竹片做了個陷坑,然後再在上面澆築了混凝土石板。這塊石板厚度不下十幾公分,至少有一個人的分量。book18.org
竹子的韌性很強,對於土木工程專業的我來說,在課本上就見過農村用竹條充作鋼筋蓋屋頂的記載。故此,這個陷阱能承受石板的重量,也能承受一個人的重量,但是如果有人搬動石板,兩個分量加在一起,竹片就會斷掉。陷阱不深人當然不會摔傷最多跌倒,但是搬著石板跌一跤,雖然不會致命,骨斷筋折卻不在話下。book18.org
本來我想藉此傷害侯永忠,只要少去他這個勁敵,其餘一幫烏合之眾就好應付的多了。不曾想這人實在彪悍,竟然在身體失去平衡的情況下還能把石板扔出去。此時的我除了暗自咋舌惋惜,也真是無話可說。book18.org
「狗東西,還有機關呢哈!」侯永忠看出端倪,望著我冷笑說。book18.org
「老大,你看那是什麼?」旁邊一人指著坑裡問道。book18.org
侯永忠扭回頭,見石板底下露出四四方方一個凹洞,洞內嵌著一隻銀白色的盒子,放在坑中正好和凹洞上口一平,道:「馬三,你去看看!」他似乎也學聰明了,沒有立刻竄過去。book18.org
「啊,哦……哦!」先前說話那人微一遲疑,硬著頭皮答應,試探性的挪向那盒子。book18.org
出乎意料的,再沒有什麼機關埋伏,馬三很順利的把那東西提了起來,借著昏暗的月光仔細觀瞧,見是一個手提箱。book18.org
侯永忠也看清了,轉頭用詢問的目光望向我,見我無奈的微微點頭,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拿過來!」他向馬三招手道。book18.org
接過箱子,侯永忠細細觀瞧,見開啟處有一排羅盤似的數字,知道這是一個密碼箱,於是朝我問道:「密碼多少?」book18.org
這時我滿臉哀求,戰戰兢兢的說:「忠哥,密碼我可以告訴你,可是……可是你得答應我,拿到東西之後別再為難我,可以嗎?」book18.org
「行行行,我答應了,快說吧!」侯永忠回答道。book18.org
看他的態度就知道是言不由衷,我面上不禁一苦,續道:「忠哥,您……您可要說話算話啊,我這條小命可在你手上了!」book18.org
侯永忠抱著箱子如獲至寶的端詳著,聽我這麼說老大不耐煩的道:「放心吧,我說放你肯定放你,哪那麼多屁啊!」book18.org
旁邊的馬三也說:「我們老大一向說了就算,再說你媽逼現在配和我們講條件嗎?」book18.org
另一人也道:「就是,這會兒東西都在我們忠哥手裡了,跟你要密碼是給你臉。惹毛了咱,這密碼我們還就不要了,拿回去砸開不一樣嘛!」book18.org
「也是……」我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密碼是88661234!」話音未落,侯永忠已經湊到窗前借光撥動起來。book18.org
屋裡的流氓都有好奇心,見老大正在解鎖,除了看著我的兩個人以外,紛紛湊過去觀看。book18.org
「起開起開,媽逼的別擋著亮!」侯永忠嘴裡罵著,手上已經調整好密碼鎖的數字了,可是按動按鈕之下箱蓋卻沒有彈開。book18.org
他扭回身對我怒道:「逼養的,怎麼打不開,我警告你,別再跟我耍什麼花招,不然有你好瞧!」book18.org
而此時的我則是滿臉委屈,苦道:「沒有啊忠哥,我怎麼敢!可……可能是太久沒用卡住了,你使點勁嘛!」book18.org
侯永忠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裡的箱子,半信半疑之下還是按照我的建議扒著箱蓋用力掰起來。book18.org
『砰』箱蓋被掰開了,可是與此同時,箱子裡卻好像有什麼東西爆炸一樣,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轟鳴,伴隨著的是一片淡紅色的煙霧飛散開來。book18.org
「這……啊,不好,是辣椒麵!」眾人這才發現中了圈套。book18.org
「咳咳咳……啊……咳咳……哈氣哈氣……我的眼睛!」原本這幫人都聚攏在密碼箱四周,這樣一來每個人都被嗆的嘴裡、鼻孔里、眼睛裡到處都是,一時之間咳嗽聲、噴嚏聲連珠價響起,更糟糕的是他們的眼睛也都睜不開了,眾人一陣慌亂你推我搡,有兩個還跌在了地上爬不起來,被旁邊的人踩了幾腳。book18.org
