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book18.org
7、第七章 ... book18.org
就像泄了氣的氣球，柯晨身體一軟向後倒在了椅子上，椅子的木腳與木質地板發出響亮的摩擦碰撞聲，那雙盯著電腦螢幕的眼卻沒有移開。柯晨伸手扒拉著自己的頭髮，順著已經被弄得糟亂的短髮慢慢地向下滑過臉頰，原本稜角分明帥氣的臉被扣著面部皮膚往下的手指給弄得扭曲變了形。book18.org
一整晚柯晨躺在床上都無法入睡，床一側的書桌上，電腦顯示屏下的指示燈忽閃忽閃，耳邊是機箱內的風扇嗡嗡地轉動聲。第二天，柯晨頂著一雙黑眼圈出門去上班。book18.org
柯晨進了公司，眼圈雖是黑著，臉上也是很明顯的熬夜痕跡，但他終是想了一晚上後覺得自己現在特別不像自己，幹什麼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而且還是一個小自己將近十歲的孩子，便把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柯晨在心裡咒罵自己一百遍，像什麼樣子！不就是睡了一覺嗎？發那種信！哼！小毛孩子！逃？！他是逃了又怎麼樣？跟這種毛沒長齊的小毛孩搞一起，最麻煩！柯晨這樣想著，心裡終於舒服多了，心情跟著也好了起來，柯晨恢復了如常。book18.org
太太平平的又過了一個多月，期間柯晨自動將深圳那邊的項目交給了副手，主動申請全身心投入到新疆的項目上去，並得到劉總監的批准。此外，柯晨同之前一樣分別找來了他一直相處的比較舒服的兩、三個「伴」，陪他去威海路，南昌路等幾個上海著名的GAY吧里喝酒跳舞撒風，然後在賓館裡渡過了幾次激情瘋狂的夜晚。book18.org
這天晚上，柯晨沒有外出，而是洗完澡舒服地躺在床上看片子。擱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幾聲，柯晨一邊眼睛繼續看著前方電視里正在播放的影片，一邊將手機擱在耳邊聽。book18.org
「喂？」book18.org
「柯晨，我想請你幫我個忙。」book18.org
「你是……」柯晨的心思全在影片里播放的情節上，沒有看手機響動時螢幕上的來電顯示。book18.org
「我是言健卿。」對方自報了家門。book18.org
「哦！是言工啊！」柯晨從床上坐起，「我在看片子，剛沒注意。」book18.org
「沒事！沒事！」book18.org
「你想讓我幫你什麼忙？」柯晨拿起手邊的遙控器，將電視的聲音調到無聲。book18.org
「我這兒有個私活，想讓你來幫忙做個方案，就在上海，一個小別墅區。」book18.org
「在哪兒？」book18.org
「嘉定。」book18.org
「你有興趣沒有？我知道你這陣子比較忙。」book18.org
「這陣子是有點忙。你這東西趕不趕？」book18.org
「有點趕，我那個朋友也想在十一的時候竣工開盤，不過要求很簡單，我想你的話應該沒問題，你再找幾個畫施工圖的幫你一起干，施工隊不用找，我那朋友自己有一支。」book18.org
「行啊。」book18.org
「你同意了，我就跟我朋友說，我等會兒把他電話給你，你們自己聯繫。」book18.org
「好。」book18.org
「謝謝啊！」book18.org
「哪裡，小事情，你這不也幫我嘛，現在賺錢不容易，上海物價房價一年比一年高。」book18.org
「呵呵，這裡也一樣啊。」book18.org
柯晨乾脆不看片子了，與言健卿兩人開始煲著電話聊了起來。book18.org
「哦，對了，你上次找來的那個小伙子跟你一樣，也是個GAY啊。」電話那端言健卿突然轉了話題，「不會是你之前的老相好吧！哈哈！」book18.org
柯晨一聽，面上一緊，但馬上故作鎮定地笑著道，「是嘛！我還不知道呢！我柯晨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時候！」book18.org
「哈哈，我就知道跟你沒什麼關係，像他那種小年輕怎麼可能會跟你柯大經理在一起，放心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你的脾性，你柯晨柯大經理是從不把自己的私生活帶進公司的！」book18.org
「哈哈！那當然，否則影響多不好。」柯晨一下子放鬆了下來，在電話那頭無聲地呼了一口長氣。「怎麼了那小子？你們怎麼會知道他也是個GAY的？跟我一樣，自己說的？」book18.org
「沒！是他那幾個相好，隔兩天就跑到公司樓下來找他，本來陳總還礙於是你介紹過來的算給你個面子，可才一個月不到就如此，實在是影響不好，他自己大概也發覺了，上個星期就把工作給辭了。不過他就算不辭，恐怕也留不長。」言健卿在電話那端無奈地嘆息。book18.org
「恩，不用給我面子，我本來也是好心看他剛畢業，隨口說說讓他來我們公司面試看看。你剛剛說他有好幾個，是什麼意思？」柯晨聽了言健卿的話，肚子裡一下升騰起一股怒火，隔兩天就有人在樓下等他！還好幾個！明明那次！果然是裝出來的！book18.org
「我也是聽公司的一些同事說的，看著每次來的人都不一樣，好像有三、五個吧，每回都在公司樓下拉拉扯扯的，看來那些人也不怕曝光自己，故意這麼做。」book18.org
「也許是他朋友，或者是追債什麼的人呢？」柯晨不知道這樣問，是不是心裡有一絲希望何一不是言健卿說的那樣。book18.org
「我本來也這麼想，可後來有人看到那小子和人家當場接吻，還差點在大馬路上打起來了！」book18.org
