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死地求生book18.org
通風道裡面暗無天日又狹小悶熱，不到五十公分的通道里還滿是灰塵和蜘蛛網，我蜷起雙臂用肘部向前匍匐，可是兩腿卻無法完全伸開，大腿只能彎曲和身體呈一百三十五度角膝蓋便碰到側壁了。book18.org
就這樣我一點一點的向前面蹭著，憋悶的空間裡做著極耗體力的蠕動。book18.org
不知爬了多久，也不知前進了多遠，我終於找到我要找的地方了，那是一個筆直向下的通道，通過它我可以往下一層進發了。book18.org
其實向樓下爬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這裡的四壁都是石棉瓦材質的，摩擦力雖然比較好，但要想靠著它穩住自己的體重也需要消耗很大的力氣。book18.org
我張開雙腿用膝蓋以下的部分撐住兩側，雙手也將肘部和小臂死死的擠著，然後一點一點的向下蹭。book18.org
腿上還好，至少有褲子隔著，可是我今天上身穿的是一件半袖襯衣，故此小臂上完全靠肉皮和石棉瓦之間的摩擦，弄得我痛楚難當。book18.org
可是我知道，如果一個不留神掉了下去，這十幾米的高度我肯定沒命，到時候說不定大腿骨都會刺進骨盆里去，死也落不得個全屍，故此滿身是汗卻依舊勉力支撐著。book18.org
半個多小時過去了，我只趴下了兩層，可是已經到達了極限。book18.org
我無力的將雙腿插入了三層的水平風道中，然後在那裡躺了下來，大口的喘著粗氣。book18.org
「這一隻小耗子，還真不知道竄到哪去了哈！」book18.org
一個男人的說話聲從下面一層不遠處的地方傳來，嚇得我立刻止住原本的劇烈喘息。book18.org
「是啊，這小子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整棟大樓都搜遍了，也沒找到，真他奶奶的邪了！」book18.org
又一個人接道。book18.org
這個說話聲我十分熟悉，那分明是和田羽一起的大民。book18.org
我聽出了他的聲音立刻心中一驚，單肘撐起身子雙腿側著用力，悄無聲息的向聲音來處蹭去。book18.org
這時又有一個尖嗓子的男人罵罵咧咧的接茬道：「他娘們逼的，要我說啊，這小子沒準已經溜出去了，我們還是通知外面的人撒開網找吧，別窩在大樓里像沒頭蒼蠅一樣瞎撞了！」book18.org
此人的聲音我也熟悉，那便是剛才把那女孩子扛進我所在那間桑拿房的李德勝。book18.org
「不對不對……」book18.org
一個溫和而又很有自信的聲音響了起來：「出口我們都封死了，他一定還在樓里，這是肯定沒錯的！」book18.org
這人的說話聲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那就是令我險些喪命在沈棟才的辦公室的那個總是笑呵呵的田羽的。book18.org
聽到他的聲音我心中一凜，不由自主的放輕了動作，但卻更急迫的想要聽清楚了。book18.org
離我剛才所在的位置不遠處，一個向下伸出的半米深的通氣口上也有個通風口篦子，我知道這裡是下面一間房間，那些人就在房內。book18.org
我悄悄挪了過去，借著屋裡的燈光和現在我所處的有利位置向下俯視。book18.org
底下是一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地上鋪著駝色長毛無花的羊毛地毯，四壁橙黃色大理石牆上掛著幾幅西方的油畫，仿橡木花紋的裝飾壁柜上零零星星的放置著幾件我無法審美的人體藝術品。book18.org
主位上一張寬大的紅木老闆桌上擺著一台平面直角大顯示器的筆記本電腦和幾個文件架。book18.org
桌子後面一張寬大的老闆椅上，一個將近四十歲的男子正一手扶著椅子扶手一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下巴。book18.org
他將茶色的金邊墨鏡推到了額頭上，眯起一雙眼睛若有所思的來迴旋轉著椅子。book18.org
此人便是以沉穩老練和詭詐狡猾而讓我十分忌憚的沈棟才手下的得力幹將田羽。book18.org
他面前的客座沙發上坐著一個穿著運動服身材中等的三十五六歲的男人，正是他的司機兼手下大民。book18.org
大民旁邊廳堂正中站著五六個行色各異的男子，除了矮矮壯壯的李德勝和一頭黃毛的周翔，其他人料想也是和他們平級的流氓頭目。book18.org
「羽哥……」book18.org
大民摸著自己的後脖頸，扭頭說道：「德勝說的也有點道理，咱們這樣沒頭沒腦的搜，也確實不是個辦法啊！」book18.org
「他的話是有點道理，不過……」book18.org
說到這裡，田羽笑笑容可掬的臉上突然一下子嚴肅了起來，撿起手邊一支筆向李德勝扔了過去，同時冷聲道：「他他媽目的不純！」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已經雙眼睜開了，盯在李德勝身上，嚴厲的喝問：「你說，你是不是目的不純？剛才我叫你的時候你在幹嗎，又開小差去了吧？我告訴你玩歸玩，別他媽耽誤正事，否則不用我動手，你自己說該怎麼辦吧！」book18.org
我知道憑田羽的聰明，剛才李德勝和他耍的那點小伎倆一定瞞不過他的眼睛，看來做老大的還真需要一點震懾力呢。book18.org
