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book18.org
(因看大家都想更快的看的更新的章节,所以我斗胆帮着上传几个章节,希望大家喜欢,注意:我这是转贴的。)book18.org
接完陈静的电话,我像一尊安静的雕像,呆坐在床上,呆了许久,许久。我陷入了沉思……book18.org
还记得:有一天,那是个美丽的星期天,陈静,王丽和我三人在牛车水吃过午餐,穿过宝塔街,到了丹戎巴葛,我们沿着丹戎巴葛路漫步,街两旁有许多家婚纱店,陈静在那眼花缭乱的橱窗前驻足不前。对着那些各种款式的婚纱看了半天。book18.org
“哎,王丽,你看,好美啊!”陈静那清脆甜润的声音。book18.org
王丽只是点着头。book18.org
“你喜欢哪一件?”陈静问王丽。book18.org
“我?”book18.org
“对呀,我们各选一件自己最喜欢的,让大哥评判评判。”book18.org
“好啊。”book18.org
于是,两人开始东看看,西瞧瞧,认真地挑选起来。那表情,那神态,俨然是在为自己挑选未来结婚时的婚纱。book18.org
“我喜欢这一件,你看那简洁无华的裁剪、飘拂的长尾从贴身的胸衣下端流畅无缝地延展。既能显露新娘那苗条身材,又含着敏锐的优雅时尚,新娘嘛!那是象征着最永恒的意义:激情与优雅,性感与浪漫。加上那轻薄透明的披纱,如瀑布般流出;那丝绸质地的长裙,正是新娘子白色嫁衣最美的演绎。”陈静抑扬顿挫地解释着她选择的理由。book18.org
“我喜欢这一件,这传统的白色婚纱,象征纯洁。能够展现新娘子的个性和突出她身段最美好的地方。体现出新娘的端庄与美丽,坚贞与承诺,你看,这些都洋溢在那完美的肩胛和背部。而且那高雅别致的刺绣,古典的钟型造型,就像是盛开的百合。而身后长长的拖裙加上肩部镶嵌着珠子的吊带,更使新娘宛若一朵马蹄莲,纯洁而优雅。”王丽也认真地说着她的理由。book18.org
陈静和王丽在津津有味地评论着橱窗里的婚纱,我站在一旁抽烟。book18.org
他们两人的选择我都看到了,我真的是非常欣赏陈静的品位和格调,不得不承认我和她在审美上的吻合和一致。我当时在想,如果让我选择,我也会选那一件。不过,我看着他们那兴高采烈的神情,我的心里涌动着一种悲哀,我在想,他们将来会是谁的新娘呢?book18.org
我在想:就因为她那甜美的微笑,就会令许许多多爱慕她的男孩子痴迷。总有一天,那微笑的影子会被一位爱她的男孩永恒地占有,却不知道那个男孩是我还是别人?不管怎样,她微笑的影子都会永远留在我的心灵深处……book18.org
身披白色婚纱,步上红地毯,是每一个女孩的梦想和期待。结婚又是人生一辈子的大事,谁不向往能拥有一个隆重而温馨、浪漫而难忘的婚礼。book18.org
如今陈静真的要做新娘了,但新郎不是我!book18.org
“她真的要结婚了……”这句话总在脑际回旋萦绕。我的心里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滋味。像是失去了一件心爱的礼物,所以有一点妒嫉,仿佛是他给抢走了。book18.org
又像是有一种解脱,再也不用为抉择而郁闷和痛苦;还像是有一种寄托,她总算有了一个归宿,找到一个还算不错的男人,可以好好过日子了。但我却没有向她祝福,不过,我从来就没有想到过要为她祝福。总觉得她还在我的眼前,还在我的心里,她的影子永远不会从我心里抹去。book18.org
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在人生的抉择上我往往把选择交给上天和命运,而不去自己作出决定。上天也算对我不薄,但我没有去把握,去珍惜。总是瞻前顾后的,优柔寡断。book18.org
还记得:“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当我漫声吟出前段时,她低头和出后段。在那一刻,我知道她懂我毕生的忧郁和寂寞!只是现在真的是“断雨残云无意绪,寂寞朝朝暮暮。”了。book18.org
我走到窗边坐下,点燃一支香烟,窗外暮色浓重,在烟气里越发朦朦胧胧,看不清所以——正如我现在的心情:兴奋、激动,又忐忑不安。book18.org
该来的,一定会来;该去的,也拦不住的。突然心中空茫一片,感到百无聊赖,于是我去了书房,习惯地打开电脑,拨号,上网。book18.org
首先查看电子邮件,当那熟悉的“叮叮咚咚”的声音从电脑传出,告知有新邮件时,我朝屏幕上望去,在一大串的邮件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南洋风》、《南洋月》和《南洋雪》,还有英子的邮件。book18.org
我首先看《南洋风》陈静的邮件:book18.org
“……半年了,虽然是不辞而别,但往日的情感怎么也抹不去,一直留在心的深处。我也曾试着恨你,却是徒劳,虽然你不珍惜我们的感情,爱着别人。我完全不能接受这种事实。book18.org
当时,也就是王丽住院的那天,当我确认你的不轨时,我茫然的不知所措,爱和恨交织弄乱了我的心绪,我根本就无法正常工作,你知道,医院是极严密,极谨慎的地方,一丝都马虎不得,我当时的恍惚心情根本就无法继续工作下去,我只好辞职了。就在我最痛苦,最脆弱的时候,许耀明闯进了我的生活。book18.org
有时我都会感到惊诧,为什么在众多的朋友中,唯独与你的交往演变成为一种情爱,难道是我们真的是前生注定我们应有这段情缘?自从我的情感沉寂多年以后,我总以为我不会再遭遇一段让人难忘的情感,也不会有真情能走进我的孤独的日子中了,但你的温柔,你的才华深深感染了我,是你的所谓真情激活了我情感的沉寂,也让我远去的爱具有了灵性,当时以为你至纯至真的情爱,所以让我再次陷入到温柔的陷阱中,被你的风雅和浪漫所围困。book18.org
每天深夜我都问自己,问自己为什么还要想着你?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我,为什么你会这么绝情,我是怎么啦……直到我想累了,无声的泪水湿透了枕巾,也还是没有找到答案。翻来覆去,揪心的痛折磨着我的心,想到我们卿卿我我,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的誓言,完整的心好像已经碎了。在迷迷糊糊中睡去,伤痛也随着进入梦境。book18.org
当我终于有心情走出房门的时候,几个月过去了。那天听到你被车撞了的消息,我几乎给吓晕了。我不能一个人来看你,我跟着筱怡,也带上了许耀明。在医院里,我看到你,头发很乱、胡子拉茬、憔悴苍白的你。我们眼神接触的一瞬间,我就原谅了你。深情,怜惜,愧疚,绝望。如果一个男人的眼睛里带着这样多的表情望着你,我相信你会忘记一切。book18.org
那天,我轻轻抽出我的手,我知道华年从此停顿。book18.org
轻轻抽出我的手,我离开了医院,我把手挽住许耀明的胳膊,那是给王丽他们看的。虽然我知道,你的目光一直在我背后……book18.org
既然嫁不了你,那么嫁谁不是嫁,何况许耀明对我很好,实在想不出任何理由拒绝他,就像当初想不出任何理由拒绝自己爱上你一样。book18.org
记得:去年新加坡国庆那天,夜里的烟花格外璀璨。加冷广场上有很多人,情侣们搂在一起,观看一朵又一朵的烟花在高空中绽放,沉寂。只是几秒钟的时间,生命盛开,然后颓败,只留下一些灰烬。烟花若有灵魂,会在下世选择做一朵什么样的花呢。我站在广场的边角处,凝视着天空,然后,感觉到有人站在我身后。我回头,是你。刚想开口,你制止了我。你只是从我背后拥抱住我,我们的手握在一起,看烟花。当时,我的心几乎要跳出心脏。book18.org
是啊,爱就像那黯淡夜幕里缤纷灿烂的花火,曾以惊艳的姿势燃亮了我的瞳眸,却在转瞬间灰飞湮灭。我们相遇在胡姬盛开的国度,是否早已预言了彼此的爱情赏味期也如同花期一般短暂的让人无措?当爱离开,徒留一地繁花落尽。book18.org
我只得效仿黛玉,在初夏的后院埋葬我早夭的情爱,隐晦的情事,覆上心灵的尘土,虔诚的许个愿,不知会不会抽芽长出一朵迟开的心事?你的每个笑容,每个眼神,我都仔仔细细的收藏镌刻在心底,不愿忘记。遗忘太难,回忆是香气浓郁却苦涩微酸的黑咖啡,饮落,便注定上瘾。戒相思,又谈何容易。book18.org
子昊,我不再恨你,你还是我的大哥。在我最渴的时候,你给了我,犹如下了一场很大的雨,这场大雨彻彻底底地滋润了我。book18.org
……“book18.org
下一封是《南洋月》平儿的邮件:book18.org
“……book18.org
人们说:春天是相恋的季节,因为一切都孕育着生机。夏天是热恋的季节,因为一切都充满了火热。秋天是牵手的季节,因为到处都是金黄的落叶。冬天是相拥的季节,因为彼此相拥能够抵御一切寒风。book18.org