這通意外的電話一結束，柯晨又是一晚上沒睡著，他不明白，難道自己真的是看走了眼？那個看起來雖然有點邪氣卻曾在自己面前多次露出一張單純笑臉的孩子，會是這樣一個有著如此混亂私生活的人。柯晨不能理解，也想不通，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那次跟何一從認識開始到後來唯一的一次上床，柯晨明顯地感覺到，這個孩子對這方面的經驗幾乎全無。柯晨曾一度懷疑這孩子會同意跟自己上床，是因為別有居心，柯晨知道他不是為了錢，那個孩子要是為了錢可以綁住更大的款，而不是選擇自己。自己雖然在工作上小有成就，但還不至於富得不得了的那種人，那麼柯晨能想到的就是這孩子是喜歡上自己了，而且柯晨可以肯定，何一還不是一般的喜歡自己，很可能連當事人自己都沒發覺。所以柯晨最後才會選擇了逃開，在整件事情還沒有到無法收拾的地步他選擇了逃開，面對這樣的一個單純的喜歡上自己的人，而自己也的確隱隱有些喜歡對方，柯晨是害怕的，他害怕面對之後的生活，那種為愛人要放棄自己的自由，接受束縛的生活。book18.org
可是事實上，當柯晨以為自己已經擺脫何一的影子時，這個人卻一次又一次地間接出現在柯晨的生活圈裡。當柯晨快要忘掉何一時，他出現在了公司網站的信箱裡。當柯晨以為這件事就這樣不管它便從此結束時，這個人又再次通過別人把他的消息帶給了柯晨。柯晨其實是知道的，只要何一在深圳公司一天，他遲早還是要見到他，但那之前柯晨應該可以與何一真的如同普通的同事般相處。可現在，柯晨認為一切都糟透了，那個人走了，真的是像何一說的如他所願嗎？他，柯晨，根本自己放不下！他根本不相信那個孩子，那個自己給他取名為何一的孩子會做出這些事來！book18.org
第二天，柯晨懷著一腦子的煩亂，強迫自己去上班，然後到了下午，腦子處在混沌中的柯晨，被眼尖的劉總監再次看出端兒，叫進辦公室一頓批評嘆息後批了他三天假期，讓他回去調整好再回來。book18.org
8book18.org
8、第八章 ... book18.org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光線，柯晨昏昏沉沉地從被窩裡醒來，伸手摸向一旁床頭柜上的手機。手機里本來就所剩不多的電，一晚上開著早就沒電自動關了機。柯晨將手機拿到眼前，盯著黑色的螢幕看了看，放在枕邊，再又伸手向前抓過床頭柜上的一塊機械錶。錶盤上顯示著此刻已是下午將近兩點，柯晨放下表，抓扒了下自己有些絮亂的發，掀開被子下了床。book18.org
昨晚柯晨再次登入公司的網站，對著何一留給他的那幾句話發獃一整晚。心頭是說不出來的悶塞，很少抽煙的他，破天荒的一個晚上抽掉他半年的量。柯晨在心裡反反覆復來回想，一會兒告訴自己這樣是犯傻沒品，一會兒告訴自己看來這次真是要玩真的，一會兒又莫名其妙地對著面前的電腦發怒，不知道是氣那個在腦子裡陰魂不散的人，還是氣自己這麼糾結來糾結去，自己都快不認識自己。book18.org
反正柯晨的心情很難用任何語言或文字來形容，他本身就是個矛盾體，都說射手的人很難琢磨，其實他們自己都琢磨不透自己。胡思亂想間，柯晨的意識飄忽不定，可笑的竟然猜測起了何一的星座。一定是天蠍！腹黑的天蠍！柯晨在心裡肯定，下一秒又覺得自己無聊透頂。book18.org
柯晨打開冰箱取了兩個雞蛋，一包韓國泡菜，簡簡單單給自己炒了一碗蔥花蛋炒飯。坐在客廳的雙人沙發里，柯晨扒拉著手裡熱氣騰騰的蛋炒飯，一邊悠閒地時不時抓起茶几上的遙控器，換著電視頻道。柯晨這三天已經想通了，管他是真喜歡，還是自己一時興起，反正柯晨現在心裡的那個天秤是傾向了何一那邊的。射手的人總喜歡憑感情直覺做事，於是柯晨便又一次說服自己，未來的事誰知道呢？不就是認認真真的談場戀愛嗎？需要那麼糾結做什麼？柯晨決定去找何一，至於最後到底什麼結果，等兩人見了面再說。book18.org
第二天，柯晨神清氣爽的跨入公司，昂首挺胸的走進劉總監的辦公室，對著坐在辦公桌前的劉總監，框框而談。從公司的成立談到去年的業績，從今年的項目內容談到對於未來的設想，活像個剛畢業不久的小青年。走出劉總監的辦公室，柯晨坐在自己的工作椅上，突然有種鳳凰重生的感覺。一但事情想通了，就沒有什麼可以顧忌的，只要順著線往前走就是了。柯晨覺得現在的自己就是處在戀愛的感覺里，這感覺還是不錯的，而現在身邊就差那個跟自己戀愛的人。book18.org
這幾天，柯晨從各種渠道打聽了何一的消息，只要這人還活著，還在這地球上，就沒有找不到的理。柯晨從何一以前打工的按摩店和學校，打聽到了何一沒有再去按摩店打工，但是仍舊會在雙修日裡去學校教課。那個過去跟何一一起租房的兩個老鄉說，何一前些日子搬了，去哪裡他們也不知道，本來就是因為在店裡打工才認識的，也就沒必要聯繫什麼。book18.org
既然知道了何一還在原來的學校工作，柯晨也就放了心，決定等下回再去深圳出差時，自己親自去學校找他。柯晨相信何一一定跟自己一樣舊情難忘，即使對方拉不下臉來復合，這次柯晨就不端什麼架子，好好哄哄他，畢竟是小孩子嘛，讓讓也無妨。況且之前也是自己先做的不地道，過了河就拆橋。凡是多溝通，多積極些，大不了自己死皮賴臉的沾著。book18.org
再之後，柯晨冷處理了那幾個一直跟自己相處的還不錯的「床伴」，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人，也沒做什麼糾纏，乾淨利落的各自不再聯繫。於是，柯晨懷著一切都安排好，只欠東風的愉悅心情，終於在兩個月之後盼來了去深圳出差的日子。book18.org
到了深圳的頭一個星期，柯晨沒有急著去學校找何一，他將項目上的事一一處理交接完畢，向上海打了休假報告，支取了自己還剩下的七天年假。然後才再第二個星期的星期六算準何一下課的時間，站在學校大門口的門房邊，耐心地等著何一上完課走出這個校門。book18.org
柯晨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上大學的日子，想到了曾經同樣站在校門口等自己的男同學，那個人顫顫巍巍的樣子像是做什麼違法的事情一樣，至今都讓他映像深刻。等柯晨走進了，那個男同學都不敢正視他的眼睛，低著頭說了一句：「我們去那邊。」就快步的往前走，仿佛校門口這地方有什麼鬼怪似的，急著就逃開。柯晨當時心裡還頗為暗自嘲笑了那男同學一番，覺得沒膽你就別來找我啊，不過柯晨沒有因為這個男同學的可笑舉動，拒絕了對方的邀請，畢竟那男同學符合了柯晨一向的審美觀。只是在完事後，柯晨就再沒有主動聯繫過對方，而對方好幾次的偷偷暗示或邀請也被柯晨當做空氣般視而不見。book18.org