李德勝被那支筆打的根本不疼，但大哥這一發火他可是有點吃不消，立刻把筆撿起來，一面走過去將它放好一面陪著笑說道：「羽哥羽哥，以後再不會了，再有下次我自己解決，我懂規矩，我懂我懂！」book18.org
田羽把腦袋靠在椅子背上，雙眼向屋頂漫無目的的望著，兀自來來回回的旋轉著老闆椅，輕輕哼了一聲再不去理他，良久才道：「你們說……楊子揚他會躲到哪去呢？」book18.org
本來田羽仰起頭，我立刻從通風口上面縮回了張望的腦袋，可是當他提到我的名字的時候，又不由自主的探了出去。book18.org
料想以此時的位置，是不會有人注意到我的，更何況風道里昏暗而下面明亮，光線上我也是很隱蔽的。book18.org
「嗨，不就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狗食嘛，犯得著這麼興師動眾的？book18.org
哥，你給我兩個小時，看我帶著自己的弟兄一準把他給你揪出來！「book18.org
先頭被訊的李德勝也許想要將功抵過，立刻站出來請命。book18.org
「兩個小時？你知道他現在躲起來有幾個小時了嗎？三小時了！book18.org
上上下下這麼多人都沒找到他，你能說自己兩小時就抓著？要是這樣你說說你打算怎麼抓啊？「book18.org
田羽輕蔑的笑了笑一副完全不置信的語氣問道。book18.org
「這……」book18.org
李德勝沉吟了半天，含含糊糊的道：「不就是找嘛，人多就行了唄，把KTV、舞廳、桑拿、夜總會這些地方好好翻一遍，我想他准躲在人多的地方了！」book18.org
「哼……」book18.org
田羽不屑的輕笑一聲，居然就此不去理他了。book18.org
「羽哥……」book18.org
一旁站著的周翔此時說道：「我覺得，咱還是太蔫了，對這種人就別留什麼情面，見著了『嘎巴』捏死拉到，這多痛快！book18.org
要不別人還以為咱們這些人都是好欺負的呢！「book18.org
「現在說的是怎麼抓，連人都沒看見，你弄死誰去啊？」book18.org
李德勝似乎對這個暗地裡出賣他，壞了他的好事的兄弟心裡還記著仇，聞言立刻回過頭反唇相譏。book18.org
『叮鈴鈴』桌上的電話此時響了起來，田羽伸手止住了想要還嘴的周翔，看了看來電顯示屏，立刻坐直了身子，將話筒穩穩噹噹拿在手裡接聽：「喂沈總……」book18.org
躲在他們上方的我心中暗自慶幸，沒想到陰差陽錯居然可以聽到田羽和沈棟才的通話，這可能對我接下來的行動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於是立刻豎起耳朵傾聽起來。book18.org
知道是大老闆的電話，屋裡眾人頓時一片安靜，誰都不敢再出一聲大氣。book18.org
田羽便在這寧靜的氣氛里講著：「……嗯還沒有……是啊，永忠那怎麼樣？呵呵……您也別太著急了，他跑不了……嗯……好的，那我來辦……」book18.org
看來他已經從老闆嘴裡得知了侯永忠也沒有抓到我，而且沈棟才似乎有意思將這件事全權委託給他。book18.org
我在暗處聽的一皺眉，對付像侯永忠這樣的魯人我自信還遊刃有餘，如果是和田羽唱對手戲，那可就很難說了。book18.org
可是事情卻真的如我所料的發展了，只聽田羽說道：「沈總，既然你這麼信任我，我有幾個建議……嗯……這棟大樓機構太多，我建議從現在開始進行疏散，把除了咱們自己人以外的人全部趕出去，這樣搜起來比較方便……理由很簡單，警察臨檢嘛，這樣既不得罪客人又能以最快速度清場……哦……哦……這樣啊，那我等您考慮之後的結果……」book18.org
他媽的，田羽你真夠狠的，為了抓我一個人居然要清除整棟樓的客人啊，那我還能出來見人嗎？book18.org
我心中暗罵，又聽田羽繼續講到：「……我還有個建議，如果楊子揚手裡的東西對您不是太重要的話，我建議還是不留活口的好。book18.org
我覺得這個人不大簡單，最好能在他羽翼豐滿之前除去，免得他如果僥倖逃脫今後給咱們……給您帶來不必要的麻煩！「book18.org
我聽到這裡心中巨震，在我眼中田羽這個人雖然狡猾，可是一直對我都很溫和，表面上看他雖然可以清楚的認識到這人城府很深，卻完全看不出他對我有任何敵意，沒想到他居然向沈棟才建議要殺我，看來我還是太幼稚了，太低估田羽此人了！book18.org
好在他接下來的說話令我心裡一舒：「哦這樣啊，那就算了……book18.org
您放心，我早有打算，我相信他不會逃出我的掌握的，嗯……嗯，好！「book18.org
他剛掛了電話，一旁有個我不認識的人問道：「羽哥，這個楊子揚有這麼邪門嗎，怎麼沈爺那麼重視，這會功夫打了三個電話來問了？book18.org
而且你好像也很在乎他似的，居然要這麼急著下死手啊？「book18.org
「老馬你不知道……」book18.org
一旁的大民扭頭說道：「這個小子年紀不大鬼主意可是不少，侯永利到現在還在醫院昏迷著呢。book18.org
而且剛才沈爺見他的時候我也在場，槍指著腦袋他都不怕，這小子那份沉穩機警可不是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的，沈總和羽哥這麼重視是有一定道理的。「」你們看問題都太膚淺了……「book18.org
一旁的田羽笑著輕輕搖搖頭，補充道：「楊子揚，財色不能動其心，生死不能移其志，這樣的氣魄你們見過嗎？絕處能逢生，死地能求活，這樣的本事你們有嗎？」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雙手抱頭枕在椅子靠背上，用腳尖當軸來迴轉動著老闆椅，慢悠悠的道：「有氣魄又有本事，這是人才啊！可是這樣的人才，他不能為我所用啊。book18.org