而我,春夏秋冬都是一样的!book18.org
春天,孤独的等待花开。book18.org
夏天,在暴雨中独行。book18.org
秋天,一个人走在落叶中享受孤独,凄凉。book18.org
冬天,看着相拥的恋人独自打着寒战。book18.org
……“book18.org
接着是《南洋雪》小雪的邮件:book18.org
“……book18.org
想到你,苦涩的痛和无法抑止的思念像极了你为我调制的咖啡。有涩涩的苦和然后泛上来的甜。但我的坚持,却是永远换不来甜味的涩。book18.org
我是害怕向你祈求的,因为伤害只是一个人的痛,祈求却是两个人的折磨。book18.org
我发现在你的眸子里,渐渐有沉思的忧郁。那种忧郁让我不安和心痛。book18.org
那一天,你抚摸着我的头发对我说:“小雪,我和你在一起快半年多了,这样下去,会耽误你的………”当时,我的心脏就像是慢慢地裂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因疼痛而慢慢渗出血来。book18.org
我伸手捂住了你的嘴。因为我懂你这个男人,懂你的疲惫,懂你的喜悦,懂你的辛苦,懂你的善良。我无法怨恨你,只怪自己出现得太晚,你只有一次的承诺,早已在另一个女人的朝夕相处中尘埃落定。book18.org
你不用为我做任何什么,包括内疚,因为这个游戏是我自己选的。book18.org
……“book18.org
最后是英子的邮件:book18.org
“……book18.org
怎么最近老没有你的消息?你请假了吗?你的机票买好了吗?你准备哪天到达?我会去机场接你,来的时候多带点冬天的衣服,这里可不比新加坡,这里已经是冰天雪地,银装素裹了。book18.org
我冷,幻想着你温暖的怀抱,暖意就升到了玫瑰的花瓣上,发烫,露珠发出了七彩光芒……那是我思念你的颜色。book18.org
“昊,这里昨晚下雪了,鹅毛大雪飞飞扬扬。我就要毕业了,心里感到轻松了许多,但想你的思潮却泛滥起来。book18.org
那窗外皑皑的白雪和苍翠的青松,犹如许多年前那个漫长而又寒冷的冬季—我们的初恋时节。book18.org
我还记得在北京时,也是这样的大雪纷飞,也是这样的冰冷而漫长的冬季,你那没有戴手套却总是滚烫的双手,紧紧地温暖着我冰凉苍白的指尖,我的心怀在寒意瑟瑟中,依旧暖流如注。于是我坦然地把手插进你的衣袋,轻轻地松了口气,然后告诉你:我爱你!book18.org
……“book18.org
看完了英子的邮件,心中又是一阵酸苦。我是肯定赶不上参加她的毕业典礼了。陈静的婚礼我必须要参加,我只好把车祸的事情告诉她,这是很好的理由,本来打算不告诉她的,现在只好用它作为延误的理由,于是,我立即回复她的邮件。告诉她说由于车祸,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争取在圣诞节前后赶到美国。book18.org
发完了邮件,关上了电脑。窗外是无尽的黑暗,那黑暗蔓延得很远,很远…book18.org
…。book18.org
明天需要一大早赶到移民厅,怕醒不了,我把闹钟调好,刚上床准备睡觉,我的手机又响了。book18.org
“子昊,对不起,你睡觉了吗?”王丽的声音。book18.org
“睡了,有什么事儿吗?”我不禁打了个哈气。book18.org
“今天晚上很忙,直到现在才闲下来,所以这么晚给你打电话。”book18.org
“没关系,你说吧。”book18.org
“陈静要结婚了,她给我打电话了。而且要我做她的伴娘。”从王丽的语气中,我能体会到她的那份兴奋和激动。她知道我的心里总有陈静,如今陈静要结婚了,也许她心中的那份顾忌和担忧就再也不存在了。book18.org
“我也知道了。”我说。book18.org
“还说明天要带我去试衣服。”book18.org
“哦。”我漫不经心的回答了一句。book18.org
“哎,子昊,你说我穿什么衣服好啊?”book18.org
“你啊,穿什么都好。”book18.org
“你别那么不负责任。”book18.org
“这好象不是我的责任吧,我想你穿什么好看,可能要由陈静决定。”book18.org
“陈静的决定?那还得看我喜欢不喜欢啊?”book18.org
“那当然,哎?你觉得许耀明这个人怎么样?”book18.org
“不错呀。人长的帅气,家里又有钱。”book18.org
“哪你为什么……?”book18.org
“哎哎,你别扯上我啊,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是死心眼,只要看上一个人,王子我都瞧不上。”王丽还是那种坚决和倔强的口气。book18.org
我突然想起我明天要陪陈静去移民厅,怎么王丽又要和陈静去试衣服呢?我问:“你明天什么时候去试衣服?”book18.org
“明天晚上,哦~~对了,明天晚上我不能给你做晚饭了,你就在外面解决吧,喔?”王丽对我的关心和照顾,我常感到疚愧。book18.org
“我知道,陈静结婚,你,你……”我一提到陈静结婚,似乎就感觉很不自然。book18.org
“我怎么了?”王丽很急促的语气。book18.org
“你好象很高兴?”我说。book18.org
“当然了,我们毕竟是好朋友嘛,怎么,你不高兴?我知道你喜欢陈静,人家结婚了,你就死心吧。”book18.org
“你说哪儿去了?好了,我真的很困了,我要睡觉了。”book18.org
“好吧,你好好睡觉,Bye!”book18.org
“ByeBye!”我挂了电话。book18.org
其实,王丽的一个电话把我的睡意全扫光了。book18.org
脑际总要闪现陈静的影子,一张桃花面,一双秋波目,一汪相思泪,陈静生得让人心有戚戚,“轻柔似水、灵气逼人”真正的美丽是掩盖不住的,这样美丽的女孩本应该拥有光明璀璨的生活道路才对!book18.org
有一种爱,可以默默的爱,默默的理解,默默在心里装满祝福,挥一挥手,让春草绵绵,落红成阵。我只有轻轻的叹息,把这种爱深深的埋在心底!book18.org
在迷迷糊糊中睡去,伤感也随着进入梦境,那是一个如此真实的梦,在梦中我又见到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再想到过会再见面,陈静对我那么好,我以为她会恨我,恨得痛彻心扉。可是在梦里我见到她,一切如故,一切依旧,梦里的她令我自责得心痛。book18.org
很真实的痛,好象还在她刚离去的时候,阵阵心悸每每叫我黯然无语,又仿佛历尽了千辛万苦终于得偿心愿,在梦里,我那么迫切地朝她飞奔,“静儿,你回来了?这一次,我再也不背叛你!”book18.org
陈静在梦中向我摊开双手,眼神仿佛欲言又止,我突然看到她身后那个高个子医生,她用极为缓慢的语调对我说,“我爱他,我要跟他走!”我在一瞬间止住脚步,手里的戒指盒子打碎了,跌落在地,她朝我冷冷地笑,我狂奔着离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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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时分,时空在刹那间转移,我惘然地发现梦里的心痛竟然延续着,是那么久违的一种伤痛,那种伤痛只属于也只会属于,爱情。 book18.org
(五十二)book18.org
位于Lavender的新加坡移民厅大楼,楼层不高,浅灰色的墙,玻璃大门,楼的造型肃穆严谨,让人有一种望而生畏的感觉。book18.org
我于七点半达到Lavender,将车停在大楼前的停车场。走出车外,向移民厅的大楼望去,那座大楼在晨曦的阴晦中,显得模糊朦胧。只见在大门的外面,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一片人群。book18.org
我走向人群,在那一片无情而冷瑟的面孔中没有发现陈静的人影。我的心在不停地颤抖。我四处张望,时间在一分一秒的煎熬中渡过,短短的半小时守候,让我望眼欲穿,恍若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book18.org
终于,她出现在Lavender地铁站的出口……笑脸依旧,身影依然。book18.org
那双眼睛依然美得让人心醉。那张冰雕玉砌般的面庞,的确精致得无可挑剔!book18.org
如今,她似乎变得端庄而妩媚,那万种风情隐藏在骨子里,但仍然能看出她的气质亦正亦邪,宜古典宜时尚。上天的恩宠使她拥有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真是越成熟越经看!book18.org