本來我想藉此機會掙脫逃跑,可是看守我的兩個人吸取了先前的教訓,見到同伴受難不但沒有上去搭救,反而對我一頓拳打腳踢,最後將我臉朝下死死按住。book18.org
「別……別亂!快,快找水!」侯永忠早將那保險箱扔在了地上,危機之中也不算完全不知所措,扶著床向門邊奔去,嘴裡喊著。book18.org
剩下的幾人此時也明白了,紛紛找東西扶著,摸索著跌跌闖闖向外屋跑。book18.org
「水呢水呢?」一群人像沒頭蒼蠅般在屋外亂闖,終於找到廚房的水龍頭和水缸,各自取水清洗雙眼。誰知不洗還好,一洗之下眼中痛楚不但未減反而加劇,從辛辣的刺痛變成了火燒般的劇痛。book18.org
「啊!眼睛!我的眼睛!疼啊,好疼!」當下包括侯永忠在內的所有人無不大叫起來。book18.org
其實這是我布置的最後一道機關。那保險箱裡面塞著一個氣球,氣球裡面是辣椒麵和石灰粉,氣球的口對著箱子開處,箱蓋和底座的荷葉上裝著一枚鋼針。我把蓋子虛掩使針尖朝下,拉出氣球口把它吹大,大到塞滿整隻箱子,然後再把氣球口紮好塞進去,鎖上保險箱。book18.org
當密碼鎖被打開之後,箱子因為塞著東西蓋子不會彈起,必須用力掰開。但是箱蓋一開,荷葉帶動鋼針,尖端自下向上旋轉立時刺破氣球,氣球爆炸自然將粉末噴的到處都是。book18.org
中招之人初始只會感到辣椒麵的辛辣,一定找水清洗,可是他們沒想到的是,除了辣椒麵以外還有石灰粉。這東西迷進眼睛決不能沾水,必須用食用油才能洗乾淨,否則化學反應之下,那滋味就像被火燒一般,痛苦可想而知。book18.org
其實自從我偷到沈棟才的東西之後,一直隱隱有種非常的感覺,似乎這些物事比我想像的還要重要得多似的,故此精心布置了這許多陷阱。book18.org
首先藏匿物品的所在是看似最不起眼的破平房,一般人不會輕易發現。其次那塊石板並非尋常人能搬得動的,即便是真的能搬開,也會摔倒被砸傷。倘若這個人能順利移除石板得到密碼箱,他也很難撬開。即便撬開箱子,也會被辣椒麵和石灰粉弄成瞎子,東西也帶不走。book18.org
我曾經想過,沒有人知道東西一定就在箱子裡,故此如果有人發現這個保險箱,應該不會就此把它拿走,當會立刻想法打開它,所以這個布局必然會起作用。book18.org
只是,自此之後我就和陸露開始鬼混,一時之間把這件事淡化了,偶爾曾來過幾次,見一切如常,也就放鬆了警惕。今天被侯永忠逮個正著,萬般無奈之下,只好佯裝順從,引他們開啟陷阱埋伏。book18.org
外屋眾人痛苦的叫聲傳了進來,看守我的兩個人不知所措,探頭對著門口叫道:「忠哥,你們怎麼了,怎麼了?」book18.org
我一直在等待時機,眼見兩個傢伙分神,知道這機會千載難逢,倘若姓侯的緩過勁來,我可就在沒有出頭之日了。當下奮力撅起屁股,腰部用勁就地一滾,順勢絆倒了壓著我雙腿的那人,緊跟著轉身一腳踢在另一人的小腹上,接著不顧周身疼痛爬起身子就想往床上竄。book18.org
「王八蛋!」就在此時突然感到一人奔到了我身後,對著我的膝彎就是一腳。book18.org
我吃不住勁整個人趴在了床梆上,還沒來得及思考,一股勁風直襲後腦。無奈之下我上身懸在床沿,雙腳著地,向一側滾去,翻身過來,正看到侯永忠怒不可遏的猙獰嘴臉。book18.org
他此時正用一隻手捂著雙眼,另一隻手在空中不住亂摸,顯然視力還沒有恢復。他一面痛哼一面切齒的咒罵:「嗯……逼養的,你跑不了,老子活剮了你!」book18.org
他看不見我,剛才只是憑著聲音辨別我的位置,故此第一下沒踢正,第二下又給我輕鬆躲過了。想到這裡,我立刻屏住呼吸,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book18.org
「狗雜種,你在哪?給老子滾出來!」這樣一來侯永忠真就失去了攻擊的目標,氣的大叫。book18.org
本來我正在一點點向一側蹭去,盼著離他越來越遠,等到窗邊再一下子竄出去。可是不料想,剛才被我踢到的那個傢伙這時爬了起來,見此情景看出我正和侯永忠捉迷藏,於是出言叫道:「忠哥,他在你右邊三步遠!」book18.org