同樣的情景再次出現，地點雖不同，但情況似乎有那麼些相似，不過是換成了自己等別人罷了。柯晨想起了每次見到何一時，對方那種無所畏懼般挑絆的眼神，總是讓柯晨體內升起一股強烈的征服本能。這種源自男人本身的征服慾望，讓柯晨相信了自己的這次決定是沒錯的。柯晨笑著站在校門口，望著陸陸續續開始有人往外出來的校門，等著再次見到何一的那一刻，不知道對方會是驚訝多一點呢？還是喜悅多一點？book18.org
現實往往與你想像的正相反，驚訝沒有，喜悅也沒有，柯晨見到何一的時候，何一也同時看到了柯晨。何一是面無表情的走出了校門，什麼也沒有對柯晨說，連眼神也是對上柯晨的一霎那之後，自然地撇向了另一處，仿佛柯晨對何一來說不過是個從不認識的陌生人。柯晨對這樣的何一反倒是有些不自在，收斂起了笑容，默默地跟在何一的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在街上走了約莫半個小時，穿過了三、四條街。然後何一進了地鐵，柯晨也跟著進了地鐵。再然後何一出了地鐵換了公交，柯晨也出了地鐵換了公交。當坐在車上的柯晨好久才發現不對勁時，他們兩個人已經到了柯晨在深圳總公司後面的一個公交站點。那是當時何一第一次等了柯晨一小時的公交站，何一還被蚊子咬了一腿的包，然後急切地抓過終於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柯晨，手裡遞過來的薄荷腦軟膏。book18.org
何一一下車，站在原地沒有動，等著公交車開走，然後回過頭對一臉茫然的柯晨道：「你走後，我就在這附近借了一所房子。怕熟人看見，一般不坐這條線過來。房子挺便宜的，還是一個人住方便，畫畫想畫到多晚都不用介意會影響到別人。」book18.org
柯晨此刻的心理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只覺得鼻子裡有一股酸氣，如果周圍沒有人，柯晨一定立刻將面前的這個裝著像無事人一般的青年，緊緊地擁進自己的懷裡，然後迫不及待地吻上去。book18.org
9book18.org
9、第九章 ... book18.org
這是一間十五平米的房子，開門進入就是一間只能同時容下三人的小廚房，廚房的後面是衛生間，衛生間的後面便是何一的小天地。門邊立著一個無紡布塑管拼接衣櫃，靠窗的一側放著一張單人木質板床，旁邊一張原木的小書桌上放著一台不知何時買的老式台式電腦，電腦左右兩邊堆放著一堆書籍，還有一塊廉價的手寫板，中間已經被磨的發白。book18.org
柯晨走進時，對何一的住所沒有露出過多的好奇，反倒是萌生出一種歸屬感，仿佛走進了大學時那間充實著青春回憶的宿舍。房子被何一收拾的很乾凈，窗戶外面被漆上銀色塗漆的防盜窗上弔掛著兩盆金星吊蘭，在夕陽餘暉的照射下透過葉脈泛著微微的橙黃閃光。book18.org
「隨便坐，地方小了點，我去給你倒杯水。」何一向柯晨揮了下手，轉身去了廚房。book18.org
「哦。」柯晨選了何一的床坐了下來，漫無目地的環顧著早就在進來時一眼便看清的四周，他顯得有些緊張。然後，柯晨的目光停留在何一床頭的一副A1大小的海報上，首先映入柯晨眼裡的是左上角一隻被拍成剪影的飛機機翼，然後是遠處層疊的灰色雲層上與淡灰的天劃成一線的夕陽餘暉。柯晨在最初的那麼一瞬間，在看到這幅海報時眼前出現了一絲幻覺，海報上的這個剪影似乎是一隻渴望伸向前方快要落下去的太陽的手。柯晨眨了下眼，才辨認出其實那不過是一隻機翼，很明顯的是某人坐在飛機的窗口旁拍攝下來的，很普通的一張照片而已。book18.org
「很漂亮是不是？」柯晨還在盯著那張海報看的時候，何一已經端著一杯泡著茶葉的開水站在了柯晨的身後。book18.org
「呃？」柯晨微微地一驚，回過頭。book18.org
「給。」何一將泡好的熱茶放在了前方的書桌上，抬頭再次望向掛在自己床頭的A1海報，自語道：「照片上那隻飛機羽翼的剪影，就像一隻手……似乎可以觸摸到太陽。」book18.org
「你也覺得像手？」原來不只自己以為，像是突然間找到了什麼共同話題，何一的這句話消除了柯晨那一點點緊張感。book18.org
「恩？」何一有些不解地看著柯晨。book18.org
「我剛進來時隨意的一瞄，還真以為那是一隻手，剛仔細一看，原來是機翼。」柯晨拿過桌上的熱茶，對著杯口輕吹了幾下，嫩綠的茶葉往兩側打著小圈慢慢散開。book18.org
「哦。」何一臉上又一次在柯晨眼前露出了那種天真的笑容，「我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把它拿到店裡打出來做成海報，掛在床頭上。」book18.org
「你拍的？」柯晨喝了一口茶便放下手裡的玻璃杯，感覺燙手。book18.org
「不是，網上無意間發現的。也跟你現在一樣，當時一眼看見就有了這種錯覺。」何一從書桌前拿過一張椅子，反身坐了下來，兩隻胳膊懷抱在椅背上。book18.org
「哦。」book18.org
周圍一瞬間變的安靜下來，柯晨好不容易消失的緊張感再次回歸他的神經。始料未及的，面對現在的何一，柯晨竟有點坐立不安，說不上是因為之前那不告而別的心虛，還是知道自己的心思後那一點點讓他隱隱不安的羞澀。之前站在學校門口等何一，柯晨無數次想像著見到何一時會是怎樣一副情景。他把何一可能出現的反應，力所能及的在腦海里上演著一幕又一幕，而唯獨漏了自己見到對方時可能會有的反應，待到此時為時已晚。book18.org
柯晨眼珠子四下打轉，落在窗外的兩盆弔蘭上，落回床頭的海報上，再轉到何一的書桌前，獨獨不與何一視線交匯，依舊強自裝傻。柯晨侷促緊張的樣子其實從一開始進門就□裸地收進了何一的眼裡，何一不動聲色看著柯晨的一舉一動。book18.org
柯晨再次拿起桌邊的水杯，要往嘴裡送，他實在不知道現在該說什麼該做什麼，柯晨從沒有在任何人面前覺得這樣無力過。book18.org