我心里流淌着一股热流,急忙绕过去,远远地看着她走在出站的人堆里。book18.org
“陈静。”我叫了她一声,相视一笑。分开半年多了,除了医院里的那次匆匆一见,时间似乎并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难堪的印记。她的笑容依旧,而我的心难以平静。book18.org
刹那间我意识到我的结局终于来到了。百感交集之余,我想哭,真的、真的好想失声痛哭一场。鼻子酸酸的,热泪不停地在眼眶转悠。“我这是怎么啦!男儿有泪不轻弹”,我不停地告诫自己。终于克制住了自己的感情,脸上泛起了苦涩的笑,笑得如此苍白无力,笑得如此勉强,也许笑得比哭还难看几分。book18.org
“你早到了?”。陈静看到我说道,她略显惊讶。book18.org
“没、没有……刚到一会儿。”其实这个期盼了许久的日子,真正来到的时候,我又是如此的慌乱和恐惧。因为全是我的错,我仿佛是身负着万千的罪孽和悔过来接受圣洁女神的任何责罚。book18.org
没有拥抱,没有惊咤,象两个多年的旧友一次稀松平常的见面,飘荡在周身的是一种久违了的熟悉,就像是以往我们回到了那个家。也许是她看出我的不自在和负疚感,她笑着说了一声:“麻烦你了。”并把一丝被风吹乱到额前的头发替我轻拂到耳后……book18.org
接着我们也挤进那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中。book18.org
“怎么这些人全是有色人种?”陈静眉角轻蹙,眼睛闪亮,问道。book18.org
“是啊,这些人都是来自孟加拉国,斯里兰卡,缅甸,印度,越南,菲律宾和中国等国家。持这些国家的护照,来新加坡就需要申请入境签证。”book18.org
“哪那些白人国家的护照呢?”book18.org
“据我所知,美国人、英国人、澳大利亚人、新西兰人来新加坡都不需要签证,出入自由,来去方便。”book18.org
“这么不公平啊!”book18.org
“是啊,还有更不公平的呢。”book18.org
“什么?”陈静更显得不解。book18.org
“在这些来申请签证的人中,条件也不一样,有的只需交1000块钱,有的需要交3000块钱,只有我们中国人要交5000块!”book18.org
“怎么对我们中国人这么苛刻?”陈静的眉宇间透着一种愤然。book18.org
“是啊,我时常为此而感到悲哀!”book18.org
中国,我的祖国,如此一个泱泱大国,我多么期待您再恢复盛唐时期的风采啊!book18.org
(……此处我删去一大段涉及政治方面的文字。)book18.org
(我仿佛听见我们的国歌在耳畔回荡,这是真的。book18.org
是的,每当民族到了最危急的时候,总要唱响这力量与信心之歌;每当五星红旗冉冉升起的时候,总要奏响这首庄严和圣洁之歌;每当取得胜利和收获的时候,总要从内心深处吟诵这雄浑与骄傲之歌……book18.org
她容纳了神州大地百分之百的乐感,她的每一个音节都凝聚着东方民族的骨气,她的每一个音符都能够滋生咆哮的力量,她的每一个音律都爆发出东方雄狮的最强音!book18.org
……)book18.org
这时,突然一阵骚动,只见那扇玻璃门开了,人们一窝蜂似的向里涌去,我和陈静被拥在人群中,挪着脚步向玻璃门移动。由于人挤,我的胸部贴在了陈静的肩上,那熟悉的体温,那温热的气息,使我感到一阵慌乱。也许陈静也感觉到了我的触及,她身体顿然抖了一下,然后,迅速躲闪。book18.org
我也知趣的极力挺直腰板,顶住后面拥挤的推力,与陈静保持着距离。book18.org
就这样突然地被她的这种矜持和陌生所淹没,一点点预兆都没有,以前,我甚至从未想过我们会分开的这一天,心里的惶恐一点一点的增加……book18.org
这是一份什么样的感觉,突然的就被这种恐慌和尴尬弄得手足无措。book18.org
我们随着人流来到三楼,又在柜台前排起了长长的人龙等候领表取号。book18.org
毫不容易领到申请表后,我和陈静找了一个角落认真地填起表来。book18.org
繁琐冗长的申请表格真是需要花一些工夫,而且还要签署担保书,说明申请人来新加坡的目的和详细的活动日程。book18.org
填完了所有的表格,我们又回到那个领取表格的柜台排队,领取递交表格的号码,但柜台后面的“小姐”告诉我们不需要亲自递交,只是将填写好的所以资料塞进旁边的一个箱子里就行了。一周后移民厅会寄信通知申请的结果。book18.org
“今天已经十五号了。离二十二号正好一周。”陈静说道。book18.org
“一周收到申请结果,但还需要来办理签证,还要往中国邮寄。”我说。book18.org
“哪怎么办呀?”陈静的脸上是焦灼的表情。book18.org
“我们只好要见移民官了。”我说。book18.org
于是我向柜台后面的“小姐”说明情况,她迟疑了片刻,然后从机器上打出一张纸条,那是排队的号码。book18.org
我和陈静坐在InterviewRoom外面的椅子上等候。book18.org
“你看我妈还能来吗?”book18.org
“如果移民官通融一下还来得及。”book18.org
“但我妈那儿交通不方便。”book18.org
是啊,她家在湘西的一个小城,到哪儿去乘坐飞机呢?我思索着。book18.org
“你让你妈先坐车到长沙,然后乘飞机或坐火车到广州,我有朋友在广州,吃住都没有问题,我下午就去给你妈买21号的机票,广州至新加坡有航班。等拿到签证后连同机票一起快递到广州,一天就到,我广州的朋友会送你妈上飞机的。”我说。book18.org
“好,我下午就给我妈打电话,让她21号之前赶到广州。”book18.org
“我也给我的朋友打电话,让他准备一下。”book18.org
“谢谢你了,子昊。”book18.org
“你还给我客气啊?”我说完,伸手在她的膝上轻轻的拍了一下。book18.org
她急忙把腿移开,我的手悬在了空中,她斜眼瞪了我一眼。我只好把手收了回来。book18.org
这时,墙上的号码显示牌出现了我们的号码,我和陈静赶忙站起来朝InterviewRoom走去。我在门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拧动把手推开门走了进去。book18.org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是一位大约三十多岁的女性移民官,自然的短发,没有任何的修饰,身穿一件普通的旧式衬衫,严肃的面孔没有丝毫的表情。book18.org
“什么事?”她说道。book18.org
“Goodmorning,Madam。”我极有礼貌地问候了一句,然后恭恭敬敬的双手把全部资料呈放在她桌子上,然后简要地说明了一下情况。book18.org
她没有说话,一边翻看着我呈上的材料,一边用眼睛的斜光瞟了陈静一眼,然后又在我的脸上扫过。book18.org
“你是担保人?”book18.org
“是。”book18.org
“你是……”book18.org
“永久居民。”book18.org
“身份证。”book18.org
我急忙从裤兜里掏出钱包,取出身份证递给她。book18.org
“复印了吗?”book18.org
“没有。”book18.org
“那先去复印,复印好了再过来。”book18.org
于是我和陈静从InterviewRoom出来去找复印室。在电梯旁的一间屋子里,排出来一条长长的队伍,个个手上都是拿着表格,护照或者其它公证证件,陈静先上前打听了一下,说这就是复印室,需要排队等候,于是我们就赶紧排在队伍的最后。book18.org
等了好长时间才把一张小小的身份证复印好,我们又回到InterviewRoom,这时移民官正在和一个像似印度人的女子在谈着什么,我们只好又退回到外面等候。book18.org
直到那个印度女子出来,我和陈静又走了进去。我把身份证的复印件递给移民官。她看着我的身份证原件与复印件对照了一下,然后还给我。book18.org
她审查完了所有的材料,之后慢慢地说道:“陈晓楠的护照复印件不全。”book18.org
陈晓楠是陈静的母亲的名字。book18.org
“怎么不全?所有的资料都复印了,甚至包括护照的封面。”我急忙问道。book18.org
“我们需要申请人护照的全部张页,就是说每一页都需要复印。”book18.org
“每一页?这是她刚刚做好的新护照,全是空白的呀!”陈静有些着急。book18.org
“就是呀,她是个老人家,从来没有出过国。”book18.org
“我们不管空白不空白,我们需要护照的全部页数,你们赶快回去把材料准备好再来。”book18.org
“能不能通融一下,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从中国再寄一次资料不容易。”book18.org