剛才在沈總那我就看出來了，這小子今後是絕對不會和我們坐到一條船上的。book18.org
既然如此，不是朋友就是敵人了，那就必須趁他羽翼未豐之前幹掉，否則久後必成大患！「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斜眼看看眾人，長長的喘了一口氣續道：「你們要拿出十六年前追殺譚九叔的那股勁頭來，把他當成殺父仇人一樣去掘地三尺的找才行！」book18.org
「譚爺？」book18.org
年輕如周翔和李德勝等人都面面相覷不知所以的時候，那個四十開外的老馬卻驚呼著道：「這小子能有這麼大尿，趕得上譚爺那麼重要？」book18.org
「哼，現在可能還不行，不過日後嘛……就難說了！此人不除我心難安！」book18.org
這一句話說出口，田羽突然騰的坐直了身子，雙眼睜大放出了精光，朝屋裡眾人招招手，讓他們靠近過來，然後續道：「現在我安排一下，你們都給我機靈點，我不希望再有人落得侯永利那樣的下場！」book18.org
以大民為首的這些人紛紛向他的辦公桌靠攏，田羽陸陸續續從自己的桌子裡面取出了一些東西，然後開始分派任務。book18.org
他先將厚厚一疊白色的A4紙交給其中一人，道：「老馬，你拿著楊子揚的照片分發給咱們所有的兄弟，讓他們把這個人的外貌長相記清楚，我不希望半個小時之後我手底下有任何一個人還不認識他！book18.org
另外你發完照片就去總監控室，帶上幾個眼力好的兄弟，把每台監控錄像都給我把嚴了，謹防他混成工作人員進出！「book18.org
那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冷笑著接過照片走了出去。book18.org
媽的，要和老子玩人海戰術啊，我能怕你嗎？老子等會順著通風道溜到地下室去，找個垃圾口也能鑽出去，切！book18.org
我還在自鳴得意，田羽又取出一張大號的紙張，看那上面好像畫著一幢大樓的樣子，他叫過一人對他道：「志宏，這是這棟大廈的鳥瞰圖，你拿著它帶人封鎖所有通道，包括前門、後門、停車場、貨物進出口、垃圾口和透氣口等等任何一個能鑽出人的地方！遇到維修工和保潔員千萬不要放鬆警惕，特別是戴眼鏡和戴口罩的，必須摘下來檢查，而且貨櫃及車輛只要能裝進去人的地方不允許有遺漏，知道嗎？」book18.org
此人答應一聲拿過那張圖出去了。book18.org
我操，把我預先設想好的出路堵死了，想守株待兔嗎？沒門！老子就躲在這裡不出去了，我就不信你們能等一輩子！book18.org
還沒等我打定持久戰的注意，沒想到田羽又拿出一卷東西說道：「大民，你以前干過設備安裝和水暖工，這棟大樓的電氣設備和配套工程的圖紙你應該能看懂。book18.org
你叫上保安部的經理，帶齊所有鑰匙，把電梯井、管道井、設備間、消防通道、通風排煙道、吊頂、橋架、電纜溝和中水系統所有能藏人的地方統統給我檢查一遍……「book18.org
你大爺的，我腦袋突然大了幾圈，沒想到田羽對建築結構這麼熟悉，居然猜到了我會躲在這些地方。book18.org
不過沒關係，這麼多地兒可不是一時半刻能搜查完的，我還有時間。book18.org
但田羽接下來的話讓我差點沒從上面掉下去，只聽他說道：「……我知道你的工作量有點大，不過你可以動動腦子。book18.org
比方說中水通路，你可以關上出水總閥，再把水庫里的儲備用水放進去，相信如果這樣的話就沒人能在地下管道里待著了。book18.org
再說通風排煙道吧，你不用找人鑽進去查，只要你把支管都堵死，然後在地下室里放一把火，讓煙鑽進去，我想楊子揚如果在裡面準保給熏出來。book18.org
下水道、煙道嘛，沒水沒煙叫什麼下水道、煙道？哼哼哼哼！「book18.org
說到這裡奸詐的一笑將那捲圖紙遞給了同樣會心笑著的大民。book18.org
你媽啊，真想置老子於死地啊！我一瞬時頭皮發麻，一股難以名狀的焦躁湧上心頭。book18.org
當下我連忙深呼吸著，暗自勸慰自己，沒關係，他們就算要這麼干也要時間，我可以向上走，向上走比向下容易得多，等我到了屋頂躲好，就不怕了！book18.org
可是下面的田羽好像根本就是我肚子裡的蛔蟲一樣，竟然說道：「周翔，你帶幾個人上屋頂，我想楊子揚要是發現躲不住了，可能會上去也說不定。book18.org
人家是耶穌，耶穌就是上帝，是要待在天上的，你們要想接近他就要站到最高處，哈哈！「book18.org
田羽蔑笑一聲，續道：「記得帶上電棍，別讓他狗急跳牆跳樓了，沈總他要活的！」book18.org
那黃毛答應之後走了。book18.org
我幾乎將自己的嘴唇咬出血了，沒想到田羽的布置如此天衣無縫，這可真是讓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book18.org
當下我想到，照這個情況，左右我都是個死，不如直接上頂層。book18.org
如果我夠幸運，說不定可以鑽進沈棟才的老巢。book18.org
姓沈的年紀一大把了，我就不信我一個青壯年還打不過他，只要把這個老傢伙制住，我想事情還是有轉圜餘地的，這就是擒賊擒王的道理！book18.org
「李德勝，你立功的機會到了！」book18.org
我還沒合計完，田羽又開始發號施令了：「你帶著自己的人去頂樓！」book18.org