何一一雙眼睛盯著面前的柯晨，看著他把水杯舉到嘴邊，然後用極其緩慢地速度喝上一口。柯晨喝水的聲音，茶水從喉結處滑落的鼓動，統統收進何一的耳朵和眼裡。「還燙嗎？」book18.org
「……恩。」含含糊糊的柯晨從嘴裡發出回應，一邊喝水一邊搖著頭。book18.org
「這茶那麼好喝嗎？」book18.org
「咳咳！——！」柯晨猛的一陣咳嗽，茶水從鼻孔里噴流出來，他覺得自己今天真是沒用到家了。book18.org
「給，紙巾。」何一面無表情的從書桌上的紙巾盒裡抽出幾張紙巾，遞給了柯晨。book18.org
柯晨的臉埋首在白色的紙巾里，拿著水杯的另一隻手伸向旁邊將手裡的杯子放回書桌上。桌球嘩啦一聲，就聽到水杯掉落在地破碎的巨響，柯晨放水杯的手沒有找准位置，放空了。然後緊接著是椅子被拉開的聲響，何一站起身，不待面前正滿臉窘態看著地上玻璃碎片的柯晨反應過來，何一便兩手上前抓起柯晨兩隻還拿著紙巾的手，將他們用力掰向兩側，唇瓣和身體同時壓了下去。book18.org
兩個男人重重地向後倒去，柯晨撞上了身後一床疊的整齊的薄被，身下的木板床合著他的喉嚨一起發出一陣悶響。book18.org
何一的吻是急切熱情的，柯晨的腦袋剛開始的時候像是被人打蒙過去一樣，無法思考，一片空白。但何一的吻也如柯晨唯一的那次記憶中的一般青澀，技術糟糕。毫無疑問，自己不在的時候何一沒有任何長進。於是，何一的主動漸漸變成被動，柯晨很快掌握了兩人的主動權，而這個主動權也被後來居上的柯晨發揮的凌厲精緻，仿佛洪水衝破提防勢不可擋。那個被打蒙過去的人，毫無懸念的換成了何一。book18.org
就像兩隻發情的猛獸，彼此毫無顧忌的索取，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濃重的慾望。木質的單人床板，被兩具軀體完全占據，它配合著發出一陣陣激昂的旋律，抵達激情的頂點。book18.org
作者有話要說：（我喜歡文章寫完或快寫完的時候才發表，因為中間總是有許多不滿意，總是要去修改。朋友說你可以像其它很多作者一樣一邊發表一邊寫，還能聽聽讀者的意見，一起構思劇情。可是，我寫文或者說很多人寫文就是為了用文章來表達自己的想法，所以才會有各式各樣不同的作者和文章出現，所以我也忠心的期盼著看我文的人會喜歡它，或者你願意將它讀完，也會令我很開心。今天是4月1日愚人節，張國榮在8年前的這一天跟我們開了一個玩笑，去了另一個世界，喜歡他的《霸王別姬》。book18.org
PS：趕著這個節日報個料，文章里主角的名字或者配角的名字都是從我身邊人的姓氏里衍生出來的。book18.org
10book18.org
10、第十章 ... book18.org
「我們在一起吧。」柯晨看著睜開眼睛醒來的何一道。book18.org
「你確定？」何一揉了揉依舊有些酸澀的眼睛，眨了兩下抬起頭與柯晨對視，像是要從柯晨的這雙眼睛裡來確定此刻自己並非身在夢裡。book18.org
「你不相信？」book18.org
「哈？」何一哼笑著坐起身，跟著柯晨一同依靠在床頭架上。book18.org
「我知道那次是我不對，後來收到你的信我就已經有些動搖，再後來從言工那裡……知道了你的消息……我心裡就亂套了……我才知道自己是真喜歡上你了……所以……」這是早晨醒來，柯晨躺在床上想了很久要對何一說的話，但依舊有些讓他難以啟齒。book18.org
「先別說什麼喜歡，言工也跟你說了吧，我是因為什麼離開的公司。」何一打斷柯晨的話，躍過睡在外側的柯晨從緊挨著床邊的書桌抽屜里拿出一包煙和一隻打火機。book18.org
「你抽煙？」柯晨眉頭皺起，他自己很少抽煙，這次因為何一的事破天荒的他抽了將近平日裡半年的量。他記得何一併沒有抽煙的嗜好，第一次跟他發生關係時，也沒有從何一的身上聞到任何煙草味。那次何一帶著男性特有的體汗以及剛剛洗完澡時殘留在身上的淋浴露的味道，讓柯晨很喜歡。book18.org
「恩，偶爾。」何一取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另一隻手打著火。「你不喜歡？」book18.org
「不是，我自己偶爾也會抽一點。只是之前沒看你抽過……有點不習慣。」book18.org
「是嗎？把抽屜里的煙灰缸拿給我。」book18.org
柯晨轉身從書桌的抽屜里拿出一隻透明的玻璃煙缸，遞給了何一。何一將煙頭上的煙灰彈了兩下在煙灰缸里，道：「人有時候倒起霉來擋也擋不住。以前沒去過那種地方，一時好奇就去了，結果就遇上個不好惹的主，硬是要我陪他睡一夜。誰知道那傢伙跟多少人睡過，萬一不小心得個愛滋什麼的就麻煩了。所以我當場就拒絕了，沒想到這主來真的，死活拽著我不放我走。一時急了，我就把手裡的酒往這傢伙臉上潑，乘著對方還沒反應過來溜出了那裡。」何一抽了口咽，繼續說：「也沒想到這傢伙這麼無聊，竟然派人盯上了我，天天換著人跑去公司樓下鬧。真他媽的倒霉！以後那種地方打死我也不去了！」book18.org
「這麼BT的人都有？！」柯晨臉上顯出驚訝，心裡卻因何一的解釋放鬆了下來，他心裡說不介意是騙人的。原先用他那點自信，相信何一，相信自己一向看人不會看走眼，來安撫自己的那點不安。book18.org
「算我被狗咬了！後來辭了工作，回老家住了幾天，這才算消停了。」book18.org
「那就好。」話剛說完，柯晨突然想到什麼，道：「那種人不好惹，說不定哪天一時興起又回來找你也不一定，不如乾脆跟我回上海，那裡發展的機會也多，反正這裡你繼續住也不方便。」柯晨其實話里的意思是，何一出了這樣的事，如果以後他們兩個真打算在一起，住在這裡，總公司附近來人來往的總會遇到這邊的同事。無論對何一還是對自己來說，都是不方便的。book18.org
「恩，我也有這個打算，既然要在一起，這裡的確不能繼續住下去了。」何一掐滅手裡的煙蒂，道。book18.org
「你同意了？」聽到何一這麼說，柯晨心裡一陣狂喜。book18.org
「你希望我不同意？」book18.org
「怎麼會？可剛才看你的態度……好！我明天就去訂兩張回上海的機票。」book18.org