「我操!」侯永忠一聽之下立刻跟身進步,抬起右腿向我踢去。book18.org
這一腳不偏不倚朝我下顎而來,如果給他踢到估計不腦震盪才怪。當下我雙手撐住床邊上身猛往後仰,幾乎貼在了床面上,這才堪堪躲過。豈料這姓侯的雖然目不見物,可是手腳靈活非常,搏鬥經驗更豐,一腳兜空緊跟著迅速變招,腳後跟突然落下,直奔我胸口砸來。book18.org
此時的我哪有時間多想,下意識的抓住手邊一件物事,想要抵擋,同時身子猛轉,向側面滾去。book18.org
『嗵』一聲侯永忠那一腳擊在床面上,震得整個床直晃。這傢伙還不死心,順勢一掃橫著向我踢來。book18.org
我再沒有多餘的力氣,這一腳正好踢在我左腿上,劇痛之下我立足不穩跌倒在地,左邊膝蓋不知道撞到了什麼奇痛無比,手中的東西也『嘡啷啷』落地,卻原來是磕在了那塊青石板上。book18.org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經過了這一番打鬥,這時已經有幾人步履蹣跚的趕了回來,聽到招呼,和剛才看押我的兩個人一起把我按在地上。book18.org
「狗東西!」侯永忠現在似乎視力開始恢復了,眯著眼睛瞄向地上的我,舉步就要過來,不料右腳剛一沾地,突然一聲劇烈的慘嚎:「啊!」堆金山倒玉柱跌倒開來。book18.org
「啊!我的腳,我的腳!」侯永忠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足踝不迭的慘叫。book18.org
光線雖然昏暗,我還是能依稀見到從他腳跟的鞋子裡不停的在淌出鮮血。追根溯源,我下意識的扭頭尋找,正好見到地上不遠處一把血淋淋的匕首。我這才醒悟,一定是方才慌亂之中,隨手抄起了侯永忠釘在床沿上的那把匕首。一轉身的功夫,他的腳正好砸到,就此割傷了他。book18.org
屋中眾流氓眼見他慘嚎,紛紛詢問:「忠哥忠哥,怎麼了怎麼了,你……你的腳怎麼流了那麼多血?」book18.org
「王八蛋,狗雜種,我操你媽!」地上的侯永忠強忍傷痛勉力爬起。有人過去想要攙扶,卻被他一把推開,就這樣單腿跳到我面前,俯身撿起匕首,惡狠狠奔我而來,大叫道:「逼養的,你媽逼找死!」book18.org
馬三見他動了殺機,忙喊道:「老大,東西東西,先找東西!」book18.org
侯永忠一愣,卻聽另一人叫道:「忠哥,你看是不是這個……」說著從剛才落在地上的保險箱裡抓出一物捧到他面前。book18.org
姓侯的滿臉關切接過在手,見是一個棕色的挎包,打開來伸手進去一模,面上立時現出喜悅,笑道:「嘿嘿,就是這個,沈爺叫咱連包帶裡面的東西一起帶回去給他,這下成了!」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突然轉過臉來面朝向我,目露凶光的說:「逼養的,老子要你狗命!」說話間手中刀直奔我後心戳來。book18.org
『完了!』此時此刻我再無辦法,暗叫一聲絕望的閉上了雙眼。book18.org
『嘟——嘟嘟——』就在這時,屋外突然響起一陣怪聲,緊接著聽到有人喊道:「屋裡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釋放人質!屋裡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釋放人質!」那聲音明顯是從揚聲器中傳出來的。book18.org
「啊!」眾流氓心中一驚,紛紛向窗外望去,但是此時正有一束強烈的光線從窗戶射進來,照的所有人睜不開眼睛。book18.org
這時又聽到另一側有人對話,其中一人說道:「你們兩個繞過去堵住前門,任何人不能放走!」book18.org
「是!」「明白!」兩個不同的聲音一起應道。book18.org
那人又道:「你們四個堵住後窗,遇到反抗可以還擊!」book18.org
「是!」「好!」「是!」「是!」四個人跟著答應。book18.org
「小李,你聯繫局裡,火速派人增援!」那人接著說道。book18.org