「頂樓？那不是沈爺的辦公區嗎？去那幹嗎？」book18.org
李德勝本來欣然向前跨出了一步，聽到田羽的話又止住了身形，不解的問道。book18.org
田羽密縫著雙眼笑嘻嘻的答道：「現在一切出路我都給他堵死了，要是你會怎麼樣？是不是會想到脅迫人質求生啊？沈總是這棟大樓最要緊的人，楊子揚要想安然無恙的出去，以現在的局勢恐怕只有打沈總的主意了！」book18.org
「他……他有這個膽子？」book18.org
李德勝仍不敢置信的問道。book18.org
「他的膽子？哼哼，他敢當著沈總的面扇侯永忠的嘴巴，敢對著沈總的槍口罵街，敢讓沈總的女人給他舔腳趾頭，你說他有沒有這個膽子？」book18.org
田羽把眼睛摘下來放到桌上，看著李德勝冷笑著說。book18.org
「操，這他媽是人不是？」book18.org
李德勝再不敢多嘴，吐了吐舌頭扭身去了。book18.org
此時的我所有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可是渾身上下卻沒有一點力氣。book18.org
如果我沒有路經此地聽到田羽的布置，興許還會憑著自認為高於常人的建築學常識擇路而逃，可是現在碰巧聽到了卻不知怎的，再也拿不出半點力氣。book18.org
真不知這次意外的收穫，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book18.org
田羽將這些人一一打發出去，自己轉過身從背後的琉璃架子上取下一瓶紅酒，在高腳杯里倒了一點，拿著杯子坐回老闆轉椅上，一邊翹著二郎腿一邊用手輕輕搖晃著杯子，看著那鮮紅的葡萄酒慢慢的依著杯壁旋轉，自言自語的道：「楊子揚……耶穌，你會在哪呢？我讓你擺了兩道，總得給我翻盤的機會吧！」book18.org
說著抿了一口杯中酒，仰起頭微合雙眼悠然自得的閉目養神起來。book18.org
良久我才從瀕臨崩潰的絕望中緩醒過來，一個聲音在我內心深處由弱變強的響起：「楊子揚，你不能放棄，這樣等於自殺，你想死嗎？」book18.org
「不，我不想死，絕不！」book18.org
我咬緊牙關在心底呼喊著，終於撐著身子爬了起來。book18.org
我不能再待在通風道里了，這樣等於坐以待斃，我必須出去。book18.org
想到這裡我看了一眼底下兀自閉目沉思的田羽，恨恨的咬著牙蜷起身子向來處退去。book18.org
我卯足為數不多的力氣又爬下一層，然後朝橫向找著出路。book18.org
不多時一束微弱的光線吸引住了我，我慢慢向它移去。book18.org
這裡沒有向下的那階通風管，篦子就在水平風道上，故此光線射進來比較多的能見度。book18.org
我借著百葉篦子的縫隙向下偷眼觀瞧，見底下是一間長長的走道。book18.org
這的牆壁沒有華麗的裝修，只是四白落地刷著廉價的塗料，從地面往上一米多的位置是白色瓷磚貼出的牆裙子。book18.org
與其他走道不同的是這裡的一側放著許多一人多高的木頭柜子。book18.org
此時正有兩個男人站在柜子跟前說話，但他們手裡卻都沒閒著。book18.org
其中一人竟然是光溜溜的沒穿衣服，他一邊打開一扇櫃門拿出內衣穿著一邊說道：「哎，你怎麼才來啊，是不是鄭領班又叫你幫忙查點東西了？喂你小子，每次都這麼晚來，姓鄭的是不是看上你了，留你和她起膩來著？」book18.org
說話間他已經穿上了內褲，又拿出一件白色的上衣穿著，那樣式明明就是餐廳服務生的制服。book18.org
另一人也穿著一身服務員的工作服，不同的是他此時是在脫衣服，這時他已經將白上衣脫下扔進另一個柜子里，正在褪褲子，聞言笑著罵道：「你你媽別胡說啊，人家一月賺多少錢我一月賺多少錢，人家能看上我嗎？」book18.org
說到這裡又將脫掉的黑色制服褲子扔進柜子，一邊脫內褲一邊調侃道：「不過你還別說，姓鄭的雖然年紀大了點，可是也算是個美女，要是單純是玩玩不談感情，我還真不介意干她幾炮！」book18.org
說著將褲衩扔進去，從柜子里取出一個塑料袋來。book18.org
我看到那個塑料袋裡面鼓鼓囊囊的，似乎是裝了洗浴用品，結合他們時下的狀態，已經猜出了大概，這裡很可能是員工洗澡的地方。book18.org
先前說話那人穿齊了衣服，捋了捋濕淋淋的頭髮，道：「還打幾炮呢，就憑你行嗎？瞧你那……」book18.org
說到這突然向對方赤裸的胯間徐晃一下，然後道：「……玩意就知道你沒多大尿，人家虎狼之年你應付得了嗎？」book18.org
「去你媽的，滾滾滾！」book18.org
另一人向後一躲，然後罵道：「你快滾回家孵蛋去吧，還說我呢？穿上褲子就以為自己是個人了哈？」book18.org
說完一沒身向裡面走去，緊跟著拐角出一個所在響起了嘩嘩的水聲。book18.org
「小樣兒！」book18.org
剩下這人拎著東西也走了。book18.org
真是近墨者黑啊，在這酒店裡的服務員都沒個正型。book18.org
我暗嘆一聲，見良久沒有動靜，大著膽子掀開風道口跳了出來。book18.org
有柜子墊腳，我輕鬆地將篦子蓋好，然後悄無聲息的跳到了地面上。book18.org
這裡果然是浴室，裡面除了水聲還冒出一股股的蒸汽。book18.org
我本打算就此溜走，可是看到剛才進去那人可能是光顧著和同事閒扯居然沒有關上的櫃門，我靈機一動。book18.org
如果我這樣走出去難保不會很快就被人發現，現在現成的衣服擺在面前，我何不改頭換面一下？book18.org