「不用那麼急，你先回去，我這邊還有點事情要處理，學校那裡也不是說不去就不去的，我總要跟那邊打聲招呼交接一下工作吧。」book18.org
「恩，也對，我先回上海，你這邊弄好了給我電話，我好給你訂機票。」book18.org
「哈，你幫我訂，你這算是在包養我嗎？」何一將手裡的煙灰缸遞給柯晨，柯晨接過將它放在了一旁的書桌上。book18.org
「你這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能有多少錢，再說老公養老婆是天經地義，順理成章的事。」柯晨笑著伸手去捏何一的臉頰。book18.org
「誰是你老婆！我可是頂天立地的好男兒！」何一不滿地推開柯晨惡作劇的手。book18.org
「那昨晚是誰在我身下面，浪叫個不停的？」柯晨不依不饒地打趣道。book18.org
「不跟你扯了，我餓了！快起來！」何一猛地掀開薄被，把柯晨一腳踢下了床。book18.org
柯晨剩下的幾天假期里，他和何一兩個人把深圳能逛的一個一個挨著地逛過來，每天兩個人早早的出門避開上班高峰期，然後又在深夜時回到何一的小窩，故意避開附近喝晚茶的人群。兩個人就像新婚的夫妻，對什麼都新鮮，對什麼都熱情，早晨出去玩上一整天，晚上回來抱在一起，不停地□。book18.org
何一發現柯晨其實是個挺粗枝大葉的人，工作上柯晨雖做的一絲不苟無可挑剔，可在有些日常生活上柯晨時常不自覺得在何一面前流露出很隨意的狀態。柯晨有時候很潔癖，絕對不喝別人喝過的東西，有一次外出何一看柯晨手裡的飲料喝完了，柯晨可能因為天太熱覺得一瓶飲料依舊不解渴，打算去經過的一家超市再買一瓶。何一好意的想將自己手裡喝到一半的飲料給柯晨，卻招到柯晨的拒絕，說是這樣不衛生。當時何一就不高興了，說他怎麼接吻和那什麼的時候沒嫌棄不衛生。而在後來何一發現，柯晨懶起來可以在這樣的大夏天裡，出了汗後回到家還不去洗澡，一進門就先撲到床上，衣服也不脫倒頭就睡。為這個，何一每次都是連著被子把柯晨掀翻下床。有時候一進門，柯晨滿身是汗的就往何一身上貼去，等不急得要跟何一親熱。book18.org
而另一邊，柯晨發現何一其實很愛笑，並不像當初剛見到何一時那樣，給人的感覺是酷酷的冷冷的，偶爾才肯露出一點笑容。跟何一在深圳的那幾天，幾乎每時每刻柯晨都能看到何一因為各種原因自己莫名地就笑起來。有時候是何一拿柯晨開玩笑，有時候是何一拿路人甲或者路人乙開玩笑，甚至何一還時常把柯晨深圳總公司的每一個何一能叫出名字的員工，一個個拿出來自娛自樂一番。弄的柯晨後來一看到那些人就會自動對上何一對這些人形象有趣的形容詞，然後只能忍著在心裡笑，柯晨事後真怕自己有一天因為這樣憋出病來。book18.org
何一對柯晨說自己也是射手座，柯晨先是一愣，然後隨即笑開。何一問柯晨為何笑，柯晨說自己一直認為何一是腹黑的天蠍，不過這陣子相處下來，何一身上與自己同樣的射手本質也逐漸暴露出來。柯晨喜歡拿著相機拍看到的人和景物，何一喜歡用手機東拍西拍。柯晨嫌棄何一這年頭還用手機來拍照，何一嫌棄柯晨每次拿著那麼重的相機麻煩不麻煩。柯晨被何一帶著漸漸地發現自己越來越靠近何一這個年齡段的人，仿佛時光倒流一般。book18.org
11book18.org
11、第十一章 ... book18.org
柯晨返回上海的飛機是在這段短暫假期的最後一天，那天下午四點何一在機場送柯晨走，柯晨從何一的眼睛和神態里讀出了依依不捨及欲言又止。但當時柯晨沒有點破，而是在之後飛機上的兩個小時里，腦海里不停地回想著何一表露在自己面前可愛的樣子。讓你跟我一起走吧！不走！柯晨自我得意的心想。book18.org
飛機一著落，柯晨就迫不及待地打開手機給何一報平安，電話那頭傳來何一好聽的附有磁性的男性聲線，絞的柯晨有些心猿意馬。於是，換成柯晨後悔自己當時應該強行將何一帶回，管他什麼跟學校交接不交接。book18.org
此後的一星期里，柯晨天天定時給何一去電話，早上醒來一次，中午吃飯一次，下班回家從晚上七點有時一直可以打到凌晨一點。而電話每次的內容無論怎麼變幻，唯獨一句話千變不離其中，都是問何一什麼時候來上海。何一每次也都回說快了，我這邊事辦完就去。起初柯晨不以為意，本來嘛，自己才回上海還不到一星期，就天天去電話，問人家什麼時候回，人家已經不說嫌煩，自己哪還能這麼矯情呢？book18.org
可是兩個星期後，柯晨發現了越來越明顯的反常，早上的電話何一是接的，但中午的電話有時候何一那邊總是處於未接狀態，再後來到了晚上，何一幾乎是不接電話了。柯晨想問何一的原因，可是又反過來想是不是自己打的太平凡，那小子嫌棄自己煩人了？可是柯晨並沒有從何一的電話里聽到何一對此有些什麼抱怨或不滿，相反的倒是每回何一卡著電話不讓柯晨掛，要他陪自己再多聊一會兒，讓柯晨總是可以感受到那邊跟自己想見到對方的心情是一樣的急切。book18.org
有一次，何一在電話里似乎感受到柯晨對自己遲遲不來上海的惱怒，解釋說自己老家弟弟要結婚缺錢，暫時還不能辭了這邊學校的工作，等做完這個月拿了工資就過來。何一說他一家四口，父母都是農民，弟弟在家裡照顧雙親，自己在外頭打工。所以當初他初來深圳時為了暫時先找個落腳的地方，不得已去按摩店打工，後來才找到了一所學校在每個雙修日裡教起小孩子畫畫來。柯晨知道後就說缺多少我給墊上，可是被何一當場拒絕，說這是自家的事，自己可以解決。結果氣的柯晨連著兩天沒去電話。但到了第三天，柯晨再去電話時，那頭電話語音里卻播出對方關機的女聲，之後連著一個星期都是如此。book18.org
柯晨懵了，這次換成何一不說一詞的從他世界裡消失。book18.org
兩個月後，何一來了電話。從認識何一開始，這段時日裡柯晨心情總是起起伏伏。而現在，他又覺得自己變回了原先那種對任何事都抱著無所謂大事的態度。所以當柯晨下班後與同事又去GAY吧的時候，在晚上凌晨兩點柯晨出了GAY吧的時候，柯晨看到了自己的手機里十幾個來自何一的未接來電。book18.org
柯晨不緊不慢地回撥過去，那頭傳來何一急切的聲音：「喂！柯晨你在哪兒？」book18.org