我向她恳求。book18.org
“没有什么通融不通融的问题,这是我们的规定。”book18.org
“那真的是新护照呀,从来就没有用过。”陈静都快急哭了。book18.org
“我看你们还是快点回去想办法,把全部章页复印好,再来申请,OK?”book18.org
她的脸上仍然没有丝毫的表情。book18.org
我看根本就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此时,我想陈静的心情一定和我一样:沮丧,不知所措。book18.org
我和陈静只好颓丧的离开那个房间,当我们走出门外的时候,我看到陈静的脸色突然苍白,我正要问她,只见她腿在发抖,眼睛合闭,就要倒地。我迅速上前把她扶住,她已软软地倒在了我的怀里。book18.org
我把陈静抱坐在椅子上,没一会儿,她睁开了眼睛,从我怀里挣脱开,说:“对不起。”然后我看到她满含泪水的眼睛,我的心里一阵揪心。book18.org
在移民厅一楼的咖啡厅,我与陈静守着一张桌子面对面的坐着,喝着一种没有什么香气的当地咖啡。很少紧张的我竟有些不知说什么好,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的眼睛强撑着说:“事到如今,就别太难过了。”book18.org
“怎么我的命总是这么苦?”陈静用纸巾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book18.org
“能把婚礼的日子往后推吗?”我说。book18.org
陈静无奈的摇着头。book18.org
“那我去找许耀明谈。”book18.org
“别,别去。”book18.org
“为什么?”book18.org
“他家不是一般的家庭。”book18.org
“但我从来就不怕这些。”book18.org
陈静含着眼泪,不住的摇头。我能看出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着期盼、渴望和迷茫。在这人的一生的大日子里,哪能没有亲人?book18.org
“为什么这个世界竟这样不公平?”陈静那柔弱的声音,一次次砸在我的心上,在她那双纯净、盼望和乞求的眼睛里,我的语言已经变得那样的苍白无力和乏味。每每看到她的眼神和听到她的声音,我都能惊出一身冷汗,真的无法面对残酷的现实,无法解释这本不该属于她的人生,更不愿意在她那已经受伤的心灵再撒上一把盐,让她跟着受煎熬。book18.org
南洋的雨季还是这般的缠长,兀立在世间盘旋,久久不肯离去。book18.org
黑鸟从被椰枝割破的天空零零落落地飞过,,让这个世界还有活着的痕迹。book18.org
落叶人何在?寒云路几层。book18.org
捧一手浊雨,沉入杯中,喝尽一口沧桑,吐出人世的味道。book18.org
天地无语。book18.org
从咖啡厅的大玻璃窗望出去,远处是一片组屋,在每家的窗户外都伸出了无数条竹竿,竹竿上挂满了各色各样的衣服,就像无数面的旗子在风中飘荡。book18.org
“我去过马来西亚,我见了她的父母亲。”陈静打破了沉默,说道。book18.org
“筱怡也去了?”我突然想起那次筱怡回马来西亚的事。book18.org
“嗯。”陈静点点头,继续说:“他的父亲很慈祥,那天对我说,‘我们很高兴耀明能找到你这样的女孩子’。”book18.org
“后来呢?”我说。book18.org
“他爸是个好父亲。可怜天下父母心,换了别人也会这样。他还对我说‘陈静,其实我们家并不保守。如果耀明说的是真的,只要他娶你,我们家一定会容纳你的。他母亲真的好喜欢你’。”book18.org
“我很佩服他父亲的为人处事,严谨中还留着余地。她的母亲是很喜欢我。book18.org
这我是知道的。在我病时她从马来西亚来到新加坡为我做鸡汤,我很感激她。book18.org
但这些并不是我嫁给许耀明的理由。我想我不是一个需要别人怜悯而容纳的人。book18.org
我是个性格倔强的女孩子。“book18.org
“哪你嫁给许耀明的主要理由是什么?”我问。book18.org
“居留,”陈静毫不犹豫的说:“我没有了工作,工作准证被移民厅给取消了,我要继续待下去,只有走这条路,嫁给当地人。”book18.org
“那要回中国呢?”我说。book18.org
“我不能回去,我无法向我妈交待。”book18.org
“给她解释一下,我想她会理解的。”book18.org
“解释什么?解释我被男朋友甩了,解释我为情所困,解释我为了你而不能工作,解释我为失恋而苦痛?……”book18.org
陈静的一连串质问使我无地自容。book18.org
她伸手抹了一下脸颊上的眼泪继续说:“我妈是个既温柔又严厉的母亲,她总希望我能有所作为,希望我有出息,否则,就对不起我的父亲。”book18.org
“你的父亲?”我问了一句,我知道她和我一样都是单亲家庭。book18.org
“是啊,小时候我也曾经这样向我妈追问过父亲的事情,特别是在别的孩子甜甜蜜蜜地叫着爸爸的时候,我妈总是对我说:等你长大。静儿,等你长大,你会见到他的。妈妈微笑着,可是她眼中却隐有泪光晶莹。后来渐渐便明了,那是母亲最隐秘的疼痛,是她生活中的一朵阴霾,以后我也就聪明地不再问起。知道父亲的事情又能怎样?我的世界里只要有妈妈。但是我知道我妈的眼里总是有那么多的忧愁和阴霾。”book18.org
我完全理解小时候没有父亲的滋味,那是幼稚心灵上的巨大创伤。book18.org
我和陈静走出移民厅,前面是加冷河,我们沿着河堤一直向前走。它的前方是海。河堤边是一片雨榕和各种草木。这个季节有飘飞的榕花,当海风吹来的时候,那漫天飘飞的浅黄而柔软的榕花仿佛在唱着一首哀歌。透过密密的花絮,是一片黄花映着带水气的太阳,悲凉,凄美。甚至扑朔迷离。book18.org
天气渐渐暗了下来,整个天空透着深色的黄,一种代灰的很诡异的土黄。我知道,雨就有来了。我已开始闻到了雨的气息。book18.org
我们仍然往前走着,走到了海边。踩在柔软的沙滩上。book18.org
“大海呀大海,就像妈妈一样。book18.org
海风吹,海浪涌……book18.org
走遍天涯海角,仍在妈妈身旁……“book18.org
陈静凝视着大海,哼起那首歌。她就像一只受伤的离群孤雁。无助、失望、害怕、思念占据了她的整个心灵。她小心的靠近我,偎依在我的怀里。娇羞带怯的脸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我轻轻亲吻她的双唇,企图吻去所有的痛苦与悲伤,但终究都是徒劳。book18.org
也许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她从我的怀里挣脱开,她没有看我,她对我说:“有一天,有一个叫小雪的女孩子曾约我在酒吧里见过面。”book18.org
“啊?小雪?”我不禁惊诧。book18.org
“对,是叫小雪,那天她穿着蓝紫色的裙子。没有化妆,嘴唇有点发青。样子非常的憔悴。”book18.org
“她约你谈什么?”book18.org
“她责怪我为什么要和许耀明在一起。”book18.org
“她怎么说?”我问。book18.org
“她说,‘把耀明还给我吧。你那么漂亮,那么的有才气。很多男人都会爱你的。可我只有许耀明。我知道他不爱我,可我很爱他……’我理解她的那种心情,我也曾经有过,她的脸靠在我的肩上发出崩溃的哭声。我感受到她内心的痛苦和无助。我抚摸着她那颤抖的身体,无从争辩。”book18.org
“然后呢?”我说。book18.org
“然后我问她,‘你想要我怎么帮你?’她泪流满面的说,‘离开他,求你了。’,我苦笑,我刚离开你,难道再离开他?”陈静眼眶里全是泪水。book18.org
“我和小雪那晚都喝了很多酒。我看着她在摇晃中上了TAXI,但我没叫车。book18.org
我已经不能再象一个普通人那样的生活,我害怕一无所有,我进退两难。我迎着风。任雨水冰冷的打在我的脸上。我一个人走在车流滚滚的大街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都知道何去何从,而我却不知该走向何方。你的承诺,你的热情已经幻灭。一天,我想起了多年前读的鲁迅的那篇叫“伤逝”的爱情小说中的一句话:“人必生活着,爱才有所附丽。”想起了子君与涓生的爱情,想起了阿随和那一群小油鸡。book18.org
那时,我感到自己如潜在水里快要窒息的感觉,亦无力探出头去呼吸。冷风中,我的心在刺痛。黑暗里的我屏住呼吸,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流下来。我觉得自己就象沼池里的白花,再柔软,再洁白。也只能是自生自灭。后来许耀明和筱怡在风雨中找到我。我感到很委屈,很难过。后来我就病了。病得很重。“book18.org