我迅速的脫掉了自己的外衣，正打算拿出那套服務生工作服換上，沒想到浴室裡面走出了一個人。book18.org
當時我心中一陣緊張，可是看到他瞅也沒瞅我逕自站在一處擦拭身體的樣子，我終於放下心來。book18.org
其實也就是這個人缺心眼罷了，看到我滿頭的灰塵髒兮兮的臉，如果我是脫衣服那還有情可說，但現在我是穿衣服這就比較可疑了。book18.org
我知道他沒有發覺這個一點，事不宜遲，如果等會主家洗完出來，我可就被動了。book18.org
當下我再不猶豫，旁若無人的換上了那套衣服。book18.org
好在我和那小子的體型差不多，這身衣服穿起來雖然有些汗臭味，但還算合身。book18.org
我把原先身上的東西帶好，將自己的衣物仍回那個柜子，快步離開了。book18.org
走到外面發現此間是一處非常高檔的餐吧的後堂，這個時候大概都下班了人並不多。book18.org
幾個穿著制服上衣的人和七八個於我衣著相同的男人正各自忙活著。book18.org
我本打算低著頭就這樣走出去，沒想到來到門口正好碰到一個身著圓領制服坎肩和黑色長筒裙的女人。book18.org
「哎，你過來一下！」book18.org
她輕輕拽了拽我的衣袖說了這句，然後扭身響來處就走。book18.org
我不敢抬頭看她，只是從聲音判斷應該是個二十七八的女人，而且感覺上她身材很高挑很勻稱。book18.org
我又不知道她是誰，可是如果在門口和她攀談，哪怕露出一點破綻也會引來屋裡眾人的關注，於是只好低著頭跟她身後走去。book18.org
她領著我向前走，過道里的燈光越來越昏暗，可是她卻越走越快。book18.org
我心裡開始嘀咕起來了，難不成她也是沈棟才的人？或者她見過我的照片把我認出來了，想拿我邀功請賞？想到這裡我開始全神戒備起來，眼睛一邊緊緊盯住前面的女人，一邊向兩邊查看，找尋趁手的東西防身。book18.org
可是走道里乾乾淨淨，根本沒有能讓我拿來當武器的東西。book18.org
須臾之間她領我來到一扇門前，拿出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我便小心翼翼的跟著進去了，卻不敢關門。book18.org
那女人將電燈打開，我瞬的用手遮住了眼帘，以防止趁著開燈的一剎那，我視覺出現盲點的當口有人會出來襲擊。book18.org
可是這樣的情況並沒有發生，反而是那女人扭回身奇怪的望著我，半天才說道：「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把這些東西搬走？」book18.org
此時我才注意到，原來這似乎是一間倉庫，屋頂明布著不少橋架和管線，四壁粉白還有不少潮濕的痕跡，靠牆跟的地方對著大大小小很多箱子，而這時那女人正指著我側前方一個大紙箱子說話。book18.org
「哦哦……」book18.org
我隨口應著，過去抱起了那個箱子。book18.org
它倒是不沉，最多二十幾斤，可是我搬起來卻不知道要將它拿到哪去，只得站在原地，既不敢問又不敢貿然前進。book18.org
「怎麼了，快走啊？」book18.org
那女人見我不動有點不解，瘟聲催促道：「把它拿到一樓，按照次序都換好，知道嗎？」book18.org
「好好！」book18.org
我再不敢多言，抱著箱子向外走去。book18.org
可是剛走出沒兩步，對方又叫住了我：「喂我說，你是新來的啊，怎麼連路都不認識啊，你們帶班的沒教你嗎？走員工通道啊！」book18.org
「是是！」book18.org
我看到她手指的方向正好和我現在的朝向相反，立刻轉過身來疾步走去，再不敢看她。book18.org
「真是，一點機靈勁都沒有！」book18.org
女的兀自抱怨了一句，剛想離開，突然聽到剛才來的方向一陣混亂，有個穿著牛仔褲光著上身，手裡卻拿著一件米黃色襯衣的男人跑了過來。book18.org
他看到這女人立刻叫道：「鄭領班，你見到一個穿著我們工作服的男人了嗎？」book18.org
「什麼事啊，慌慌張張的？」book18.org
女人納悶的問道。book18.org
「有……有人在浴室偷走了我的衣服，別人說那個人和你過這邊來了！」book18.org
那男子氣喘吁吁的說道。book18.org
「啊，是嗎？那個人不是咱們這的？」book18.org
女人一驚，旋即轉身快步走去，一邊走一邊說：「來，他往這走了！」book18.org
二人一路跑下去，卻再沒有找到那個偷衣賊的蹤影。book18.org
我拿著那箱子快步向前奔去，終於找到了那女人所說的員工通道。book18.org
本來我想就這樣安然的下樓，然後靠這身裝扮順利混出去，可是沒料到員工通道的樓梯間裡面也三三兩兩的站著不少人，那些人大多穿著另類，有的頭型怪異，有的還帶著金鍊子和各樣的惹眼飾品，更兼他們中有些人手裡還拿著短刀、棍子之類的東西，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良之輩。book18.org
強自鎮定的我裝作沒看見，用箱子遮住臉面默默向樓下走去。book18.org
這些人可能見我一身服務員打扮，並沒有攔阻和盤問，竟是讓我順利的走下了半層。book18.org
「喂，你站住，說你呢！」book18.org
一二樓之間的休息平台上，突然後面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叫住我問道。book18.org