「上海。」柯晨回道。book18.org
「……」電話那頭何一感受到了柯晨的不快，於是何一急切的語調隨之換上了平靜，他早就有所預料，停頓了片刻後何一對柯晨道：「我這邊事都辦完了，你給我訂飛機票吧。」book18.org
「哦。」book18.org
「我知道你不高興，見面後我會跟你解釋。」何一這邊的電話沒有傳來柯晨的聲音，兩個人僵持著有一分鐘之後，何一毫無感情地聲音從柯晨的手機里傳了出來：「那次你也是不告而別，而且還是兩個月之後才來找我。你要是覺得心裡不舒服，那我就不過來了。」說完，便掛上了電話。book18.org
「Shit!」就在何一的電話一掛斷，柯晨便感覺一股怒氣沖了上來，緊接著又是一股心急和焦慮。柯晨立刻反手給何一那邊打去電話，原本認為的一切無所謂大事，卻在何一的電話來了之後化為泡沫碎影。電話一接通，這回換成了柯晨焦燥的嗓音：「喂！我明天就給你訂機票！」book18.org
「好！」book18.org
「剛才我……」book18.org
「訂好了告訴我，我現在很累想睡，明天再聊。」話音一落，何一再次將電話掛斷。book18.org
「靠！」柯晨笑著發出一聲無奈的驚呼。book18.org
柯晨給何一訂了第二天晚上的機票，為此讓何一在電話里數落了一頓，說他就那麼急著見他嗎？一天都不能多等。柯晨也沒客氣在電話里怒氣沖沖地抱怨，自己都等了一個多月了！引得那頭何一忍不住又把柯晨從裡到外的嘲笑一番，讓柯晨頓時覺得自己又被擺了一道，揚言等何一一過來一定讓他三天也下不了地！book18.org
何一拖著一個行李箱，行李箱上還堆放著兩大包行禮，微笑著出現在柯晨面前。柯晨一看到何一一時有點恍惚的感覺，何一對著柯晨笑了好一陣，才讓柯晨回過神來。柯晨的第一句話就是問何一：「你怎麼瘦成這樣？」book18.org
「走！我好餓！飛機上的那點東西根本不夠！」何一說著，拖著柯晨就往機場外走。book18.org
「好，我們打的去最近的商業街，找個地方先吃飯。」柯晨看著明顯瘦了好幾圈的何一，忍住埋在心裡許久的諸多疑問。book18.org
何一在餐桌上吃的很歡，因為是包廂，也就完全不顧忌什麼形象問題。何一可勁的吃，仿佛要把自己的肚子撐到爆為止。book18.org
「你是多久沒吃飯那？慢點！」柯晨看著何一的樣子有些無語，一邊幫著何一往碗里填菜。book18.org
「我兩個月窩在家裡沒出門……買了一堆泡麵。」何一含含糊糊的合著一嘴的食物對柯晨道。book18.org
「為什麼？」柯晨看話題終於轉到了自己想問的東西上面，不動聲色地接著道。book18.org
「幾個出版社和雜誌社都擠在一塊要圖，我怕來不急就沒出門窩在家裡兩個月趕稿。」何一喝了幾口面前柯晨給他添在小碗里的湯，舒服地嘆道：「這裡的東西真不錯！」book18.org
「幹嘛那麼拚命？這麼缺錢？你弟弟結婚也不用這樣吧？」柯晨接過何一面前變空的湯碗，又給它填滿。book18.org
「哈哈，要等收齊了那幾個出版社和雜誌社的錢，我弟弟的婚至少還要往後幾個月。我是想多接點活，增加自己在行里的名氣，二來既然決定來上海，聽說上海的房價物價都很高，要等到想用的時候才去知道賺錢就晚了。」book18.org
「深圳的物價不也高嗎？」柯晨將已經填滿的小湯碗，放到何一面前。book18.org
「恩，兩個地方半斤八兩，所以才要努力賺錢。」何一拿過湯碗喝了一口，朝柯晨感謝地笑了笑。book18.org
柯晨本來想接著何一的話說我可以給你錢，但柯晨知道何一一定又會當場拒絕他，雖然在床上何一做的是0，自己是1。可柯晨不能用可以在女人面前說的話來對何一說，何一是個自尊心極強的男人，只是他們這類人跟普通的大眾性取向不一樣，他們喜歡同性而不是異性。這卻不代表他們不是正常的人，他們也有自尊心，也要強，也要屬於自己的事業及家庭，而且他們比一般人更加敏感，更加需要別人的承認和給予的肯定，也更在乎別人對自己的看法。說外面怎麼看待他們都無所謂是騙人的，說只活在他們的世界也一樣快樂也是騙人的，那是沒有辦法才如此安慰自己，誰也不想被這個世界，尤其是被自己身邊的人拋棄。book18.org
12book18.org
12、第十二章 ... book18.org
柯晨帶著何一去自己在靜安寺附近買的公寓里，一室一廳的房子雖不大，卻遠比何一之前在深圳住的那個十五平米的小房子要寬敞的多。book18.org
「這個房子要多少錢？」何一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環顧四周。book18.org
「這套二手房現在買的話少說也要一百四十萬吧，01年買的時候一平米才8千，真沒想到十年後房價漲的那麼快。」柯晨替何一先放好行禮，從冰箱裡取出兩罐百威。book18.org
何一接過百威，掀開易拉罐，咕咚咕咚地喝去一大半。book18.org
「不過我想過幾天把這套賣了，換套大的，你晚上熬夜畫畫總要有個書房。」book18.org
「柯晨……」灌裝的百威在何一的手裡從左換到右，易拉罐冰涼的表面在碰到外面熱空氣的瞬間蒙上一層水汽，很快沾滿了何一的兩個手心。book18.org
「恩？」book18.org
「我現在還沒有能力負擔這麼貴的房子，我想我還是先找個地方租房比較好。」book18.org
「你！」柯晨皺著眉，明顯的怒氣就要上來，他深吸了口氣平復下就要跑上去質問何一究竟把他當什麼的話，走到沙發旁坐在了何一的一側，認真地看著對方道：「房子的錢全部由我來出。」還不等何一反駁，柯晨故意加強了語氣和嗓音道：「我沒別的意思，你也不要老是那麼見外，我們兩個人既然決定在一起，就不要總是為了這些莫名其妙的身外之物較勁。」book18.org
「萬一我們分手，我不是還要找房子。」何一回到。book18.org
「張國慶！」柯晨幾乎私下裡從不叫何一的真名，除非是以前他和何一在公司里當著眾人的面時，現在柯晨這麼稱呼何一是真的有點怒了。book18.org
「我們這類人說分就分，我不得不為自己將來考慮。」book18.org