“对不起,这都是我造成的!”我负疚的说。book18.org
“别这么说,你的好,你的情谊,我没有忘记;我的好,我的感情,你却没有放在心上,你真的好狠心呀!”book18.org
“我不是没有放在心上,我,我是……”book18.org
“行了,都过去了。也许人们难以理解的是,为什么我就能这样的原谅一个如此欺骗自己的人?我们还会走到一起,而且你还要做我的证婚人。”book18.org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book18.org
“谢什么,至少曾经有过最真的一份爱在我心中,至少曾经有过一段最纯的岁月在我生命中,那么我就已经是幸福的了。”book18.org
遽然,狂风四起,顷刻下起暴雨来,陈静却不肯转身,也不再前行,呆立在天地间吐出一句“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book18.org
她那带有一丝苍凉的声音,从那丰富的心灵世界飘然而出,让你顿感穹天之苍苍,大地之茫茫……book18.org
我留恋她身上宁静的清香和嘴边淡淡的笑。如今隔着雷电风雨,我看着却有了隔世的恍惚。无情的冷雨把我们浇湿,我不忍回首,害怕她见到了我那充满泪水的脸。脑子里一片混乱。任凭闪亮的雨水打在脸上,海风吹动我的发丝,亦全然不知。book18.org
你要好好活着,我自好好活着,只是,这过往人间的险恶处处,兵荒马乱,如今由我陪着,你自然不怕,可是过后的日子你又如何独行?book18.org
什么时候再精心打扮一回,兴高采烈的提着手中的酒瓶,轻舞飞扬的跑到我面前,吐出一个将我一生烫伤的名字,陪我一起奔跑在赤道与岁月间的荒野间,再看一回落日红霞,再听一曲渔舟晚唱。一起吟一首国风,走一路潇洒…… book18.org
(五十三)book18.org
雨越下越大,暮色很浓,我无法看清眼前这一片黑沉沉的海,只能在腥咸的海风和滂沱的大雨中感受它的气息,倾听它的声音。一浪接着一浪的海水轰响着冲上海滩,淹没了我们的双脚。book18.org
“我们回去吧,这样你会着凉的。”我说。book18.org
陈静依然沉默,宛如耳聋。我心里似乎就象眼前这海水的波涛,汹涌起伏,难于平静。book18.org
我走过去,握起她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想给她安慰,给她温暖。book18.org
“我真的很想我妈。”陈静轻轻地把头贴在我的胸前,语气轻柔凄然。book18.org
“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我说。book18.org
陈静点着头,停止了哭泣,说:“我们还是好朋友吧。”book18.org
“当然,永远的好朋友。”我说。book18.org
这时,陈静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身体一阵抖动。book18.org
“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家。”book18.org
陈静双手把额前那湿漉漉的头发捋到耳后,向我点了点头。book18.org
于是,我开车把她送到她住的楼下,然后我们就分手了。book18.org
我又急速的往家驶去,回家换衣服,还得赶着去上班。book18.org
我开了门,步伐蹑嚅的走进卧室,因为王丽值了夜班,今天在家休息。book18.org
当我打开衣橱寻找我的替换衣服时,躺在床上的王丽醒了。book18.org
“哎哟,你这是怎么了?”王丽从床上爬起来惊讶地说道。book18.org
“没事儿。”我回答。book18.org
“什么没事儿?全身都湿透了。”王丽撩开盖在身上的毛巾被,上身赤裸着从床上下来,跑去卫生间拿来一条浴巾,在我的头上擦着。book18.org
“你去干什么了?”王丽边帮我脱着身上的湿衣服,边问。book18.org
“我去帮陈静为她妈申请签证,但没有办成。”我说。book18.org
“啊?”王丽也感到惊诧,继续问:“那后来呢?”book18.org
“陈静很难过,我们就去了海边,结果下雨了,就……”book18.org
“你们还真是雨中情啊!”王丽嘲讽的语气。book18.org
“你别这样,人家都要结婚了。”book18.org
“结婚?结婚也可以离婚啊。”王丽努着嘴唇。book18.org
“说什么呢?咱们不都是好朋友嘛。”我带着些许的恼怒。book18.org
“好朋友也得有分寸,有尺度啊。”book18.org
“行了!我去冲一下,还得马上去上班。”我把王丽手中的浴巾夺过来,跑进了卫生间。book18.org
我站在水龙头下,任那温热的水柱从头上浇下来,我想把那在重压下无力丢弃的沉重、伤感和无奈都冲刷干净,以便使心情轻松起来。book18.org
但是我做不到,我总是感觉到我和陈静在冥冥之中有种息息相通的感觉。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男人和女人,但是,和任何男女的关系不一样,好象这个女人是我身体和精神的一部分。所以,当她疼的时候,我也会感觉疼。已经有了很多次这样的时候。甚至有时,我都能感觉到了她的忧虑和用心。也许这是因为爱,爱,在某种程度上可说是一种负担和压力。book18.org
我从卫生间出来,王丽已经早已把我要替换的衣服准备好了,她帮我穿上,还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最后又用手理了理我的头发。book18.org
“好,我走了。”我说。book18.org
“别忘了,晚上你自己在外面吃饭,我晚上要和陈静出去。”王丽最后交待说。book18.org
“好,再见。”book18.org
“再见。”王丽在门口目送我走出家门,然后她关上了门。book18.org
今天公司里的事情特别多,我一直忙到晚上九点,晚饭也没有顾得上吃,现在感到有些饥肠辘辘了。book18.org
我正准备下楼到“BurgerKing”去买个汉堡包,我的手机响了。book18.org
“你们今天怎么了?”筱怡的声音。book18.org
“什么怎么了?”我反问,因为筱怡一开口就是一句的质问,使我摸不着头脑。book18.org
“现在陈静病得很厉害,发烧39度多。”我听出了筱怡的焦灼心情。book18.org
“啊?”我一声惊讶,紧接着说:“我现在过去看她。”book18.org
“你千万别来,我哥快着急死了,现在正在埋怨你呢。”book18.org
“我?我……”book18.org
“平时你不是很稳重的吗,怎么就……?”book18.org
“筱怡,饱汉不知饿汉饥,这种事搁谁头上都一样。”book18.org
“是啊,我刚才已经和我哥吵了一架了,我说这事不能怨你。”book18.org
“谢谢你!”book18.org
“不过,你知道吗、陈静烧得很高,看着昏昏沉沉的,嘴里不是喊她妈就是喊你的名字。”book18.org
“喊我的名字?”我重复了一句。book18.org
“是啊,我哥还在生气呢,现在我爸妈都在这里,王丽也在,现在把医院里最好的医生也请来了,正在给陈静输液,医生说问题不大,只是淋雨着凉了,再就是可能最近陈静心里着急,内火太大,需要调养。”book18.org
“哦,”我松了口气,接着说:“对了,筱怡,你们家在南洋算有声望的,你能不能跟你爸说说,让他给帮帮忙,与移民厅交涉交涉,把陈静她妈的签证给办一下?”我说。book18.org
“这事儿啊,我想最好别提,如果在马来西亚,那一定没有问题,现在是在新加坡,这里是廉政国家,交涉没用的。”筱怡肯定的口气。book18.org
“那这样对陈静她妈就太残忍了。”book18.org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book18.org
“那婚期可以推迟吗?”book18.org
“不行啊,喜帖都发出去了,而且有很多的重要人物,政府官员和大型公司的总裁参加,变更时间是不可能的了。再说文华酒店的婚宴是很难订到的。”筱怡解释得很诚恳。book18.org
“那也真的是没有办法了。”book18.org
“是啊,另外,我再提醒你一下,二十号的登记注册仪式,二十二号上午的教堂婚礼和晚上的传统婚宴,你别忘了。还有,晚上的婚宴有一项女方家代表发言,你准备一下。尽管我哥反对,但他得听我的,我认为你发言比较合适。一方面展示一下你的风采,再一方面也可以给我哥表个态。”book18.org
“嘿嘿…”我不禁笑了两声,说:“筱怡,你就饶了我吧,我不会去那种地方现丑的。再说我也没必要给你哥表什么态。”book18.org