我不敢回頭，抱著箱子停住腳步，儘量將語氣放平和，問道：「大哥，怎麼了？我是給樓下送東西去的！」book18.org
「送東西？」book18.org
那人走下幾節台階，從我後方繞到側面，用懷疑的眼光盯著我問道：「你是服務員？你這箱子裡裝的什麼？」book18.org
裝的什麼，老子怎麼知道？剛才我料到被偷了衣服的那小子一定很快就會發現，於是跑的十分匆忙，根本沒來得及打開箱子看，這時被對方一句話問的啞口無言。book18.org
「這……就是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你看！」book18.org
我仍舊藏著臉，將一隻手伸上去緩緩打開箱自封口，向那人面前遞去。book18.org
「我看看……哎呦！」book18.org
那人剛一伸頭，我立刻將箱子倒過來套在他腦袋上然後在他胸前一推，緊跟著沒命的向樓下奔去。book18.org
「唔……我操！」book18.org
那人很快便扔掉了頭上的紙箱，緊跟著大聲喊道：「哥幾個別讓他跑了，快追！」book18.org
可是剛一邁步就被箱中散落出來的東西絆的一個踉蹌，這才發現原來是一卷卷的衛生紙。book18.org
樓道里到處都是人，聽到這聲呼喊立刻有七八個人從樓上跑到了他的身邊，將他扶起之後那人喊道：「別他媽管我，快追啊，是那小子准沒錯，快！」book18.org
這些人風風火火的向樓下追來。book18.org
我本來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快速跑到樓下找地方出去或隱藏，可是沒想到剛奔到一樓，卻見到樓下已經有五六個人箭一般的向上面竄來了，為首一人嘴裡還在喊著：「兔崽子你別跑，你跑不了了，站住！」book18.org
仰頭看看樓上，我發現剛才被我用箱子蒙頭蓋臉的那小子此時已經被好幾個人扶了起來，他們也正往樓下衝來。book18.org
此時萬分緊急，我不及多想，立刻閃開旁邊一樓的安全門鑽了進去，然後雙手緊緊握住兩邊的門把手，阻止兩撥人開門追擊。book18.org
『咚咚咚』十幾個人匯聚到一起，拚命的砸著門，其中一人嘴裡叫嚷道：「孫子開門，你已經沒地方跑了，快點乖乖跟我們走，不然我們不客氣了！」book18.org
見我咬著牙兀自不肯鬆手，那人吆喝著：「哥幾個，快點把門砸開，快！」book18.org
門裡的我知道這樣不是辦法，即便他們一時進不來，可是這動靜一定會招來更多的流氓，到時候里外夾擊我就跑不掉了。book18.org
想到這裡我急中生智，掏出那條十字架的鏈子把門把手纏在了一起。book18.org
這條金屬鏈子是陳靜送我的，一直掛在我身上，在五樓的桑拿房裡我曾經用它吊起過通風口的篦子，故此一直是解開的。book18.org
睹物思人，我念及陳靜對我的感情，雖然鏈子可以扔掉，但是那個十字架卻被我快速的摘了下來。book18.org
「喂喂，你別跑，操你媽把門開開！」book18.org
門外那些人見我在把手上做了手腳，然後撒腿跑開，急得不約而同的大叫起來，同時更猛烈的撞擊著安全門。book18.org
我對這些叫嚷謾罵充耳不聞，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快點跑，跑得越遠越好。book18.org
撒腿奔去，轉過一個彎道，我來到一處裝修華麗的走廊，剛想往前疾奔，突然注意到前面走廊盡頭便是一樓大廳了。book18.org
大廳里燈光明亮人頭攢動，眼見怕有不下幾十人東一堆西一片的攢聚著。book18.org
後有追兵前無去路，我扭回身查看周圍形勢，見右手不遠處有一個男人叼著煙斗的牌子，知道那是衛生間，想也不想就往裡面衝去。book18.org
「嘔……嘔……」book18.org
剛來到門口便聽到裡面有動靜，我趕忙收住腳步側身倚在牆上偷眼向裡面觀瞧。book18.org
這裡顯然是一個開放式的盥洗室，中間一排洗手台，左右各有一條走道，應該分別是男女衛生間了。book18.org
此時正有一個穿著西服的中年男人趴在洗手盆跟前不停地嘔吐，他身邊還站著一位身著黑色晚禮的三十歲左右的女士，一面輕輕拍打他的後背一面埋怨：「叫你別喝這麼多你偏不聽，喝了又要吐，難不難受？」book18.org
「你費什麼話啊，這場面能不喝嗎……嘔……咳咳……嘔……」book18.org
男人一句話沒說完又趴下身子作嘔起來。book18.org
女人抱怨著抬起頭似乎在找尋什麼東西，卻沒有發現，於是說道：「你等等啊，我拿點紙去！」book18.org
說完抹身走進她右側的走道里去了。book18.org
『咚咚……當』我的來處傳來這個聲音，使我一下子意識到那些被我鎖在員工通道的流氓已經突破了安全門的屏障，正往這趕來。book18.org
媽的，這不是要我的命嗎！當時我哪來得及細想，順手從身上掏出一枚一元硬幣往那女士走去的方向用力扔去。book18.org
『啪啦』一聲異響傳來，男人直起上身扶著面前的鏡子往那條走道探頭張望，向裡面大聲問道：「喂我說，你沒事吧，怎麼了？」book18.org
便在此時我再不猶豫，立刻踮著腳貼著牆從他身後快速的溜進了這裡另一條走道。book18.org
女人去拿衛生紙自然是去女衛生間，那樣我只能走另一邊，鑽到男衛生間裡面去。book18.org
此時事態緊急我根本沒細想男廁所裡面會不會還有別人，好在我比較幸運，這裡確實再沒其他人了。book18.org
「沒事，拿點紙有什麼事？」book18.org