「你！」柯晨扶著額頭，一時說不出話來，他無法理解何一現在的心裡究竟想些什麼。book18.org
「你對我生活的世界不了解吧，既然這樣，我也把話說開了。」何一看著柯晨慢慢抬起頭，繼續道：「我從小生活的地方不是你們大城市，大城市接觸的東西多，人也多，思想開放，也比其它地方的人接受能力強。當初我發現了自己的性取向時，根本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只以為自己是這個世間獨一無二的異類，我誰也不敢說，一個人守著自己的秘密，那時我才十三歲。後來遇到一個大我五歲的哥哥，我時常跟著他玩，有一次他跟我說他看見我常常盯著一起玩的那些男生看，他說我瞞不了他，他說我們是同類，我當時心裡高興壞了，知道自己原來不是唯一的。」何一舉起手裡的百威喝了一口，停頓了下道：「有一天，那個哥哥把我帶到他家裡在我身上摸來摸去，我當時不知道他要對我做什麼，只覺得又興奮又害怕。可是那個哥哥突然又停了下來，沒有再繼續深入下去，他幫我穿好衣服，然後對我說小弟不要輕易相信人，我們這類人都是善變的，不是因為我們本身善變，而是這個社會讓我們不得不善變。記住千萬不要輕易地承認自己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尤其是在這裡，在這個小城市裡，你會活不下去。」book18.org
何一放倒身體靠在沙發背上，手裡依舊拿著那罐表面濕淋淋的百威，繼續接著道：「幾天以後，那個哥哥跳河自殺了。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那個哥哥在把我帶到他家前，就已經把自己的事告訴了他的一個好友，結果他的好友把他當成異類，沒幾天就弄的整個鎮上的人都知道。那時，我腦海里就記著那個哥哥的話，對誰也不提自己的事，父母也不提，朋友也不提，如果我還想在這個鎮上活著就必須永遠把自己藏起來。」book18.org
柯晨坐起身走到何一身邊坐下，後背靠著沙發繼續聽著何一的故事。「我從小喜歡畫畫，後來在學校里接觸到了電腦，網絡真是個好東西。」何一看向柯晨，笑道：「我從上面知道了原來有同性戀這個詞，原來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自己的同類。而且因為有網絡這個東西，我所接觸的面也開始廣了許多，於是我決定離開自己的家去外面闖一闖，我對自己的畫有信心。到了大城市以後，我發現這裡的人對待我們這類人都要寬容許多，但是依舊是極少數的部分，所以我依舊隱藏自己。直到後來我遇到了你……」何一看著柯晨停頓下來，何一的眼睛裡露出的是對柯晨信任和某種依賴的信息，「我不相信的是我們這類人的未來，也許我們這類人根本就沒有未來。可我還想要畫畫，我迷茫無助的時候就會想要畫畫，如果連畫畫也不能了我會沒有活下去的勇氣。所以我不想跟你牽扯太多，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越長越會出現問題，遲早有一天我們會分手的。」book18.org
「……你太悲觀了，你怎麼確定我們就會分手？現在不是有很多人跑去國外結婚？我們也可以結婚！」book18.org
「結婚？柯晨你想的太遠了。」何一笑。book18.org
「是你杞人憂天，想的太遠了！」柯晨努力想要說服何一，他知道何一剛才講的過去的確對他從小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陰影，但是事情是會改變的，以前和現在是不同的。book18.org
「我只是往最現實的部分想，柯晨你也是個現實的人，不是嗎？」book18.org
「我……」柯晨不知道如何回答何一，何一說中了重點，柯晨以前的確是個現實的人，現實到了冷酷，現實到了連愛情都不願意去相信，但這都是在遇到何一以前的事。柯晨不知道如何向何一表達自己現在的感情，因為之前的自己選擇了逃避，無論這件事是否已經過去，但確實存在過。也許有一天柯晨膩了這樣的生活後真的會如何一說的冷血的提出分手，然後像那次一樣不留下一句話轉身就走，因為柯晨太了解自己這種連他自己都摸不透的個性了。book18.org
「好了，我們今天就聊到這兒吧，至少在我沒找到房子的這幾天我會住在你這裡。」何一坐起身，笑道：「我可不會給你房租！」book18.org
「誰要你的房租……」柯晨撇開頭，不去與何一對視。此刻他見到何一時興奮的心情，已經被何一剛才的一番話給澆滅的所剩無幾。「你先去洗澡吧，我去給你拿換洗的衣服。」柯晨站起身，往臥室走去。身後的何一默默地看著柯晨走進臥室中，消失在自己面前的背影。book18.org
13book18.org
13、第十三章 ... book18.org
柯晨洗完澡，腰間圍著一條白色浴巾，一邊用手裡的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往臥室走去。柯晨走了幾步，雙腳突然停在了臥室的房門口沒有再往前。柯晨的眼前是何一□地趴躺在潔白的床單上，白色的浴巾墊在何一的身下，何一光潔的背部和結實的臀部以及那雙修長的腿毫無保留的展現在柯晨的眼前。book18.org
何一向內的頭翻轉了過來，對著柯晨道：「你洗好了。」book18.org
柯晨喉結滑動了一下，道：「你這樣會著涼的。」book18.org
何一對柯晨此刻煞風景的話當做沒聽見，笑著道：「這一個月來，我一直很想念你的身體。」如果說前面這句是在挑逗柯晨，那麼後面這句就是在點燃柯晨體內的慾望，「你不想我嗎？」柯晨在看到何一光裸著趴著的那一刻便有了直接衝上去的慾望，此刻何一的這兩句話讓柯晨下一刻便付諸了行動的理由。book18.org
撫摸著何一光滑富有彈性的男性軀體，柯晨的腦海里除了慾望再無其它。當柯晨添上何一的□，何一從嘴裡發出第一聲呻吟時，兩個人再也不知道理智為何物。柯晨在何一不在的這一個月里，有好幾次想要去找之前斷了聯繫的床伴，可是每次柯晨都用各種原因說服自己，既然之前是自己跟人家斷的再回頭面子上也說不過去，最起碼要堅持到何一等自己的兩個月時間。再後來，柯晨實在忍不住了有兩次心裡升起了去GAY吧包個MB的念頭，但回過來想，自己盡缺男人缺到這份上實在是說不過去，於是乾脆在家裡自己DIY，就不信這兩個月熬不過去。現在真人就在自己身下，柯晨自然就不會再有忍著的道理了。book18.org