“不行,已经定了。另外,最后一点,我要提醒你,你要大度一点,沉稳一点,不要与我哥计较,我哥这个人从小被我妈惯坏了,霸道惯了,希望你宽容一点,忍让一点,因为我对你有信心。”book18.org
“哎哟,筱怡你真厉害,先把大帽子把我扣上,让我无话可说。”book18.org
“对呀,毕竟我们还比较默契。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总经理可能还没有告诉你,从下个月起,我就调到你那个部门了。这倒是我爸做的工作,总经理听我爸的。”book18.org
“是吗,那太好了,这样你可以帮我大忙了。”book18.org
“那倒不一定,我只是不喜欢现在这个部门,想换换环境。”book18.org
“好啊,哎,筱怡我有个问题想问你。”book18.org
“你说。”book18.org
“你哥真的爱陈静吗?”book18.org
“我看应该是,因为我从来没看见他对别的女孩子这么认真过,而且对陈静还挺在乎、挺关心的。我知道他喜欢中国女孩子。怎么?你不放心啊?”book18.org
“也不是不放心,只是觉得你们这些富家子弟,总给人一种不踏实的感觉,当然你是例外。”book18.org
“你既然相信我,那你就放心吧。好了,我再去看看陈静现在怎么样了,拜拜。”book18.org
“拜拜。”我挂了电话。book18.org
我走出写字楼,走在大街上,不经意中,不知哪家商店又播出了那首熟悉的歌曲,《雨的旋律》“RhythmofTheRain”:book18.org
Listentotherhythmofthefallingrain,tellingmejustwhatafoolI'vebeen。Iwishthatitwouldgoandletmecryinvain,andletmebealoneagain。book18.org
TheonlygirlIcareabouthasgoneaway,lookingforabrand-newstart。Butlittledoessheknowthatwhensheleftthatday,alongwithhershetookmyheart。book18.org
Rain,pleasetellmenow。Doesthatseemfairforhertostealmyheartawaywhenshedon'tcare?book18.org
Ican'tloveanotherwhenmyheart'ssomewherefaraway。book18.org
Rain,won'tyoutellherthatIloveherso?book18.org
Pleaseaskthesuntosetherheartaglow。Raininherheartandlettheloveweknewstarttogrow。book18.org
Oh,listentothefallingrain——pitter-patter……book18.org
……歌声依旧,但心境却迥然不同,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执子之手,竟无语凝噎。我还能做什么呢?唯有深深地祝福她、祝福她一生一世都幸福平安。book18.org
就是有这样的感情啊,飘荡成缠绵而温暖的空气,就是在这样铭肌镂骨的眷恋里,我们认识自己也认识世间,就是有这样无缘而有情的瞬间,让我们轻轻的叹息,而深深的爱……book18.org
我坐在街边的咖啡座的长椅上,要了一杯红酒。我喜欢这种如血一般鲜红的液体和它特有的滋味。含在嘴里时是醇香浓郁,到了喉咙的感觉是酸涩难忍,泛滥在胃里时已变成一簇火焰。从里到外燃烧的火焰。book18.org
爱过,恨过,恋过,盼过,痴过,痛过,爱情的路上我们都是如此走过来的,或许走过这么久的路途,会有人拥有永恒不变的爱,可是伤过的心苦过的情是否真的可以忘怀。book18.org
也许人这一生中能够拥有两心相知的时光就是最好的一段历程了,哪怕只有短短的瞬间,也要比永远混沌要好的多。book18.org
活的清醒,爱的清醒,虽然痛,但是值得了。book18.org
狮城的天气仍然让人郁闷,整个城市像一个大的蒸笼。我躺在椅背上,脸上一副疲倦不堪的样子,仿佛是受了伤,我知道事情到了现在还是没有结束,但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于是,我变得轻快起来。book18.org
喝完了杯中的最后一口酒,王丽打来了电话:“你现在在哪儿?”book18.org
“我还在公司。”我说。book18.org
“你能来接我吗?”book18.org
“你在哪儿?”book18.org
“我就在陈静这儿。”book18.org
“好,我现在就去。”book18.org
“你就在楼下等就可以了。”book18.org
“OK!”book18.org
我从街边的椅子上站起来,街上的行人已经逐渐变得稀少了,显得格外的落寞。我回到公司,整理了一下办公桌,便提起我的公文包离开了。book18.org
我开着车行驶在路灯昏暗的街道上,突然想起以前我开车,陈静坐在我身边时,我经常一支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支手拉着她的手,不由黯然神伤。这时,电台里正好有人点播了一首刘若英的“很爱很爱你”,“…地球上两个人能相遇不容易,做不成你的情人我仍感激……”听到这句歌词后,我的眼睛感到湿润了。book18.org
也许正像陈静所说的:“昨天已过去,没有不惑的青春也难有不变的誓言,谁都不想离开挚爱的人,可是路很遥远,风来,雨来,谁能预见?人来人往,花开花谢,人生其实真的只是一个过程。”book18.org
当我到达陈静的楼下时,王丽和筱怡已在楼下等候了。我看到筱怡和王丽正在似乎很亲密地聊着天,筱怡就是这样一个恬静随和的女孩子,她既没有有些女孩子的孤傲,也没有有些女孩子的轻浮,她总是那么的文静和优雅。既有东方女性的传统,又有现代人的时尚。多可爱的女孩儿啊!我突然停止了自己一种荒唐的想法,可我已无可救药了,她太可爱了,有时爱真的是没有理由的。book18.org
筱怡是个不错的女孩,她清纯靓丽,温柔大方。她像兰花一样清高,像月光一样纯净,像玉石一样坚强,像湖泊一样宁静。香远溢清,亭亭净植。上天赋予了她聪慧与美丽,可是她却从不张扬,更不卖弄。我心中蓦地泛起一股怜悯,仿佛我要向苍天祈祷,希望苍天保佑这样的女孩,让她们在宁静和幸福中成长,让她不属于苦难,让她找到爱自己和被自己所深爱的人。book18.org
我在快到他们跟前的时候,我按了一下汽车喇叭,她们同时向我看了过来。book18.org
王丽向筱怡挥着手上了我的车,我也放下车窗跟筱怡打了个招呼。于是我载着王丽离开了。book18.org
回家的路上,窗外幽静的夜色下,那些绿色的树木泛着诡异清冷的光,一棵秃败的树上,有一群鸦雀兀自尖叫着,在地上洒下了一片彩色的污痕。book18.org
王丽显得疲惫的样子,斜靠在汽车的椅背上。神情呆滞而落寞。book18.org
“陈静怎么样?好点吗?”我问。book18.org
“打了退烧针,好象体温有点下降。”王丽回答。book18.org
“你试衣服了吗?”我又问。book18.org
“上哪儿试啊?”王丽仍然斜靠着,不紧不慢的回答。book18.org
“什么叫上哪儿试啊?你今天晚上不是来试衣服的吗?”book18.org
“你真逗,陈静都烧昏迷了,还在喊着你的名字,谁还有心思去试什么衣服?”book18.org
王丽显然还在吃醋。book18.org
我没再说话。book18.org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接我吗?”王丽沉默了片刻后说道。book18.org
“不知道。”book18.org
“如果你要不来接我,许耀明就要送我。”book18.org
“那不是很好吗?”我说。book18.org
“你那么不在乎我?”王丽有些责怪的口气。book18.org
“这跟在乎有关系吗?”book18.org
“许耀明很花心的。”book18.org
“啊?难道他会对你……”book18.org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book18.org
“哎呀,你也太谨慎了。”book18.org
“你们这些男人啊,我还不知道。”王丽很自信的语气。book18.org
我又不再说话。book18.org
汽车穿过乌节路,这个被人们公认为这座城市最迷人的地方,它是古典而又现代,孤傲而又平和。静静的夜,静静的街,静静的义安城,伴随着令人惬意的晚风,虽然夜已深了,但这座城市绝对是不平静的,在不平静的城市,人只有两种状态,或是迷失在其中,或是奋斗在世间!book18.org