這時女人從衛生間裡面走了出來，手裡捏著一捲紙巾。book18.org
「喂，你們剛才看見有人跑過來了嗎？」book18.org
她剛走到外邊的洗手台前，突然門口出現一堆面色不善的傢伙，這些人手裡大多拎著各色的武器，從他們焦急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是在追趕著什麼。book18.org
其中一個高大男子大聲喝問，把這女人嚇了一跳。book18.org
「沒……沒有啊……」book18.org
女士說到這裡，用疑問的眼神看著和她一起的那個中年男人，問道：「老公，你看到了嗎？」book18.org
「人？什麼人啊？你們不是人啊？」book18.org
那男人倚著洗手台緩緩轉過身，滿臉通紅嘴角還淋漓的口涎，晃蕩著身子密縫著醉眼對門口的一大堆流氓問道。book18.org
「我操，你媽逼找死……」book18.org
其中一個流氓聽他話裡帶刺立刻氣沖沖的就要過去動手。book18.org
那女士嚇得一拽自己男人的胳膊就往後閃，嘴裡不迭的道：「別別……別動手，我們真沒看見其他人啊！」book18.org
「得了得了，你跟個醉鬼較什麼勁啊？」book18.org
領頭的流氓一把攔住了想要上前的同伴，然後說道：「我看咱還是進去瞅瞅吧！」book18.org
說著對身後二人道：「你們倆去男廁所看看。」然後對那個被嚇得躲到一邊女人道：「小姐，麻煩你帶我們進女廁所找一找！」book18.org
說著也不等她同意，一使眼色和自己兩個同伴站到了她面前。book18.org
「好……好吧！」book18.org
那女人無奈之下只好將丈夫安置在一邊，然後轉身向裡面走去。book18.org
「唉，人家都說了，這裡面沒人，我看咱不用進去了吧？」book18.org
被指示去男廁所的其中一人抱怨道。book18.org
那領頭的傢伙本來要跟著女子走入，聽到這話轉頭不高興的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冷聲道：「讓你去看看能死啊，這不是為了保險嘛！」說完再不理他領著兩人前行。book18.org
「操！」book18.org
先前說話那人老大不痛快的罵了一聲，和另一個流氓抹身進了男廁所。book18.org
『叮叮噹噹』一陣亂響，兩個流氓把男廁所里大便區所有的隔牆板做的隔斷門全都踹開了，動作野蠻至極，一看就知道是帶著氣來著。book18.org
「媽了個逼的，這不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嘛，脫了褲子放屁！」book18.org
頭先在外面和自己人頂撞的那個流氓啐了一口罵道。book18.org
另一人也不滿的一聲蔑笑：「哼，那孫子最會拿雞毛當令箭了，他還以為自己多牛逼呢，牛鼻子插大蔥愣給我們這裝象玩，操！」book18.org
「走走走，那麼味兒，咱別在這憋大個了！」book18.org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發著牢騷離開了。book18.org
等他們走後許久，最後一個坐便單位里角，一個一米五高的白色塑料水桶後面靠牆斜立著的十幾把拖把里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響動。book18.org
我將掩蓋在自己身前的墩布輕輕挪開，從陰暗的角落裡小心翼翼的鑽了出來。book18.org
剛才真是兇險之極，倘若不是門口正好有一對男女做了我的掩護，那些流氓絕不會放過這個廁所。book18.org
正因為那女士的一句話，這些人才對這裡掉以了輕心，使我僥倖躲過一劫。book18.org
我來到門口側耳傾聽，發覺外面已經沒有剛才的喧鬧，知道這些人都已撤離，這才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可是現在的局面仍不樂觀，時下我處在一樓的一個衛生間裡，出去外面只有兩個去處，一是剛才來的員工通道，那裡布滿了流氓，再就是大堂了，不用問那裡此時更是龍潭虎穴，別說我想從正門出去，就算我在大堂一露頭，相信立刻會有不下幾十人將我圍住。book18.org
思前想後我決定先在這裡忍一忍，看看有沒有更好的出路，再有也稍事休息，因為通風道里爬了三層樓又和員工通道的流氓打了一場遭遇戰，我早已疲憊不堪了。book18.org
想到這裡我鑽進了最後一扇隔牆板單位里把門鎖好，坐在合蓋的馬桶上休整。book18.org
一回頭我看到背後的窗子，仔細向外望去，見下面雖然漆黑一團，卻能分辨出白色的分隔線和井然有序的停放著各色的轎車，那正好是我來時經過的停車場。book18.org
這倒是一處不錯的逃生路徑，從這扇窗子跳下去最多四米高，料想憑我的能力還是可以辦到的。book18.org
我暗想著探頭向外仔細張望，可是令我失望的是，此時停車場中到處都有一點一點的白光在閃動，那分明是手持電筒的人在巡邏，黑暗之處空曠的停車場中，宛如無數的螢火蟲飛來飛去。book18.org
媽媽呀，真不給老子留一條出路了！我心中懊惱已極，明明出路就在眼前，可卻偏偏無法出去，看來人家已經把所有的生路都給我堵成了死路。book18.org
此時正好有一道白色的光柱從停車場射過來，嚇得我立刻縮回了頭。book18.org