柯晨將自己深深的埋入何一的體內，何一用結實的雙臂抱緊柯晨的背部，儘可能地抬高了自己的腰充分迎合著柯晨的進出。柯晨發現今晚何一出奇的熱情，與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是因為何一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還是因為再見到柯晨，也如柯晨一樣對彼此那強烈的渴望，或者是何一對之前說的那番拒絕柯晨的好意而故意用這樣的方式道歉的表示。不管怎樣，面對此刻在柯晨身下的何一，柯晨是無法自控和拒絕的，或者柯晨想拒絕，柯晨的身體卻無法自拔的深陷其中，只想著如何將身下的人用儘自己所有力氣來刺穿。當整個過程中柯晨一想到剛才何一的那番說詞時，柯晨就越發激烈地索取何一，仿佛像是要證明什麼。 book18.org
何一時而閉著眼睛，時而睜著眼睛的承受著柯晨在自己身上一次比一次粗暴的進出時，何一心裡盡升出一種可怕的卻又美妙的想法，就這樣兩個人能抱在一起死去，那該多好，這樣他也許就不用去面對以後自己無法面對的即將要發生的事。book18.org
柯晨說何一悲觀，想的太多。可是何一的內心總是有個聲音告訴他，他必須這麼做，他必須面對未來可能要發生的現實。當初柯晨在何一面前大膽入骨的表達，讓何一一時間沒有料想到面前的這個客人竟會如此肆無忌憚的在公共場合明目張胆的調戲自己。雖然那時在包廂里只有他和柯晨兩個人，但這實在是超出了他這個剛剛離開小城市的人能夠接受的範圍，何一還是被柯晨的舉動嚇了一跳。仿佛是瞬間何一就喜歡上了柯晨，似乎是柯晨的這一大膽舉動，點燃了埋藏在何一體內多年的不安定因子，只是當時的何一繼續裝作面無表情，事不關己的姿態給柯晨繼續服務，還在最後故意留下挑絆的話來掩藏自己的心虛。book18.org
之後柯晨回了上海，何一聯想到柯晨幾次無意間提到的那家設計公司，何一做了他人身中最大膽的一次決定，去找柯晨。就像後來柯晨想的那樣，何一也許並沒有發現自己對柯晨的喜歡已經達到了多深的程度，只是如同一隻剛剛學會飛行的雛鳥，追逐著風，不管不顧地興奮地想要立刻能在天空里自由的翱翔。book18.org
當柯晨與何一第一次上床，卻又再第二天不告而別消失的時候，何一平淡的表情下內心卻是差點處於崩潰的邊緣。何一當時腦海中想到了那個跳河自殺的哥哥，身前對他說的那番話，他們這類人都是善變的。何一一時之間失去了方向，後來在網上了解到有一種酒吧專門是為了接待他們這種人而營業的，於是何一決定嘗試自己過去沒有嘗試過的東西，他去了GAY吧。GAY吧本身沒有多大問題，問題在於何一併不適合這裡，他只是一隻剛剛學會飛翔的鳥，翅膀還沒有長硬，根本無法面對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危機。在酒吧里何一不幸的第一次去就遇上了一個不好惹的大麻煩，他像只驚弓之鳥般用最傻的方式處理了這件事，招來了之後別人對他的報復。這兩次打擊使得何一再次縮回了殼裡，他把自己關在了房門裡兩天兩夜，直到第三天何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他打開電腦拿起手寫板拼了命般在上面不斷地塗鴉作畫，這才讓何一重新找回了自己，找回了他活下去的勇氣。book18.org
那天，何一鬼使神差般地點擊進了那家設計公司網站上屬於柯晨的公開郵箱，給柯晨寫去了那封郵件，也許是何一內心的不甘心，或者是何一內心對柯晨還殘留的那雛鳥對天空的渴望。何一搬離了原來跟別人合租的屋子，選擇了那家設計公司附近一塊較為偏僻的小區住了下來。何一希望也許有一天可以在見一次柯晨，再見一次曾經屬於他嚮往的天空。book18.org
直到兩個月後，柯晨笑著出現在校園的門口，出現在何一的面前。並且兩個人在做完愛後，柯晨向他提出了「我們在一起吧。」的告白。何一當時是懷著有些無所謂和遊戲的心情接受同意的，因為他很難去相信判斷此刻的柯晨話里有幾分是真實，何一怕再次醒來不過又是一場夢。於是何一說出讓柯晨先回上海，自己還有事要處理的理由來故意拖延，或者說婉轉的在事後給自己一個拒絕此刻衝動的機會。book18.org
之後的幾天裡，何一與柯晨在深圳從早到晚的形影不離，何一也曾想也許是自己想多了，也許自己可以得到像這樣兩個人在一起的平平淡淡無風無波的日子。可是當何一去機場送柯晨，何一又讓自己重新活到了現實世界裡，重新考慮起之前自己的決定是否要就此推翻。僅僅幾日的相處，僅僅之前少數的來往，何一已經發現柯晨正慢慢走進自己的生活里，何一是害怕的，何一是擔心的。何一覺得自己現在還可以回頭，因為他還沒有失去畫畫的能力，但是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有一天，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柯晨再次離開自己，那他恐怕連畫畫的能力也沒有了，那麼何一想自己將徹底死去，就像那個跳河自殺的哥哥一樣，結束自己。book18.org
柯晨離開深圳以後，何一每天都接到柯晨樂此不疲的來自上海的電話，起初何一是接的，到後來何一決定不再接柯晨的電話。何一把自己再次關在屋子裡，每日每夜的畫，希望能用此來擺脫柯晨在他心裡留下的影子。可是有時候你越想擺脫的東西，越是會根深蒂固的滋長在你心裡，直到讓你再也擺脫不掉為止。於是何一發現了這個東西，它不想讓它繼續滋長下去，何一選擇了面對，選擇了用現實的殘酷去慢慢抹殺這可怕的他控制不了的東西。何一拿出被自己藏起的手機，充上電，開機，給遠在上海的柯晨打去了電話。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