这样的城市,这样的夜,需要用心慢慢去品尝,去体味,或许再过若干年我们走了,也会产生了一种近似离愁的思绪。 book18.org
(五十四)book18.org
回到了家,王丽闷闷不乐的就洗洗睡了。而我却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book18.org
烟雾飘浮在我眼前,久久不肯离去。也许人世间,真有一种心灵的感应。现在我的心里仿佛系着一块重重的铅块,感到沉甸甸的,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现在陈静的苦痛在隐隐的刺痛着我。我知道,她正在受着肉体的折磨和心灵的摧残。book18.org
肉体的折磨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通过体内的新陈代谢而逐渐康复,而心灵的摧残,却会永远的留下一世的痕迹。book18.org
生活的脚步好象是越来越缓慢,我仿佛是一个面前有着无数条岔路的人,无论我怎样的选择,面对的都将是没有后路的悬崖。站在那里,从崖下吹来的风让我不禁寒颤,可能一瞬间就会失足,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我有没有遗憾,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失声痛哭。book18.org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英子从美国打来的,是我早已料到的电话。book18.org
“你怎么搞的?怎么那么不小心,怎么会被车给撞了?”英子一串的发问,使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厨房,把门关上。book18.org
“我在邮件里不是都写清楚了吗,况且这天灾人祸谁能预料到呢?”我说。book18.org
“你真的是不能参加我的毕业典礼了?”英子的声音显得很低沉,很失望。book18.org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说。book18.org
“行了,只要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影响也算万幸了。那你究竟什么时候可以来啊?”英子几乎是在哽咽。book18.org
“我争取在圣诞前夕,24号赶到,好嘛?”book18.org
“哦,我等你!”一声轻叹,残留在太平洋的彼岸。book18.org
接完了英子的电话,我感到很茫然。我意识到一个人如果沉迷久了是会变成痴人的,但我不想成为一个痴人,可我又无法逃出我此刻的生活,无法改变目前这定格的牢笼。book18.org
我曾是个简单的人,但这和今天的我相比,我都有些不敢确认,这是我吗,是那个曾经风流倜傥,令人羡慕的我吗?也许成长就是这样的,成长的意义就是失去一些又得到一些,可我得到的却是这么清晰的忧伤和模糊的疼痛。成长换来了今天的欲望,而陌生了昨日的单纯。book18.org
一直以来我不想去回忆我的往事,那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我都不想追忆。因为追忆是伤痛的,刺心的。但这次英子的一个电话,我在不经意的一刻里拂去那陈年的尘埃,我第一时间得到的就是对她的愧疚和良心的不安。book18.org
……book18.org
还记得那年北京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真正的鹅毛大雪在空中飞舞,地上的积雪几乎有一尺厚。那一年,我爸刚从南京军校调来北京,我也就随父母来了北京。book18.org
第一次看到下这么大的雪,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抹开玻璃窗户上的雾气,看见一群孩子们在院里玩儿雪,我向我爸喊了一声:“我也出去!”book18.org
“去吧,昊儿!”我爸微笑着说道。book18.org
屋外是大雪纷飞,屋内是暖气盈盈。我一脸绯红,满身燥热,穿戴整齐跑到雪地中,突然间,一个个雪球带着喊声,笑声铺天盖地的在我头上,身上炸开,我一时紧张便跌坐在雪地上,然后是一阵疯狂的尖叫。book18.org
“冲啊,杀啊!”我完全成了被攻击的目标,雪从我的脖领灌了进去,一阵冰凉。我放声大哭起来。book18.org
这时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把我扶起来,并且用心地清理着我身上的积雪。book18.org
“你叫什么?”清脆稚气的声音。book18.org
“子昊。”我用手抹着脸上的泪水。book18.org
“哈哈…耗子,耗子!”又是一阵喊叫声。book18.org
“别瞎叫人家。”她对着那群孩子大声喊道。于是,安静了下来,雪天里一片静寂。book18.org
“我叫刘英,他叫李军,他叫张扬,他叫马启元,她叫方琳,她叫瑶瑶…”book18.org
她把每个人都向我介绍了一遍,“还有那个叫刘雄,是我哥。”book18.org
“你是新来的?”刘雄也走过来说道。book18.org
“嗯。”我向他点点头。book18.org
“来,都过来给子昊道歉。”刘雄像下命令似的。book18.org
“对不起,对不起。”一群孩子都向我走了过来。book18.org
这时,我望着那一个个充满稚气和天真的笑脸,我揉着带泪的双眼也开心的笑了。book18.org
还记得后来刘英带着我们一群孩子累得满头大汗,堆了个一人多高的雪人,当时还成了院儿里的一道美丽风景。book18.org
……book18.org
从此,我就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与这一群军队大院里的孩子一起成长。book18.org
然而好景不长,第二年的冬天,天气格外的冷,晚上妈妈陪着我在背爸爸教我的唐诗《冬景》:book18.org
岸容待腊将舒柳,山意冲寒欲放梅。book18.org
云物不殊乡国异,教儿且覆掌中杯。book18.org
窗外又飘起了大雪,纷纷扬扬。book18.org
突然一声刺耳的汽车刹车声打破了雪夜的宁静,然后是急促的敲门声,妈妈开了门,刘英的爸爸和两个战士冲了进来。book18.org
“小林,快带上孩子跟我们去一趟。”那时候,他们都喊我妈小林,刘英的爸爸一脸的凝重。book18.org
“怎么了?老刘。”妈妈紧张地问道。book18.org
“你先赶紧穿衣服,上车再说。”刘英的爸爸催促着我们。book18.org
我当时年纪太小,不知他们在车上说着什么,只见我妈眼睛湿润,流着泪。book18.org
到了医院,看到爸爸安静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妈妈扑上去哭了起来,我也跟在妈妈的身后,抱着妈妈的腿哭了。book18.org
那天黑夜我的眼泪融化了北国的积雪,流成了河。book18.org
从此我没有了父亲,在幼小的心灵中投下了一生的忧郁和伤痕。book18.org
那一年的冬天,好象特别的长,雪也下得特别的多,每一场雪。都是英子陪在我的身旁。一串串脚印在雪地里留下清晰的痕迹。穿着爸爸生前给我买的羽绒服,还是觉得冷,没有爸爸的日子,我的身子再没暖和过。天空静默,凄凉与沧桑清晰得象刚用手指轻轻掠过的泛着涟漪的湖面。book18.org
望着院儿里堆起的一个个各式各样的雪人,不禁想起爸爸的音容笑貌,心里就感到格外的孤单。每当这个时候,英子都会很懂事的给我讲她妈妈给她讲过的童话故事。有时我们特意在雪中奔跑,在踏雪的吱喳声中,享受着年少时的快乐和忧伤。book18.org
我和英子青梅竹马的一起长大,我们一起上幼儿园,一起唱“我爱北京天安门”,一起玩警察和小偷,她是警察,我是小偷。我们在大院里追过去追过来,伴在身后的是一串串天真无邪银铃般的笑声。book18.org
然而我们玩得最多的是“娶媳妇”,我是新郎,英子是新娘,年幼的我曾握着英子的手许给她一个天长地久的承诺:“英子,你是我今生唯一的新娘。”book18.org
最后一次“娶媳妇”至今还清晰地留在心里:book18.org
我还是新郎,英子也还是新娘,李军是伴郎,瑶瑶是伴娘。那天妈妈上班,“婚礼”在我家举行,“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互拜,送入洞房。”之后,我和英子手牵着手进了我的卧室,李军煞有介事地把所有的孩子从我的房间里赶出去,然后他也出去了并认真地把门关上。book18.org