沒辦法只好稍安勿躁凝耐一時，看看有沒有更好的辦法了。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半小時還是一小時，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嚇得我剛剛放鬆的神經突然一下子又緊繃起來。book18.org
『吱扭』男廁所的門被推開了，一個人一面走入一面說道：「他媽的，這大半夜沒法睡覺，你說這是何須的呢？都是給那個混帳王八蛋耶穌害的！」book18.org
當下又有一人接茬道：「行了你就別發牢騷了，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全樓上上下下八百多人還不是一樣？」book18.org
說著二人走了進來。book18.org
我操，八百人，這樓里在抓我的流氓有八百個！別說是八百人了，就是八個老子也對付不了，更何況給困在這鬼地方根本出不去。book18.org
沈棟才看來這次是志在必得了，我該怎麼辦？book18.org
我正心虛膽顫的合計著，外面突然傳來兩聲間斷的『啪啪』聲，貌似那種一次性打火機的按鍵聲。book18.org
此後先前那人說道：「這也邪了，這麼多人忙活了半天抓不住一個耶穌，難道他真是上帝，無所不在又永遠看不見嗎？」book18.org
操，老子不是上帝，不過說我無所不在也不為過，至少我現在就在你們身邊！我屏著呼吸，滿腦子亂七八糟的念頭。book18.org
「行了吧，你看那照片上的人不過才二十出頭吧？我想這小子不過是有點小聰明再加上缺心眼，這才敢跟咱們沈爺過不去……」book18.org
另一人好像吸了一口煙，這才續道：「嘶……呼……我聽說羽哥他們說服了沈爺，現在正在清場呢，等到這樓里的客人、服務員和小妹，這一群不相干的人全被請走了，我就不信憑他一個小癟三還能混得過去！」book18.org
糟糕，沈棟才果然聽從了田羽的建議，打算把樓里的人全趕走，那樣我想混出去就是不可能的了。book18.org
而且如此一來，他們挨著層這麼一搜，我根本沒地方躲了！book18.org
正在外面二人聊得熱鬧的時候，突然廁所的門被大力推開了，一個男人高聲問道：「你們倆在這幹嗎呢？」book18.org
「哦……哦，宏哥宏哥……」book18.org
二人連聲打招呼。book18.org
「我問你們在這幹嗎呢，沒聽見啊？」book18.org
進來的好像是個頭目，說話很不客氣，他冷冷的問道：「別人都在忙活，就你們倆躲到這抽煙了，你們是不想干呢還是怎麼著？」book18.org
「不……不是……」book18.org
二人中總算有一個比較機靈，當下支支吾吾的應道：「我們這……這不來廁所查一下嘛，看看有什麼情況！」book18.org
「哦……」book18.org
宏哥聽他們這麼說，語氣上稍微和氣了一點，接著問道：「那你們有什麼發現沒有？」book18.org
「沒……沒，這一切正常，我們挨排兒都看了，啥也沒有！」book18.org
另一人連忙答道，緊跟著說：「宏哥，我們走了，去別處看看！」book18.org
說著二人腳步聲響起，看來是不敢再久留在這裡，馬騮兒出去了。book18.org
等他們走後良久，廁所里一片安靜，我心中納悶，那個宏哥怎麼一點聲音也沒有啊？想到這裡我心中一顫，知道事情有了變化，立刻抬起雙腳，同時抄起了身後的紙簍。book18.org
「還真是沒人！」book18.org
一個自言自語的聲音從我面前門外下方傳了出來，緊跟著聲音的發聲位置不斷升高，顯然是一邊站起身一邊說：「哼，我就不信耶穌能有膽子躲在首層的廁所，倆小子抽煙就抽煙，幹嗎找這麼二逼的藉口，操！」book18.org
說完腳步聲由我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響起，向遠處去了。book18.org
等他開門出去和走道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至聽不見了，我才松下一口氣，放好手裡的紙簍，卻再也不敢把雙腳放在地上。book18.org
剛才那個宏哥明顯對我這間關著門的單位產生了懷疑，這才躡足潛蹤的走過來蹲下審看，待他透過隔牆板木門和瓷磚台階之間的空隙看到閣子裡面確實沒有人的腳這才離開。book18.org
好在我先他一步察覺了他的企圖，抬起雙腳不讓他發現，同時拿著紙簍，打算如果他敢跳起來向裡面看，我就把紙簍扣在他頭上，然後逃命。book18.org
幸運的是他只是蹲下來檢查了一下，才使我能繼續安全的待在這裡。book18.org
現在有兩撥人來過這間廁所，都無巧不巧的無功而返，料想這裡暫時不會再有人來了，我總算可以鬆一口氣了。book18.org
我抱著腦袋盤腿坐在馬桶蓋上思索對策，可是不管怎麼想腦海里總是有個圖像突然出現打亂了我即時的思維。book18.org
那是一個男人自信又陰冷的微笑，他似乎能洞穿我的內心一樣，使我無論想到什麼花招都覺得會被無所遁形的識穿，那個男人是田羽。book18.org
不行，我再也不要待在這鬼地方了！我突然腦子裡一片空白，打開隔牆板的插銷就想往外沖。book18.org
可是衛生間外面緊鄰大堂走道里卻時不時的傳來急促的腳步和很多人的吆喝聲，這讓我向外沖的姿勢不由得頓住了。book18.org
奶奶的，跳窗戶吧，管不了那麼多了，聽天由命！我莫回身向窗口走去，可剛一露頭外面無數的手電筒亮光又把我的衝動扼殺住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