「是!」一人應聲,緊跟著聽到『沙沙』的步話機調頻聲,小李呼道:「市局市局,我們是反黑組我們是反黑組,天津大學發現情況天津大學發現情況,請求立即增援請求立即增援!」book18.org
「壞了,是條子!」馬三聽到這裡嚇得面色蒼白,顫抖的說。book18.org
「不好了,我們要被包圍了,怎麼辦?」一眾流氓這下慌了陣腳,紛紛騷動起來。book18.org
趁著眾人忙亂,我突然發力,憑藉身上僅存的一點氣力掙脫了束縛,不顧一切的向窗口奔去。對於我而言,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活命,哪裡管得了落在警察手裡會不會被判刑坐牢?book18.org
「抓住他!」侯永忠見我掙脫大叫道。緊跟著就有兩人竄起來逮我。可是這時我已經來到窗前,馬上就要破窗而出,他們勢必要慢上一步。book18.org
也許是我命運多乖時運太差,一條腿已踏上窗台剛要推開窗扇,不知怎的我腳下一滑,竟然整個人從窗台上跌了下來,倒在地上就此不省人事。book18.org
「大哥,警察都來了,咱們還是先撤吧!」見我摔在地上一動不動,追我的一個人並沒有再上前來,扭頭壓低了嗓子喊道。book18.org
其他人也跟著說:「是啊,此地不宜久留啊,我們再不跑就來不及了!」book18.org
「不行,今兒個老子非宰了這小子不可!」侯永忠依舊不依不饒,扶著牆站起身,就要向我逼去。book18.org
「老大不行啊,難道你想當著條子的面殺人嗎?」馬三還算較為清醒,拉住侯永忠低聲勸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老大,現在咱們東西到手了,再不快點走,被條子逮著是小,沈爺要的東西讓警察繳了去可就糟了啊!」book18.org
「嗯——」這話說的在理,侯永忠氣憤憤哼了一聲,續道:「快,抬著他,咱們撤!」book18.org
「哥,這……」先前看守我的其中一人為難的看了看侯永忠,又看了看在場的所有人。book18.org
其實現在這些流氓大多雙眼不靈,自己尚且需要別人扶持,哪有餘力抬人?更何況侯永忠傷的不輕,唯一兩個眼睛好使的手下還需要攙扶他呢。book18.org
「老大,這小子就算落到警察手裡也不會亂說,不如……不如先留他狗命幾天,以後有機會再找他算帳吧?」馬三見勢不妙,忙勸道:「咱們還是先走一步為好,警察正準備包圍,後窗是出不去了,再不走前門也給封死了!」book18.org
這時屋外又開始喊話了:「屋裡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釋放人質是你們惟一的出路,頑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條!」book18.org
「哼!」侯永忠心中不甘,重重在牆上搗了一拳,這才說:「走,走前門,快!」眾人聽到這話如獲大赦,這才相互攙扶的快步闖了出去。book18.org
所有的流氓都走了,屋外的警察似乎並沒有如期採取任何行動,一時之間這方才還熱鬧非常,歷經了腥風血雨的小屋,居然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外面的探照燈不知何時熄滅了,月光又照了進來,仿佛這裡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只是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book18.org
不多時,我從地上緩緩爬起,左腿劇痛無比令我無法站起身,只好依著牆坐著,喘著大劫之後彌足珍貴的粗氣。book18.org
氣息稍稍平復之後,我提高聲音喊道:「你倆進來吧,他們已經走了!」book18.org
幾秒鐘之後,輕微的腳步聲響起,緊跟著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露出兩張美輪美奐的嬌俏面龐,正是我的結義妹妹,大丫和二丫。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