当时我和英子都说了些什么话,又是如何上的床,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英子撩开了她的裙子,把小裤衩褪到腿上,我看到她的小腹,看到她的两腿之间是白白的,光光的。似乎当时并没有任何的好奇和欲望,我也脱了我的裤衩,跪在英子两腿之间,手握着软软的小阴茎,扭动着小屁股,没有任何感觉地在英子的阴部磨蹭着。book18.org
正当我们认真的玩着这种见不得人的游戏的时候,只听“铛”的一声,门开了,英子的妈杜阿姨走了进来,她看到我们没穿裤子,脸霎时拉得很长,她一挥胳膊把我推开,然后像老鹰叼小鸡似的,双手夹住英子的腋下,“唰”地给提溜起来,然后气急败坏地冲我说了一句:“小兔崽子,和你爸一样!”便抱着英子走了出去。book18.org
由于“婚礼”事件,我被妈妈好一通“毒打”,打完之后,妈妈抱着我痛哭流涕。“妈,我错了。”我趴在妈妈的肩上哭着说。book18.org
“我的好儿子,妈不该打你。”妈妈把我搂得很紧。book18.org
后来我问妈妈为什么杜阿姨骂我说我和我爸一样,我妈的脸霎时阴沉起来,沉默片刻之后,妈妈认真的对我说:“昊儿,记住,你爸是个优秀的军人!”book18.org
然后,妈妈自箱子最底,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裹来。book18.org
我奇怪地看着她,问:“妈妈,这是什么?”book18.org
只见妈妈细心地把包裹解开,说:“这都是你爸爸生前的荣誉。”说着,妈妈把一张张的奖状,一枚枚的奖章给我看,还有一块金光灿灿的《八一勋章》。book18.org
妈妈捧着那枚勋章,不忍释手,我看到妈妈的眼睛里含着泪水,那耀眼的金光映在妈妈的脸上,显得凝重、凄然。当时,我年纪太小,还不懂很深的情感,现在回想起来,那一枚勋章究竟镌刻了怎样的情缘,让母亲那么精心的珍爱着?book18.org
而现在来体会妈妈当时的神情,简直是凄美到了残忍,伤痛到了惊心动魄,又是什么样的一种感情啊!book18.org
后来知道爸爸是做情报工作的,据说那是一种不见硝烟的战场,在那个战场上,父亲屡建奇功,功勋显赫。book18.org
当时母亲揉揉我的头发,爱怜地说:“现在你还小,妈妈先收着,等你长大了,给你好不好?但一定要收好啊,这是妈妈最喜欢的东西了。”book18.org
我认真地看着妈妈说:“好啊妈妈,我一定。”book18.org
在以后很长的时间里,我和英子之间好象有了隔阂,变得陌生而疏远,再也没有手牵过手。book18.org
有一天,英子和瑶瑶在院儿里划上横三竖四的方格玩游戏,只见英子丢了一块瓦片进去,蜷起左脚一下一下的跳,一不留神踢出了划定的界限,我看着不禁“哎呀”一声轻叹,她抬头看见是我,便羞涩地低下了头。book18.org
那天,等周围没有了人,我握住英子的手,又许给她一个天长地久的诺言:“英子,我会等你长大。”英子听完,把我的手狠狠地甩开,一溜烟地跑了。book18.org
我是天蝎座的男孩,在我只有十一岁的时候,我不懂,星座暗藏的秘密。十一岁,如此单纯的年纪。像一根轻柔的白色羽毛,在空气中摇摆不定。book18.org
在学校里,英子坐在我的前面,她回过头来,对着我笑。我这一根羽毛,被风吹得很高很高。我觉得她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book18.org
上课的时候,她小小的身体坐得笔直笔直,像所有同学那样。可是我一直认为,她是坐得最端正的一个。下了课以后,她一阵风似的冲出教室,和女同学们玩跳皮筋儿。我歪着脑袋看她,觉得她美丽动人。我喜欢她回过头来对我笑,我喜欢看她那闪闪发光的眼睛。book18.org
老师要求同学们养成写日记的好习惯。于是在我的日记里面,常常会出现她的名字。我在日记中写道:“我觉得她的笑像冬天里的糖葫芦一样甜。”book18.org
只是我从来都不敢跟她说话,但又很讨厌其它男同学同她说话。在那幺小的时候,天蝎座最显着的性格缺陷暴露无遗,嫉妒。那是天生的,存活在骨子里。book18.org
潜意识的暗恋,在思想还未成熟的年龄段产生,预示着必将受到情感上的困扰,这是一种征兆,像宿命一样不可逃避。book18.org
有一天,我发现英子的位子是空的,她没有上课,后来我壮着胆去问老师,老师告诉我说英子转学了。book18.org
放学回到家,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发呆。妈妈喊我吃饭,我像没有听见一样,妈妈过来摸着我的脑门以为是我病了。book18.org
后来才知道英子的爸爸复员了,他们全家离开了军队大院,说是英子的爸爸到了一家外贸公司工作。book18.org
从小学毕业一直到考上市里的重点高中,我没有英子的任何音讯。以为英子从此就从地球上蒸发了。book18.org
于是我不断地做着同一个梦,梦见一个温暖的怀抱,梦见一处柔软的泽园。book18.org
十五岁了,梦变得有些暧昧起来。book18.org
春去秋来,月缺月圆,香山的红叶仍象火焰一般,在阳光下不知燃放了多少回。book18.org
那一年,我考上了市里的一所重点高中。就在开学报名的那一天,陌生的面孔,陌生的校舍,当我心情黯然的时候,奇迹出现了。book18.org
远远的,我似乎看到了她的影子,似乎又看到了她在雪地中舞动着洁白的身躯,随着微风的旋律舞蹈着……book18.org
当天空渐渐露出了阳光,层叠着的云彩淡淡的退去,红色的光芒逐渐明亮。book18.org
光芒照进美丽的校园。嫩绿的树叶在枝头飘动,水中倒映着她清晰的影子。book18.org
她不经意地回头一望,一对亮闪闪的眼睛是那么的熟悉,她薄唇洁齿,她秀丽端庄,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正看着我。四眼相对,我目不转睛的愣了,呆了,傻了。那场面以后想起来都觉得丢人现眼而后悔不已。心跳正常后,立即闪出了个念头:她不就是英子吗?book18.org
英子已长成风姿娉婷的女孩了,我也是高身玉立的大人了。虽然我们几年不见,但是那种亲切依然无减。只是不知不觉间拘束起来,在大庭广众面前羞涩的不敢大声说话,说起两小无猜的事情,我们都不禁莞尔。book18.org
比如捉迷藏时她从树枝上掉下,我背她回家,下雪时牵着我的手一起滑行,打雷时她躲在我还瘦弱的怀中,甚至她为了吃我碗中的肉我说我不喜欢吃肉的事她都记得,唯独“娶媳妇”的事儿谁也闭口不谈,于是,苍白的校园在我们娓娓的叙述中红润起来。book18.org
然而作为女人,她矜持的象一朵水仙,牢牢地把自己扎在坚硬的鹅卵石上,谨慎的玉立在素气的青花瓷碗中。她每次从我的课桌前走过,有很轻盈的风,掠过。我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心中泛起涟漪。爱无法说出口,于是只能像稚嫩的小雏鹰,在壳里,将自己保护得很好。book18.org
我将这一份无法释怀的情感,写进日记里,独自沉醉。一个人沉醉,我在日记中这样写道。我不断写,写梦境中的拥抱,写那太过于年轻的幸福和烦恼。book18.org
于是,懵懂中的暗恋,带着最初的甜蜜和无法吐露的迷恋,像梦境一般让人着迷。book18.org
听说天空的蓝是一种疾病,我说深海的蓝是一种寂寞。于是,疾病跟寂寞纠结为一种宿命。book18.org
从春天的青涩,经过夏天的骄阳和风雨,秋天的树叶,呈现出了她独特的颜色。秋天的颜色,美丽得令人眩目,却自然沉着,让人感受到丰实的恬然和成熟的宁静。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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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昊,林子昊!”屋里传出王丽的喊声。book18.org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喝完了杯里的最后一口茶,苦涩却又微香的茶,我已有些倦怠。走进卧室,慵懒地蜷在床上。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又下起了雨,窗外的雨滴还在淅淅沥沥,是那尘封许久的回忆还是这缠绵的细雨淋湿了我驿动的心,有些想睡的意念。book18.org
屋外的雨,还在下;而我,已渐渐睡去。朦胧中,想起那句话: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book18.org